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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眠不觉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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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主回来了!寨主回来了!”开门的女子冲里面喊了几声,又不死心道,“这个相公面皮生的俊俏,可是这次是要打硬仗,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可帮不上忙呀……”
正在偷笑的春晓差点咬掉舌头,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奇耻大辱啊有木有,师父?!她学着墨允的样子正襟危坐,轻咳了两声,“以后你们就会知道,我爹不光是个好看的枕头!”
春晓说完这句话,车身明显一抖。
下了马车,被带到了议事堂,春晓才知道,这个山寨简直是她那憧憬风流的师父的天堂——全是女人,一个男子都没有!!!
“咳咳,大家静一静,明天就是牛头山的牛大壮前来挑衅的日子,如果我们赢不了他,二寨主就要嫁给他当压寨夫人!大家都知道,我们马兰山一向和牛头山势不两立的,怎么能让小朵嫁给牛大壮呢!大家说,是不是?!”大姐话音一落,议事堂里众位小头目就拍着桌子吼成一片。
“好了,不是我们就怕了他牛头山,怕了他牛大壮,而是要考虑好万全之策。所以我和小朵就从山下请来了这位相公,哦,对了,你叫什么?”大姐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姚渊。
春晓抚额而叹,江湖儿女果然奔放啊!
“在下姚渊。”师父也不怒,仍旧的风度翩翩。
春晓看到,议事堂里众小头目的眼睛哗啦啦亮了一片。看来绣花枕头的魅力,也是不小的嘛。
“咳,所以我就和小朵请来了这位姚相公,今晚就让他们完婚,以绝后患!”大姐说完,猛一拍桌子,大有一锤定音之意。
好几个女子脸上都挂着艳羡,那二寨主倒还有些不情不愿。
姚渊正要说话,春晓就又抢了话音:“那不行!我爹是有过家室的人了,现在我娘没了,还有我们这两个孩子,怎么说也要照顾到我们这两个孩子的感情吧!这位姐姐这么年轻貌美就给人当后妈也不合适吧!别看我爹长得跟个绣花枕头似的,人还是很中用的!你们刚才的话,我也听明白了一点儿,不就是明天只要赢了那个牛大壮,就天下太平,不用急着嫁人了么?有我爹在,包你们赢得漂亮!”
除了姚渊和墨允,似乎没人料到这么一丁点大的小女孩儿,说起话来却是有理有据中气十足。对能培养出这么聪明孩子的“孩子他爹”也多了几份佩服。
“这……”大姐犹豫了,春晓的话好像说的不错,可是赢不赢的,她心里仍旧没个底。
“这位寨主,虽然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结婚之事需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可暂且弃之不顾。但是您与我全家也不过一面之交,恐怕到现在我爹还不知道您妹妹的名字呢吧?与其把您妹妹的终身幸福都压上,不如相信我爹,让他帮你们渡过难关。嫁娶之事,容后再议,可好?”春晓说话的气势一点儿都不像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
姚渊伸手把她抱起来,对众人点了点头,“我女儿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众位放心,明日之事,姚某自当竭力相助。若山寨荣辱之事姚某都不值得托付,那么轻易托付一女子的幸福,岂不害女子一生?”
大姐看了看身边的妹子,想了想也觉得对方说的很是这么个理儿,但是自己刚说出的话,就这么收回去,岂不太没有寨主的面子了,怎么也要找个台阶下不是?
“看姚相公面相,也是个忠义之士,倒也不是信不过相公,只是,明日之战,关乎山寨上下一百多位姐妹的荣辱,所以这件事,还是要问一下大家伙的意见。”大姐扫视了一周。
不知是谁带头说了声:“就按这位相公说的办吧!”
“是啊,是啊……”附和声立马连成片。
这群人,是有私心的吧?要不那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眼神都盯在师父身上是什么意思?春晓躲在师父怀里偷笑,又偷偷看了看一旁坐着,一直沉默着连坐姿都没换过的墨允,不禁庆幸,还好山寨里没有小女孩儿,不然看这架势,墨允也要狼入虎口了啊!
等众人达成统一意见,散了之后,议事堂里就剩下姚渊师徒三人和大大王姐妹了。
“姚相公真是好本事,竟教出这么伶牙俐齿的闺女。我叫马兰花,这是我妹妹马兰朵,今天在山下多有得罪之处,还请相公不要怪罪。”马兰花的脸红润润的,怎么看都比妹妹讨人喜欢。
“姑娘不必介怀,山中有急事,自是顾不上这许多。还请姑娘为在下讲讲明日之战的情况吧。”姚渊微笑着点头,一副不记前嫌的儒雅样子。
马兰花的脸又红了几份,马兰朵看着姐姐和师父相谈甚欢的样子,颇为不满,皱着鼻子哼了一声,“说了又怎样,瞧你着细胳膊细腿儿的,还能打过那牛大壮?”
“小妹,你若不愿呆这儿,就回屋里歇会儿。”马兰花训了妹妹一句。
马兰朵立即起身,看了看姚渊,又看了看姐姐,忽的又坐了下来,抿着嘴,不再吱声。
“牛头山就在我们马兰山的东面,他们寨子大,人也多,山寨里多是男人。在我姥姥那代的时候,我们两个寨子的关系还是非常和睦的,那边的相公要是愿意入赘我们山寨,便可以过来,马兰山的女儿愿意嫁过去,便可以嫁出去。我们山寨以种茶为生,他们则是开荒种地。那些年茶事好,我们山寨比他们富庶很多,所以很多男子都愿意成亲到这边。后来牛头山的大王,也就是牛大壮的爷爷看不下去,下了道规矩,说是双方若是想结亲,必须嫁到他们牛头山去,牛头山的男子不得入赘马兰山。可把我姥姥给气坏了,当下就召回了马兰山的闺女,许多已经结了婚的女子都带着儿子女儿跑了回来。后来打了一场打仗,谁都没占着便宜,他们领走了他们的儿子们,女儿们都留了下来。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个势不两立的局面。”马兰花一口气说话,捧着杯子,连灌了两大口水。
春晓在心里偷笑,这哪里是什么势不两立,分明就像是一家人在斗气,那时候的长辈拉不下面子破坏说出口的规矩,小辈们可是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那个牛大壮一定是想借自己抢亲的势头,打破僵局。可他没想到,这里的女子这么要面子,宁可嫁给路上劫来的陌生人都不肯嫁给他。
“山寨内都是女子,我看不少也都到了应当嫁人的年龄,敢问姑娘可曾想过长久之计?毕竟临近的山寨也只有牛头山一个。”姚渊不紧不慢的说。
“这不用你操心,你只要赢了明天一战即可!”马兰朵气哼哼的,“姐,我看这小子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帮我们,靠我们自己,明天也不一定就会输啊!你干嘛要相信一个外人!”
“马兰朵!你是当家的还是我是?”马兰花可是真怒了,她着妹妹也太不给她面子了!
马兰朵哼了两声,不情不愿的闭了嘴,瞪了姚渊一眼,顺带不满的斜了斜春晓,一直静默的墨允干脆直接被她忽视掉了。
这个马兰朵有问题啊,春晓在心里总结。
“相公说的对,互不来往确实也不是个长久的事儿,明天一战也和这个有关。那个牛大壮今年也已经二十有余,尚未娶亲,上个月前我再山下遇见他,他忽然跟我说起两寨通婚之事,但却只许我们嫁姑娘,不许他们入赘,这怎么可能!我当时就断然拒绝,前几日,他都带人来挑衅,说是七天之后他们来比武,如果我们赢了,牛头山便可入赘我们山寨,若是他们赢了,不但我们只能嫁姑娘,还要我妹妹做他的压寨夫人。这可把我气坏了,当即答应下来。”马兰花钻了攥拳头,懊恼地说,“可惜我当初没有听姥姥的话,没有好好练习武功。比武之事也没有万全的把握,便趁一日和小妹溜去牛头山,偷偷看那牛大壮有没有在练武。谁知还真给我们瞧见了,他那一把长枪舞得风声阵阵,威武漂亮。我就更是没有把握能取胜了,可是,如果明日之战输了,不等于输掉了姥姥苦心经营的马兰山么。”
看着一脸悲愤,又不得不处处坚强,扛起整个山寨命运的马兰花,春晓不禁更是喜欢她。
“花姐姐,别担心,我爹真的很厉害的!不就是比武么,对我爹来说,小事一桩!你放心吧!”春晓这次没有吹的天花乱坠,不过却找到了别的佐证,猛拍了一下墨允的肩膀,“别看我哥才七八岁,十个八个大汉一起上,都不能拿他怎么样!是不是啊,哥?”
本来不想点头的墨允,却扛不住春晓一个“温柔”的眼神飘忽过来,脊背一凉,僵硬的点了点头。
看师兄这么配合,春晓笑的更加欢快,“我看不如明天就由我哥出马,杀一杀他们的威风,免得他们说我爹以大欺小!”
“啊?!”马兰花瞪大眼睛看了看坐在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瘦小男孩儿。把马兰山一众的嫁娶大事都压在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孩儿身上,还不如直接杀了她算了!!!
“你别不相信啊,我哥可是很厉害的,再说了,不是还有我爹压阵的么!没有这金刚钻,我们也不敢拦这瓷器活儿啊!是吧,哥?”春晓又拍了拍墨允的肩膀。
一直未曾开口的墨允这才点点头,沉声道:“自当尽力。”
什么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墨允就是个活脱脱的例子啊,只当他是个小孩儿的马家姐妹,哪里见过这样沉着沉稳的气势,当下就被镇住了。
连已经窜起来,又准备叫嚣什么的马家二小姐,也目瞪口呆的偃旗息鼓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有位姐姐把还在睡梦中的春晓晃醒。
“快起来快起来!牛头山的人来了!你爹已经起来了!”
从来不用为练武早期的春晓可郁闷了,牛头山的男人们是有多急啊!这么早就已经到了,都不用睡觉的么?!
慢慢腾腾的爬起来,刚洗了把脸,就被拽到山寨门口的春晓,这才意识到自由通婚是多么重要,看把这群善男信女们给急的!一大清早的就剑拔弩张的对峙上了。
已经习惯了早起的墨允精神抖擞的站在双方对峙的中间,提了杆枪,跟他师父对战时一模一样的气定神闲。
“你们马兰山没人了是不是?找了个小孩儿替你们出头?不要让人笑掉大牙了吧?”牛头山一众的中心,一个皮肤黝黑,但很精神,挽起袖子的胳膊上,露出精壮结实的肌肉的小伙儿笑着露出大白牙,“怕输就赶紧让你们大当家在这新的规定上签个字画个押,再把你们二当家请出来,咱们以后还是好邻居,好亲家嘛!”
一边儿站着的春晓提气,纵身跃到墨允身边,“大话不要说得太早,如果连个小孩儿都打不过,不晓得你再想起现在这得意的模样,会不会想直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哪里跑来的小丫头!我堂堂牛头山寨主,会连个小孩子都打不过?简直是笑话!!!快闪到一边去,免得刀枪不长眼,误伤了小孩儿!”牛大壮被惹怒了,手里握着长枪猛的扎进地里,“今天我就赤手空拳跟你打,免得你们说我以大欺小!”
墨允随即一抬手,长枪就飞出人圈,“不需要。”
第七章
这气势,这口气,模样潇洒气质倜傥,别看只是个小孩儿,那俊逸的身形气度简直跟他师父有的一比。
春晓满意的点点头,好像墨允这良好的表现才是给她挣足了面子。
周围的马兰山姐妹们,心里有激动有澎湃,可没见过墨允出手,谁也不敢掉以轻心,紧张的没人喘大气。
不紧张的,除了场上的墨允,恐怕就只剩下春晓和姚渊了。
对自己教出来的大徒弟,这点儿信心都没有,他就不叫姚渊了!
牛头山众位皆是不服气的跃跃欲试,纷纷表示,愿意替寨主一战。
牛大壮大手一挥,“不用争了,就由我亲自来,速战速决,今晚就让你们喝上喜酒!”
“好——”一呼百应。
春晓默默擦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呀各位!
牛大壮显然是怀了轻敌之心的,刚一交手,他就明白自己小看了这个小孩儿!
墨允出手,一点儿手下留情的意思都没有。他虽没有学师父那身出神入化的盗技,却不曾错过师父那快如闪电的速度。出手又准又狠,牛大壮还为看清他的招式,身上几处已遭痛击。
空有一身蛮力,却根本连墨允的身都近不了,只有挨打的份儿。
围观众人只觉眼花缭乱,听见几声闷哼,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墨允飘忽般向后退了几步,背剪双手,临风而站。
牛大壮依旧在场中站着,双目失神,双手微抖。片刻之后,扑通一声,牛大壮扑倒在地。牛头山的众人们都慌了神儿,呼啦涌上去,“寨主寨主……”的乱晃着他。
“放心,死不了。”墨允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转身走到春晓身边。
“我就知道我哥一定没问题!”春晓笑着揽住墨允的脖子,这个一贯安静的让人觉得冷得小男孩儿,不但没有像围观众人想的一样推开她,反而微微弯下身子,迁就小女孩儿的高度。
这下春晓成了艳羡的焦点。
不过她却没有忘记心中的疑点,悄悄的将视线转向一直站在马兰花身后的马兰朵。
但见她神色有些不对劲儿,紧紧的蹙着双眉,咬的下唇,白兮兮的脸色,让她在众多轻松得意的姐妹中尤为显眼。
终于在一声“大壮,你没事吧?别吓我们呀?”的呼喊声中,绷不住了,推开身旁的人,几步冲到牛头山众人跟前,一把将大伙儿扒拉开,半抱着躺在地上的牛大壮,眼泪啪嗒啪嗒的就往下掉。
本来一个小孩儿把牛大壮给撩趴下,就是出乎众人意料的事儿,这会儿再生变故,大家紧绷的神经都疼了,场面安静的就像没有人一样。
所以马兰朵虽然不大的声音,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到:“牛大壮,你再敢躺这儿装死,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我保证说到做到!”
“小妹你……”马兰花抬手指着马兰朵,浑身都在颤抖。
“姐,我喜欢他,一年前就开始喜欢了……可是我不敢说,他也喜欢我,可是……可是我们都知道,你是不会同意的……他说,他说他一定要把我娶回去,不管今天是输是赢,都同意以后自由通婚,无论住在牛头山也好,马兰山也好,他都不会阻拦的……”马兰朵说完,周围嘘声一片。
有人鄙夷的看着马兰朵,也有人满脸惋惜。
牛头山众人也是反应各有不同,似是有人赞成,也有人反对自由通婚。
马兰花倒是怒极反笑,“他说你就信么?他若是真有诚意,为何不直接带上聘礼来提亲?反而要兴师动众的比武来抢?伤和气的损招都想了,却不肯抹下脸面来好生相商,这样的鬼话你也肯信?”
正在低头哭泣的马兰朵愣住了,看了看盛怒的姐姐,又看了看半倚在她怀中昏迷不醒的牛大壮,茫然了。
春晓看见站在马兰花身边,白衣翩翩纤尘不染的师父动了动手指,明白过来,她露出一抹坏笑,静观事态生变。
只听牛大壮惨叫一声,捂着膝盖从昏迷中醒来。
“是谁?谁拿石头砸我?”
马兰朵见他醒了,立即松手放开他,红着脸退到姐姐身后。
春晓蹦跳着走到他身边,“牛寨主,你可是输了哦!”
牛大壮哼了两声,闷着头,却也不狡辩。
“我听花姐姐说,这次比武可是有说头的,你如今输了,这说头可还作数?”
“自然算数!我牛大壮今天输的心服口服,牛头山的众人们都听着,自今日起,再没有不准入赘之规,嫁娶之事,只要双方同意,牛头山,马兰山皆是你们的家!”牛大壮说话倒是掷地有声。
一番话说完,马兰山的姐妹们乐了。牛头山的兄弟们,有乐的,也有满面纠结,郁郁不快的。
牛大壮搔了搔耳朵,晒黑的皮肤下也露出两抹难辨的嫣红,“呃,还,还有件事……马……马家大姐,我是真心喜欢你家妹子的!若你不反对,我必挑个喜庆的日子,带了聘礼,八抬大轿的把她娶回家去!求……求大姐不要反对!”
好好一个壮小伙儿,竟让这番话难为的面红耳赤,张口结舌。
马兰朵也是躲在姐姐身后,头都不敢露一下。
“同意吧同意吧……”无论是马兰山还是牛头山的众人们这次倒是空前一致的在起哄。
马兰花迟疑了一下,眼神略飘过一直站在她身边神仙一般的姚渊,清了清嗓子:“小妹,他的话,你都听到了,你可愿意嫁他?”
“姐……我,全凭姐姐做主。”凶悍的马兰朵这时才露出些娇羞的小女儿态。
“全凭我做主,今日比武之事,你也是早就知道的吧?那时也不见你和我商量,不说让我做主?现在大家话都说白了,你才想起来你还有个姐姐,想起来,让姐姐做主呢?”马兰花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啊。
春晓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耐烦了,这些大人还真是心口不一,明明想嫁的要死,嘴上却不承认,明明看到了想要的结果,却在揪着过去的过错不放。
“姐……我……”
“别生气了,寨主,二寨主也是太年轻,难免犯错……”
“是啊,谁没个犯糊涂的时候……”
“以后不是就好了么,本来就是近邻,上辈人也不过是争个面子……”
大家,还真是见风使舵啊,连原本不屑与自由通婚的几个牛头山人都加入了规劝的行列。
“花姐姐,朵姐姐没有你温柔漂亮,也没有你聪慧机智,犯些错也是可以原谅的嘛。世人说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亲,花姐姐你人这么好,就成全朵姐姐和牛寨主吧!”春晓是见着哪儿热闹就往哪儿钻。
马兰花立即被这马屁给舒服的抚摸到了,更何况是寨里的贵客,更是特别受用,当即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快回去准备聘礼去吧!”
牛大壮听了这句话,才欢呼一声,领着牛头山众人,喜气洋洋的打道回府。
议事堂里围满了花痴一般的适婚女子一众,狼一样的眼神毫不收敛的围着姚渊打转。
姚渊却像练就了金钟罩铁布衫,穿了金甲缕衣一样,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气质淡然,神态悠闲,“如今山寨危机解除,和近邻日后也应该能友好相处,我们一家人也还要继续赶路,就不多加打扰了。”
“啊?姚相公现在就要走?这么急做什么?”大概马兰花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语气有多么不舍,她的神情有多眷恋。
姚渊却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却让人找不出,挽留的理由。
“姚相公还没尝过我们这里上好的茶吧?明天姑娘们就要去采茶,姚相公不如多留几日,尝尝今年的新茶?”那位一大早□晓起床的姐姐想出个理由来。
“姚某确有家务事在身,不好耽搁,还请寨主及众姐妹莫再挽留,莫要让姚某为难。”姚渊起身微微朝众人拱了拱手。
春晓这才发现,师父和墨允有个很大的共同之处,虽然师父无论何时都是微笑的彬彬有礼,可他身上有着和墨允一样让人难以亲近,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意。只是墨允还不会收敛这种冰冷的气息,而师父已经收放自如。
马兰花喜欢上了师父,春晓就是再年幼,也还是看懂了这些的。她趴在车窗上,看到马车渐行渐远,马兰花依旧站在原地,迷恋的望着马车行远的方向,就不难猜出,她的心已经跟着马车一起飞出了马兰山。
只是那时还年幼的春晓没有想到,马兰花是那样一个专情的女子,竟会一生守着马兰山,每天都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致死未嫁。
“师父,你喜欢马家姐姐么?”春晓趴在正在赶着马车的师父肩膀上,好奇的问。
姚渊带了带缰绳,让马车慢了下来,省的把他这猴儿一样的二徒弟给甩出车去,“为什么这么问?”
“我知道,马家姐姐喜欢你!从她看你的眼神我就猜出来了!你这么急着走,肯定是怕她忍不住向你表白,自己又不能接受,怕伤了人家的心吧?”春晓抱着师父的胳膊,挨着师父坐下。
“我为什么不能接受?我接受不就不会伤她的心了么?”姚渊像是故意要逗她。
春晓却还没想明白,猛地一听师父话音转了,就不乐意了,“师父当然不能接受了!你还有我,还有墨允啊,你怎么能接受她呢?我们也喜欢师父啊!”
“晓晓,这是不一样的你知道么?你和墨允是我的徒弟……”
“什么不一样!师父,你不可以接受她!就是不可以!哼!”春晓气哼哼的甩开姚渊的胳膊,再次滚进车厢里。
墨允一把捞起她,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你这是在生什么气,就好像师父已经接受了别人似的?”
诶,对呀,自己这是在生哪门子的气呀!
春晓摸了摸头,坐在边上,撩起窗帘看着外面,没接受也不行,但凡有想要接受的这个想法,就是不对的!她就是要生气!就是要生气!
等姚渊驾着马车,赶到要投宿的客栈时,春晓已经歪在墨允的怀里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
他心疼的叹了口气,他的晓晓,何时才能长大?
第八章
吃晚饭时,春晓不知是因为刚被叫醒,精神不振,还是仍旧在生着师父的闷气,平时最爱说话的她,低头扒饭,一声不吭。
“晓晓,多吃青菜,不然容易生病的!”姚渊速度极快的塞了一筷头青菜到春晓碗中。师父就是师父,春晓还没反应过来,青菜已经有一半被塞进嘴里。她当即停了下来,吐还是不吐?
姚渊无奈的看着她,“乖乖吃下去!”
春晓张嘴就要吐。
“师父有你和墨允就够了,不会接受其他任何人,好不好?”
春晓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乖乖的把青菜囫囵咽了下去,噎的眼泪都出来了。
墨允一边帮她拍背,一边递水。
姚渊一叹再叹,“青菜,真有这么难吃?”
“青菜难吃?真是富汉子不知饿汉子饥,黄河下游都闹了饥荒了,别说青菜,连树皮都是好吃的!”邻桌不知是哪里人,听到姚渊的话,阴阳怪气的插了一句。
春晓眨了眨还带着泪的眼,小声问,“师父,咱们把青菜都捐给黄河下游的灾民吧?”
墨允的脸色却变了变。
夜里投宿,姚渊原本安排两个孩子住一间,春晓也是同意了的。刚进房间,春晓就拖着枕头破窗而入。
“师父,我要跟你睡。”不等姚渊同意,她就安置好枕头,踢掉鞋子卷着被子滚进里侧。
姚渊清了清嗓子,准备下逐客令,窗口忽的黑影一闪,墨允也出现在房间里。
“你,你也要跟我睡?”姚渊脱口而出。
墨允的脸抽搐了一下。
“我不跟你睡,师父。我来是想跟您商量咱们的行程,可不可以改道先去灾区?”墨允大概是在生气,连跟师父说话时,都控制不住周身的冷意。
姚渊看了看他,猜到墨允想去灾区可能更他的家仇有关,便点头同意,眼角斜了斜卷着被子在床上装死的某人。
墨允不说二话,连被子带人,夹起来就走。
“师兄你干嘛?我要跟师父睡!放开我呀……”春晓像蚕蛹一般挣扎。
墨允跳上窗口,姚渊似是后悔了,出声叫住。
“师父还有何吩咐?”墨允扒着窗沿,隔着窗棂看着他。
“呃,没事,早点睡觉,明天早起赶路。”姚渊摆了摆手。
墨允夹着春晓瞬间消失,姚渊仍旧望着窗户,过了半晌才起身关上了窗。
“我们真的要去灾区捐青菜么?”春晓在颠簸的马车里,整理自己关于改变路线,她已经同意了的记忆。
墨允不知是已经对她丧失了耐心,还是懒得说话,坐在车角,双唇紧抿,闭目养神。
改变路线,前往灾区这几天,墨允都不怎么说话,赶路的时间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只要一停下休息,他就找个僻静之地,一个人默默练功。
春晓偷偷的看着他,也不敢上前打扰,连坐在马车上偶尔跟师父说说话,或者自言自语几句声音都比平时小了好几倍。
越临近灾区,那种灾难的气息就能越明显的感觉到。路边能充饥的东西就像过蝗虫一样,被扫光。树皮被剥下,草根被拔出。远远地,似乎已经能闻到死亡的气息。
一开始遇见饿的两眼直放狼光,盯着他们的马车,好像随时会扑上来的灾民,春晓还会扒拉出所带的干粮和银子,送给灾民。
可是灾区深处,才能越明显的感受到,一点点的施舍和救济,不过是杯水车薪。这里冻死饿死的人不计其数,似乎已经有瘟疫流传的苗头。
师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师父的眉头也总是皱起。这样低沉的气压下,春晓似乎都忘了记说话般一直沉默。
在灾情严重的黄河边上,他们一行简单的着装,小巧却丝毫没有一点华丽的马车,简直是鲜衣怒马宝马香车般招人耳目。
人大概是到了垂死的边缘,求生的愿望愈加强烈,许多行为已经超乎常理。就像这天下午,几个年迈没有逃出去的灾民,拿着腐朽的棍子,围住姚渊的马车。
这些人双目通红,大口的喘息,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喘一会儿就开始猛咳。但不管咳成什么样,他们都不退一下,就这样拿着棍子,僵持着。
“师父,咱们也没剩下什么吃的了。”春晓将最后的两块饼子护在怀里,可怜巴巴的冲师父说了一句,又抬头哀求般看着墨允。
墨允摇了摇头,小声在她耳边说:“这些都给他们,也救不了他们,我们还要自保。”
春晓点点头,把饼子包住,重新揣好。
“墨允,晓晓,坐好了!”姚渊猛的扬起手里的长鞭,长鞭在空中抽响。
灾民惊得退了两步,但仍不死心的围着马车。
“驾!”姚渊再顾不得许多,如果不迅速查明情况,离开这里,恐怕事情会越拖越糟,如果晓晓和墨允再染了病……他不敢想下去,长鞭舞动,不管是否有人受伤,只管驱逐开挡在车前的人,驾着马车,飞速离去。
他们看过了受灾最重的地方,又到临近的县看过,发现如此大的灾情,竟没有朝廷派下的重臣前来治理,有所行动的,也不过是些受灾不太严重的郡县的地方官员,开些粥棚,却连救济本地灾民都不够,更不要说逃难至此的外地灾民。
春晓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坐在墙角端着破碗,喝着稀粥的灾民,“师父,我们能开粥棚帮帮他们么?”
“不能!”墨允仰着头,看着车顶,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在忍着想要爬出眼眶的泪。
“为什么?我知道我们的力量也很小,可是这样不就会少一些人被饿死了么?”春晓轻轻抓住墨允的手,小心翼翼的问。
“不是因为我们的力量不够大,晓晓,而是有人不许我们这么做!”墨允只觉口中泛起苦涩,连话音里都带上了苦苦的味道,“你知道我爹犯了什么罪么?夸大灾情,骗取皇粮,欺君之罪,株连九族。呵呵,夸大灾情,如今这灾情可算大?当年灾情于今几乎相差无几,可有国相拦着不准上奏,我爹看不过去,买通了皇上身边的人,把奏折直接呈递给皇上,才让皇帝知道了灾情,准许开仓赈灾,并任命我爹为赈灾御史,我爹倒是一心一意的为灾民,可结果呢?”
“所以现在,没有人敢公然的帮助灾民,就算是有银子有米,也不敢广布粥棚,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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