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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眠不觉晓-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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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子,两人不禁心中大恸,竟然一次落水,就让她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皇帝难以压抑惊怒,竟一把抓住太医的领口,将他掂了起来,威胁的话还未出口,胡太医倒是先开了口。

“皇上息怒,娘娘这是落水之后,寒邪入侵,寒气未除又急火攻心,肺乃娇脏,这一寒一热的攻袭,加上有水入肺,肺叶受损,咳血是正常现象。至于不能说话,乃是与娘娘所受刺激有关,是娘娘在受到刺激之后,处于保护自己本能的锁闭。如果何时能够打开心结,或许娘娘还能再开口说话。”胡太医话已至此,却仍有犹豫。

皇帝看了看春晓,叹了口气,将胡太医扔在地上。在心里不断的怨恨着自己,如果不是他太大意,毫不避讳别人的将她从芙蓉苑一路抱回来,如果不是他舍不得她才误了早朝,如果他能够及时保护好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

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容,他觉得就像是一把钝刀,在一刀刀磨割着自己的心,他承诺了会护她周全才将她带进皇宫的……如今……如今承诺仿佛还在昨夕,她却已成这样。

胡太医被扔在地上,爬起来并没有离开,默默的站了一会儿,算是大致开明白了三人的关系,迟疑一阵子,思来想去,觉得也许当着三人的面,把这件事情说清楚更好些,便清了清嗓子,慢慢开口:“皇上……皇后娘娘她……虽是醒过来了,却可能再也不能怀有龙嗣了……”

两个男人霎时吓傻,表情呆滞的看着表情谨慎的胡太医,仿佛都没听懂他刚刚的话。

“太医,你一定诊错了!”不是疑问句。墨允十分肯定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全身都在发抖,他转过身,。。用被子裹紧了脆弱的纸片一样的春晓,“晓晓,别怕,师兄会带着你看最好的大夫,一定能治好病,你定能在开口说话的……不要怕……”

皇帝看着他离她那么近,自己站在一边像是完全多余,心中也是又气又急,他气自己让她受伤,更为胡太医的话焦急,“胡太医,你是朕最信赖的太医,你,你可不能乱说……”

胡太医深吸了口气,跪在地上,“皇上,如此大事,臣岂敢乱说。”

皇帝脑袋嗡了一声,向后连退两步,晃晃悠悠头晕目眩,艰难的稳住了身形,抽了两口气,才说道:“定有法医治的,对不对?!”

“回禀皇上……机会微乎其微……”胡太医说完,就低下头去,不敢再看皇帝的脸色。皇宫里无人不知皇帝对这位皇后的宠爱,守了三天两夜,终于盼醒了皇后,却得此噩耗,换做是谁,也难以接受。皇宫不比民间,民间本就重视后继有人,皇宫更为甚之。这位皇后本就是皇帝顶着众多反对意见,一意孤行册立的,若不能诞下龙嗣,这后位,恐怕也岌岌可危。

“我要带她走。”墨允将裹着被子的春晓揽在怀中,根本没有顾忌皇帝和胡太医的眼神,就想起身。

“想都不要想!”皇帝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上去阻拦。

墨允怎肯听,两人说话间,便出手打了起来。

“你忘了你参加武林大会,回到皇城是为了什么?你忘了你家惨死的一百多口人了?你忘了你爹临终前对你的嘱咐,忘了他对你寄予的厚望了?”皇帝一边毫不留情的出手,一边厉声怒斥。

“我没有忘,效力朝廷本来就不是我的愿望,我只想守护者我想守护的人,不管她是我师妹还是娘娘,我只想站在一个能看到她,能保护她的地方,此生足矣。季家惨遭灭门,是因奸臣当道,皇帝无能!可怜我爹一生忠义,却效命于一个昏君,他岂会盼望我再误入歧途?”墨允扣住皇帝的脉门,皇帝却勒住他的咽喉,两人都停了下来,瞪视着对方。

“敢问皇上在少林寺里说过什么?你说,你会护他周全,不会让她受到伤害……如今,你将她害成这样,还不够么……”墨允看着皇帝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质问。

这样的质问,这样的逼视,皇帝竟缓缓地松开了勒住他咽喉的手。无力的垂在身侧,确实是他的错,他没有保护好她……他还有什么资格,让她留下来?

墨允也放开皇帝,提步来到春晓面前,俯身欲抱她走。

春晓却抬起头,不断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她不能说话,不会有孩子了,她已经不是当初的春晓,当初的师妹了,她还有什么资格呆在墨允身边,享受他的关爱?如果说以前的自己还配拥有他的包容,他的爱的话,那么现在的自己,真的是一文不值了,她凭什么,凭什么霸占他身边的位置,耽误他一生呢?

随着墨允的眉头越皱越紧,皇帝的眼中却渐渐燃起了希望,她不愿跟他走,就是愿意留下来,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吧?只要她能够留下来,孩子什么的,总会有的,他不介意,真的不介意……至于说话,他可以努力的去领会她眼神里的意思,更可以通过写字来交流啊,皇宫里有最好的太医,他也会召集天下名医,为她医治。

却见春晓挣开裹在身上的被子,穿上鞋子,一步步向外走,走过皇帝身边时,甚至连停都没有停留。

“晓晓……”皇帝从背后一把抱住她,滚烫的泪水落进她单薄的衣领内,灼烧着她的脖子,也灼烫了她的心。

她掰开他的双臂,她掰的执着,他不敢太用力,生怕再伤了她,只好放开她,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向外走。

墨允也跟在后面。

春晓不看身后跟着的两人,自顾自的向外走。外面站着众多宫人及太医,看见皇后只着着一身素白的单衣,脸色比衣服还苍白,未来及行礼,便被后面跟着的皇帝挥手斥散。

“娘娘,”荣德正站在门口,之前里面说的话,他都听见了,见着春晓双目无神的走了出来,他便挡在她跟前,跪了下来,“娘娘,让您出这样的事儿,是奴才的错,奴才失职!皇上原本派了明远暗中保护娘娘的,是我请了旨侍奉娘娘左右……奴才,奴才失职……”他咚咚咚的磕了几个头,额上都渗出血来。

春晓看着他,不住的摇头,开口想要说话,却又引发了一阵的咳嗽,咳得她像一片凋落的树叶,像是要被一阵秋风揉碎。

皇帝和墨允都冲了上来,却被她伸手挡住,谁都没能上前。

她蹲身扶起荣德,用自己的袖子擦去他额上的血,惨白的脸对着他露出笑容,轻轻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绕过他,继续前行。

“娘娘,娘娘,您不能走啊!您要留下来医治啊,一定会治好的!”荣德愣了愣又冲上前去拦住她。

皇帝也从后面追了上来,“晓晓,朕知道很多地方朕对不起你,你放心,朕一定会让人医治好你的,不要走……好不好?”

他虽万般不想让她离开,却不敢再像以前那样使用强硬手段,太医说,她不能再受刺激,他连伸手用力拉住她,都怕惹怒了她。

春晓不想理会两人,可两人左挡右挡,就是不让她走。她只好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两个人,眼神中再也没有往日的神采,是一片死一样的沉寂,就像一池死水,没有一点波澜。似乎他们不让开,她就会一直这么站下去。

她才刚醒,身体毕竟虚弱,站了不久就开

始有点晃悠。

“让开——”墨允不能再忍了,虽然,他也不放心她就这么个状态下离开皇宫,但是既然她执意要走,他也是一天都不愿让她在这里多呆。

他一直以为她是真的爱上了皇帝才会跟着他,进宫做皇后。可是如今看来,皇宫给她带来的不是幸福,只是伤害,留下守候,还有何意义?不如带她,远走天涯,逍遥自在。即便她永远不会爱他,只要她能幸福,就已足够。

“你们不要再逼晓晓,若想动手,冲我来。”墨允声音低沉,拳头攥的紧紧地。

以春晓为中心站着的三人,谁也不肯退让。

春晓却觉得自己越来越腿软无力,头越来越重,脚越来越轻,猛的一晃,向后倒去。

墨允一把接住,护在怀中,冷冷的看着皇帝和荣德。

皇帝眉头紧皱,就在荣德想要动手去抢春晓的时候,他拦住荣德,像是几番挣扎着艰难地开口道:“春晓现在身体正虚弱,此是离宫,对她并无好处。不如先让她在宫里修养,过几天等她身体好些,若还是执意要走……朕……不会阻拦……”

“皇上此言当真?”墨允不信任的挑眉道。

“放肆!”荣德怒道。

“君无戏言。”皇帝咬了咬牙,眼睛变得更红,看着墨允点头抱着春晓转身回了寝殿,他仰着头看着天空,努力的把眼眶的泪忍回去。他不可以流泪,春晓一定会变好的,一定会没事的,她……一定不会狠心的……扔下他离去的,一定不会!

第五十章

太医说,这次昏迷只是因为身体太虚弱,加上内心积郁伤身,需要多多休息,调整心情。

于是墨允只能让她在皇宫再留几日,于是皇帝不再赶墨允走,只能让他留在凤栖宫做皇后殿前护卫。

于是惠妃娘娘被打入冷宫,惠妃身边的宫人全被杖毙的事,所有人都刻意隐瞒着,春晓并不知道。

春晓醒来也再没一个劲儿的往外走,她只了解到现在自己的身体状况,根本连走出凤栖宫都成问题,更不要说走出皇宫,一个人生活了。她也想一死了之,却总是在刚浮现死的念头时,耳边响起师父的话,“你们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要比一般人更加珍惜你们的生命。”

她的命是师父给的,她已经对不起师父一次,不能再辜负他第二次。

自醒来之后,她开始很配合太医的医治,不再拒绝墨允或是皇帝的关怀。总是静静的看着他们,偶尔会露出一点微笑。

这天,她正在凤栖宫的院子里坐着,仰着脸看着树叶在风里摇动,听着师兄站在一边吹着笛子,荣德在一边给她沏茶。似乎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多余的声音,一瞬间,她几乎都要忘了自己不能说话的事实,脸上露出孩子般满足的笑容。

墨允看着她的笑,几乎看痴了,吹跑了几个音,才找回到的调子上。

却在这时,一抹本不该属于这里的身影,打破了宁静,打破了美好。

“皇后娘娘吉祥。”曦嫔只带了一个宫女,离得远远的蹲身行礼。

荣德看了看春晓的表情,见她只是抬头看着树上的树叶,并没有什么反应,便呵斥道:“曦嫔娘娘不知道皇上下旨,皇后娘娘身体不适,闲杂人等皆不许前来打扰的么?”

曦嫔闻言起身,非但不走,又向前行了几步,再蹲身道:“皇后娘娘吉祥。”

声音大了几分,春晓终于收回向上望的视线,看了看仍旧穿着淡色素雅衣着的曦嫔,点了点头。

“娘娘,您看是否需要奴才把曦嫔娘娘请回去?”荣德有些担忧的看着春晓,太医说了,她的心情很重要,这才好不容易好了一点儿,这个曦嫔就来捣乱。以前好着的时候,也不见她来过!

春晓摆了摆手,抬头看着墨允。

墨允收起笛子,看着她,却见她朝他指了指曦嫔。他一直都没有注意曦嫔,春晓这么一指,他才认真的向她看去。

曦嫔本来也没有注意春晓身后站着吹笛的是何人,只觉此人身姿勃发,笛声悦耳,自有一番不如尘世的潇洒气质。心里还在想,皇帝竟能放这么一人在皇后身边,若是魏公子也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在她身边,该有多好。春晓这么一指,她也向他看去。

细看之下,两人皆惊。

“没想到,还能再见。”墨允倒是先开了口,一点也不客气的说道,“这是不是就叫,冤家路窄?”

曦嫔退了两步,虚弱的笑了笑,“没想到,你们师兄妹二人,居然都进了宫,妹妹成了皇后,那你是什么?皇上竟允许你在她身边,莫非……你已经成了公公?”

春晓不能说话,却不是不能听,闻言皱眉。

“曦嫔娘娘,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什么时候轮到娘娘来操心了?”荣德放下茶壶,向前走了两步,神色鄙夷,“莫不是娘娘以为,皇后一病,皇上就会将皇后冷落了?若是来奚落皇后娘娘的,我劝娘娘你还是慎重点好,没事儿管好自己的事吧!”

“你也不过是个奴才,怎么敢用这种口气跟娘娘说话?!”曦嫔身边的宫女跳出来打抱不平了。

荣德冷笑,“大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着到凤栖宫撒野?!娘娘,您看用不用教训下这小蹄子……”

荣德话没说完,春晓就起身向里走去,脸上尽是不耐之色。

“还不快滚。”墨允冷冷的吐出四个字,眼神像是能杀人一样,冷冷的看着两人。

荣德赶紧跟着春晓进了屋里。

墨允派人守住门口,除了皇帝,无论任何人都不许放进来,这才跟着进了屋。

他进来时,春晓正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荣德在一旁研磨,边看还边点头。

墨允走上前去,纸上写着:她故意惹我,想要被贬去冷宫,哪里人少清净,不易被人发觉。

墨允不解的看了看春晓,却见荣德已经领会,点了点头,小心的把春晓写字的纸收了起来,扔进香炉里,烧掉了。

墨允没有多问,既然这件事荣德知晓,那么荣德一定也知道该怎么办,他只是上前关切道:“累不累?要不要去休息会儿?”

春晓看着他,忽然有些出神,视线落在他脸上,又像是落在了很远很远的某处,她的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墨允不忍心打搅,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任由她看着,也许她是在回想往事,看她的表情,应该是一些快乐的记忆吧。

过了一会儿,春晓的眼里才清晰的出现了他的倒影,她冲他摇了摇头,拉着他的衣袖,又回到院子里,把他按到椅子上,自己则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对他比了比吹笛子的手势。

墨允点点头,微笑着拿出笛子,放在唇边,一曲悠扬欢快的调子就从他的唇边指间窜跳了出来。

春晓执起茶壶,给他和自己都倒了杯茶水,捧着脸,看着他在青翠的笛子上跳动的修长的手指,默默出神。

随着他的笛声,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海边,海风轻轻的吹着,带着咸咸的味道,空气润润的,师父大手一指,他们就能捕到最多最好的鱼,让四邻都羡慕不已。行云总是像个娘一样,站在沙滩上远远的冲他们招手,等待他们满载归来,还总是不忘带着笑意数落她两句,在回忆中,他数落她的脸庞竟也变得如此和蔼可亲。

她不知道自己折返如痴如醉的沉浸在笛声,沉浸在过去的样子,尽数落尽了谁的眼中。

她不知凤栖宫的宫门外,何时站了一个僵直的身影,那个身影又站了多久……

她不知她这般陶醉又难得轻快的表情,在那个身影看来,有多么疼惜多么愧疚……

她亦不知,他何时离开。

宫人们都发现,皇帝来凤栖宫的次数渐渐的少了,可他们的主子皇后娘娘仿佛对此无知无觉,脸上的笑容反倒越来越多了。

荣德自是发现了,但他不敢多问皇后娘娘,生怕再惹她不高兴。现如今,这样的状态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不好中的最好了吧?她还留在皇宫,她没有离开,她脸上有笑容,相信总有一天她的病会全好的。

凤栖宫的宫人极少出凤栖宫,只有荣德的出入是比较自由的,这天晚上他出宫回来的有些晚了,临近凤栖宫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人影站在凤栖宫的宫门口,向里张望。

太阳已经下山,宫门口又长着一颗硕大的桂树,影影绰绰的他并没有看清那是何人,他心里一紧,悄悄靠近,正准备出手,打他个措手不及,却忽闻一声长叹。

他立马定住准备出掌攻击的手,那人却也发现了他,回过头来。

荣德立即下跪,正打算开口,却被那身制止。

“别说话,别让她发现……朕,就是随便看看……”皇帝脸上的惆怅还为散尽,声音里也有一种酸涩无奈之感。

荣德叩首,轻声说道:“皇上一片苦心,他日娘娘好了,定能领悟的。”

皇帝看了看凤栖宫里的灯火,过了一阵子才开口,“是朕对不起她……若不是……她现在还可以自由自在的在江湖闯荡……她是被朕锁住了翅膀……”

这些话,倒更像是皇帝在自然自语,荣德还为接话,皇帝就独自一人离开了。

他竟连个侍从也没有带在身边,孤单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凤栖宫灯火华亮,却照不到他身上。

荣德目送他离开后,才缓缓起身,究竟是她把他排斥在了这温暖的灯火之外,还是他自己的已经把自己锁闭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荣德叹了口气,摇着头往里走,感情这种事,他从来都没明白过。

皇帝有时也会进到凤栖宫里来看看春晓,连最近鲜少见过皇帝的宫人们都散漫的多了,他一驾临,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凤栖宫上下都显得格外紧张。

墨允总是不说话的站在春晓身后。

春晓是不能说话的看着他。

他只能从她的眼神里,猜测她的心思。

虽说可以用纸笔交流,可是春晓却极少跟他写字,两个人一见面,就是坐在春晓常坐的院子里,或听着墨允吹笛,或只是安静的看着明净的天空,高高的舒展着枝叶探向天空的大树。偶尔两人也会下下棋,更偶尔的遇见春晓心情特别好的时候,也会眉目婉转的抚琴。

每到这个时候,他总是受宠若惊的看着她,凝神的听着她的琴声。

乐师总说,相同的曲子,经过不同人的演奏,就会表现出不同的感觉,鸣响的是不同的演奏者的心声。

他每次都努力的聆听她的心声,有时一首简单的曲子,他总觉得自己听出了好多的意思,欢喜,落寂,喜悦中又带着点点的忧伤?他不敢妄加猜测,也从不插嘴。每每到回到自己的寝宫时,都会召来乐师,相同的曲子,再让乐师一遍遍的演奏,反复的和乐师探讨如何从琴音里听出感情来。

此事流传到朝堂上,又说皇帝兴致甚雅的,也有说迷恋器乐会玩物丧志断送国家的。不管朝廷怎么议论,倒是真的激起了民间的强烈反应,一时之间,乐师成了民间最热门的行业。谁家孩子不学点乐器,都会被邻家嘲笑。

时间流逝的飞快,转眼已经从盛夏到了隆冬。

春晓裹着厚厚的貂裘,小脸儿比刚病那会儿还显得清瘦,不过整个人的起色倒好了很多。

这天是入冬以来下的第一场雪,她听身边伺候的宫女说,地上的雪深的都没了脚踝了,昨晚临睡,不过才飘了几片雪花呢。激动的起了个大早,被宫女们裹得严严实实的,才让她出了门,她像个孩子般,伸手接着粉粉而落的雪花,在雪地里转着圈,高兴的笑着,却安静的无声无息。

实在没有想到,皇帝会在这个时候来。他一般总是五六天来上一次,一呆就是半天,非要在这儿用了晚膳才肯走。所以也都是下午来,今儿不过刚晨起,春晓还兴奋的在雪地里蹦蹦跳跳,他就来了。

春晓没看见他的时候,他没让身边的人吱声,远远的看着她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他也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猛的发觉有人在看,春晓转过身,恰好和他的视线相逢,毫无预料的一紧张,脚下生滑,皇帝虽是极快的冲了上去,无奈距离还是有些远,他接住她的时候,她已经挨到了雪,两人竟一同摔进了厚厚的雪地里。

冬天穿得厚,加上地上有软软的雪,两人并没有摔疼,倒是两个大人都趴在雪上的样子比较可笑。

皇帝的帽子也摔得歪到了一遍,额上,眉毛上,鼻子上都沾上了白白的雪花,像是瞬间变成的老头。看着一向严肃的皇帝,如此搞笑的样子,春晓收起的笑容,不仅又大大的绽放出来。

像是雪地里绽开的最灿烂的花,茫茫的天地之间,竟有种圣洁而纯美的感觉。

宫人们赶紧上来,将两人扶了起来,墨允这时,端着药也从小厨房走了出来,她的药,他一向不假他人之手,胡太医亲自送来,他亲手煎好,看她喝掉。

他端着药碗站在院中,看着她冲皇帝笑着,皇帝弯着腰为她拍打身上的雪花。

药碗中滚烫的药汁溅在他手上,他仿佛一无所知。

墨允忽然觉得这个情形似曾相识,他觉得自己,一直都离她很近,可又像是一直都离她很远。以前,在她身边有师父为她清扫烦忧,现在,她身边有皇帝附身关爱。自己,是不是一直都在多余着……让她不安,烦恼着?

第五十一章

他正在出神,手中的碗忽然被人夺了去,他回神一看,春晓正站在面前,捧着碗对他笑。

“别,烫!”眼看春晓笑嘻嘻的要喝药,他才想起来去阻拦,可惜太迟了,春晓第一口已经下肚。

她伸出舌头来,皱着眉头,一边跳脚一边咳,舌尖被烫得红红的,舌头则被药汁染成了黑色。

看着她跳脚的样子,墨允不仅无奈,每次觉得她已经长大了的时候,她总是会做出一些小孩子的举动,让人永远不能放心。

荣德赶紧上前,端过药碗,拿了勺子不停地搅着,吹着,试了试能喝了,才让春晓捧着,咕咚咚的一口气下了肚。

自从春晓不能说话以后,皇帝和墨允的敌对似乎也没有那么强烈了,起码不像以前那样不可调和。现在即便只有三个人单独相处,表面看去也是一派祥和宁静。

今儿这场雪,似乎让春晓心情格外的好,喝了药,身子更热乎了,她怎么都不肯会屋里呆着,在雪地里蹦蹦跳跳的,忽然附身抓了一团雪,快速的丢了出去。

一个雪球不偏不倚的砸在毫无防备的皇帝的身上。

一群宫人全愣了,只有春晓像一朵艳丽的梅花,站在雪地里乐呵呵的笑。

墨允霎时间想起他们小时候,在大山里,和岳青峰一起打的那次雪仗,那是他们都还是孩子,但是那时,他们彼此心里都有着比现在还要坚定的执着。那个时候,他就告诉自己,无论师妹有多么喜欢师父,他都会守在师妹的身边,相信山里的春天总会来,不过是来的晚一些罢了。

现在他明白了,对他来说,他的春天不是春晓能够全心全意的只爱她一个,而是只要能守在她身边,为她挡去伤害,看她笑容明媚,这就够了,足够了。

墨允迅速的蹲身,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来团成雪球,藏在背后,走了两步,忽然冲春晓扔去。

春晓发不出出声音,但却不难看出她脸上惊喜又嗔怪的表情,她又抓了雪球想师兄扔去。

荣德马上也被春晓拉入战线,不过他的任务是供给军需——专门团雪球。

一大堆宫人虽然各个跃跃欲试,可是皇帝在此谁也放不开。

在这一群人里面,恐怕只有皇帝没有玩儿过打雪仗的游戏了,他是先皇唯一的儿子,谁敢跟他玩儿打雪仗啊。

看着春晓墨允荣德三人玩儿的十分起劲儿,他早就按捺不住了,凤栖宫里没有外人,皆是他最放心的人,看着春晓脸上越来越明媚的笑颜,他终于放下帝王的架子,也热血沸腾的加入这场大战。

一开始宫人们只敢跟在皇帝后面,给他团雪球,可不知是雪球不长眼,还是谁故意为之,总会有雪球招呼到无辜的“军需后备军”身上,看皇帝玩儿的高兴,一点儿也没有责怪的意思,他们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战场上。

于是这场雪仗,可比当年他们在山里玩儿的那次,要激烈很多,完全成了凤栖宫的一场混战。混战到最后,几乎没有谁身上是没挨过砸的。

衣服最干的,仍然是春晓,看看荣德那从头湿到脚的样子就知道他功不可没,一边要快速的团雪球给春晓,一边还要快速的替她挡住各个方向的袭击,他可真是累坏了,连被打湿的厚厚的衣服,都往外冒着热气。

看着皇帝笑的那么开心,看着春晓笑得那么轻松,他在内心深处感谢这场雪,不停地祈祷着,雪再下的大点吧。

离得最近的云曦殿,倒是与凤栖宫的热闹截然相反。

曦嫔娘娘穿着厚厚的银色冬衣,站在寝殿门口,仰头看着雪花纷纷而落,依稀可以听见凤栖宫传来的阵阵笑声,越发显得自己身边太冷清了。

她靠在门前的柱子上,轻轻呵出一口气,看着白烟散尽雪中,渐渐消失不见。自己就像着白烟一样,渴求温暖,却总是遇到冰寒。

多年前的回忆,随着哈气的消散,渐渐出现在眼前。

从小被哥嫂嫌弃,后来因受不了忽视,自作聪明的手段,又被春晓的师父不容,再后来……被太守和他的儿子……真是命似蒲苇。后来因为机缘巧合被送进宫来,她以为,她从此就不用再忍受孤独冷漠,她从此就可以拥有无上的荣华,可是入了宫才知道,后宫娘娘很多,她是最没有背景的一个,在这里,不要奢望得到帝王之爱,如何保全自己才是门大学问……直到遇见了他。

他那么与众不同,他那么气宇不凡,他看着她时,眼中有惊艳,有专注,有痴迷……她真的好喜欢,他第一次看她时的眼神。在他的眼神里,她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她这才明白,自己从小想要追求的,根本不是钱,不是荣华富贵,而是这种欣赏,这种迷恋,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

她陷进了对皇帝以外男子的爱情里,不可自拔。

曦嫔叹了口气,缓缓的走下台阶,伸手接住天空飘落的雪花。她的手心冰凉,雪落上好一会儿竟都没有完全融化,她对着手心呵了口气,雪花瞬间变成水珠,躺在手心,像一颗泪。

凤栖宫的笑声不断的传来,传到她耳中,让她觉得格外的难受。

从小,春晓就比她幸运,她一直都生活在,自己最渴望得到的关爱中。自己最想要,却总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她总是唾手可得。

听说春晓不能说话了,说她没有点幸灾乐祸也是不可能的,自己确实有点窃喜,不过也为自己这点窃喜觉得羞愧。可当她故意挑衅般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又错了。即便她不能说话,却仍然拥有自己多年求而不得的东西。

那天回到云曦殿,她像疯了一样的摔东西砸东西。

嫉妒几乎要将她完全淹没了。

站在她后面的那个男人用那么温柔,那么专注的眼神看着她,他眼睛里饱含的对她的宠爱,连傻子都能看出来!当她还是个孩子,还住在他们家的时候,她就看出他对她的关爱,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经从来不曾变过。

皇帝对春晓的宠爱,后宫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皇帝竟会让傻子都能看出,喜欢她的男人陪在她身边……为什么?

为什么命运总是这么不公平?为什么有些人拼死都想得到的东西,有些人却唾手可得?

曦嫔紧紧咬着下唇,跪倒在雪地中,大雪纷纷扬扬落下,落上她的斗篷,落上她的衣帽。和冰冷的雪一起落下的,还有她滚烫的泪,一颗颗砸进雪中,无声的倾诉着寂寞忧伤。

皇帝身边的太监想让皇帝回去换件衣服,大冬天的,穿件湿衣服多难受,被皇帝一个眼神就给瞪了回去。

春晓看了看其余人衣服上的湿痕,对荣德点了点头,荣德立即领会,但皇帝都还穿着还没换衣服,他也不好开口让宫人们去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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