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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卖杂货的漂亮老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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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来点爆米花吗?”

一只背着竹篓的松鼠爬到小玉的鳍上,差不多到沈乡小腿那么高,贺安知笑着:“这一桶我都要了。”

“一共三十个坚果。”

松鼠将竹篓取下来,送给他,贺安知取下右耳的坠子,轻轻一抖,就掉出一个差不多大的竹篓来,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新鲜的坚果:“不用找。”

“感谢您。”那松鼠两只前爪抱过贺安知的篓子,恭恭敬敬鞠了一躬,便下去了。

沈乡望着那个灵活的背影,吃惊不小:“我们是来了哪里啊?”

“过会儿你就知道了。”贺安知抓了点爆米花,喂给他吃,“我们去逛逛,你得跟紧我。”

说着,他就从小玉背上跳了下去,对沈乡说道:“下来,我接着你。”

“我自己能下来。”

“哦?”

老神仙坏坏地勾起嘴角,小玉就慢悠悠地往上浮了一点,这下,沈乡就进退维谷了。

“你有事吗?”

他多多少少有点不满,贺安知却嚼着自己的爆米花,一脸你能拿我怎样的得意表情,沈乡无可奈何,便只能跳了下去。

贺安知单手搂住他的腰,稳稳落地:“这地方不太安全,要是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觉得你就已经很危险了。”沈乡抓着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想扒下来,奈何对方力气大,一点都挣不开。

“你想换个姿势就和我说嘛,我很开明的。”贺安知大言不惭地笑着,松开沈乡,牵起他的左手,轻轻吹了一口气。

“这是仙气,保佑你平平安安。”

沈乡觉得自己还是闭嘴比较好。





第8章 电影

贺安知带着他去了这条街上的一家电影院,那也是沈乡平时周末经常去的地方,只是现在,这家电影院门前挂了一只已经停摆的怀表,约莫有一面梳妆镜那么大。

贺安知上前拨了两格时针,又逆着原本的方向,拨了三格分针,那怀表十二点的方向就吐出两张电影票,掉在他手上。

“走吧,我们进去看会儿电影。”贺安知将其中一张电影票交给沈乡,笑了,“收好,我们看完出来还得再检一次票。”

沈乡看了看那张票,除了白纸黑字写了个时间,其他一概都没有,很是好奇:“这上面连个片名都没有。”

“就是什么都没有才好看,走啦。”贺安知抓住他的胳膊,又顺手从入口处的螳螂嘴那边,买了两杯冰可乐。

电影院里头倒是热闹,不少人在里面,衣着打扮都和平常无所差异,只不过他们额头上都没有贴着电影票,这让沈乡难免有些不自在。

“我是不是太突兀了点?”

“不会,他们不会在意的。”贺安知解释着,“他们都是梦中人,发生什么都不会在意的。”

“什么叫梦中人?”

“我们在别人的梦境里,准确来说,是无数个生灵织造的梦境世界里。”贺安知看了眼电影票上的时间,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会儿,就拉着沈乡找了个位子坐下,跟他简单说起了情况,“大部分人认为,每个人的梦境都是单独的个体,其实不然,他们所创造的梦境与他们在现实的人际关系一样,都会有所关联,因此就有了这个世界的存在。但是呢,又因为每个人做梦的情况不一样,你很有可能在一个夜晚见到无数个你,无数个相同的事件。”

沈乡听着,一脸若有所思,贺安知随手摆了两个爆米花放在桌上:“打个比方,比如说你有A和B两个好朋友,他们在同一个夜晚,都梦到了你结婚,那么你就会在这个世界见到两个你结了两次婚。”

他顿了顿,又捏出一粒爆米花:“当然,也可能你的死对头C,梦到你婚礼当天被人捅了一刀,那可能你就得结三次婚,其中一次被人捅了。”

“哦,原来是这样。”沈乡追问着,“那刚刚那只松鼠?”

“是松鼠精在做梦。”贺安知嚼着爆米花,“一般会说话的动物都是成精的,和人差不多,也有很多被人类同化了。”

“那你说的不安全,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呀,比如说你的死对头C,现在就梦到自己买凶|杀人,被杀的对象是你,可梦境里,人是没有分辨能力的,当那个凶手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你的时候,你觉得你会怎么样?”贺安知笑着,信誓旦旦地说道,“当然啦,有我在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那估计,我和那个存在于别人梦境里的我,都会死。”沈乡沉吟,“那如果我现在死了,现实里的我会怎么样?要是我们改变了梦境,拯救了那个即将死去的我,又会怎么样?”

贺安知听到了他的想法,有点懵:“你说话都这么绕口的吗?”

沈乡笑了:“如果听不懂就不用回答了。”

贺安知嚼着爆米花,说道:“只要你本人的精神不灭,那么我们改变梦境是不会发生任何问题的。因为大家都在做梦,梦中一切光怪陆离的东西都存在绝对合理性,不会刺激他们的潜意识。”

“那这个设定还挺有趣的。”沈乡决定把它记下来。

贺安知看了眼时间,催促着:“电影快开场了,我们走吧。”

“好。”沈乡点点头,跟着他一起进去了。

一切都与平常无异,所有人三三两两坐好,灯光一暗,面前的大银幕上就出现了一个萧索的背影,坐在一条河边钓鱼。整个画面都是黑白的,寂静无声。

沈乡瞧着那背影,总觉得跟贺安知很像,但仔细观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贺安知,对方的嘴角上扬,一脸克制不住的笑意。

河水静静流淌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男人始终一无所获。他失望地收杆,准备回去。转过身的那一刻,沈乡才发现那个人居然是郭明恩。

贺安知叹了一口气,碎碎念着:“小明是不是工作太累了?都做噩梦了,可怜的孩子,没事那么拼命干嘛,又饿不死。”

“嘘,小点声。”沈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银幕上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龙吟,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有点难受地揉了揉耳朵,贺安知却一个劲儿地喝着冰可乐,两只眼睛都瞪直了。

银幕上,两条白龙交颈缠尾,滚进了一个山洞里。

“太坏了,没想到小明是这样的小明。”贺安知啧啧两声,丢了两颗爆米花在嘴里。

“啊?”沈乡不明所以。

但是银幕上画面一转,又变成了两个人执剑相向,光影交叠,风摧山崩。

这个时候,电影终于有声了。

郭明恩割断自己腰间的银线,将那半截面具覆上右面,低低地说道:“今日起,你我二人,恩断义绝。”

他手中的剑应声而断,掉落在地。

郭明恩正欲转身离去,被人从身后狠狠砍了一刀,鲜血直流。他半跪着,眼睛看向沈乡这边。

电影给了他眼睛一个特写,眼尾处一条深深的疤痕,但看得出已经是旧伤了。

贺安知勾起自己的银线,一头系了一颗爆米花,指尖一弹,“嗖”地一下打穿了银幕,绕着郭明恩的手腕,将他从里头拉了出来。

沈乡一惊,环顾四周,周围人好像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当电影散场了,沉默离去。再往自己旁边一看,郭明恩趴在前面一排的椅背上,哭得正伤心,不停地打嗝。

贺安知给他灌了一口冰可乐,拍拍他的头:“小可怜,快醒醒,噩梦结束了。”

郭明恩含着一块冰,抽抽噎噎地点了点头,很快,就消失在俩人面前。

“唉,今天运气不好,没遇到什么好玩的。”贺安知揉揉肚子,感觉有点撑,“我们去其他地方转转。”

他站起来,影院里忽然爬进来一只个头极大的蜘蛛,收走了他手里的空杯子,贺安知给它鞠了一躬,那蜘蛛便给他们让了一条道。

贺安知朝沈乡招招手,对方就跟了上去。

靠近那大蜘蛛的时候,沈乡偷偷瞄了一眼,不小心踩到了这妖怪的脚,绊了一下,撞在了贺安知后背上。

老神仙咬着吸管,扶住他:“别怕,我扶着你,不会摔着的。”

沈乡回头对着那大蜘蛛鞠了一躬,表示歉意,贺安知也笑了笑,带着人拐个弯,出了影院大门。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起来,沈乡先后碰到了两三个朋友,打了个招呼,就擦肩而过。其中还有好久不见的顾盈,她自从公司搬了个新地方,便很少能见面了。

沈乡看到她的时候,这位老友正在站台那边等车,背着一个卡其色的双肩包,散漫地晃来晃去。
“盈盈。”沈乡有些紧张地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顾盈先是一愣,接着就笑了,但她没有说话,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苹果,塞到对方手里。沈乡收下,刚想聊一聊,彩虹铁轨上就开过来一辆蒸汽机车,顾盈头也不回地上去了。

这让沈乡有些黯然。

机车发动的那一刻,顾盈忽然从窗户那边探出头,对他说道:“新书加油。”

她笑笑,递过来一张明信片,画着金色的麦浪和裹着红色围巾的小孩。

可是机车呜鸣,滚滚白烟瞬间将那薄薄的纸片吹跑了,沈乡踮脚要去追,贺安知银线一缠,就抓到了手里。

“谢谢啊。”沈乡笑了笑,刚要去拿,贺安知躲了一下,笑问:“她是你朋友?”

“对。”

“那真挺好的,我见她特别面善。”

贺安知能清晰地听到沈乡内心的想法,包括他所有的情绪变化,久别重逢的欣喜,隐约的羡慕和不甘,还有对自己未来的茫然与无措。

贺安知联想到沈乡的近况,好像猜到了些什么,问道:“她和你一样,也是写书的?”

“差不多,她是一家经纪公司的编剧。”沈乡没有隐瞒,轻轻抿了下嘴唇,掩去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心思,“她给过我很多建议,是个很好的朋友。”

只是我一直没有采纳,一直在逃避,所以才沦落到现在这种窘境,沈乡眉间染上一抹愁绪,贺安知笑笑,食指轻轻一点,揉开他快要拧在一起的眉毛:“总有柳暗花明的一天,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我自己。”沈乡半开玩笑道,“继续走吗?”

“看你。”

沈乡想了想,问道:“现在几点了?”

“晚上十点。”

“那再走一会儿吧。”

“好。”

贺安知吹了个哨子,招来他的小玉:“你要是累了,可以坐上去。”

沈乡望着这只庞然大物,心想会不会太招摇过市了,但很快,他就打消了疑虑。

一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蝎子精,忽然对小玉产生了兴趣,挥舞着他的尾刺就扑了过来,贺安知勾着自己的银线,干脆利落地将他打翻在地。

那蝎子精滚了好几圈,哭了:“我只是想和它交个朋友。”

“那也得问过家长意见,好吗?”贺安知收了线,一脸冷漠,“而且你凶神恶煞地挥着尾刺,扎到它怎么办?有毒的!”

“我高兴的时候就会翘尾巴。”那蝎子精盘着手指,怯怯地低着头,贺安知乐了:“不好意思,是我孤陋寡闻了,给你道歉。”

说着,他就在袖子里掏了掏,摸出一张小金符,贴到那蝎子精头上。金光闪过,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我化成人形了?”那人非常高兴,对着贺安知拜了拜,“多谢大仙祝我一臂之力。”

“不客气,就当我赔礼了。”

反正这只是一场梦而已,贺安知如是想。

对方再三道谢,又留恋地看了小玉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沈乡也打量了一会儿一旁的鲸鱼,有些好奇:“小玉也是个妖怪吗?”

“不算,它只是个灵物,通人性,还没有达到成妖的标准。”贺安知笑笑,“毕竟我才养了它一百多年,早着呢,最起码得再有个四五百年的时间,这还是得在它资质不错的情况下。”

小玉懵懂地扇着鳍,似乎是知道他们在谈论自己,贺安知摸了摸它的头,道:“到时候再说吧,我也有点糊涂,它是公是母我都不知道,觉得好看就捡回来养了。”

小玉喷出一柱水花,淋了贺安知一身水,老神仙大笑:“行行行,是因为你聪明,你可爱,好了吧?”

小玉没有理会他,而是往旁边挪了挪,轻轻蹭了下沈乡的肩头。

沈乡也笑了起来。





第9章 蛇妖
 打瞌睡的郭明恩从梦里惊醒。

他摸了下眼尾,那条被法术掩盖住的陈旧疤痕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他趴在桌子上,将整张脸都埋进臂弯里,有气无力的样子。

良久,他才想起来要去联系一下屠凌。

“屠大人。”郭明恩望着眼前的三根蜡烛,惴惴不安,“我心中惶恐。”

“怎么?”屠凌有些奇怪,郭明恩说道:“我又开始做那个噩梦了,这是不是预示着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莫怕。”屠凌了然,轻声安慰着,郭明恩微微蹙眉:“好。”

“要是太害怕,就去找鲁鲁与你同住,他已经散漫太久了。”屠凌给他指了条路,郭明恩只说考虑一下,就灭了蜡烛。

有点累。

郭明恩再次趴在桌子上,心中惶惶。

贺安知却觉得日子跟泡在蜜罐里一样甜,因为沈乡对他渐渐放下了戒备之心,最起码,愿意和他说说话了。

老神仙此刻如同怀春少年,成天想着怎么和沈乡套近乎。不过对方倒没什么特别反应,日子也就一天天过去了。

这天,沈乡从贺安知那边买了包粟米条回来,一级一级走在回家的楼梯上,老旧的扶手油漆斑驳,好像稍微一动就会掉下一块,岌岌可危。

沈乡最近心情还算好,最起码他的新书终于开坑了,不管是中途夭折还是烂尾,最起码现在的情况是好的。

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家门就近在咫尺了。他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忽然发现门把手上盘着一条蛇。

“我的天,这地方怎么会有蛇?”沈乡不敢置信地蹲下身子,保持距离地观望着。

这条蛇约有食指来粗,全身铁锈色,跟大门差不多,就沈乡那个近视眼,不凑近看根本分不出来。再仔细瞧瞧,这蛇头还是扁平的,眼睛发绿,但不吐信子,一动不动地盘着身子,静如死灰。

沈乡咽了一口口水,想想还是不要冒险,打电话问问贺安知好了。他刚掏出手机,那蛇突然就变大了许多,立在了他面前。

沈乡望着这条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大蛇,腿肚子有点发软,他小心转过身,往楼下走。那条大蛇见他有所动作,猛地盘住他的腰,殷红的信子在他脸颊上转了一圈,又默默停住了。

“你要干什么?”沈乡与贺安知认识这么些天,心里大概有了点数,这种能随意变换大小的妖怪,大概比平常的那些要聪明一点。

正盘算着,他头顶上忽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你有没有遇到一条白鲸?”

找小玉的?沈乡蹙眉:“没有。”

“你撒谎。”对方低声说着,原本就沙哑的音色就更添几分鬼魅,“我得知梦境里,有一只蝎子精遇到了一只白鲸,还有一个穿黑衣服的仙人,而你身上,就有他们的味道。”

那大蛇稍稍凑近,墨绿色的眼珠子转了个方向,死死盯着沈乡,对方淡定地回答道:“我只是个人类,每天都会遇到很多人,你说的到底是谁我根本不清楚,更何况,你既然能闻出我身上的味道,那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呢?”

大蛇嗤笑一声,又缠紧了一圈,勒得沈乡有点喘不过气:“当然是找个人质比较妥当。”

“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有求于人可不是这样的求法。”沈乡很聪明,一下就猜中了对方的意图。

大蛇的动作放缓了些,似乎是在沉思,很快,他就又变小了,盘在人腿肚子上:“那我就天天跟着你,不就好了?”

沈乡有点烦,低声道:“你这种法子是不行的,等于大海捞针,得等到什么时候?我有个想法,可以帮你以最快速度找到你要的人。”

“什么办法?”蛇妖放松了警惕,沈乡一脚踢在了栏杆上,直接把他撞晕了,当然他的腿也是疼得不行。

“卧槽,真疼!”他轻呼一声,不敢停留,忍着疼,一口气跑到了贺安知的店门口。

对方还在店里看电视,一见沈乡,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忽然就闻到了一股妖气:“你怎么了?”

“有个蛇妖来找我,说是要小玉。”沈乡刚说完,就疼得蹲下了身子,贺安知心疼坏了,赶忙将人搀起来,坐在椅子上。

“我没事,就是用力太猛。”沈乡头上有点冒汗,贺安知卷起他的裤腿,看着那肿得老高的伤处,轻轻吹了吹:“还说没事,都肿成这样了。”

“你最好注意点,那蛇妖也许有点来头。”

贺安知听了,感动不已,轻轻捂着沈乡的伤处,很快,肿痛就消下去了。

“这个世界上,敢让我注意点的妖怪,还没出生呢!”

老神仙有点生气,沈乡莞尔:“你对自己这么自信的?”

“当然。”贺安知一脸严肃,“我很厉害的,足够保护你。”

沈乡一愣,忽然感到一阵恶寒,那蛇妖居然出现在了店门口。

“愚蠢的人类,你居然敢踢我?”

贺安知站起身:“踢你,那是抬举你了。”

蛇妖刚准备吐信子,老神仙抬手甩出了自己的银线,捆住了他的嘴,往下一拉,直接把他按趴下了。蛇妖很是恼火,本想大动干戈,却发现自己完全使不出法力。

贺安知歪头,低低地笑起来:“哪来的小妖怪,敢来我家放肆?做事之前也不打听打听这里的主人是谁!”

蛇妖竖起尾巴,又让贺安知一脚踩了下去:“我看你灵力不浅,带回去泡成药酒,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蛇妖慌了,他自恃修为够高,没想到现在竟被压制得死死的,动弹不得,这个仙人到底什么来头?

“要拿我泡酒可以,但在我死之前,能不能告诉我,那只白鲸在哪里?”

蛇妖仿佛是交代临终遗言那样决绝,贺安知被逗乐了:“你是想问我家小玉?那你又是谁呢?”

“那是我的公主,我已经寻她两百年了。”蛇妖蔫蔫地回答着,贺安知无法想象:“你,撒谎之前能不能先打个草稿?”

“我没有撒谎,我族需要小公主回去继承王位。”蛇妖说着,似乎想起了伤心往事,眼角滑下了一滴泪水,很快,就变成米粒大的小珠子,滚到了贺安知脚边。

沈乡劝道:“先听听看他怎么说吧,剩下的我们再商量。”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同意。”贺安知收了劲,将那蛇妖五花大绑地困在一个货架上,自己则是搬了个板凳,与沈乡坐在一起。

“你是谁,从哪边来的?”沈乡问着,习惯性地要找一支笔,贺安知就给他递了过去:“便利贴?”

“嗯。”沈乡笑笑,接了过来。

 “我叫季章,来自梦之归墟。”蛇妖一五一十地说着,贺安知觉得这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围:“归墟我听说过,梦之归墟又是什么地儿?梦境里的归墟吗?”

“归墟本意是众水汇集之处,梦之归墟,应该指的美梦集中之地吧?”沈乡揣测着,“不过这种虚虚实实的东西,我也没有研究过。”

“梦之归墟,确实是美梦集中之地。”那蛇妖低声解释着,“我们梦妖一族,千百年来始终生活在那里,靠捕食噩梦为生。但两百年前,先主因为吃太多,不幸在体内郁结成魔障,去世了。小公主因为悲伤过度,独自一人穿过梦之屏障,来到了现世。我族苦苦寻她两百年,这才有了着落。”

贺安知眉头一蹙:“如果小玉回去继承王位,统帅你们梦妖一族,那她会不会也沦落她爹或者她娘那样的结局?”

“不会的,我们梦之归墟生长着消除魇障的水草,小公主必定洪福齐天。”那蛇妖有些着急,“所以,求您让我带她回去,日后我族必定重谢!”

贺安知笑了:“那可不行,我现在是小玉家长,我得为我闺女负责。我把她从无望泉水边带回来养大这么大,也很辛苦的!”

“那你,想要什么?”蛇妖睁开墨绿色的眼睛,中央竟有一个五星芒阵,贺安知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嗤笑道:“你可知道那无望泉,是什么地方?”

那蛇妖愕然,显然是不知道的。

贺安知幽幽说道:“那无望泉,生魂不往,死灵不至,乃是我泰山府禁地,别说妖怪,就是我府中司吏都不一定进得去。小玉连内丹都没结成,怎么穿过你所谓的梦之屏障,去到那无望泉边?”

“公主是一条游梦鲸!”那蛇妖忽然壮着胆子打断了贺安知的话,“只要有神识,就会有梦境,她就可以去到那个地方!梦之屏障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水面罢了。”

“哦?”贺安知倒来了兴趣,“可在我的认知里,没有内丹,就不能成妖,既无法成妖,那么怎么统帅你们梦妖一族呢?恐怕,你们只是想要一个傀儡吧?”







第10章 花香
 

蛇妖顿时愣住了,一声不吭,老神仙两手抱胸,笑着:“是不是觉得我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糊弄?”

蛇妖缄默不言。

郭明恩开口道:“老老实实和我们说清楚,不然的话,真得会把你泡成药酒的。”

蛇妖萎靡不振,只是定定地注视着贺安知,那双眼睛里的五星芒阵越发清晰起来,如日般的金色光芒和墨绿色的瞳孔交织成一种诡秘的色彩。

贺安知眼帘一抬,从腰后面拔出四枚破阵钉,直接打穿了那蛇妖的七寸,将它钉死在了货架上。

 贺安知站起来,走到那蛇妖面前,五星芒阵还在熠熠生辉,就是那瞳孔已经缩成了针尖样,老神仙拔了自己一根头发,但是太短,没拿住,掉了。他就又拔了一根,还是掉了。在他要拔第三根的时候,沈乡捏着一根黑线过来:“用这个。”

“嗯?你头发有这么长吗?”

“柜台上找到的,应该是你之前掉下来的头发。”

沈乡解释着,贺安知很是开心:“你真好。”

“这和好不好有关系?”沈乡被夸得莫名奇妙,好在贺安知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将自己的头发稳准狠地刺入五星芒阵的中央,手指一捻,竟是从那中央勾出一团白色气球似的东西。

 他右手捻着黑线,左手变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来,轻轻割开了一点眼珠。那蛇妖的眼睛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白色气球似的东西也被吐了出来,撞到了贺安知身上,一下把他顶了出去,沈乡眼疾手快地接住他,但那股力量实在太大,两人一同倒在了地上。

老神仙手起刀落,劈开了那个白色气球。一团轻烟冒了出来,很快,就凝结成了一个人的模样,漂浮在了半空中。

贺安知回抱住沈乡,关切地问道:“摔疼了没?”

“不疼,倒是快被你捂死了。”沈乡难以言喻,贺安知松开手,道:“谢谢你接住我。”

“小事一桩。”沈乡抬眼看了下半空中的东西,问道,“那是什么?”

“那蛇妖的魂魄。”贺安知从地上爬起来,顺带拉了沈乡一把,“他被刻上了锁魂咒,要是再不破阵,他就得魂飞魄散。”

老神仙眯起眼睛,“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有时间我再和你慢慢聊。”

说完,他就给郭明恩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带个收纳瓶过来。

郭明恩听他说完来龙去脉,很不情愿:“你自己收着不就好了?”

“不要,我看到他就生气,万一不小心灭了,真相就浮不出水面了。”

郭明恩一脸冷漠:“你只是觉得他伤了沈乡,看着碍眼吧?”

 “对呀,你可真聪明!”

 “贺安知,随意推诿责任,可是要遭天谴的!”

“信号不好,听不见!”

贺安知一下挂了电话,就把那魂魄挂在了店门口,等着郭明恩来收。

“你迟早气死我!”郭师傅气呼呼地过来了一趟,又气鼓鼓地走了。

贺安知招招手:“他要是醒了,记得帮我盘问一下。”

“去死吧!”郭明恩骑着他的小摩托,突突突地离开了。

沈乡问道:“你真得不用去帮忙?”

“小明是我府里一等一的审问官,虽然他自己脾气也不稳定吧,但稳定的时候还是很厉害的,交给他就行了。”贺安知说着,就从货架上拿了两瓶可乐,问道,“你喝不喝?”

沈乡摇摇头,贺安知又换了瓶椰奶:“那你喝这个?”

“不喝甜的,牙疼。”沈乡想起上个月刚做的根管治疗,就心疼自己的钱包,贺安知有些同情:“你哪边疼?我给你看看。”

“没事的。”沈乡神情温和,贺安知注视着他,问了句:“你怎么使那么大劲,万一腿伤好不了怎么办呢?”

“当时没想那么多。”

“是不是因为担心我?”

贺安知眨眨眼,似乎很想验证心中的猜测,沈乡一愣:“因为,我们是朋友。” 

周围忽然一片寂静。

沈乡有点忐忑,怎么回事?他说错话了?

 贺安知放下手里的东西,货架上找了张不知道哪年哪月屯着的海报,大笔一挥,举在了身前。
赫然四个大字——我喜欢你。

沈乡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吓了一跳,坐在那里跟丢了魂似的。

贺安知将那海报卷起来,坐到他旁边,蹭了蹭他的肩头。沈乡大脑一片空白,愣了半天,起身就要出门。老神仙一把拉住他,道:“你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

“不·······不必了。”沈乡有点结巴,贺安知低声道:“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他说着,给人的右手缠了一圈又一圈的银线:“这样就好了。”

沈乡看着那漂亮的脸,呼吸急促。

这剧情发展不对啊!怎么回事?

“我······我先走了。”沈乡落荒而逃。

贺安知有点奇怪:“这是怎么了?”

在老神仙的观点里,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明明白白表达出来,这样才有意义。

沈乡回了家,一个人坐在床上思考了很久,关于突然被告白这件事。

“为什么呢?”他左思右想,怎么想不到贺安知喜欢自己的理由。

难道是因为自己是为数不多与他搭话的人类,觉得新鲜?也不太对,那杂货店虽然破了点,但还是有周围的老住户去买东西的,也没见贺安知多热情。或者说,他理解的喜欢与贺安知理解的不太一样?毕竟那已经是个傻到家的老神仙了。

沈乡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感叹了一句:“人生真是充满了意外。”

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一个合理解释的沈乡,决定先放下这件事,把手头的工作搞定再说。因此他起码有两天没有出家门。

这让老神仙担心坏了,偷偷蹲在人家家门口,画了个圈圈,确定人没事,这才放心回去。

“在工作。”贺安知撑着下巴,觉得自己实在太无聊了。

于是他开始折纸,各种颜色的纸玫瑰,铺满了柜台。

“去吧。”贺安知伸出食指,轻轻吹了一口气,就指挥着那些玫瑰飞走了。

沈乡刚结束一段,刚想放松一下,去阳台给自己的盆栽浇浇水,一转头却发现窗户那边排满了五彩缤纷的纸花,围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

沈乡愣了半天,拉下来窗帘。

“他不喜欢?”贺安知唉声叹气,手指一点,那些纸玫瑰就化成一缕清香,飘进了沈乡家中。

对方闻着那淡淡的花香,心情摇摆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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