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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痣_非木非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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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鸣走到病房,推门就见看护正给老太太洗漱。
他搁下手里的东西,笑说:“看吧,就说十分钟,怎么样。”打眼瞧见墙角的地面上放了两个保温箱子,包装完好,忍不住拿脚踢了踢,“这什么啊,包裹这么密实。”
“你堂叔,知道我爱吃荔枝,差人寄过来两箱妃子笑。”
“哦,”李景鸣笑了笑,“别不是又有什么事要帮忙吧?这次是办事还是借钱?”
“瞧你说的,”老太太扳着脸瞪他,“你就不能想别人点好?再怎么说也是你叔,你个当晚辈的还挑剔起来长辈的不是了?”
“不该不该,”李景鸣赔笑说,“开个玩笑,您怎么这么不幽默。”
“回去的时候带回去吧,我最近肠胃不好,医生嘱咐了,生冷瓜果一点也不能吃。这加了冰块冰镇着的更不用说了。”
李景鸣逗她,“那可惜了,都便宜我妈去吧。”
“那是,都没你妈有福气。”
“可不是,摊上我爸这么个好男人,又摊上你这么个好婆婆。”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撇嘴说:“就会花言巧语的哄我,有本事赶紧领个姑娘回来让我瞧瞧……别一直这么干耗着,工作上再忙,也不能耽误了婚姻大事。这个年纪了再不抓紧,最后都是别人挑剩下的了。所以说,不管合适不合适,好歹也得先占住一个。”
“得得得,”李景鸣赶紧打住,“我看你这水瓶里没水了吧,我去打点水,您老等等。”
“你放下,别给我来这一套,我不喝水——”
“我渴,”他抢先说,“渴死了,一上午了还没喝口水呢,不容易啊。”
说着就提着暖水瓶推门出去。
老太太叹了口气,对家里的阿姨抱怨,“这个孩子吧,还是得从小立规矩管教,不然等到长大了,翅膀硬了,管也管不了了,一说两句不爱听的转身就走。”
阿姨劝说:“嫂子还在呢,她都不急,您干嘛给自己添堵呢。再说了,依我看,就景鸣现在这条件,不得紧着他挑?”
老太太一听这话就挺高兴,方才的一点儿不得意也散去了七七八八。
李景鸣提着暖水瓶从住院部出来,觉得时间还长,想了想便走到花坛旁边的阴凉处抽烟。
一根烟去了还没有半根公司那边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李景鸣一听是周艳芬打过来的,他清清嗓子才说:“什么事?”
周艳芬说清楚缘由,原来是公司事务,他爱搭不理的应了一声,吩咐她去找于得天,紧接着匆匆挂上电话。
走到马路牙子,两三辆车子堵在那,挡住他的路。
他绕道走侧门,从急诊室门口穿行。
刚进走廊就听见一阵错乱的脚步响起,顺势一抬眼,他便笑了。
他得意的想,什么叫缘分?这就叫缘分,天命难违啊,你不服都不行。
他放下水瓶,扯了扯衣服下摆,觉得自己衣服齐整了,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问:“怎么了这是?”
赵云亭闻言抬起头,看到他有些惊讶,忙打招呼: “嗨。”
“怎么了?”
“一点小伤。”她轻描淡写地说。
他看了看她已经包扎处理过的手,又朝走廊左右看了看,“自己就这么过来了?”
“师哥陪我来的,手受伤了,不方便开车。”
他愣了愣,“大师哥?”
赵云亭有些尴尬,嘴角立刻沉下去,抿着嘴垂下眼。
李景鸣见她这模样知道是想多了,自己反而是舒坦不少,然后继续说:“那什么,你那师哥人呢?”
“去拿药了。”
“医生怎么说?”
“先滴两天消炎药水。”
李景鸣站住脚,见她头发有些散乱,多了几分柔弱,也没之前又冷傲又清高的表情了。
“中午饭吃没吃?要不我去给你买点,想吃什么?”
赵云亭抬眼看他,“不用,待会儿师哥回来再说。”
“那不成,这么个千载难逢的表现机会,我怎么能拱手让给别人。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走。”
“真不用麻烦你,”赵云亭对他这话多少有点免疫力,也没真当回事,想起什么便随口问了句,“你怎么在医院?来瞧人吗?”
“哦,我没事,”他舔了舔嘴皮子,“没什么事。”
“有事就去忙吧,”她看出来不对劲,笑说,“我师哥一会儿就回来了,我自己能行。”
“我不也是你师哥?”他提醒说,“你上次不还喊的挺甜挺顺口来着,你现在左一句你师哥右一句你师哥的,是不是想提醒我,拿我当外人?”
赵云亭心里想,要真是论起来,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可不就是外人。叹了口气,瞥他一眼,柔声说:“既然这么说,那你要是真没什么事,就在这陪我一块等吧。”
李景鸣盯着她,又问了一遍, “到底怎么伤的啊?做实验伤的?”
赵云亭低下头说:“在实验室里工作,突发情况时常有,有时候避免不了。”
“猜着就是这么回事……”
李景鸣还要再说,孙瑞已经去而复返。他说药已经拿了,要去四楼找护士打点滴。
赵云亭从座位上站起来,对李景鸣客气说:“你去忙吧,我这边有人照顾了。”
李景鸣皱着眉看了看时间,老太太那边不过去估计是不成,只能答应,“我先过去一趟,待会儿再回来看你。”
说完想了想,提议说:“干脆这样吧,一会儿你打完针,咱们三个先出去吃饭,我现在就打电话订个桌?”
孙瑞毕竟是跟着钱比淮的,不可能不眼熟李景鸣,听他说话口气,似乎跟赵云亭关系不一般,不由地盯着他打量。
赵云亭看出来孙瑞的好奇,一时有些拘束了,可是话赶到这里又不能不搭腔,赶紧低声说:“要吃饭也是我请,”她回头看孙瑞,“师哥这么忙还跟我过来一趟,耽误了一上午,都这个时间了还没吃饭,我知道师哥觉得没什么,但是我心里过意不去。”
说到这收回视线,又看李景鸣,“上次李总请吃饭已经很客气了,本来也打算这几天请回来,既然赶到一起了,赶的好不如赶的巧……”
孙瑞当然不觉得折腾这一次有什么,但是他也不能直接说不吃,毕竟不是单独要请他吃饭,只能关心道:“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不是刚才还疼?”
赵云亭摇摇头表示没事。
李景鸣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先把消炎针打了,吃饭的事事后再说。不行的话,也可以先随便吃点简单对付一下。”
他又朝孙瑞客气:“那你先陪她去输液,有什么需要的给我打电话,医院这边有几个跟我关系不错的,挺熟,好说话。”
赵云亭暗暗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几天有点怕他,也可能是他这次态度跟往常有点不同,自己被他缠怕了。
往常来说,他这一时的热乎劲儿也该消散了……是天太热了?热的人都恍惚起来,反常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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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第17章
李景鸣脚步匆匆进门; 老太太不动声色地摘下老花镜,往他手上打量了打量; 问:“不是拿着暖水瓶打水去了?水瓶呢?水没见着; 水瓶也没了?”
李景鸣反应过来,大概是在刚才遇见赵云亭的地方,一时忘记了; 他抹了抹嘴,尴尬一笑:“我看那种类型的水瓶容易烫伤人,不如换新吧。”
老太太狐疑地打量他; “怎么就容易烫伤人了?我一直用,用得好好的,专门从家里让你阿姨带过来的。”
李景鸣没搭这一茬,又见两箱荔枝还搁在那没动,说:“这荔枝您真不吃?”
“不吃; 吃了再有个好歹。”
“那我带回去?”
“带呗; ”老太太抬头,“这就要走啊?”
“公司忙。”他找借口。
“去吧去吧,本来也没指望着你。”
“别介啊,”李景鸣只好又坐下; “再陪陪您; 一会儿真得走。”
他一时半会脱不开身,听她又絮叨了半个小时。上了年纪的人没别得,就是爱叨叨。再加上脑子有时候犯糊涂,经常是这边说过去了就忘了; 然后说了一会儿又把话题绕回来,同样的话又讲一遍。
李景鸣提着两箱子荔枝,找了半天才找到赵云亭。
她手上扎着针坐在那,精神头很不足。他方才过来的时候,见楼下有推着小三轮车,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卖水的老头,顺便买了两瓶。
到这没见孙瑞的踪影,左右看看,好奇问:“刚才那位呢?”
说着搁下手里的东西,拧开矿泉水瓶上头的盖子,递过去。
“钱老师有饭局,刚才打电话让师哥陪他一起去。”
提起来钱比淮,李景鸣就笑了,说:“老钱这个人,不实在,出去吃个饭还要找个学生陪着,一是给他挡酒,二是帮他吹牛。”
赵云亭侧头看他,“不都是这样?还能自己夸自己多厉害?”
“你也经常帮他办这事?”
“我不行,”她实话实说,“虽然从研一开始就常被带出去,但是场面话说的不够漂亮……现在呢,老师等闲不让我跟着,不像孙瑞师哥,说起来头头是道……”
她看看他,“师哥厉害着呢,跟你一样,巧舌如簧,谎话说起来脸都不会红。”
李景鸣开怀大笑,挑着眉毛说:“谁说我不会脸红?听谁胡说?”
“你还会脸红?”
“别人是从外往里红,当然显眼,我不同,我是从里往外红,你自然看不见。”
赵云亭抿嘴笑起来。
他寻了个板凳,紧挨着她坐下,“想吃点什么?”
“没胃口,”挨得近了不自在,她撇开眼不看他,“最近天热的厉害,一直都吃不下东西。”
李景鸣说:“那巧了,不如吃几个荔枝?刚摘下来就从广东空运过来的,尝尝鲜?不过也不能多吃,这玩意儿吃多了不怎么好。”
赵云亭来不及拒绝,他三下五下的拆了包装,里头的荔枝果然新鲜,周边还放了一层冰块,隔热层做的比较用心,冰块竟然没怎么融化。
她一手扎着针,另一手包扎着,根本没办法吃,李景鸣不听她说话,起身去卫生间洗手,洗完手竟然亲自给她剥起皮来。
赵云亭受用不起,剥好皮的荔枝肉递到嘴边说什么也不吃,最后执拗不过他,只好用扎针的那只手接过来。
他甩了甩手上的汁液,皱眉说:“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云亭小心翼翼看他,一时想着待会儿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怎么去拒绝。
他却说:“我这人其实挺不错,当然说这话也不是吹牛,不是推销自己。我就经常在想啊,什么时候遇见个女人,有福气能让我疼一疼。”
她忍不住问: “你还能缺了女人?”
“这不是缺不缺的事,”他认真说。
赵云亭正想着怎么劝劝他,他先一步抬手比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讲,听他讲。
“你既然这么问了,那我就说句实话,女人,我还真不缺。”
“……”
李景鸣说完又哈哈笑起来,“瞧你,这是什么表情?”
赵云亭微笑说:“你是不是挺爱跟别人较劲儿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云亭但笑不语。
他点点头,“哦,明白了,”然后冲她似笑非笑,“我今儿留这陪你,真没打算怎么着,到这会儿怎么突然觉得有点狗咬吕洞宾的意思?我是不是想多了?”
赵云亭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什么也不说了。
李景鸣这时候故意问她:“你怎么不说话了?刚才还好好的。”
赵云亭说:“说多了错得也就多了,我怕再让李总多想。”
“我多想没什么,你别多想就成。”
“我能多想什么?”
“那得问你了,我怎么能清楚?”
李景鸣说完见她不说话了,然后眯着眼笑了笑,“我问你,红虾米跑的快还是黑虾米跑得快?”
“什么?”赵云亭满脸疑惑。
“出个题考考你。”他心里想,这多喝了几年墨水的人总比别人多带几分清高傲气,不打磨打磨、搓搓锐气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赵云亭还真认真想了想,没有头绪,也不明白他哪来的兴致突然要考他,虽然不知道哪个跑得快,但是猜着也就是脑筋急转弯那种级别。
他见她皱眉思索,好笑地问了句:“想出来没有?”
她抿了抿嘴,“没。”
他笑笑,“当然是黑虾米跑得快。”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吧,煮熟的虾米才是红的,搁哪在哪,怎么跑?”
赵云亭虽然不善于言谈,但是笑点却很低,听完就笑出了声。
李景鸣得了逞,心情也不错。
时间过去大半,袋里没了药水,李景鸣叫护士过来启针。
从大厅出来才意识到夜幕降临,道路旁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李景鸣开车门让她上去,然后缓缓发动车子。正想再跟她聊两句,她的手机突然响起。
孙瑞打过来的,询问她如何了,实在照顾不来自己他就再叫个人过去接她。
赵云亭拒了,三言两语交代清楚,然后挂了电话。
李景鸣看看她,“你这个师哥对你也不错。”
赵云亭听着不对劲,只拿眼看他。
果见他如是说:“是不是还单着?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赵云亭平常还挺尊重这几个师哥师姐,乍一听有些不舒服,张口便说:“有想法又有什么不正常?你对我不也很有想法?”
李景鸣眼神一亮,“呦,你总算明白了,是啊,我对你是有想法……你不是一直不明白?装的?露馅了?”
赵云亭讲不过他,又沉默下来。
李景鸣来了兴致,边开车边说:“我给你讲个故事。话说两个男的做火车,座位紧挨着,一男的学历不高,常年在外头做生意,另一男的是个博士,又清高又傲气。这个做生意的,举止言谈粗俗,而这个博士毕业的呢,跟他完全相反。俩人坐车坐了一路,也就熟悉起来了,博士在这边天文地理高谈阔论,生意人自然不懂,博士更瞧不起他。生意人看出来,心里也不大乐意,他就说,自己虽然文化水平不怎么样,但也不是一无是处,赚钱上有两下子。博士一听更不乐意,心里想,我好歹也是高材生,你守着我吹什么吹?你这意思是说我只会读书不会赚钱?我还能输给你?他于是就跟生意人打赌……”
李景鸣说到这里看了看赵云亭,见她在听,清咳了两声,继续说:“怎么个赌法呢?博士就说了,这样吧,你给我出一个题,我答不上来里给你五百,我出一个题,你答不上来给我五块。”
“生意人一听,不吃亏啊,立马就点头答应了。这时候两人身边坐着的人也都围观凑热闹,博士说,给你出个难题也是为难你,这样吧,我就问问你,一队强盗一队狗,二队拼作一队走,数头一共三百六,数腿一共八百九,问有多少强盗多少狗?生意人自然不会,想也没想,直接从兜里掏出来五块钱给他,给过钱问他,‘是不是轮到我问了?’
博士说:‘那你来呗’
他便问:‘什么东西上山四条腿,下山三条腿?’
博士听完以后,苦思冥想,怎么也想不出来,最后无奈给了他五百块。生意人喜滋滋地接过钱,然后美美的睡觉了。这个博士呢,给了钱以后,只觉得自己丢人又丢钱,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就一直想,想得脑袋都快炸了,可是越想越没头绪,越没头绪就越好奇,等到后半夜实在忍不住,就把这生意人叫醒了,问他:‘我倒是问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上山四条腿,下山三条腿?’
生意人叹了口气,从兜里又掏出五块,一把甩给他了……”
☆、第 18 章 第18章
赵云亭抬头看他; 他笑说:“为什么?生意人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但他倒是没说谎; 的确会赚钱。”
她沉默了一会儿; 垂下眼眸说:“李总,你误会了,我从来没觉得你比我差什么; 相反,我觉得自己跟你比,差得远。”
“是吗?”
“是; 所以,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这样说的话,我可真就伤心了。”
赵云亭不敢看他,忙收回视线往外瞅了一眼,见前面就是学校驻地; 她的情绪缓了缓; 避开话题说:“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吧,今天又麻烦你一遭。”
李景鸣强调:“别顾左右而言它,我这青春正好的年华都叫你给耽误了。”
她一时语塞,半天才说:“做朋友也是挺不错的。”
“这似友非友的关系都僵持了好些年了; 什么时候也给我个晋升的机会?”
“你……”她踟蹰着说; “你还是摆正态度了才好。”
“我觉得现在的态度才是正的,再摆保不齐就歪了。”他似笑非笑地逗弄她,“你没看最近的新闻?一男的追求一女的,女的态度坚决; 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就泼了女的一脸硫酸,八成想,不跟我,以后谁也不会要你。”
赵云亭知道他故意吓唬,有些嫌弃地抬眼看他。
“说不定我哪天心里也变态成这样,一时想不开做出点伤天害理的事,你可得小心点。”
她拨开耳边的碎发,随口说: “那更不能考虑你,不仅不考虑,还要躲着。”
“躲呗,挖地三尺也得逮住你。你还能从我手掌心里跑了?”
赵云亭莫名听出来点暧昧来,不敢再接下去,恐怕闹出来更多误会,顿时小心翼翼,如坐针毡。
李景鸣见她这态度就心里不舒坦,故意提不该提的,拿针刺她:“吴旭东喜事快到了吧?你们同学之前,都准备随多少份子钱?应该不能少了吧?”
赵云亭脸上表情一僵,垂下头半个字也不说了。
他笑笑,脚上点了点油门,把车子直接开进她们公寓楼下的小院子里,停好车见她还没有意识到,提醒了句:“不下车?要不再带你出去兜一圈?”
她这才给了反应,推开车门下来,李景鸣跟着下车,亦步亦趋地送到楼门口。
她转身对他说:“李总回吧,累了一天了,我这也得上去了。”
他把手里的消炎药递给她,笑说:“这两天小心着点伤口,后天换药我来接你?就别麻烦你那个什么师哥了,师姐也别麻烦。”
“……我准备自己打车过去,都挺忙的。”
“你忙啊?我不忙,忙也得分什么事对吧。你的事肯定排最前头,再忙我也不能说实话。”
赵云亭不愿意在宿舍楼下面多逗留,免得遇到熟人,学校里面的人和社会人士过多接触就容易引人遐想,虽然她读到了博士学位,身边都是一些大龄青年,但不管人到了哪个年龄段,八卦的本质是很难改的。
更可况李景鸣和钱比淮有一层合作伙伴的关系,如果让师哥师姐们知道太多了,或者传到钱比淮耳朵里,那就有些乱了。李景鸣不守着钱教授整天“老钱”“老钱”的喊,守着钱教授也是称兄道弟,打着忘年交的口号。赵云亭都不敢想,她要是真和李景鸣纠缠上,那以后见了钱老师都会有乱辈的诡异感。
就算这个没什么,以后也会诸多麻烦,毕竟能走到最后算好,但是走不到最后又该何等的尴尬。
伤口不能碰水,赵云亭又有理由闲两天,不过田老师知道了原因,免不了多几句责备。
王宁第二天买了些水果,拖郑晴带给她。
郑晴就这样也知晓了这件事,赶紧过来看望她。
赵云亭收到东西,跟郑晴聊了几句,她实验室还有实验正做着,问慰完就走了。
赵云亭等郑晴走后,忙给王宁回了个电话,客客气气地嘱咐他,让他不要放在心里,本来也不算多大的事情。
王宁煞有介事地说:“师姐,有这个事我也算长记性了,以后做实验一定小心,再出意外,我就把我这个姓倒过来写。”
赵云亭听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等到跟他讲完挂上电话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他姓“王”,倒过来不还是“王”?
到了下午,周婕也来了电话,得知她受伤不便,要晚上过来接她出去吃饭,给她压惊。
周婕的性子她了解,一旦决定要做什么了,十头牛也拉不回,想及此,她只好应下了。最近的日子好过了许多,并不是因为太忙碌,而是一受伤,突然发现关心自己的人还有挺多,心情也跟着得到改善。
李景鸣这两天应酬比较多,高不成低不就的企业就有这么一个毛病,虽然说也在上升期,但是跟人家比,差远了。你发展别人也没有说停滞不前,所以目前来说,能看李景鸣脸色的不多,李景鸣看脸色的人倒是不少,要不然怎么会连钱比淮这样的人都敢给他打哈哈。
一个人在几流的企业,酒桌上就要做几流的人,向来都是如此。
李景鸣被于得天几人从酒店里扶出来,嘴里还乐呵的不成,扯着嗓子问:“王总呢?都在这杵着干嘛呢?还不去伺候王总?”
于得天答应了句:“王总送走了,咱们的司机亲自送的,所以李总没车坐了,得打车走。”
“没成想啊,”李景鸣抹了抹嘴,“来之前还想着把他灌趴下,结果三言两语就把我弄趴下了……我其实没醉,我、我还能再喝……”
说完趔趄了两步,周艳芬忙搭手扶稳他,李景鸣看了看她,立马抬手推搡开她,说迷糊有些清明,说彻底清明却又走不了直道。
旁人没注意这个细节,但是周艳芬心里跟明镜一样,透亮透亮的。
偏偏就有人会使唤,拦了车把李景鸣扶进去,然后招手让周艳芬一道儿上车。
周艳芬面上不能表现出什么,只要坐进去。幸好于得天这时候也在车上,不至于让她尴尬。
车子走到半道,李景鸣颤巍巍坐起来,扭头看见身旁坐着周艳芬,立马摇头笑了,凑近她几分,点着她的嘴唇说:“饥不择食,可不能饥不择食……”
周艳芬脸色铁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他,也不知道他是意有所指,故意借着酒劲发作,还是单纯两句醉话。于得天在前面的副驾驶,听到动静也回过头。李景鸣的话说的没头没尾,他自然没细听,只看了一眼,又回过去头。
周艳芬心里窝着火,笑靥如花地悄声问:“前几天仔细打听了打听才知道,原来李总一直对前段时间在我家借住的那位有歪念头,还一直碰壁呢?”
李景鸣摇头晃脑地说:“人家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我、我告诉你,我不一样,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不、不仅不回头,我还会使劲撞,什么时候撞出来个窟窿才算完……”
周艳芬听他这么说完,心里也没见得舒服,盯着他看了几秒,低声说了句:“神经病。”
李景鸣哼哼地发出两声怪响,接下来没再有什么大动作。
跟过去的几个人都碰了酒,不适合开车,于得天先让出租车司机绕路送走周艳芬,而后再去送李景鸣。
快到公寓的时候,李景鸣喊了声“要吐”,出租车靠边停下,等到于得天扶着李景鸣下来后,说什么也不载他们了,催促着结账。
于得天郁闷的不行,只好给了钱。
要说这李景鸣酒量不行,却有一样绝活不服不行,那就是无论喝多少,你把他放到住处附近,他就算是爬着,也能找到自己住的单元和楼层。
俩人搭着膀子,总算是到了地方,这边是独门独户,又是李景鸣自己一个人住,他还真有些不放心。
把李景鸣扶到床上,喂了杯水,他也已经是筋疲力尽。
夜深人静,于得天穿过柏油路往外走,找了几个地方都不好打车,他又只好给李景鸣的司机打电话让对方过来接他。
“又喝醉了?”
“我没醉,李总醉了。”
“没醉?没醉自己开车回来……我看你小子也喝得差不多。”
“开车?别说开车,开飞机都不在话下。”
“我看你打飞机还差不多,哈哈——”
于得天吹牛:“别人是一瓶漱漱口,二瓶扶墙走,三瓶墙走人不走,我一瓶漱漱口,两瓶漱漱口,三瓶还是漱漱口……”
“那边说别吹牛了,等着吧,接你去。”
他不消停,找了块石头坐下,叼着烟说:“每次别人给我说让我别吹牛,别以为地球没了我就不能转了的时候,我都觉得地球在强撑……”
☆、第 19 章 第19章
凌晨四五点钟; 外面已经透亮。这时候正是一天中清爽的时候。赵云亭正熟睡,手机突然作响。
她被惊醒; 睡眼惺忪地坐起来; 对铺的舍友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低咒两声,不知道是在呓语还是在嫌弃她。
她赶紧挂断电话; 从床上起来,穿上鞋,轻手轻脚地去阳台。
她素着一张脸; 穿着吊带睡裙,头发挽成蜈蚣辫垂在肩头,整个人干净又历练,看起来就让人觉得爽利。
看到李景鸣的号码,一时有些犹豫; 不知道要不要回过去。这个时间尚早; 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又或者不小心触碰到打了过来,本人并不知情。
她正思忖,电话又过来; “喂?”
“……给我送瓶水来。”他的嗓音有些沙哑不清。
赵云亭以为自己听错了; 皱眉问:“你说什么?”
“我渴了。”
“……你在哪呢?”
“大马路上……喝醉了,醒了就在这了,很渴……”
她有些难以置信,“你、你在马路上睡了一夜?”
“不清楚; 八成是……”他清了清嗓子,“头晕着呢,兜里就一块手机,除了手机身无分文。”
赵云亭这便明白了,大概是喝醉之后耍酒疯,后来没有了意识,然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就睡了。幸好现在是夏天,外面除了蚊子多一点倒还好,如果是冬天,估计会要了他的命。
不过想到他一个酒疯子在来往行车不绝的马路上睡了一夜,还是默默替他捏了把汗。
她赶紧问清楚地方,没来得及换睡衣,直接在外面穿了一件长款的雪纺防晒衣就出门去。
打车一路寻过去,让司机师傅一同注意着道路两旁,最后在半山腰的一块草坪上找到了他。
李景鸣正双手交叉,懒洋洋的在地上坐着,见有车过来,眯着眼打量,看见她下车才慢吞吞站起来。
赵云亭把水瓶递过去,他来不及说别的,打开盖子一口气喝干净。
赵云亭见他这样,轻声问:“你到底怎么回事?昨晚喝醉酒连个送你回去的人都没有?真在这露天席地的地方睡了一夜?”
李景鸣扯了扯衣服给她看,“不然呢,你看我这背上的衣服都被露水打湿了。”
他叹了口气,“怪不得我昨晚喝醉了做梦跟人赛跑呢。”
赵云亭蹙眉看着他,心想,这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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