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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旺家小媳妇-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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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只管把关质量,和培训工人,李师哥……他那个脑子,办事多少有些毛糙,让他干一些具体的活儿还行,生意上头他不行的,再说师哥每天只管带锯,其实小武倒是个生意经,就是年纪小,身份更是压不住。”
杨边疆数了一圈,看着媳妇笑:“媳妇儿,你就别谦虚了,从身份说,你是老板娘,你往厂里一坐,就能压住场子。有啥事也能拿主意,厂里业务你也不陌生,我有时候觉着,你这个小财迷,对挣钱的事情门儿精,我不在厂里的话,货品出入,客户往来,这些事你平常也帮我一起商量,一准没问题。还有前边建厂房,你留意监督一下,保证质量。”
“那行吧,我去试试,可保不准能给你管好。”
“嗐,我媳妇肯定能行。”杨边疆笑,“就是要辛苦你了,家里的这一大摊子,你都交给我妈,你也不用按点去上班,早晨收拾好了,早一会儿晚一会儿,你带着娃娃去了就行,再不然,把娃娃给我妈先看几天。”
“我还是自己带着吧。”冯荞说,“娃娃给她奶奶看我倒不是不放心,就是我带她习惯了,再说她还没断奶呢。”
“也行,反正你自己注意,可不要太累着。”杨边疆笑着问,“这趟要去省城,有啥想要的东西吗?回来给你买来。”
冯荞想了想说,没啥想要的。
“行,那我就看着买吧。”
杨边疆一走五天,算是小两口婚后第一次分开这么久。杨边疆晚上搂着媳妇亲热了半宿,一早起来走的,冯荞送走男人,回来等娃娃醒了,再把闺女喂饱,正要带孩子出门去厂里,杨妈妈推门来了。
“冯荞啊,我听边疆说,你要去厂里?”杨妈妈说,“那你把娃娃留在家里我看着吧。”
“我自己带着吧,反正也没什么活儿让我干。”冯荞说。她家闺女可还没断奶呢,要说这也一岁零两个月了,也该断奶啦。可她每次一提,公婆就拼命反对,说太早了,孩子太小了。
好像那年代孩子断奶都挺晚的。冯荞曾经听人讲过一个小孩,上小学了,正在上课上奶瘾了,跟老师说,老师我先回家吃口奶再来行不?
不过冯荞可没打算拖太久,她心里琢磨,顶多再等三两个月,娃娃一岁半了,就赶紧断奶。
杨妈妈有些不放心地嘱咐了半天,唠唠叨叨叫她带好孩子照顾好自己。冯荞把家里的钥匙交给杨妈妈一把,让她帮忙照管家里的鸡鸭和猪,还有她那一院子的果树花草,自己则带着娃娃去了厂里。
原本还担心,等她在厂里坐镇半天,也就不觉得有啥担心的了,她完全应付得来。
一来老板虽然不在家,可她这老板娘一出现,厂里便有了主心骨似的,工人也都纷纷尽心做事。二来,杨边疆平常把厂里管得挺好,他是当兵的出身,喜欢搞“纪律制度”,各个工房还有小组长,井井有条,就算他几天不在厂里,一切也能如常运转。
于是冯荞就带着蹒跚学步的闺女,一边在厂里溜达转悠,一边代行老板职责。上午出厂一批货,老客户上门来提货,冯荞按杨边疆平时的习惯,签字,记录,让人到库房提货装车。下午前边建厂房的施工队来问了几个事儿,冯荞一一做了决定,建筑的事情,遇上不懂的她就先去问下徐师父,自己参考拿主意。
下午下班的时候,冯荞嘱咐了小武关门闭户,前边安排了人看守施工场地,安心地下班离开。路上她就跟闺女聊天:
“娃娃呀,看来当老板管厂子也没多难,妈妈也能行,对不对?”
娃娃:“咿呀。”
“当然了,我这个老板跟你爸不能比。”冯荞笑,“我就是坐镇一下拿个主意。你爸那老板,他平常自己还得干活呢,带锯操作,用料啥的,他样样精通,我肯定就不行了,我只管清闲看着。”
娃娃:“咿呀,啊啊。”
娘儿俩一路聊得还挺好。
第二天一切照旧。第三天,厂里来了个主动找上门的客户,开口说要找老板订货,小武就领进来了。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进屋一看冯荞,看样子就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家,身边还带着个吃饼干的孩子,便又猜测兴许是小媳妇?看她穿一件粉蓝色薄呢大衣,毛料裤子,中跟皮鞋擦得干干净净,实在也不像个木器厂工作的样子。
来人瞅了一眼小武:“我找老板。”
“这是我师娘。”小武说,“师父出门不在家,厂里的事情我师娘做主。”
于是冯荞便看到那人脸色明显的一呆。
哎,她自己其实也有自知之明,别的不说,小武今年都十八了,人也长了,又高又壮的个头,比她还高出半个头,而她这个师娘……看起来实在不比小武大。
虽说是农村人,可她这好几年只管在家带带孩子,伺弄鸡鸭花草,少有风吹日晒的,日子舒坦了,皮肤比小姑娘还白嫩。她本来身材模样就好,再好生一打扮,要是不带着娃娃,说小武是她哥都有人信。
“您请坐。”冯荞笑笑,“我男人有事没在,你可以先跟我说。”
“这厂子……是不是杨边疆杨老板的?”
“是的。他出去了,可能今天不回来。”
“我也是朋友介绍来的,想定做一批成套的木制包装盒,一般土木匠做不了我要的货。”那人犹豫了一下,“要不……我等他来了的吧。”
“你要定做的话,需要多少,规格要求,有没有刻字烫印,有没有特殊的金属构件;我们厂里的活儿比较多,需要一定的工期,你要得太急,我们恐怕接不了。”冯荞笑笑,这就是明显没瞧得起她呀,农村风俗看不起女人是一方面,人家不想跟她这么个年轻女人家谈木器生意。
话说年轻女人怎么了,她就算不是木匠,可她好歹也做过好几年的木制品加工活,又整天跟杨边疆在一起,怎么也该懂一些的。
那人犹豫了一下,听冯荞一番话倒也不像个外行的样子,犹豫着坐了下来,自己跟冯荞介绍说姓周,开始跟冯荞细说他的订货要求。
其实也没啥特殊的,就是五种不同规格的盒子,做工要精致,说是打算出口手工艺品到外国用的,他报了具体规格,冯荞便让小武拿笔记下。
他说完,冯荞看了下,斟酌着这批货可以接。用料方面,冯荞根据他报的价位,给他推荐了榉木或者水曲柳,花纹漂亮,木质硬度好,价格也适中。
小武给他看了这两种木料,那人自己选了水曲柳。
既然是定做,又是新客户,冯荞便要求对方预付一部分定金,约定了交货日子。
也没什么难的嘛。冯荞心说,她要是不用带孩子,这些日常事务她也应付得来。
☆☆☆☆☆☆☆☆
杨边疆第六天才回来,居然是让人开了一辆小货车送他回来的——没办法,他太能买了。
除了给厂里采购了两台新式木工车床,给媳妇和闺女买了一大堆吃的穿的用的,给娃娃买了一辆可以骑的三轮小童车,居然还买了一台电视机,当时国产最好的飞跃牌14寸黑白电视。
送他来的是跟他有合作的城里五金公司的人,算是人情。尽管是领导指派,可人家司机师傅毕竟也辛苦一趟,工人们卸了货,杨边疆便给司机师傅递了一条香烟,司机挺高兴地道谢后开车走了。
工人们纷纷围着那两台木工车床看稀罕,高兴地研究了起来。传统的木匠,千百年都是靠手工操作,用最传统的木工工具,祖师爷传下来的锯子、刨子、凿子、斧头……厂里之前最现代化的家伙,就是那台大带锯,干活主要靠人力和手工。如今一看这两台车床,听杨边疆简单说了用途,顿时觉得各种高大上啊。
“师父,您看这家伙,可比咱用手推刨子强多了,一个机器怕不得顶好几个人工。”李师哥拉着徐师父,介绍给他看。
“还有这东西?这个好,干活快。”徐师父也是头一回见,看了看,一脸高兴乐呵。
几个女工则围着那台电视机爱不释手。小镇前几年通了电,下边各村也就这一两年才通上电,全镇除了听说镇党委有一台电视机,还没听说谁家有电视呢。
这东西不光贵,一台电视机的钱搁在农村,够建起两间砖瓦房的了,关键还要票,要专门的供应券,托关系走后门才能买得到。
听说今年春节前,镇上开饭店的张家买了一台12寸黑白电视机,嗬,轰动啊,大半个镇子的老百姓晚上都跑去他家看电视,满满一院子人,比放电影场面也不差。
话说张家的钱是在明面上,开饭店的,大约就高调一些,说不定还故意吹一些。
而杨边疆和冯荞这两口子,有钱也闷声不吭——电视机这东西,也就是村里才通电不多久,贵是贵,可搁在他们家早该买得起。
杨边疆放下东西,就一把抱起闺女,离家好几天,他可真有点想得慌了。
“娃娃,叫爸爸。”
“爸爸。”
“想爸爸了没?”
“咿呀,唔啊。”娃娃看着爸爸,伸出小手拍打他的脸,又噘着小嘴亲他,好像有点儿纳闷,臭爸爸,这几天你跑哪儿去啦?
杨边疆被闺女亲了一脸口水,顿时满意了,转身抱她去找好吃的,饼干糖果,还有他自己都没见过的巧克力,死贵死贵的巧克力啊,谁知娃娃咬了一口就不吃了,大约是太小的宝宝,吃不惯巧克力天然的苦味儿吧。
杨边疆顿时对这东西评价就差了,啥玩意儿巧克力呀,那么贵,还说什么进口的,结果他闺女还不爱吃。
“电视机多少钱啊?”冯荞问。
“四百六。”杨边疆说,“正好五金公司的人给我弄了张券,顺便就买了,不然我还想买那个进口的彩电呢,也就一千五,可是要排队,怕得等上半年才能拿到。”
“一千多买那东西干啥呀。”冯荞说,“还不如多买两台车床呢。”
杨边疆笑,哎,还是媳妇儿会算账。
杨边疆把给她们娘儿俩买的一大包东西给冯荞,衣裳鞋袜,零食点心,冯荞的发卡和花露水,娃娃的玩具和红色小皮鞋……
“咋买这么多东西,你还真是土包子进城了。”冯荞笑着调侃自家男人,平常也没少进城呀,“你看你买的这一大堆。”
“嗐,我一个人在外头一住好几天,除了干正事儿,闲着了也没别的事干,就逛商场逛大街,看见啥合意的东西就给你们娘儿俩买了呗。”
他拿起一个跟娃娃差不多大的洋娃娃,娃娃一看顿时就来了兴致,摸摸眼睛抓抓头发,咦她咋不跟我说话呢,于是杨娃娃把洋娃娃摁倒在席子上,拍拍打打仔细研究了起来。
安置好两台车床,杨边疆交代小武和几个年轻有文化的工人先好好看看说明书,自己便先骑车跑回家,再换了杨爸的马车来拉电视机。
沐浴着着夕阳,一家三口坐上马车回家去。
“哎,媳妇儿,这次建厂房,再加上买车床买电视,我一下子就变成穷光蛋了。”杨边疆笑,“钱还是少了,我们手里的钱这下子可都花光了。”
“花光了再挣,挣钱还不是留着花的。”冯荞十分阔气地说,“反正我就知道,钱到了你手里,一准都得花出去,你那大手大脚的存不住,不过能花也能挣。”
对,挣钱就是留着花的,杨边疆美滋滋地想,晚上炒几个可口的小菜,吃饱了搂着媳妇,抱着孩子,一家人看看电视聊聊天,多舒服的小日子啊。
结果当天晚上,他就对那电视机有意见了,意见可大了。
一家三口拉着电视机一进村,便有人来围观了,小孩子们还跟着马车一路护送追跑。
这个问:“边疆啊,听你妈说你买电视了?这个大箱子里就是?我就说嘛,我们村要想看上电视,除了你杨大老板能买起。”
那个说:“太好了,今晚去二哥家看电视!最近正在放《加里森敢死队》呢,哎呀太好看了,我最近每天晚上跑到镇上开饭店那老张家去看,这回不用跑那么远路了。”
于是一群人嘻嘻哈哈跟着送到家,大人还好,说先回家吃饭,吃了饭抓紧来看电视,小孩子则眼巴巴在那儿等着,杨边疆一看这情形,也不能慢待,索性把家里的八仙桌搬到院子里,就在院子里接上电线插排,拉出天线打开电视。
好像当时统共也就两个频道,正在播新闻,里面图像一出来,围着看电视的人们就一片欢声笑语,哎呀可太好了,咱们村有电视看了。
还有个本家的老奶奶拄着拐棍儿,围着电视机转了好几圈,一边研究一边纳闷:里头这女的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院子里一堆人看电视,杨边疆抱着闺女逗她玩,冯荞忙着收拾做晚饭。他们在屋里吃饭,外头的人就自己看自己的,等他们吃完饭出去一看,都有人拿板凳来占地方了,就跟前些年村里看电影似的。
渐渐的人越来越多,估计整个村子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比村长开会到的还齐。先来的在前边坐着看,后来的就只好在后边站着看,个子矮的半大孩子看不到,索性踩在板凳上看。
娃娃人小,看了两眼便没了兴趣,还是爸爸新买来的洋娃娃和饼干更有吸引力。杨边疆哄着娃娃玩了一会儿,小宝贝困了打哈欠,冯荞就抱着娃娃哄她睡觉。
满满一院子人,热心的杨爸干脆自觉负责维持秩序,儿子在全村第一个买了电视机,杨爸可挺得意的。
大人高兴小孩乐,比过年还热闹。
夜渐渐深了,《加里森敢死队》开始了,紧张激烈扣人心弦,院子里惊叹声,欢呼声,看到精彩情节就一片叫好声……
杨边疆开始有点儿后悔了,你说他买什么不好,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怎么就偏偏买了个电视来!
都说小别胜新婚,他可憋着呢!
娃娃都睡了,他看着美丽动人的小媳妇,恨不得立刻化身色。狼,扑上去,搂着媳妇痛痛快快地滚两圈被窝,可是……
外头满院子人呢。
第124章 财神爷
直到夜间十一点半; 电视上出现了大大的“再见”两个字,停止了节目播放,看电视的人们才纷纷散去。
哀怨的杨边疆把电视机抱进屋里; 洗漱收拾,才得以上床搂媳妇。
“媳妇儿,先别睡呀; 想我了没?”
“哎; 困死了。”冯荞打着哈欠。
她因为带孩子; 习惯了早睡,可院里那么多乡里乡亲在这儿看电视,人多热闹; 她倒也没觉得困,看电视也很新奇,一转眼居然就熬到这么晚了,上了床才开始哈欠连天; 很想一脚把不老实的某人踹下床。
“媳妇儿; 想死我了!”某人死搂着媳妇一通乱亲,从脸蛋嘴巴; 一路亲着往下去了,弄得她嘤嘤撒娇抗议。
果然小别胜新婚; 某人疯起来格外能折腾。于是第二天早晨,冯荞便睡得晚了。
杨边疆要去厂里上班; 比不得媳妇可以搂着娃继续睡懒觉; 按时起来了。他起来一看; 院子里显得很凌乱,昨晚那么多人在这儿看电视,地上难免瓜子皮、花生壳之类的。
媳妇儿最爱干净,见不得脏乱的,杨边疆赶紧拿起扫帚,把院子里仔细打扫了一遍。
晚上等他一下班,家里已经有一些小孩子在等着了。小夫妻一边吃饭,一边就有村民邻居陆续来到等着看电视。
村里都没外人,他们小两口平日里人缘也都很好,两口子便一次次放下饭碗,跟来的人打招呼。平辈晚辈都好,要是来了长辈,不起身打个招呼总不礼貌的。
晚上继续看《加里森敢死队》,整个村子都黑漆漆静悄悄的,小院子却人满为患,欢声笑语,成了村里最热闹的地方。
没几天,冯荞也开始对这电视机有意见了。
天不黑就有人来等着,小夫妻屋里吃饭,外头院子里就说说笑笑,农村人就那么个习惯,他们吃着饭,有人就会溜达进来说句话,看着桌上的饭菜还要啧一声:
“哎呦,你们家到底有钱,吃的这么好。”
下次又来了:“啧啧,今天又炒肉吃啊,还炒了辣椒鸡蛋,吃烙饼,哎呦你家这小日子可真富裕!”
乡里乡亲的,很多又都是长辈,农村里老辈们就这么个习惯,小两口也不好意思说,可他们两个平日里也不太爱凑热闹,家里清静温馨惯了,乍一这样,还真有些别扭。
然后是小孩子多了乱跑,播新闻的时候小孩子不爱看,有的就屋里外头乱钻,娃娃的玩具很快就弄得一团乱,零食也忽然不够吃了。家里晚上开水都得多烧几壶。
这些都是小事,最让冯荞不能忍受的就是,每天早晨家里各种脏乱,满地脏,瓜子皮垃圾什么的,年纪大的有的人就随地吐痰,甚至小孩子随地便溺,三两岁的小孩子,都还穿着开裆裤呢,他蹲下去就尿了,甚至有的大人自己邋遢惯了,怀里抱着孩子,随便一侧身就开始给孩子把尿了。
于是每天小两口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仔细打扫院子。不是夸口,冯荞把小院子打理的十分整洁漂亮。尽管家里养了很多鸡鸭,可鸡白天散在村边溜达,吃小虫和草籽儿,晚上都在院子一角的鸡圈里。
鸭子养得多,总有一两百只,白天赶下河,晚上回来就关进猪圈旁边的鸭舍,院子里平常连一点鸡屎鸭粪都找不到。小夫妻在院里还种了好几棵果树,木瓜、樱桃和石榴,还有很多花草,冯荞喜欢的月季花和四季桂……
杨边疆便一次次对着媳妇精心打理的院子皱眉,人多脏乱,心疼啊。
这也还小事,可每天晚上天不黑开始,一直熬到大半夜电视台“再见”,影响大人休息,也会影响娃娃睡觉。乡村也没有别的消遣,电视台不再见,就有人一直看不走,你还不好撵。
这样的混乱一直持续了有十几天,某天早晨,当冯荞看到院子一角一堆小孩便便的时候,实在受不了了,拿一双好看的黑眼睛气哼哼瞪了杨边疆一眼,转身进了屋。
杨边疆皱眉,皱眉,再皱眉,赶紧把那脏东西弄干净了。
有钱也烦恼,他早前真不该买这个电视,听媳妇的,多买一台车床多好啊。
杨边疆收拾完院子,仔细打扫一遍,进屋跟媳妇陪笑:“媳妇儿,晚上那些人再来,我好好说说他们!”
“乡里乡亲的,你怎么说?”冯荞瞥了他一眼,无奈。
其实注意卫生之类的话,看电视的时候杨爸也跟大家说过,可有的人爱干净讲卫生,有的却邋遢惯了,也不觉得有啥不对,看电视看得上瘾入神呢,小孩子跑到一边尿尿了,家长眼不见也不管,甚至还觉得小孩子有啥呀。
生活习惯问题。都是农村人,可人跟人不一样。
小两口拉不下来脸,也不好撵人,老百姓穷,也不觉得这样有啥问题,不就来你家看个电视吗。要是你关门不给看,面子上抹不开不说,大慨很多人就要骂你一句“为富不仁”了,说你有钱忘本,看不起乡里乡亲的老百姓。再有那样的本家老长辈,指不定当面指着你数落。
这么下去真不行啊。
杨边疆上班的时候就忍不住跟李师哥诉苦,结果李师哥说,你笨,你去看看人家开饭店老张家,现在去他家看电视收票,五分钱一票,就放在他家院子里,他老婆坐在门口卖票,不买票不给进。来的人少了,好管些,还能收入一部分票钱呢。
杨边疆一脸黑线,让他坐在门口卖票收钱?饶了他吧。
他又不缺钱,也愿意让村民大伙儿看上电视,买电视的几百块钱对他来说真无所谓,乡里乡亲平时相处都很好,两口子都是那种学不会刻薄的人。
可就是熬夜脏乱受不了啊,太麻烦了,把小两口清净恩爱的小日子都给打乱了。
杨边疆想啊想,回家跟冯荞商量:“媳妇儿你说怎么办?实在不行,我把这电视机弄坏算了,我把它摔坏,坏了不能看了,他们不就不能说啥了。”
冯荞:……服了你了,亏你能想出这种馊主意。
她琢磨着说:“要不……把电视机送给爸妈算了,我看爸妈每天晚上看电视可上瘾呢,他们老人家,也喜欢热闹。”
“就隔着一道墙,闹哄哄的还不一样?我们照样不得清静。他们那边两间房的地方,院子比我们这边还窄了一半,再说了,长期下去他们俩也麻烦。”
说的也是。这电视机买来容易,如今倒成了烫手山芋了。有钱也烦恼啊。
这天晚上,又是很多人挤在他们家院子里看电视,大嫂带着大葱也坐在人堆里。
大嫂那种讨厌的人,以前冯荞不搭理她,杨边疆也不许她来,可现在看电视,人家每晚带着小儿子准时来报到。
大哥大嫂两个儿子,大豆一直是爷爷奶奶带着,已经上小学了,爷爷奶奶教的挺好,杨爸对孙子要求比较严,在学校表现不错,在家也懂事。
可再看看大嫂自己带的大葱,三岁多的孩子了,娇惯任性不说,跟他妈一个德性,没教养,没规矩,爱占小便宜,到了别人家看见啥好吃的伸手就抓,吃起来没够。
不光大葱,到他们家看电视的小孩子也多,啥零食也不够吃,冯荞平常只好把娃娃的饼干糖果锁到柜子里。
天还没黑,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一部分人等着看电视,冯荞给娃娃吃鸡蛋糕,三堂婶领着两三岁的小孙子小光来了,当着面抹不开,冯荞就从袋子里拿了一块给小光。袋子里还剩下一块,冯荞就掏出来,给娃娃另一只手拿着。
这时候大嫂领着大葱过来了。大葱开始倒没敢去娃娃手里抢。
村里大人小孩谁不知道啊,杨边疆家的宝贝闺女当真是个宝贝疙瘩,两口子十分疼爱,吃穿用的都是最好的,爸妈宠爷奶爱,加上杨边疆有钱强势,娃娃在村里人眼中大约就相当于“地主家的小孩”,村里谁不得高看一眼?
小孩子们也知道怵的,被大人管着叮嘱着,也都不敢起念欺负她。所以大葱开始没敢去娃娃手里抢,上去就抢小光手里的。
“哎呦,你这小孩,怎么上别人手里抢东西呀!”三堂婶一边说,一边护着自家孙子,小光一看他要抢,赶紧三两口把鸡蛋糕塞到嘴里去了。
“你这个小光,到我们家看电视,吃我们鸡蛋糕还不让人。”大嫂仗着这是自家小叔子家,摆出一副主人家的优越感,似乎那电视机是她买的呢,也不知哪来的脸。
没抢到的大葱两眼盯着娃娃手里的鸡蛋糕,咬着手指流口水,可娃娃坐在自己的小车车上,右手吃一块,左手拿一块,认真专心吃东西,压根不搭理闲杂人等。
袋子里已经没有了,冯荞可做不出从自家闺女手里夺东西给别人家孩子吃的蠢事,便笑笑说:“大葱啊,袋子里也吃光了,下次再买吧。”
“我要吃我要吃,我不管,我要吃。”大葱开始哭闹,不敢去娃娃手里抢,就拉着大嫂哭喊耍赖,一个不如愿,索性趴到地上打滚,“呜呜……我要吃我要吃。”
这要以大嫂平日的风格,大概就直接伸手帮小儿子抢了,这会儿当着冯荞的面,旁边也一堆人呢,绕是她厚颜无耻也没好意思抢,居然蹲下去哄娃娃:“娃娃,把你手里的鸡蛋糕分一块给你哥行不行?”
娃娃小小的人儿,淡定抬眼看看她,立刻把左手的那块蛋糕咬了一口,小脸认真状:“娃娃!”
娃娃的,不给你!
“哎你看她这么点儿小孩,咋还护食儿呢,小气鬼。”大嫂指着娃娃咋咋呼呼。
这话冯荞就不爱听了,他们两口子别的都好说,对自家闺女可绝对不含糊,敢说他们家闺女不好,什么屁话!
冯荞当时就冷脸怼了大嫂一句:
“大嫂,那是我们家的鸡蛋糕,什么叫护食?本来也就剩那么点了。你不小气鬼,你自己买去呀。”
“哎,我哪来的闲钱呀,我能跟你比吗?你说小孩子的嘴头食,分一点儿就哄过去了,你看看大葱都哭了,他二婶你倒认真了,这么小气。”
“我小气?”冯荞气得想笑,“你没有闲钱,我倒是有闲钱,就该给你家小孩买零食了?”
“那我不是穷吗,你这亲二婶,老二那么有钱,你给侄子买点儿零食怎么了?”
“大嫂,你还真有脸说。你要有脸就好好说清楚,你占的便宜还少了?就说你家大葱,娃娃一盒饼干够吃好几天的,昨晚你家大葱拿了一盒,几分钟就吃光了,你一句话不说就算了,你还问吃饱没有,谁欠了你的吗?”
冯荞说着抱起娃娃进了屋,懒得再搭理这种人。
见冯荞生气了,三堂婶撇着嘴指责大嫂:“我说大豆妈,你这人脸皮还真是厚,自家孩子教不好,还拿着不是当理讲,你看他二婶生气了吧?”
“她生气怎么了?老二挣那么多钱,她当婶子的,零食都舍不得给侄子吃。我们是他亲哥嫂,沾点光也是应该的。我不就是穷吗,她不帮我也就算了,她倒还跟我撂脸子。”
杨边疆本来在屋里,见冯荞抱着孩子进来,听见大嫂刻薄的嗓音,他气得立刻就出来了,扫一眼外头越来越多的人群,皱起眉头冷下了脸。
“大嫂,穷也不是什么光荣事,别人有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整天把穷挂在嘴上,难道还觉得很光荣?”
“他二叔,你看……我……我这也没说啥呀。不就是小孩子一点小事吗,你给他一点就完了。你们有钱有势,两口子来数落我,我不就是来你们家看个电视吗。”
“行了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啊。”杨边疆赶苍蝇似的挥挥手,“要看电视你就闭嘴,不闭嘴你赶紧出去。”
大嫂被怼得没脸,有心想走,又想看电视,留下吧,又实在下不来台,灰溜溜领着孩子躲一边去了。
杨边疆转身进屋,冯荞抱着娃娃坐在新打的梳妆台前,苦着脸对杨边疆说:“哥,这么下去我可真受不了了。我看这样,你跟村里说一声,把这电视机送到大队部,让他们找个地方放电视去,就当咱捐给村里乡亲们看了,我不要了,行不?”
杨边疆愣了愣,回味过来,居然忒地一笑:“这倒是个好法子,不让看得罪人,我把这破玩意儿送给村里还不行吗。”
第二天一早,杨边疆上班前就顺道去村长家说了一声,言简意赅,说我那院子太小了,看电视人多挤不下,你那村部不是院子大吗,我把电视机放到村部,随村里大家伙儿看去,你找个人看管一下。
他留了个心眼儿,他没说捐给村里,怕的是电视机算作村里的,产权归属再让某些人动了心思。几百块钱他不在乎,可他就是要让村干部们知道,电视机怎么处置,他说了算!
就这么着,第二天晚上,杨边疆就把电视机送到村部,村长专门安排了人负责看管、放映,还特意跑来委托杨爸“监管”。
这下子,全村老百姓看杨边疆那眼神就是从下往上的,仰视啊,这家伙,杨老板财神爷啊,致富不忘乡里,有钱啊,仗义啊,豪爽啊!
之后几天,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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