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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眠不觉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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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吉祥。”兰妃笑得像朵花儿一样,“今天天气晴好,皇后娘娘不如移驾出去走走?”
春晓还在迷糊,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兰妃拈着帕子挡在嘴边笑,“看臣妾多没有眼色,皇后娘娘昨晚定是累坏了,你歇着吧,臣妾改日再来给娘娘请安。”
“等等。”春晓伸了个懒腰,“睡的久了,身子都懒了,还是去走走活动活动吧。”
兰妃便陪着她,出了凤栖宫,在后宫里散步,两人走着走着,就又走到了青池边。今天的青池却不像那日清净,惠妃,容妃,珍妃竟然都在。
春晓原本不愿多和她们接触太多,反正相互看不顺眼。可怎么说,她才是皇后,总不能见了她们自己倒先躲开吧?
于是和兰妃一边走着,一边说笑。
惠妃等人见了她,倒是恭敬了很多,一个个赶紧从凉亭里走出来,站在凉亭的台阶两边蹲身行礼,“皇后娘娘吉祥。”
礼节不错,话也没有错,怎么这话音听起来这么奇怪?
春晓看了看这几个半蹲着的女人,她们甚至连她们身后的宫女都在一个个的想看她又不敢看她似的,低着头偷笑。似有羡慕嫉妒恨,又有幸灾乐祸美。春晓分外迷茫,回头看了看兰妃,虽然她没有幸灾乐祸,可是脸上的笑容却是分外的暧昧,就差把这俩字写在脸上了。
今儿这都是怎么了?春晓越发觉得莫名其妙。
“兰妃……”春晓想问,却又不知该怎么问?问什么?
兰妃真是个蕙质兰心的人,皇后一个眼神,她立马就明白了皇后的意思,忙上前搀着皇后,“皇后姐姐走累了吧,您到亭子里歇会儿。”
也好,避开众人,她也好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两个及随从进了亭子,惠妃等人却被晾在了外面。
春晓在亭子里坐下的时候,惠妃等人默契的又蹲身,告安,一起退走了。
正好儿,她们不想进来,她也不想让她们进来,与其相看两生厌,不如个玩儿个的。不过,那几位妃子今天也是有意思的很,退走了,却又没走的很远,依旧逗留在青池边,里亭子不近不远的,说说笑笑。
春晓忍了一会儿,但见连自己的宫女都在忍着笑意,便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兰妃,发生什么事了么?”
“啊?娘娘指的什么?”兰妃故意装作不知所云得样子。
“呃……有什么喜事么?怎么大家都很开心?”春晓总结了这么一句,问出来。
“没有什么喜事啊,”兰妃看春晓皱着眉,大有问不出誓不罢休的样子,又说,“有一件事,应该也不算是喜事吧……是跟娘娘您有关的事儿。”
“什么事?”春晓拿起桌上的点心,猛啃了一口。
“娘娘的事儿,我怎么好乱说……”兰妃看了看周围,不做声了。
第四十七章
“都下去玩去吧。”春晓挥了挥手,等到亭子里只剩下她们俩的时候,又忍不住道,“没有外人,快说吧,我的事儿我怎么都不知道?”
“嗯……娘娘难道忘了么?听说今天早上天快亮的时候,皇上才抱着娘娘回了凤栖宫!皇上登基这么多年,不管生病还是怎么的,从来没有说不上早朝,或者晚到的。今天早上,却足足让大臣们等了一个时辰……”兰妃收敛了笑意,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春晓的神色。
被春晓咬掉一口的点心,掉在地上,酥软的摔了粉碎。
他,他怎么能这样啊?!
春晓郁闷了,皇帝这不是想让大臣们说她误国么?!如果别人不知道他因何晚了上朝也就罢了,还偏偏好像后宫所有人都知道,皇上是和她在一起的,是从凤栖宫去上的朝。
话说,皇帝也不像是个那么不小心的人呐?怎么就偏偏让人看到了他们早上才回的凤栖宫?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都知道了?”春晓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兰妃嘴角抽了抽,犹豫了一下,“后宫,可能没人不知道吧……”
春晓彻底郁结了,后宫哪有什么秘密,哪位佳丽没有亲戚在朝野,后宫就是发生点屁大的事儿,那些当臣子的估计都能闻出味来。
“都怎么说?”春晓看了看石桌上的点心,虽未吃饭,但现在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兰妃看了看不远处,看似在戏水,实则时不时看看这边的几位娘娘说道:“只是说,皇上宠爱娘娘,宠贯六宫什么的……别的也没了。”
春晓坐在冰凉的石凳上,夏天虽然还没过去,她却觉得从屁股到心都跟石凳一个温度了,还是回去吧,这个时候还怎么明目张大,飞扬跋扈的在外面逛,岂不更加招人口舌。
师父说的对,做人要低调,唉,师父……
“咱们走吧。”春晓长叹一声,起身往亭外走。
兰妃赶紧跟上。
路过惠妃几位身边的时候,春晓的脚步乱了乱,虽然心里对自己说着,不必在意不必在意,脸上也平静的很,心里却怎么怎么都不平坦。
不知道青池边的小路时不时也和她的心一样不平坦,兰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她脚步快,兰妃本来就小跑着才能跟上她,被这么一绊,重心不稳,当即歪倒,滚向青池。
春晓眼疾手快,翻身跃起抓住了她,却不料兰妃摔得太猛,竟连她也一同带进了水里。
兰妃不会水,扑扑腾腾的想喊救命,却呛进了几口水,紧紧地抓住春晓,乱扑腾的却把她们带进了更深的水。
春晓也呛了两口水。
水边就是惠妃,容妃,珍妃,宫女一共十几人,此时却都像没有看见般,说说笑笑的离开水边。
早知道刚才就不把她和兰妃带的宫女遣走了,“你别乱动,吸一口气就不会沉下去了,别抱着我的胳膊,抓着我的手就行了。”
春晓拉着兰妃奋力的向水边游去。谁知兰妃太紧张,让她吸一口气,她却直接又灌进去一口水,一边呛的咳嗽连连,一边把她抱得更紧,“我……我不会……水呀……皇后娘娘……救我……”
春晓划了半天,她们却没有靠近岸多少,兰妃越来越往下沉,她也疲惫的没有一点力气了。
难道她进宫就是要死在青池里么?本来不算偏僻的青池,自从惠妃等人走后,就再没人经过了。
春晓没有放弃往岸边游,力气却越来越小,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过去的种种,好像在脑中一幕幕的重演着。
师父,师兄,她,她们三个快乐的游历江湖,师兄虽然老板着一张脸,老是训她,其实却是很疼她的。为了她去街头卖艺,就是为了用自己挣来的钱,给她做一身新裙子……
好累……师父,我游不动了……如果是师兄,一定会一下子就飞起来吧……
好像又回到了海边,师父和行云站在沙滩上,向她招手。
师兄呢?师兄在哪里?为什么只有行云和师父?
她觉得自己正泡在家门前的海水里……
海水不是很暖和么,怎么现在这么冰冷……
师父和行云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他们怒气冲冲的看着她……他们在责怪她……他们说,是她吧师兄弄丢了……
师父……我错了……我不该任性,不该离家出走……不该连累师兄……
可是师父和行云的脸却渐渐淡去,离她越来越远了……他们再也不会原谅她了……他们再也不理她了……
师兄的脸却在眼前越来越清晰,真的?是师兄?
她想伸手去够,却发现一伸手,师兄就好像远一点。她再也不敢妄动,任由越来越多的水将自己包围,好像这样,师兄也越来越近了……
“晓晓,晓晓……”是谁在叫她?
刚刚她明明就要走到师兄身边了,她就要碰到他了,是谁要把她叫醒……
她不要醒,不要醒过来……
“晓晓,晓晓,快醒醒……”声音越来越急切。
是谁在晃她?谁在按她的肚子……
噗——春晓猛的咳出水来,禁不住打了个冷战,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阳光好刺眼,刺得她什么都看不清……
是谁替她挡住了阳光?
春晓眯起眼睛,猛地惊住:“师兄?”
她猛的坐起来,伸出手正要抱住墨允,却停在半空,她害怕,害怕这一些都是幻觉,她一伸手,他就消失不见了。
“晓晓,你能听到么?”墨允眉头紧锁,紧张的盯着她,全身都湿淋淋的,脸上的水流进了眼中,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春晓木呆呆的点点头,“师兄,你会不会消失?”
墨允想帮她擦去脸上的水珠,却抬了抬手,又放了下去,“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你需要时,我就会出现。”
春晓愣愣的看着他,嘴唇哆哆嗦嗦的,好像有很多话要向他倾诉,她想告诉他,她想念他,想念师父,想念行云,想念海边的小房子……可艰难地动了动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墨允先开了口,“你没事了吧?”
春晓看着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你没事我就走了,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救你们。”墨允起身就要离开。
“师兄!”春晓叫他。
墨允的脊背明显一僵,却没有低头,也没有看她,咬了咬牙,狠心道:“如今,你已经是皇后娘娘了,莫再叫我师兄了,臣,季允。”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师兄走了,他还是走了,而她已经没有立场再叫他一声师兄。
往昔那些自由自在的快乐日子,一去,就永远不可能回来了。她失去了师父,失去了师兄,失去了应该最珍惜,也是最珍贵的东西。
春晓紧紧咬着下唇,压抑着哭声,眼泪滚滚而落。
不多时,就有一群人,小跑着冲这边过来,在粉红色的宫女和灰白色的太医中间,一抹明黄格外显眼。
春晓看着这一堆人,好像在眼前猛晃,晕晕腾腾的,他们还没到身边,她就再次失去了知觉。
皇后和兰妃一同被送回了各自的宫殿。
据太医说,兰妃晕过去的早,没有吸进太多的水。而皇后清醒的时间长,且失去意识之前,一直在拼力划水,水进了肺,原本也没有什么大问题,照例应该早就醒过来了,可是皇后娘娘似乎是自己不想醒来,所以才一直昏迷。
当皇帝得知,如果三天后皇后还没有醒过来,再要唤醒,几乎就没有可能了。
皇帝把所有太医都叫到了凤栖宫,下旨,皇后不醒,谁都别想回家。皇后若是醒不过来,全都提头见他。
“晓晓,你为什么一直都不肯醒过来呢?你是不是在怪朕,怪朕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落水,让你受伤……朕很自责,发生这样的事,确实是朕的错……你不醒来,是不是在生朕的气,不肯原谅朕……”
夜已经很深了,皇帝依旧穿着龙袍,坐在床边,握着春晓软的没有一丝力气的手,断断续续的说着。
宫人们都站在外面,谁都不敢进来劝。太医集体坐在凤栖宫的正殿,商量对策。
从来都不会迟到的皇帝,已经两天没有上朝了,依旧是那身龙袍,那条明黄色威武神气的龙,却皱皱巴巴的,再没有往日的神采。
皇帝坐在床边,看着春晓,两天两夜,不曾合眼。
最后一天了,如果过了今天春晓还不肯醒来,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来人!去把那帮庸医都给朕叫来!”皇帝起身吼了一句,声音嘶哑。
站的太猛,加上两天两夜未合眼,也未吃东西,他竟晃了晃才站稳。眼中布满了血丝。
太医在外间,跪了一屋子,却没人能拿出个主意。
“你们平日里不是个个艺术厉害么?怎么现在都不说话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朕平时养得都是饭桶吗?”皇帝暴怒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沉重的花梨木,垮嚓嚓碎了一地。
太医们哆哆嗦嗦的看了眼粉身碎骨的桌子,更加沉默了。
有一人却说了话:“皇上,臣等商量出一个办法,但能不能奏效还不能确定,只能先试上一试。”
说话的正是负责皇后健康的胡太医。
“说。”皇上冷着脸看着他,仿佛他说不出什么听来可靠的办法,他就一掌碎了他。
“呃……皇后娘娘不愿醒来,必是有原因的,除病要除根,我们找到皇后娘娘不愿醒来的源头,反其向刺激之,娘娘的病,就会好了。”胡太医担心的看了看皇帝的巴掌,自己的小身板,可没有花梨木的桌子结实啊,皇后娘娘你可一定要坚强的活着呀!
“那源头是什么?怎么治?”皇帝沉着脸。
“这个……这个……臣等不知啊……”胡太医郁闷了,这种事,皇帝如果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嘛!
“不知?那这两天你们都在干什么?你敢跟朕说不知?凤栖宫住着很舒服是不是?这两天你们都在享受了是不是?”皇上捏着花梨木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椅子的扶手也裂开了。
“皇上息怒,这种事,问问天天伺候娘娘身边的人,或许就可寻到眉目。”胡太医身边的太医赶紧开口。
第四十八章
皇帝点了点头,太医们这才送了半口气。
太医都站在一边了,屋里又跪着一群凤栖宫的宫女太监。
“娘娘最近,可有心情不畅?”皇帝亲自问道。
宫女太监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摇了摇头,一个跪在最后,比较愣的宫女说道:“娘娘正得圣宠,怎么会不开心呢,惠妃她们都嫉妒死了。”
皇帝起身,眯起眼睛看着说话的宫女,“惠妃?惠妃怎么了?”
“奴婢不知道……奴婢只是猜的……”旁边不知是谁掐了她一下,她赶紧跪趴在地上,什么都不肯说了。
皇帝走到她身边,“说,你猜的什么?朕恕你无罪。”
“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是瞎猜的……”宫女哆哆嗦嗦的回着话,紧张的都快哭出来了。
“不说,也可以,”皇帝冷冷的哼了一声,“来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奴婢跟着皇后娘娘和兰妃娘娘一起到青池边的时候,惠妃娘娘她们给皇后娘娘请安,惠妃娘娘偷偷的白了娘娘一眼,后来娘娘让我们走了,我们回去的时候,刚好遇见惠妃娘娘,她把我们叫住,说我们行礼不到位,坏了规矩,教训了好一会儿,等我们去,太医和皇上已经到了。”宫女一口气说完,中间没有换气,脸都憋得通红,长长的喘了一口气,“皇上饶命啊。”
“还有谁知道什么?”皇上的拳头捏的紧紧地,惠妃,太狂妄了,仗着自己的爹是边疆的大将军,就敢如此对待他心爱的女人,他定要她长点记性!
跪着的宫人没能在想出什么线索来,太医们对着这个“春晓是因为惠妃嫉妒,导致生气醒不过来”的缘由更加愁眉苦脸。
这时,一直在里间默不作声的荣德走了出来,一句话也不说的跪在皇帝面前。
“荣德?”皇帝看着他,脸色十分不好。
荣德依旧跪着,不抬头,也不说话。
“都退下。”皇帝冷冷的声音,让众人都打了个颤,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刚才还跪满了人的屋子,瞬间只剩下了,皇帝和荣德。
“皇上……”荣德的鼻音很重,像是刚刚哭过,“娘娘受伤,是奴才保护不利,等娘娘醒了,奴才愿以死谢罪。现在,娘娘这样……还请皇上能够召来季允……”
“荣德!”皇帝听到这儿,猛的打断他的话,声音微微颤抖,不知是生气,还是不愿相信,“你觉得她不肯醒来,因为,她想他们么!她是朕的皇后!是朕的人!”
皇上越说越气,手攥的紧紧地,骨头都要崩出皮肉。
荣德态度决然的跪着。他不能告诉皇上,昨晚上墨允偷偷的找过他,墨允也急的眼睛都红了。他告诉他,在春晓昏迷之前,他见过春晓,说了些绝情的话。他现在想见春晓,想跟她赔不是,想要叫醒她,可皇帝一直守在她身边。
“呵呵呵……荣德,也许你说得对……”皇帝忽然笑了几声。
荣德抬头看,皇上脸上,竟是从未有过的凄惶茫然,眼角还在拼命的压抑着泪光。
“你说得对……也许她是想见见她师兄……她只是想念他们了……”与其说皇帝是在跟容得说话,倒不如说他是在自言自语。
就连国相还在的时候,荣德也从未在皇上脸上,见到过这样悲伤无助的表情,“皇上……”
“去叫季允——”
皇帝无力的垂手站在淡青色的纱帘之外,看着安静的躺在床上的人,她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躺着,一动不动的就像……已经没有了呼吸……
皇帝被自己的感觉吓了一跳,掀开帘子就冲了进去。
哆哆嗦嗦的探了探,还好,还有鼻息。
“晓晓……你何时能放下过去……”
这里只有她和他,他说完这句话,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眼泪,自记事以来,他第一次流泪,原来流泪是这么绝望的感觉,原来他也会有如此无助的时候。他到底该怎么办,她竟用不愿醒来来逃避他。对,不是惠妃,伤害她的人,一直都是自己,即便没有这次落水,她也一定会用其他方式来逃避。
那天,在少林寺,她在他怀中垂泪时,也是这样无助吧?自己竟会那么轻易的,就伤害了她。
墨允赶来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擦去脸上的泪,只好背过身去,挥了挥手,让他免礼。
荣德和皇帝站在了纱帐之外。
墨允和荣德,是纵着轻功,一路飞来的。可当他一步步靠近床边时,却发现,自己每走一步都是格外的沉重。他想见到她,都快想疯了,可是真的快要见到她的时候,他却害怕了……他怕这是最后一面……他怕她会永远醒不过来……
一步步,从纱帐到床边,这段距离太长,长的就像已过去百年,天荒地老,他的心都老死了。这段距离太短,短的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就已经看到了她的容颜。
她太苍白了,比上次从水中把她救起时还要苍白,在她脸上,似乎已经没有了什么生命的迹象。他几乎都忍不住要去探探她的鼻息,但是他没有,他不敢。
他就那么站在床边,看着安静她,像是打算,就这么永远的站下去。
纱帐外,却猛然传来一声叹息。
他回头看,荣德正皱着眉头,看着他叹气。
对,他不能再等了,他越是畏惧,越怕失去,她就会离他越远。如果他及早伸手,也许就能抓住渐渐弥远的她。以前就是因为怕失去,不敢当面对她说出自己的心,才最终失去了她。
“晓晓……是我,墨允……”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他整个人都在抖,“晓晓,你听到了么?”
“晓晓,你快醒过来啊,你真的……不要师父,也不要师兄了么……”
“是不是行云又欺负你……师兄帮你收拾他……”
“师父他很想你的……他现在还在海边住着呢……说怕你有天会回去,找不到家……”
“晓晓……你醒过来,好不好……”
“你在生气么……气我没有保护好你……一而再的让你受伤……”
“晓晓,是师兄没用……师兄是个胆小鬼,什么都不敢做,不敢说……”
“还记得你五岁那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么……你在人群里偷东西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那时候你真小,小的就像一个软软的小馒头……”
“晓晓,你不醒来,是不是真的不要师父和我了……是不是再也不给我机会,让我告诉你……我喜欢你……”
“晓晓……我喜欢你……很多很多年了,已经习惯到,每天看到你就是生活的全部了……我不敢告诉你,怕你会因此讨厌我,疏远我……”
“晓晓,你听到了么?你醒过来呀!醒过来呀!你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么……一次对你说出这些的机会都不给我么……”
“季允,季允,你冷静点,你干什么!”荣德和皇上都冲了进去。
想要拉开失控到扑上去,猛晃着春晓的墨允。
墨允却死死的抱着春晓的肩膀,猛烈的晃着,“你醒过来呀,他们说你今天不醒,就永远不会醒了……你快点醒过来……怎么可以这么懒,睡了两天都不醒,是我和师父把你惯坏了……应该每天叫你早期练功的……”
“季允,你别这样,你冷静,冷静!”荣德几乎把他的胳膊掰断,都掰不开他抱在春晓肩上的手。
皇帝扬起手,准备把他打晕再说。
却在这时,被墨允猛晃着的人,却突然咳了一声。
三个人霎时,全静住了,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她却仿佛是故意一般,咳了一声之后,再没了动静了。
“再晃晃?愣着干什么?再晃晃试试?”皇帝对旁边的墨允说。
墨允看了看春晓,皱眉犹豫了一下,又晃了两下,动作却比刚才温柔了很多。
她吃力的张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墨允赶紧停手,想要扶她躺下来,却被一边的皇帝推开,取代了他的位置。
荣德上前拉住咬着牙,紧攥着双拳的墨允。
皇帝轻轻的让春晓躺下,“传太医。”
他没有看墨允,但两个人之间相互排斥的气流却在不断涌动,连站在一旁的荣德都觉得,必须将两人分开才安全些。
太医们就在门外候着,一听说传太医,立马一个比一个紧张。胡太医当即被从人群中推了出来。他跌跌撞撞的往前冲了几步,哀怨的看了一眼将他推出来的众位同僚,怀着一颗赴死的心,沉重的踏进了寝殿。
室内气氛很奇怪。
胡太医几乎是刚踏进寝殿的第一步就感觉到了,不算上床上躺着的皇后,屋里一共有三个人,可三个人都像是被钉住了,不像是悲恸,更不想喜悦,到有几分剑拔弩张的味道。
胡太医深吸了口气,还好还好,这说明,皇后娘娘暂且没事。只要皇后没事,他脖子上的脑袋就算保住一半了,至于这三个人是因何怄气,跟他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皇上。”胡太医走进纱帐之内,行了一礼。
胡太医的话像是解开了三人的定身咒,荣德和墨允都站到了一边,皇上看了胡太医一眼,“别愣着,快来,皇后醒了!”
“是!”胡太医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醒了啊,皇后醒了?太好了,他在心里偷笑,他和他的太医院这下,可以保全了吧?
胡太医上前把脉,皇帝就坐在床边,动都不动,胡太医本想让皇帝让一让,但看了看皇帝的脸色。还是算了吧……他低头专心把着脉象。
半晌之后,他才松了手,犹犹豫豫的正措辞,怎么开口。
旁边三人像是想要吃掉他一样,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瞪着他。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积郁于心,导致血行不畅,外界和内心同时遭受强烈刺激,血行逆转,精神难以维继,所以才致使长时间昏迷。现在血行稍微恢复,但心属火,灼烧五脏,现在娘娘虽然已经醒过来,但五脏皆有损伤,且内心郁结并未完全舒解,若有刺激……仍会出现昏迷的状况……”胡太医小心的把实情告诉了皇帝。
“若有刺激……”皇帝重复了一句,抬头看着站在一边的墨允。
谁知墨允毫不回避他的眼神,也正盯着他看。
两人的视线相遇,又是一场无形中的刀光剑影,谁都不肯示弱。
忽然一道灰蓝色的身影,横插在两人视线中间。
正是荣德,他看着床上的人,说道:“娘娘醒了!”
皇帝回头看着春晓。
墨允也往前跨了两步,离床边仍有两步距离,他不近不远的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她,无力的睁着的双眼中,满是茫然。
“晓晓?”皇帝的声音里带着微弱的颤抖。
春晓闻声,视线缓慢的移上他的脸,却在看清楚他时,一阵的瑟缩。
皇帝的表情有点受伤,又十分忧虑,抓着她的手,“晓晓,是朕啊,别怕,醒了就好了,没事了……”
春晓想甩开他的手,却没有一点力气,一个劲儿艰难地往里缩着,试图拉开和他的距离。
皇帝却执着的抓着她的手,紧紧地盯着她的脸,接受着她惶恐的注视,心中极度挣扎难受,握着她的手却越来越紧。
墨允闪电般猛的冲上前,劈手挥开皇帝的手。
皇帝还没说话,荣德就拽上胡太医,两人闭着眼,疾步退了出去。
春晓缩进被窝里。
只剩下皇帝和墨允,像两头怒狮般对峙。
第四十九章
春晓缩在被子里,眼前是一片黑暗。她只觉得自己又陷入了水底,冰凉的水密不透风的将她裹住,不停地往下沉……往下沉……她什么也看不到,却感觉的到不断的有水灌进耳朵,鼻子,嘴……死亡的感觉要将她吞没……
就这样死了,也好……
“晓晓……”随着一声亲切的呼唤,头顶的被子被人掀开,窗外的亮光瞬间透了进来,她被光刺得眯起眼睛,两手抱着自己的肩膀,不停地颤抖。
“是我啊,晓晓,是师兄。”
春晓慢慢适应了光线,睁开眼睛。墨允的嘴角挂着一点淤青,不过脸上还露着笑,温柔关切的看着她。
真的是师兄……春晓颤抖着伸出手去,还未触及师兄,却听闻另一声呼唤。
“晓晓……”声音嘶哑,似是经历的百般绝望,又在绝望中挣扎不甘。
春晓顺着声音看去,见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已经皱的不像样子,原本威武的龙,像是打了败仗一样垂头丧气。再往上看,穿着龙袍的人脸上也带着淤青,眼眶深陷,眼睛通红,眉头紧锁,整个人散发着灰败的气息,只有深色的眸中还有一丝丝火苗,像是整个人最后的生气,一跃一跃的挣扎求生。
春晓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跟视线一起收回的,还有探向师兄的手。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纠结的笑,她已经没有资格重新选择了,不是么?与其让三个人都痛苦,不如彻底的做一个了结,让无辜的人,重新去寻找应有的幸福。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反而觉得嗓子痒痒的,引发了深且长的咳嗽。
离得近的墨允赶紧上前给她拍背,皇帝远远的看着,迈出的步子,又艰难的收了回来。她是不希望他靠近的吧?她还在怕他么?
一番咳嗽终于停了下来,她摊开手掌,却见掌心竟是咳出的一口暗红的血。
“太医——太医——”皇帝看到她苍白的掌心那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嘶喊的声音里带着疯狂的味道,他再也忍不住的冲上前去,停在床边,俯视着她头顶的视线,既是自责愧疚,又是心疼愤懑,千万种情绪在他眼中风起云涌。
胡太医连滚带爬的从外面滚了进来,皇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吃人,他怕自己滚慢点连个骨头渣都留不下,“臣,臣,臣在!”
“这是怎么回事?”皇帝指着春晓的手。墨允正拿着一张净白的帕子,从她手上擦去暗红的血。
“吐血了?”胡太医皱着眉头,来到春晓面前,让她张开嘴,看了看嗓子,又来回把了把两手的脉。
春晓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张了张嘴,未出声音,眼泪却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胡太医的拧在一起的眉头又紧了几分,像是在深思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缓慢而又谨慎的开口说:“娘娘,您是不是发不出声音,说不出话了?”
闻言皇帝和墨允都是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春晓咬着下嘴唇,点了点头,眼中落下的泪都顺着嘴角流进了嘴里。看着她刚刚醒来,脸色依旧苍白的样子,两人不禁心中大恸,竟然一次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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