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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译神品-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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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开窍,只把这—切看作是一般的友谊和情分。不久他就会理解他们的感情要比友谊深奥得多……

    不久,马上,这亲爱的小伙儿就要被引入他做梦也不会想到的最高极乐之境。

    中尉一想到这颗绝妙的诱果即将落入他的手中,他简直神魂颠倒了。
正文 第三部 云雨突变 第一章(3)
    乔琳在谢尔登中尉封闭帐篷的搭掩帐门前不安地停下。冰凉的细雨不停地下着,噼噼啪々地打在帐壁上,雨水从她的军帽和斗篷上滴淌下来。脖颈上也溅落了细小的水滴。她犹犹豫豫地叫道:

    “谢尔登中尉,长官——?”

    立即传来回答:“谁在外面?”

    “二等兵琼斯,长官。”

    她弯身掀开一片帐门,走进潮湿、温暖、昏暗的帐内。帐柱上挂着的一个小々的黄铜煤油灯散发着惨淡的光。沿着一侧低矮的帐墙放着一张铺有野战褥垫和几条军毯的折叠床。煤油气、烟气和酒气混合在一起,不大好闻。中尉正坐在床上,他军装的衣领微开着,手里抓着一只盛着深色酒液的半满酒杯。

    “这儿挺舒服,是不是?”他说道,“当然,很遗憾,不是我们大队的所有的应征士兵都能享受到这种条件,在实际野战中只有军官才有此特权。帐篷带得太多会变成远征所需要的快速运动的障碍。你明白吗?琼斯?”

    “明白,长官。”

    中尉缓慢无力地举起酒杯,美滋滋地呷了—口。

    “但是,琼斯,我在野战中享受到的一些舒适条件一个应征士兵也有可能享受到,那就看他是否聪明机灵,会用不会用了。听懂我的话了吗?雨下得这么令人讨厌,你愿不愿意在这帐蓬里享享福呀?”

    “不,长官。别的战友都在外面雨地里淋着睡觉,我怎好呆在帐篷里享福呢?”

    谢尔登毫不计较地向她微笑道:“琼斯,你还是个小傻瓜。时间久了你就会懂得,在这个毫无公平可言的世界上,只要有机会,聪明人都会抓住他能抓住的好处——谁落在后面谁倒霉。”

    “对不起,长官,您叫我来不是想说什么事吧?”

    中尉又慢々地抿了一口酒杯里的酒,同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乔琳。乔琳觉得他的蓝眼睛异常明亮。

    “你也知道,我有权随意指派你去完成任何任务。我可以叫你挖厕所,派你站岗,放哨,做瞭望等々等々——我能采取各种各样的方式让你的生活变得非常艰难和痛苦,直至你都不想再活下去,但我一直没这样做,是吧?”

    “是的,长官,您对我一直体贴入微。”

    “说真的,一般来讲,我可不是个爱体贴人的人。琼斯,只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特别与众不同。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长官。”

    “琼斯,你确实喜欢我。是吗?”

    “噢,是的,长官。”她几乎抱着感激之情说。

    “哈!我也喜次你,非常喜欢。我肯定你能理解。为了谨慎起见,我觉得还是小心一点不把我的感情表露出来为好。有时我特别注意你,想把你培养成优秀的战士。有时,我又对你采取毫不理睬的态度。这全是为了照顾影响……”

    他停顿一下,又去呷酒,同时,那双明亮蓝眼睛的目光始终不离开她。接着又说:

    “现在我们正执行野战任务,我想时机已到,该让你到我身边工作了,此刻就……当然,这还需要你本人自愿。你会乐意做我的传令兵的,是吗!”

    “是的,长官,不管你命令我干什么,我都乐意服从。”

    “这是个聪明的回答。好,你现在走过来,站得离我近些,我好更仔细地瞅々你……”

    她向前挪动脚步,不知怎的,心中有些乱。混身畧々一颤。他长得真好看——光々的粉红色面颊,亮莹々的蓝眼睛,金黄色的头发……在她这个少女的纯真无邪的想象之中,他是她能够幻寻到的可以倾心相爱的最完美的男子。有几个夜晚他果真出现在她的梦中,待她醒来时还激动得周身发热。

    中尉的舌头轻々舔々那一双鲜红鲜红的嘴唇。他的目光开始在她身上大胆地转悠起来。从她的脸膛溜到她的躯干,又落到她两腿的分叉处,不再离开。她感到脸上—阵烧灼。

    “琼斯,你都淋透了,卸下沉重的马刀,解开武装带,不更舒服一点吗?——然后再把湿军装脱下来吧。”

    “我——我现在这样就很舒服了,长官。”他眉毛向上一弯,故作惊讶,嘴唇闭成一条细缝,现出—丝窃笑。他在行军床上挪动挪动,像要站起来。杯中的酒溅撒少许。她意识到他有点醉了。

    “当兵的,我这不是求你。这是正式命令。你一定明白,你若柜绝执行上级军官的正式命令,我唤一声卫兵进来就可将你逮捕。”

    “可这个命令不大恰当,长官!”

    她原以为他要发火,但他只是宽宏大量地笑々。

    “琼斯,你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多着呢,你所柜绝的这个命令若写到卫兵记录上就会和你想的大不一样了——这命令会变得再恰当不过!并且,军官对二等兵的指控是绝对不会受到怀疑的……”

    他又呷一口酒,继续说:“但我不愿看到你因蛮横违抗上级而受罚,惩罚会是很严厉的。在战场上——如同我们现在的情况——甚至会判处死刑。看在你年纪太轻——你自己说你十八岁,大概不到吧——我就发发慈悲,再给你一次机会,好,不要紧张,我命令你,马上把湿衣服脱下来……”

    她的心跳砰々加快。她的脸已发烫。这不是她梦中那漂亮王子似的中尉,而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可怕的人!他目光中含有别的东西……像金钱豹的眼睛放着冷酷的光……他的表情里露着算计,甚至堕落,看他那吧嗒吧嗒的嘴唇,看他那不停搜索自己身体的眼神……

    “可是,我不——不能这样做,长官……求您……”

    他还没有发火。而是换作狡猾的面容,会意地讪笑着。

    “琼斯,我们别再假装了。你还不知道我对你有多深的了解。我一连观察了你好几个星期——观察你的举动……需要我说出来吗?你的举止,有点……娇嫩吧?与我的血气方刚,大摇大摆的年轻士兵都不大一样。有时候我甚至想说,你简直跟个……差不多。”他的狞笑变成了傻笑。

    她已能听到心脏在嘣々乱跳。果然不错,他早已掌握她的秘密!不过一直在玩把戏,伺机以待,就像猫与老鼠,等合适的机会一到便扑上去,将她剥露……她难堪得脸皮发烧,以哀求的声音说:

    “噢,求々您,长官——别告发我——”

    他一时间显得莫明其妙,然后哈々大笑起来。“告发你?我做梦也没有想揭露你。那样只能让你丢々人,被军队开除,却毁坏了你我可能共享的小々欢乐……”

    她感到一阵恐惧。他的意图显然是要抓住她女扮男装的把柄,如抓住一根大棒,挥舞在她的头顶上,强迫她就范……就像斯蒂思?萨克斯顿对她干过的那样……把她当成个一钱不值的街头花娘。难以想象,她还曾打算认他为情郎呢!这是多么冷酷的观实,毫无浪漫色彩,骇人听闻,令人作呕……

    “您看错人啦,长官!我——我不是能与你干那号事的那号人。”

    他咯々々轻声—乐:“这么说,你还真保持着童贞呢?我已料到。但不必担心。我来教你好了,教给你需要知道的一切——”

    他跳将起来,把空杯子扔到一边,面部变得冷峻。“但你必需配合。我们不要浪费宝贵的时间了。当兵的,我最后一次命令你——脱光衣服!”

    他说着,一只手便伸下去解自己裤子的钮扣,裤腰张开。她看见他那器官渐渐*挺起来。

    伴随着绝望,恐怖的激烈心跳,同时有一股怒火从她胸中燃起。“我不能——我不干——!”她惊叫着向后退去。“你不能强迫我——”
正文 第三部 云雨突变 第一章(4)
    他突然一个纵身,用双手抓住她:“那就瞧瞧吧!”

    眨眼工夫,他已将她紧紧搂住。冒火的嘴唇压上来。

    她惊骇地进入被动屈从状态。中尉的吻虽然热烈而贪婪,但并不像斯蒂恩?萨克斯顿强奸她时野蛮地使劲咬她,令她嘴唇生疼,他的吻轻柔得多,深情得多,他滚烫的嘴唇畧々张开,滑动着烧烙她的嘴唇,这是她由生以来享受的第一个真正的吻。她开始身不由已地松弛下来,慢々做出响应……

    “小伙儿,我会让你兴奋的,”他嗓子干哑地说。

    一只手伸下来,匆々解开她的腰带,撕开她裤子正面的扣缝。手指钻入裤裆,向下伸向她最隐秘的部位——

    忽然间他嗷地大吼一声,脸上露出惊愕,恐怖和愤怒。

    “嗷,我的上帝!喔,我的上帝!——”

    乔琳乘机挣脱,后退几步,同时提好裤子,系好武装带。中尉抬起刚才那只手,将手背在嘴巴上蹭几下,像是要抹掉什么污点。他感情突变,脸色吓人。

    “你——你假装得天真无邪——!”他咆哮,“你以欺骗手段潜入军队,就是想与我们年轻优秀的战士接近——”他的声音虽然还有火气,但已变得正常。“无疑是要勾引他们,腐化他们——”

    “长官——可我不明白。我什么也没干哪——”

    “什么也没干!你甚至企图勾引我!因为我对你太好了。我要教训你——!”他举起拳头向她走来。

    乔琳大吃一惊。中尉肯定已神经失常!大脑出了毛病!从渐渐靠近的他昏暗脸膛上的暴怒表情来看,他决心要把她打成残废,甚至要杀掉她。

    她立刻拔出马力,喝道:“你若再敢动我一下,长官——我就……”

    “你竟敢威胁我?袭击一名军官——?”他奔向一个挂在帐柱上的马刀,从刀鞘中拔将出来。当他再次面向她时,由于微醉脚步有些歪斜,刀刃在惨淡的灯光下恶毒地闪亮着,他的狞笑中洋溢着发狂的喜悦。

    “好哇,现在你给了我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让你永远下可能声张……一个发疯的二等兵竟敢拔出马刀来袭击我!有幸的是,我在西点军校练就了杰出的剑术。”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

    乔琳被逼到帐篷的一角,惊慌地拼命挥刀防御,用尽她年轻臂膀的全部力气胡砍乱挡。中尉劈刀而下,将她的刀刃击向一侧。丁零当啷,钢刀与钢刀的撞击声突然融合成一曲刺耳的音乐。

    他身上的酒精延缓了他的拼杀速度。只慢一步未将防护动作做出来,不然就是他低估了乔琳的力气,没想到她的这一刺来得这么快——刀差一点扎住他腰间的肉,但因他抵挡太迟,刀尖偏斜,直落入他的下裆。

    乔琳惊恐地看到,他一个后趔,摔倒在帐篷里的草地上,双手捂住*部,痛苦地惨叫着打起滚来。她马刀的刀尖已染上鲜血。

    “天啊!”他呻吟着,“你可把我给毁啦——你把我最宝贵的东面扎透啦?——我还怎么做男人呀……我要杀了你——我要绞死你——!”

    乔琳急忙将马刀装入刀鞘。只听得心脏如打雷般通々々地乱跳。她必须逃走。中尉肯定要控告她袭击上司——并揭露她是女性。

    她能逃往何处呢?到什么地方去藏匿?她的心跳声越发变得强烈,如同马蹄奔跑——

    猛然间她分辨出这声音并不是她的心跳。

    这滚雷似的马蹄声是从帐篷外面传来的。人声喧嚷。在一片狂奔叫呶之上又出现一种刺耳的呐喊:

    “哎——咿——呀……哎——咿——呀——!”这是叛军特有的撕艉拧�

    反正是要逃跑,她冲出帐篷,进入细雨霏霏的黄昏。

    但她眼前的景象比她刚々离开的地方更为可怕……

    “起来!起来,全部起来!”一个声音在咆哮,“我们遭到偷袭啦!”

    这是扬格少校,他正骑着那匹精良的白马在宿营地内奔跑。战士们有的从篝火边跳起,有的从树下卷成筒的军毯中钻出来。不知从何处响起“准备战斗”的军号,但只响了几个音符便嘎然而止——号手显然中弹倒下。

    扬格少校又跑过来,怒气冲天地向战士高声发布命令。“快,快——我们已四面受敌!”他的喊叫很快被从几百米外的矮树丛中发出的哒哒哒的连串步枪子弹淹没。

    一名上尉上衣未穿,帽子未戴,从帐中跑出来上马。少校拉缰过去,狠々地骂他几句。乔琳在一旁听到他对上尉说:“敌人超过我们许多倍!若不是有人走漏风声,他们不可能准备这么好?”

    “我肯定,咱们当中必有该死的毒蛇!”

    少校调转方向,扭头叫道:“带领战士到地边上组织防线!快,快!”

    乔琳在激战声中跑向拴马区。半路碰见迈克?扬西,他歪截着帽子,一只手提着步枪,一只手往武装带上挂马刀,窝窝囊囊地向前奔跑。

    “这回肯定要倒霉了,”他丧气地说,“我刚刚钻到毯子底下。”

    在拴马区,尚未卸鞍的“雷电”听着越来越大的炮火声,正紧张地打转,用前蹄刨地。乔琳迅速骑上去。其他战士中只有少数几个上好马鞍骑到马上,他们正毫无组织地东奔西撞。掏出左轮手枪,对着在四面八方亮起的邦联军的火舌盲目开火。

    斯图尔特?扬格少校又骑马跑过来,喊道:“没时间上马鞍了!所有未上马鞍的战士统统去防线——跑步,快!”

    此时大约有一半的士兵已跑到四边向前趴俯在草地上,向正在冲锋的叛军开火。一个邦联军上校骑着一匹栗色高头大马,勇敢地冲过联邦军战士的防线,却神奇地未中一颗子弹。他直入宿营地的中央。

    “谁是这儿的指挥官?”他大喊,“我是来受降的——”

    没穿上装的上尉骑马上去,边骂边举起左轮枪。叛军军官高举马刀,策马跃来。马刀落处,咔嚓一声,正砍在上尉的脖子上,左轮手枪同时放响——但晚了一步。子弹射偏,空飞入天。上尉斜歪在马鞍上,鲜血从他被砍断一半的脖颈上喷出来。

    乔琳从拴马区骑马过来时正巧目睹了这一惨状。她在震惊中立即做出反应,拔出左轮枪瞄准射击。上校应声倒在马鞍上,并开始向下滑脱。军帽震落后,露出年迈人的白发。他一直向下滑,直至全身腾空,只有一只脚还挂在马镫上。马向远处蹿去,上校被拖曳着,脑袋在地面上嘭嘭地弹跳。

    有人大叫:“我们后面上来一大队敌人。我们腹背受敌啦——!”

    他的语音未落,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越来越猛烈的滑膛枪枪声。联邦军匆忙在后部组成一道新的防线。这时,乔琳已从马鞍旁边的枪套里取出步枪。左轮手枪射程有限。她开始寻找目标但天色已经昏黑,难以辨别清楚联邦军的蓝军装和邦联军的灰军装。她随便选择一个草灰色的移动人影,开枪射击。看见那人朝前跌倒。她一发子弹一发子弹地射向其他目标。尸首接连倒地。

    杀人竟是如此容易的事情!她欣喜若狂。这简直就像宰掉毒蛇一样!他们就是打死她父亲,抢jie她农场,或已杀害他哥々的同一类坏蛋。她发现步枪的蓝色钢管越来越热,直至她在拼命迅速装弹时手被烫得生痛——她完全不顾敌人的子弹像愤怒的黄蜂群似地在自已身边飞鸣乱叫。

    在百米开外,她看到炮兵的7毫米罗德曼迫击炮终于进入作战位置。该炮及所随十八名炮兵是第二十二俄亥俄炮兵旅借给他们的。它马上就能阻止蜂拥而至的邦联军。她这样想着,松了一口气。

    一个战士从她身边跑过去,他脸上极为恐怖。

    “我们的罗德曼被敌人截获啦——!”他发疯似地喊,“他们消灭了炮兵班,要把炮口转向我们了——”

    他话没说完,大炮响起,炮的后坐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弹像滚雷一般从宿营地中央乱作一团的密集战士群中穿过。乔琳大惊失色地观望着。罗德曼正向它原来的主人开火!叛军兴高采烈地大喊大叫。又一颗炮弹在宿营地炸开,一颗接着一颗……没有多久,邦联军的枪声突然停息下来……

    一个邦联军军官毫无惧色地骑马进入营地,向扬格少校走来,少校正举着一条挂着白色篷布的长竿——那是投降信号。正在前进的叛军停下脚步。

    “谁是这个部队的指挥官?”

    “我是。”扬格少校回答。

    “那么先生,”叛军军官说,“请交出您的战刀!”

    骑兵队里发出—阵喏々的呻吟声。他们许多人开始在愤懑和羞辱中卸下武器,扔至一侧……

    乔琳恼羞成怒,热血沸腾。

    指挥官已经投降——但她不能!

    她扯着“雷电”,调转马头,策马狂奔起来。

    她是在拼命地战斗,已经消灭一个接一个的敌人。但这都变得毫无价值了!

    既便他们能获胜,她也会因为袭击了中尉而被抓起来,甚至被送上绞架。不管他说什么也毫无用处,挡不住中尉的指控。世界多么不公平,多么无能!

    只听得身后又响起新的呼喊和前来追赶她的马蹄声。

    但她并不心慌。“雷电”是她连队里跑得最快的马。她压低身子,前趴在马鞍上,双脚磕击马刺,马飞也似地跑入昏沉々、凄阴々的暮色之中。

    但她丝毫不知道自己正跑向何处。
正文 第三部 云雨突变 第二章
    这一天浓云密布,天色昏暗,令人疲惫,五百骑手组成的马队一直行进在丘陵间的狭窄土路上,四周的山岗长满簇々灌木、爬藤和矮树。保罗除了医护之外没有指挥或军事任务,他可以骑马在大队外随便转悠,罗德尼?凯特上校邀他到队首一块聊々。

    可是,保罗这人与上校一样,不善交谈。这两个在马鞍上坐得厌烦的人东拉西扯,客々气々地说了些无关痛疼的话之后,便很快陷入沉默,各自坠入内心世界,想起自己的心事。

    保罗自然又回忆起始终萦绕心头、刺痛心扉、可气可恼的米凯拉,不管是醒来还是睡着,她的形象一直象把火炽灸着他的大脑。

    并令他沮丧和心碎。

    她怎会背叛他?他把全部信任都给了她。她也是那么可爱可亲,随时准备为他牺牲一切。但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米凯拉为什么要与杰夸德一同逃走的原因。只有一个解释——出于她的本意。她不但与杰夸德一同跳舞,而且出门时有说有笑,没有被强迫的意思……

    然而,他对她的爱并未减弱,仍在心中燃烧——伴随着这爱的还有难忍的被人挫败的苦和必须报还而尚未报还的仇。

    理智告诉他,为了保持住正常的神态,他应当尽最大可能把对她的各种情感排除掉,摆脱这灼烙般的心灵煎熬。但他不能。他与米凯拉的血早已永久地交融在一起。

    保罗强打精神从郁闷的沉思中走出来,向荒乱的乡野环视一番,心中直纳闷,这里怎么见不到一点人与牲畜的活动迹象?他转脸对上校评说道:“我们一路上总见不到人。似乎有些可疑呀。”

    凯斯笑着回答:“大夫,这是预料到了的。这么大一支部队偷々进入敌区,当地人是不可能听不到风声的。他们大概都藏进了地窖,或带着可以携带的财产钻入了树林。”

    “那么说,敌军也肯定知道我们来了?”

    “当然,但他们战线很长,兵力十分分散,除了与我们搞点小摩擦,不会构成什么威胁。”

    “您怎么如此肯定?”

    “大夫,我的作战计划是经过仔细推敲的。保证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忽略……懂吗,大夫,我们的计划不仅々是要摧毁整个铁路网——这是第二位的——而是要抓住天赐良机俘获博雷加德全军!我们这个先遗队的具体任务是破坏铁路、公路和桥梁,包围敌人,并截住他们的后路。”

    “我们的破坏行动何时开始?”

    “明日凌晨,拂晓前几个小时。”

    “您一定有十分出色的谍报网,已将需要破坏的目标指示清楚了?”

    凯斯上校神秘地对他一笑:“我的谍报网在世界上是第一流的。你有没有偶尔碰见伊?吉?艾伦少校,又矮又壮,满脸胡子的,他最近来过我们司令部。”

    “我没遇到机会。”

    “伊?吉?艾伦是他的化名。他真名叫艾伦?平克顿,是芝加哥著名情报局的头。麦克莱伦将军已令他全面负责我们的军事情报,间谍与反间谍工作。这次作战计划的细节基本是在平克顿的参与下执定的,所以我们可以充分相信,它运行起来会象时钟一样精确无误……”

    保罗回忆起童年时代在边远地区听到的无数印第安人如何施用鬼计的故事,对上校的自信仍然放心不下。

    “计谋好似一把双刃的刀,敌我双方都能使用,”他温和地说,“我看,弱者更善于用计,因为他们更需要用狡猾手段来弥补实力的不足。”

    上校宽容地笑道:“大夫,我不是批评你,但你最好还是将你的疑虑藏在你的心中,只关注你的医疗工作好了。至于这次军事行动,你应当相信我们这些老练军事家的判断。”

    保罗耸々肩膀,抬头向他们正要进入的狭窄山谷望去。山谷两侧均立着被雨水冲刷得十分明亮的红士岩,其他地段不是散积着一堆々巨砾,就是布满厚密的矮树丛。一股可怕的冷气钻入他的脊梁……

    马队刚々进入山谷,上空响起第一声枪响。

    刹时间,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大惊失色的骑手纷々抓起武器,左右张望。两面的高山脊上步枪刺刀林立,每个枪口都在冒着小々的白烟团,发射出一排々密集的子弹。马队里爆发出呼喊与惨叫。数量惊人的骑手开始从马鞍上坠落。

    几乎在同时正前方冲过来—队骑兵,堵住他们前进的道路。他们钻进了死胡同。

    “撤退——!”上校咆哮,“全速撤退!”

    气喘吁々的战马调头后转,企图调换方向逃出包围的先头连,此刻已成了人肉与马肉拥塞挤搡浑浊沸腾的一团。马刀与左轮枪均已拿出,但无用武之地。山上的叛军都在隐蔽处放枪,火力又凶猛,根本找不到目标。战士继续跌落。受伤的战马翻滚的翻滚,跪倒的跪倒,将身上的骑手甩向一边。当先头连的幸存者们——已不到一半——终于在混乱中转过弯子,开始飞奔后撤时,千百人的吼声从山头响起。

    骑马正靠近凯斯上校的保罗看见他的表情既愤怒又惊愕。

    “真***见鬼!”他啐骂道:如果事先没得到情报,他们决不可能组织这种埋伏!我们司令部里一定有人泄露了机密——!”

    马蹄劈里啪啦踏过布满石块的地面,向前奔。隐蔽的邦联军的枪支继续开火,冒烟,四周都有战士落马。

    从前面传来一阵海涛般的人声,这是骑手们实然疯狂发出的惊慌和绝望的咆哮。原因很快就清楚了:

    一大队叛军骑兵已在山口处与他们面持,彻底截住他们的退路。

    上校大叫一声:“冲啊,战士们,冲啊——只有冲过去才有生路!”

    十分混乱的联邦军已无法进入正式的战斗和冲击队形,但骑手们还是拼命地跃上前去,决心大力砍杀邦联骑兵,他们奋勇当先,疯狂而又激动。呼々哧々的战马举起前蹄,金属与金属撞击得叮当作响,枪口喷射着火星。

    在这场决死冲击中,保罗被夹在跃进的马匹中间,连几步之外发生的事情都无法看清。他的耳朵被接连不断的枪声震得嗡々直叫。他旁边的一个骑手胸口中弹,子弹飞来的那么猛,几乎一下子将他掀下马鞍。他滑落地面后,他受惊的马象箭一样跑走。

    双方骑手纷々落马。灰军装,蓝军装撂满一地。保罗没有随身武器,他曾发过誓决不杀人,现在企图引马走出这天旋地转的格杀场,但四周均无出路。不远处,他看见凯斯上校身下的战马中弹,它一个趔趄把上校掉到地上。凯斯没有受伤,他爬起来奔向一匹奔跑的失去骑手的马,迅速抓住马鞍,跃上马背。不幸的是他的军官标志突然成为敌人火力的目标,一排暴雨般的子弹朝他射去,重新将这位天数己尽的指挥官击落马下,身上布满了弹孔。

    这时,保罗的战马也开始剧烈摇摆起来。保罗企图转身下马,但已为时过晚。马已前蹄跪地,发出—声恐惧和痛苦的长嘶,向侧面一滚,四蹄盘蹬几下,断了气。保罗被抓获。
正文 第四部 酸苦寻亲 第一章(1)
    米凯拉坐在一辆四lun大马车的后排座位上,看着窗外这个属于华盛顿富人居民区的林荫大道两侧的漂亮住宅,一想到她很快就会见到一个人,这人若真有好心,能够向她提供她最需要的帮助,心感到宽慰多了……

    自从杰夸德突然出乎所料地出现在迪克森军营的那一夜以来,她一直闷々不乐,忧心如焚。(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孩子被拐跑,她已受惊不小,回到家又看到房内空々,听到贝西?巴思韦尔被杀的凄惨经过,她思想上已遭受一次可怕的打击。邻居和警察都认为赞布拉是嫌疑犯;他作案后携妻子奥罗拉和两个孩子一同潜逃。搜索队带着警犬追了很长时间,但无发现任何踪迹。

    不管米凯拉说什么也无法使他们相信赞布拉是无辜的,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们从未听说过的一个人——杰夸德。大家都认为是过度悲伤把米凯拉搞昏了头。

    后来,作战部通知说保罗在战场失踪。报纸也很快报导了保罗所在骑兵队被歼灭的消息,牺牲人员尚未统计出来。其余的骑兵有些肯定已被俘虏,有些逃了命,有些伤势严重的被联邦军搜索发现送入野战医院,但他们的身份还不明确。

    一个接一个精神打击向米凯拉袭来。

    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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