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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旺家小媳妇-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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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杨边疆和冯荞走在村里,村民们那个热情啊,那脸上都能笑出花儿来。
杨边疆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把这麻烦东西送走了,看着恢复清净的小院子,小夫妻如释重负。
“哎,媳妇儿,等我过两天进城,咱悄悄再买一台,悄悄放在家里看,你看行不?”杨边疆特别强调了“悄悄”,不然他们自己也没电视看啊,他可没那工夫跑去大队部看。
冯荞:……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呀,也是服了这杨老板了。
小夫妻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结果没几天,又有人找来了,这次居然是想请杨老板“出山”的。
第125章 退堂鼓
送走电视机; 其实冯荞舍不得啊,心疼肉疼。
可是相对于安安静静的平淡日子,她宁愿把那个电视机送到村部; 让全村人随便看去。
生活环境如此,是村民们不好吗?当然不是,这些人; 尤其老人们; 热心厚道; 淳朴和善,一个村子就像一个大家庭,不分你我的感觉; 谁家有事吆喝一声,左邻右舍不用多说,都会跑来帮忙。
他们在镇上建厂房,找施工队付工程费; 花钱省了麻烦。可放在村里的话; 盖房子花钱找人工?那多不好,村民邻居就都是人情帮忙; 主人家管饭就得了,这次我帮你; 下次你也帮我不就行了?
早年的乡村,完全还是个人情社会。
许多老人家把端着饭碗串门当作乐趣; 农村没有消遣; 串门是最常见的生活状态。冯荞平常不喜欢串门; 却也不会觉得别人串门有啥不对。你看看二伯娘家,每次去,不是有人在串门聊天,就是二伯娘出去串门了,在老辈们看来,这样才热闹,村民邻居才和谐亲切。
社会急剧变革的阶段,生活方式也在变,年轻人似乎要不同一些,不论意识想法还是生活习惯。
然后,你家买个电视,那就去你家看电视啊,甚至乡里乡亲还觉得挺好的,你家有电视机,我们都去看,说明你们家被大伙儿认可,你家有面子。要是这家买了个电视机,都没几个人去看,说明啥?说明这家人自私刻薄没人缘啊,人憎狗嫌,村民邻居都自觉远离他。
觉得你家和善实在,才会来你家串门,来你家看电视,因为没把你当外人啊。真要换了个刻薄自私的人家,大家还不去了呢。
这兴许就是早年最真实的乡村风格。
所以冯荞才一边心疼,一边把电视机送去村部了,让村民们尽情看,换取自家清净平淡的小日子,还赚个好名声。
纯属无奈之举。
她恢复了带带孩子、打理小院,伺弄鸡鸭花草的小日子,看在杨边疆眼里,却觉得媳妇受委屈了。
冯荞只当他“悄悄再买一个”的说法是玩笑,谁知这家伙是真有这打算,他不缺这几百块钱,他就想关起门来,搂着媳妇抱着孩子看看电视,不对吗?跟冯荞一说,冯荞不赞成了。
“哥,我咋觉得你还真成了穷人乍富了呢。就是人家老话说的,有俩钱不知道怎么烧包了。”冯荞跟自家男人开着玩笑,“我看咱先别买了吧,厂里这阵子建厂房、买机器,投入比较大,咱手里流动的钱已经不多了,有闲钱咱还不如投入厂里呢。”
冯荞的理论,财不露富,大家都穷,你平常吃好点儿,穿好点儿,那是你没亏待自己,可一家买俩电视就有些过了,让老长辈们知道了,大约要骂一句“败家子儿”。
有钱更应该用它挣钱,发展自家的小工具厂,挣更多钱才是硬道理。
“那行吧。”杨边疆被媳妇说服了,点点头,“那就先等等,等村里有别人家买电视了,咱就再买。我还不是心疼你吗,晚上你抱着娃娃,去村部看电视不方便,你都不去。”
冯荞:“我看孩子忙着呢,娃娃可比电视好玩儿。哪天我想看我也可以去呀。”
俩人在消费观念上好像说不到一块儿,冯荞的乐趣是挣钱、攒钱,相信细水长流。而杨边疆的乐趣则是挣钱、花钱,有钱就是用来花的。
冯荞:……这男人怕真是个烧包!
她跟二伯娘聊起这事,二伯娘则不予置评,懒得理会他们。这小两口的事情,那就再简单不过了,原因就一句话:冯荞财迷,杨边疆媳妇迷。
“你喜欢攒钱,攒了还不是都给他办厂了?他喜欢花钱,还不是都花在你们娘儿俩身上了。”二伯娘说,“我看他就是个疼媳妇的货,可没顾着他自己花。”
二伯娘说着就笑:“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恩爱,日子好。我们年轻那会子,整天就发愁吃不饱饭,哪来的这些闲情。”她说着努着嘴示意外头,“你再看看那一对儿,可粘糊了呢,我看小胭就是个疼男人的货,明明自己年纪小,整天把男人当什么似的,整天围着冯东转,冯东说啥她都听,冯东要说月亮是方的她八成也信,我看她也就那么点儿出息了。”
二伯娘对小胭这种“我男人是天”的态度行为颇有些鄙夷。
你说这小丫头好歹是跟在她身边带大的,二伯娘是谁呀,二伯娘说句话,二伯就只有听的份儿,多年来保持着高度的服从,偶尔质疑两声,二伯娘眼睛一瞪,二伯缩缩头也就老实了。
怎么换到了小胭这儿,反过来了?冯东说话,小胭只有听的份儿,同样保持着高度的服从,偶尔质疑两声……冯东倒舍不得拿眼睛瞪她,疼还疼不过来呢,顶多是哄一哄就过去了。终究还是听冯东的。
二伯娘当了一辈子家,结果摊上三房儿媳妇,却都是温柔和软的好性子,如今看来都是顺着男人的主儿,都是男人当家,没一个继承到婆婆的霸气风范。
幸亏儿子都是她亲生的,二伯娘这心态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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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大好,这几天冯荞忙着种花种菜,跟闺女说话聊天,就没去厂里。
话说牙牙学语的孩子可真好玩儿,娃娃的词汇量似乎都是叠词,从最初的爸爸、妈妈,到出现家人称呼之外的词汇,鸭鸭,猪猪……都是名词儿,小人儿认识的各种东西。
然后忽然某一天,冯荞惊喜地听到自家的宝贝闺女说了个不是叠词的词,却只有一个字,她指着冯荞刚炖好的鸡蛋羹说:
“吃。”
冯荞:……啊啊啊这是我闺女第一次说单字儿。
然后娃娃开始了单字表达的阶段:吃,喝,要,走,打……
冯荞开始还挺奇怪,怎么他们家闺女先会说两个字(叠词),接着不是该学会说更多的词吗,怎么却开始说单字了?
最初的惊奇之后她才发现,单字也比叠词好啊,虽然统共就会说那么几个字,可是人家好歹也能表达自己的需求了——小人儿用这为数不多的单字儿,把原先万用的“咿呀”给淘汰了。
原来你问她,娃娃,走不走啊?她伸着小手说:“咿呀。”
现在呢,小手一指:“走!”
原先看见好吃的东西,她伸着小手喊:“妈妈,咿呀。”
现在呢,小手一伸:“要!”
坚决果断,干脆利落——废话,她也不会说更多的呀,能不干脆吗!
这么一来,娘儿俩日常聊天就比以前丰富有趣多了,好歹孩子妈整天带娃,懂婴语,交流基本无障碍。你看,娃娃小手指着外头:“奶奶。”
“娃娃,你想去奶奶家?”
“嗯。”点着小脑袋。
“去奶奶家干啥呀,奶奶忙着呢,你别去捣乱了,妈妈抱你下河看鸭子行不?”
“走。”小人儿顿时改了主意,晃晃悠悠挪动小腿自己去找小车车。
娘儿俩于是推上小车车,去河边散散。到了河边,找一块平坦的地方,让小人儿在春日的阳光微风里练习走路。
小人儿一天天成长进步,她自己现在基本上能走路了,就是还不太稳当,自己不敢走远,需要大人随时跟着,不然小家伙容易摔倒,摔倒了也不爱哭,手脚并用爬起来,很无辜很纳闷地看着你,咦,我怎么摔倒了?
并且懒,走一段停下,不想走了,一屁股就坐下了。冯荞怕她坐地上脏,可娃娃才一岁多,还穿着开裆裤。于是冯荞一边紧跟着晃晃悠悠学步的娃娃,一边就琢磨着,是不是得训练她穿缝裆的裤子了。
杨边疆下班回来,心情大好的样子,跟冯荞说今天镇党。委的人来找过他。
“找你干啥?”
“他们想让我干村支书。”杨边疆笑。
镇党。委的头儿是个乐呵呵的老书记,姓刘,文。革后这两年才恢复工作,跟老革。命的杨爸算是老相识,跟杨边疆也认得。找到杨边疆一通夸呀,诸如年轻有为路子广,有能力有抱负,能给村民办实事儿——证据特别强有力,他还刚给全村老少买了台电视机呢,让小罗庄村在全镇各村率先看上电视了。
总结:时代正需要人才,我们正需要人才,村支书就你来干吧,带领村民共同富裕。
“你答应了?”冯荞瞟了他一眼。
“没啊,我跟他们说我考虑考虑。”杨边疆说,“这也不是小事,我总得回来跟你商量一下吧。”
“哦。”冯荞若有所思,“跟我商量,我也不懂,我琢磨反正不算啥好事儿。”
“媳妇儿,人家有的人还拖关系走后门想干呢。”杨边疆笑,“听说咱们村这支书,还好几个人暗暗竞争了,连村委委员都有人争。”
当时村一级的组织刚刚告别“革委会”和“大队部”,村委委员啥的也都是新鲜玩意儿,在村里还挺有权利的。
“那你自己怎么打算的?” 冯荞问,“你有那功夫?厂里怎么办?”
“我回来路上也想过了,他们主动找上我,也算是很看重,别管有谁争,如果我答应干,自然也有那个本事服众。要说给村里做点儿事情我也愿意,真能带着大家富裕起来,肯定是个好事情。至于厂里——支书自家也要挣钱吃饭,厂里我寻思顾得过来。可就是……”
杨边疆顿了顿,“我自己管好自家的小日子有把握,说什么让我带动大家共同富裕,他们大约也就看好我办厂挣钱了,可我干得这行,也不是谁都能干的,别人没手艺没本钱,根本没法做这一行。让我给村里找致富路子,我一时半会也没啥思路。”
“咱们干的这工具厂,外行人还真没法干。”冯荞笑。居然因为送了村里一台电视机,就引来这事儿。可也不能算是电视机引来的,想想她男人退伍军人,年轻有为,有路子有能力,这些可都是真的。
冯荞琢磨,杨边疆回来就跟她说这事儿,想来被人肯定重视,他心里也高兴,也愿意替乡里乡亲做些事,可不知怎么的,冯荞就是对“村干部”这个词儿不太喜欢,看看村里那一帮子人,整天干的啥呀。
“反正我觉得,做村干部不是啥好事儿。”她想了想说,“哥,你要是决定干,我相信你有那个能力,可就是……我看如今村里那些干部,别的事情倒没干多少,整天就吆喝计划生育了,整天追着超生罚款,这些事情你真愿意干?这可不像你干的事儿。”
“计划生育那些,主要是村长和妇女主任负责的。”杨边疆犹豫了一下说,“媳妇儿,这个事儿我爸也知道,他跟镇上刘书记有些老交情,俩人聊过,我爸支持了,老刘才来找我……”
冯荞一听,公公支持的,她也不好硬拦着啊,可心里总有些不太乐意。
她的想法,如今他们自己的厂子也才起步,先把自家小日子过好了才要紧。可男人跟女人想得不一样,杨边疆则明显想着,他也许可以领着村民找条致富的路子,干一番事业。
杨边疆还犹豫着呢,村里的村长当晚就悄悄到家里来“交流工作”了——这消息传得可够快的!既然镇上都找杨边疆谈过话了,谁还以为他会拒绝呀,上任村支书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支书毕竟是领导村长的,所以村长跑来“交流工作”也是可以理解。
可偏偏就是这次“交流”,让杨边疆彻底想通了——刚下的文件,计划生育政策高于一切,头条大事,二胎结扎,超生流产……
杨边疆一听,二话没说就打退堂鼓了,这工作他可没工夫做!于是赶紧跟村长说,这事儿我可干不了,我还没答应呢,明天就去辞了。
“哎,媳妇儿,还真叫你说着了,真不是啥好事儿。”杨边疆慨叹。
人家说妻贤夫祸少,自家媳妇最是个明白人,他还是专心抓好自家的发家致富小日子吧。
冯荞则想到别处去了,计划生育要抓紧了?她还想给娃娃舔个弟弟妹妹做伴儿呢。
第126章 小心思
杨边疆坚决推掉了这个“村支书”; 其实还挺多人替他惋惜的,老刘则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说,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当前那个形势; 让他整天带着一帮子人,满村去抓妇女流产、抓二胎结扎?
他可丢不起那个人。
本来他也没那么闲啊,自家厂子发展好好的; 又不指望当村干部咋样。
杨爸起先还有些不满意。杨爸这种人生经历; 用他自己的话说; 抗日战争扛过枪,抗美援。朝过过江,想法还有几分“老革。命”的高度; 尤其当时的年代,他看重的是儿子“前途”而不光是“钱途”。
当村支书有啥不好?儿子当村支书自家也有面子,再者他小子年纪轻轻的,有那能力; 也有那资格; 完全可以带着村民们干出点作为来。杨爸说,这小子; 这是怕耽误他自己挣钱啊。
“钻到钱眼儿里去了。”
杨妈妈却跟儿媳妇一个想法,先过好自家的小日子有啥不好?那个年代农村情况复杂; 加上计划生育确实不好管,杨妈妈觉得村干部得罪人不说; 儿子那样磊落坦荡的脾气; 也不适合。
一家人议论了一下; 杨边疆自己早已经拿定主意,听完了却也不当回事,他那个脾气,自己想好的事情,轻易不会再受别人的影响。
一转身,咱还是专心管好自家的厂子吧。前排厂房很快建起来了,粉刷一新,设备进去,就可以用了,既然厂房多了,生产规模扩大了,自然还要招收一批工人,广告贴出去,第一天就来了几十号人报名,乡村闲人多啊,都想找条出路,很快又按计划招了二十名工人,先交给师父培训。
这次终于按照冯荞的设想,留出一间房子搞了小食堂。其实也没多么麻烦,弄一套大锅大盆的炊具,就地取材,锯末炉子,盘两个大锅灶,厂里有的是可以烧火的废弃的树皮刨花碎木片,考虑到如今厂里已经八十多号人了,杨边疆一琢磨,索性就在附近村子请了两个人,只负责做一顿中午饭,解决工人的午餐。
厂子越来越大,都忙不过来了,不说别的,每天收支账目,杨边疆晚上都要算半天。然后小两口一商量,索性再招一个专门的会计吧,管管账目、发发工资之类的。
会计不是别的,尤其要靠谱,小两口商量着就没四处贴广告,就想自己物色一个可靠的。
风声一传出去,立刻就有人找上来了。
先是同村一个婶婆推荐了自家亲侄子,找冯荞说的,冯荞考虑不合适,文化只有初中,就婉言拒绝了。
这天她抱着娃娃刚到公婆那边院子,大嫂一溜小跑来了。
“他二婶,听说老二厂里在招会计?”
“有这事儿。”冯荞应了一声,心说这女人不会打什么小算盘吧,果不其然,大嫂夸张地挤出一脸笑,一拍大腿:
“正好,你大哥这阵子还说呢,家里农活也不多,老二办厂子忙,他这当哥的,总该给老二帮帮忙才对。别的活儿你大哥还怕干不了,算钱管账的事情他绝对能干。打虎亲兄弟,他帮老二当会计,再可靠不过了。”
冯荞:……这人到底怎么想的,就她男人那个初中没毕业的文化?
她顿时厌恶,却又莫名想笑,琢磨着还没开口呢,大嫂一转头又开始攻略婆婆了。
“妈,你说是不是?他在家也没啥事干,去给老二帮忙当会计,可比旁人放心多了。不是我说,会计可不是随便找的,管账管钱呢,你找个外人能放心吗?他自己说了,他这亲大哥,可没有外人,自家人管账多牢靠。妈,他帮老二干事业,你可得支持。”
冯荞哪能不知道,婆婆那个包子性子,公公又不在家,就别指望她了。再说,再差也是自己的儿子,婆婆明知道大儿子自家不成器,还是一直迁就贴补老大一家,冯荞自己日子好,也懒得去说。
公婆那种父母心态,说也不起作用,狠不下心,总不忍心眼看着老大一家饿死啊。
并且婆婆那种心态,似乎儿子就是好的,每每说起,都说大儿媳不好。其实在冯荞看来,那两口子半斤八两,一路货,明明大哥自己立不起来,不求上进,全怪娶妻不贤?有这个道理吗。
冯荞承认婆婆是实在人,脾气也好,对她也挺好,可没啥见识,并不影响婆婆对大儿子一家包子容忍。在冯荞看来,大嫂也就是看准了婆婆这包子迁就的性格。
看婆婆那犹豫的样子,怕还真觉得可以呢。
于是冯荞笑笑开了口:“大嫂,会计的事已经说过了,文化低了不行,我们要找一个高中文化的,还得有经验的才行。我记得大哥才上到初二吧,成绩差,自己就辍学了,实话实说,会计的事他可干不了。”
“嗐,那初中高中还有啥两样啊,反正就是算算帐、数数钱,你大哥有啥不行的。”大嫂眼睛瞟着婆婆,“妈,你说是吧?你找个会计,自家人不行还有谁行啊,亲兄弟你再不放心,你还能把钱交给外人管?”
“……这事情,我不掺和。我们当爸妈的,只盼望儿女都好,儿女大了分家了,我们也不能乱当家。这事情是人家边疆厂里的事,总得边疆和冯荞说了算。”杨妈妈觑着冯荞的脸色。
“她二婶,你可想清楚了,你找个外人当会计怎么行?你说自家大哥帮你们管账,你还有啥不放心的?自己人当会计才可靠。不是我说你,老二现在可有钱,你就不怕他招引野女人啥的?你大哥当会计管钱,把钱管得牢牢的,老二在外头花钱干啥你也好知道,把钱管住了,还省得他有钱找野女人呢。”
呃……
冯荞是真没憋住,憋不住就扑哧一笑,笑嘻嘻说道:“大嫂,你要这么说,我可更不能让大哥干这个会计了。你想啊,会计管钱,大哥有了钱要是找野女人,不就把你坑了吗,这可千万不行。”
她一边忍不住想笑,一边就抱着娃娃起身走了,留下杨妈妈狠狠瞪了大嫂一眼,气得不知说她什么好。
☆☆☆☆☆☆☆☆
“……哎,你大嫂可真是个人才。”
晚饭时候,跟杨边疆说起白天的事儿,冯荞忍不住还想笑,你说大嫂那种人还真是厉害,明明是想占人家便宜,打秋风,想好事儿,却还一副“我都是为了帮你”的姿态,真不知道她脸皮能有多厚,真把别人都当傻子呢。
杨边疆有一种想骂人的冲动,脏话到了嘴边,看看身旁抱着个大饼子的宝贝闺女,又憋了回去。
不能骂人,闺女正在咿咿呀呀学说话呢,要注意语言文明,要注意语言文明。
“……你有那闲工夫理她。”杨边疆用筷子夹了一小块嫩菜叶,喂到娃娃嘴里,看着小人儿小嘴蠕动,有滋有味吃了,杨边疆再接再厉,又给她喂了一小块豆腐。
一岁半的娃娃已经长出了八颗漂亮的小白牙,最近两边又看到有萌出的新牙了,很好喂,肉末蛋羹蔬菜啥都吃,也不挑食,就是有一条,吃饭喜欢拣大的。
——比如那饼子吧,别看人家人小吃不完,你掰一小块给她不要,人家一定要抱个最大的,自己抱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面饼,努力啃啊啃。
“娃娃,把这饼子给爸爸吃,行不?”杨边疆哄她,“你吃不完,把饼子给爸爸,爸爸喂你吃菜行不行?”
娃娃抱着饼子,抬头看看爸爸,笑出两个小酒窝,言简意赅给出一个字:“吃。”
不为所动,抱着个大饼子继续啃。
冯荞笑骂:“这小东西,抱着个饼子都要比你人还大了,我看你怎么吃。”
她给娃娃喂了一勺炖蛋,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说你大哥也真是,整天闲的在村里找人打扑克,啥也不想干,晚上村部看电视,他们两口子比谁都积极。你再去看看他们家的庄稼,豆子地里那杂草比豆苗长得还高。自己不想干活不想吃苦,光想指望别人帮衬,原先依赖爸妈,如今又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来了。”
冯荞每次一说他大哥,杨边疆大约就觉得丢脸,不想多提。都说家有长子,杨爸一辈子比人强,偏偏这个长子就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也是够了。
“别理他们。”杨边疆说,“提他来气,看他娶的那个女人,提起来让人膈应。”
“不理他们就完了?”冯荞说,“我看这事怕还没完。你大哥这几年混成这个样子,爸妈其实也着急无奈,我看今天妈那个态度,怕是也希望你拉他一把,再怎么说也是亲儿子,你如今有点能力,爸妈肯定希望你能管管的。大哥大嫂跟你说你可以不理,要是爸妈也跟你说呢?”
“烂泥扶不上墙,别人拉他一把就能有用?这事你别管,谁跟你说,你就说你不过问,只管往我身上推。”
果然刚放下筷子,冯荞去收拾碗筷,杨边疆陪着闺女顺着院子溜达消食儿,隔着墙便听见大哥喊他。
“边疆,你过来一下,有事儿找你。”
“哦,等我一下。”
等冯荞洗碗收拾完了,杨边疆把娃娃交给冯荞,自己就去了隔壁。冯荞留了个心眼儿,便抱着闺女,站在院里留意听着。
杨边疆一进堂屋,杨爸杨妈妈和大哥杨新疆都在,看样子也是刚刚吃完晚饭,桌上都还没来得及收拾了。
“老二啊,你坐。”样新疆递了个板凳,开门见山说道,“老二啊,你看我这整天也没个营生,刚才我也跟爸妈说了,是我不争气,我自己反思了,我也下了决心,往后不能再荒废了,一定要好好干,干出个人样儿来。老二,村里人都知道你混得好,你得拉我一把呀。”
“嗯。有决心就好。”杨边疆悠闲地抓了几颗生花生,自己剥开吃,顿了顿问,“那你打算干点啥?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听说,你厂里要找个会计。我寻思,我们是亲兄弟,找外人,当然不如自家人。”大哥大言不惭,“边疆你放心,我也想过了,咱爸一辈子有身份,你也是混得有头有脸,我不能就这么荒废下去,给你们丢脸。我给你当这个会计,一准好好干,帮你一起干事业。”
见杨边疆没反应,却又慢悠悠剥了一颗花生吃,大哥沉不住气了。
“老二,我可是你亲大哥,我好歹也上过初中,当会计算账我做的来,我又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其实这些年我也不想这么荒废,这不是一直没找到路子吗。往后我跟你一起干,你对我还有啥不放心的?”
“爸妈,那你俩的意思呢?”杨边疆轻松平淡地问了一句。
杨爸抽烟,皱着眉没吱声。杨妈妈觑着杨爸的脸色,嚅嚅半天说:“边疆,我寻思……让你大哥这么荒废下去也不是个法子,你看他家里日子都弄成啥样了。要不……你就让他试试?”
“试啥呀?”杨爸把烟袋锅一磕,气哼哼骂道,“让他给老二当会计?会计是闹着玩的?再让他捅出来啥漏子,把老二那个厂也捣鼓垮了?”
“爸,你你……你怎么这么看我!”大哥一张脸涨得发紫,“我是真的想要好好干了,真的想振奋起来,我就这么荒废下去,你跟妈不也不操心吗。”
“屁!”杨爸骂道,“你想振奋,想好好干,我们都支持你,可为啥就得去给老二厂里当会计?游手好闲的货,自己不吃苦不出力,你有啥屁本事给老二当会计?”
杨爸骂够了一转脸,对杨边疆说:“边疆啊,坐在这儿的确也没有外人,你大哥混成这样……我也替他发愁。要不你看看这样,会计他不行,有啥别的活儿他能干的,你给他找一样,跟厂里别的工人一样,不许他胡来,更别让他躲懒。”
爸妈都发话了,杨边疆吃掉手里自己剥的两粒花生米,拍干净手,很认真地想了想说:“会计是真不行,我那个厂说大不大,可如今加上师哥师父和我自己,也有八十多口人呢,业务可也不算小,我这点初中文化,木工啥的我熟,账目上早就管得吃力了,忙不过来,才要请一个会计。不是我瞧不起大哥,让他去,他恐怕真干不了。”
“我怎么干不了……爸,老二,咱们亲父子兄弟,你们都这么瞧不起我……让我那什么脸见人呀。”
杨边疆头都没抬,就没搭理他,自顾自继续往下说。
“而且我也只是请一个总账会计,总账会计只管账目,每天进账出账,很繁琐,还比如工人工资吧,多劳多得,每个人工资都不一样……总账会计不管现金的,他手里一分钱现金都没有。现金这个,我眼下先自己管着。” 杨边疆笑笑说,“大哥你自己考虑能不能做?”
当会计不能管钱,听起来还很辛苦?他之前还幻想着只管数钱呢。杨家老大半天没吭声。
“爸,大哥要是真愿意振作奋发起来,好好干活,那我厂里还缺个人手。”杨边疆笑不出来,看着他那位大哥心里发沉,郁闷,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不成器的大哥呢,他板着脸说,“厂里缺一个杂工,主要是打扫厂房,运送木料。”
“让我给你当勤杂工?”大哥跳了起来,睁着眼质问,“老二,你就这么瞧不起我?我是你亲哥吧?”
“别的技术工,你会哪样?”杨边疆冷淡反问。
“你还有脸在这儿丢人现眼?我算看出来了,你说啥不想荒废往后认真干,你就想去老二厂里给他管钱,吃现成的,坐享其成!”杨爸气得站起身,指着大儿子暴跳,扭头骂杨妈妈,“你可看见了,就这样不争气的废物怂货,你还真当他能学好?”
“老大啊,你还真是让我们失望!”杨妈妈叹气无奈。
杨边疆心里摇头。说实话,摊上这么个大哥他都嫌丢人,也实在替爸妈寒心,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要被大哥一家拖累,要不是杨爸有些老革。命军人的补贴,怕是老两口都吃不上饭了。
爸妈要是艰难吃不上饭,他肯定不能坐视不管,最终拖累的,还不是他这个二儿子!
所以说一个男人啊,自己立不起来,连累父母子女都跟着倒霉,亲戚都不得消停。一个人能给亲人做的首要一件事,大约就是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不要给别人增加负担。没人要求他兼济天下,请自力更生好吗。
☆☆☆☆☆☆☆☆
杨边疆转过大门,回到一墙之隔的自家院子。晚风沉醉,初夏的微风中带来阵阵花香,冯荞种的月季花开了。其中有一株紫红的,花朵不大,开花却特别香,整个小院都浸在沁人心脾的花香之中。
月光下冯荞领着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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