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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卖杂货的漂亮老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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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安知叹了一口气,心想洗个澡真不容易,全然忘了他之前赊过的账单。要不是郭明恩每次来都稍微补点儿,估计他就得被那老龟吞进肚子里去了。

但这位老神仙并没有仔细思考这里面的蹊跷,他平地滚了两圈,就滑进了热气腾腾的澡堂里。
老龟呵呵一笑:“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我遇到贵人了,当然高兴。”

贺安知跟一条活鱼似的,在水里游来游去,老龟动了动胡子,变出一把刷子来,给他搓起了背:“什么样的贵人呢?”

“极其好看的贵人。”

“呵,见色起意的老东西。”

贺安知被当头浇了一盆热水,很快,老龟就给他刷起了头发,“噜噜噜”的到处都是透明的泡泡。

“别这么说嘛,我难道就不好看?我觉得我和他站一起,那简直就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

老神仙搓着自己的胳肢窝,发出一阵磨玻璃样的奇怪声响,老鬼又给他浇了点热水,道:“我真怕你洗完澡,就赶趟儿钻到人家床上去了,到时候好几百年都不来看我一下,真让龟伤心。”

“你怎么想到那么远去了?我是那么随意的人吗?”贺安知说着,就捞了点水冲了冲脸,老龟拍着他毛茸茸的头发:“还说不是?你喝什么洗澡水?”

“我没有喝,我只是洗个脸!”贺安知嚷嚷着,对方忽然抬了下眼皮:“哦,对不起,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了。”

贺安知撇撇嘴,总觉得这位老朋友有点奇怪:“我没有怪你。”

“你要不要剪个头?”老龟岔开了话题,“这头发不好看,不适合你。”

“我洗完澡就去理发。”贺安知摸了下自己的脑袋,“剪完头,他一定会为我神魂颠倒,不思茶饭。”

老龟听了,不禁陷入沉思,贺安知却还在叭叭叭地说个不停:“奇怪,小明怎么还不上来?我还指望着他给我送衣服呢。”

“打烊了,他上不来。”老龟慢悠悠加了点热水,“你没带衣服?”

“我还以为他赶得上呢,结果,唉·······”贺安知装模作样地叹气,老龟便笑了:“我这边倒是有几件,但都是之前客人落下的,我洗洗干净,收着,你要不穿穿看?”

“不要,我宁可果着去找小明。”

“那也可以。”

老龟伸出一只爪子,灵巧地按下一个机关。

池子里升腾起飘渺的白烟,贺安知飘飘荡荡地飞了起来,套上一件半透明的薄纱禅衣,挂在了墙上一道横杆上。

老龟拿出他的烟斗,悠哉地抽了点水烟:“晾一晾,吹吹干,过会儿我再送你去小明那儿。”

贺安知嗅嗅鼻子,问道:“老龟,这水烟你换了?从前你都抽薄荷味的,今天怎么成桃子味了?”

“前几天屠大人来过,送了我这个。”老龟吐出一圈圈粉红色的烟,原本白色的澡堂瞬间就泡成了蜜桃味的棉花糖样子,贺安知抓着那横杆,轻轻一晃,就跳到了老朋友背上:“说到屠大人,我挺长时间没见到她了,还想着有时间找她帮个忙,问问我这容易染香的体质能不能解决。”

“这有什么?你这一千多年不都这么过来的?”老龟笑了,“还是说,你那位贵人,不喜欢你这样?”

“不清楚,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不喜欢的。”贺安知翻了个身,有点懒散,“其实我觉得还行,你说是不是?”

“他会喜欢的,这只是时间问题。”

“哈哈哈。”贺安知高兴了,便纵身一跃,跳到了池子里,老龟幽幽地说道:“早知道我就应该把水都抽干,摔死你。”

贺安知还未从池底钻出来,老龟便用烟斗敲了敲墙壁,池子里瞬间起了巨大的漩涡,老神仙赶忙屏住呼吸,从那洞口卷了下去,直接掉到了郭明恩的房里。因为打烊上不去塔顶的郭师傅刚好回来,推门就瞧见老同事裹着条床单,巴巴地望着自己。

“又惹老龟生气了吧?”郭明恩笑着,见怪不怪,“我找了三套衣服给你,你先试试。”

“好。”贺安知万分感激。

郭明恩收拾了下自己要带去现世的东西,道:“你自己打理吧,我得赶时间去上班。”

“您真是爱岗敬业的好榜样,小神佩服佩服。”贺安知连连作揖,床单都堆到下半身去了,活像朵盛开的喇叭花,郭明恩寻思着,可能他这条床单太俗气,得换一条。

“走了。”他背着个包,风驰电掣般地离开了。

贺安知看了看,挑了和沈乡差不多的T恤以及牛仔裤穿上,但怎么都觉得变扭,就又换了身运动衫,勉勉强强舒服了。

“去剪头!”

老神仙跳下床,欢欢喜喜去找人剪头了。







第5章 突发状况
夜幕降临,沈乡站在窗口,望着外头一排排老旧的楼房,点点的灯光不甚繁华,但莫名使人心安,尤其是不远处的那户人家,在生锈的防盗窗上摆了许多盆绿植,看着生趣盎然。

贺安知送他的那只小鲸鱼依旧很安静地躺在杯底,偶尔才浮上来,喷一点小水柱。

“你倒挺快活。”沈乡笑了,捧着那个杯子,还在思考着要怎么去面对那个脑回路不太正常的非人类。

如果那个神仙真得能帮自己收集到足够的素材,那么,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但无功不受禄,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沈乡的食指轻轻敲了一下杯壁,那小鲸鱼忽然跃了上来,打了个旋儿,又掉了下去,吓了他一跳,“你千万别跳出来,掉到地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思量了片刻,觉得还是将它放到脸盆里比较好,这样游得快活些。打定主意,沈乡就将这只小鲸鱼转移了阵地。可惜,那小家伙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依旧慢吞吞游着水。

“你和那个人真得一点都不像,又小又安静。”沈乡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他叫什么了,仔细想了想,才想起他叫贺安知。

“挺斯文的一个名字,怎么人那么聒噪呢?”沈乡微微叹气,想着干等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索性躺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

一打开各个社交软件,编辑的轰炸消息就挤满了那方不大的屏幕,从最开始温言细语地劝解,到后面苦口婆心地催债,再到接下来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我会努力的。”沈乡回复了这么一句话,有些难受。

他闭上眼睛,思量起自己的剧情,这一躺,就到了晚上九点多。

原本一直安安静静的小鲸鱼忽然发出绵长的叫声,一个人影突然从窗台那边倒挂了下来:“沈乡,我来接你了!”

沈乡惊得一下睁开了眼睛:“吓死我了。”

他再一看,又是一脸懵:“你怎么倒挂在窗户上?我家是六楼,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对,那这个人,又是怎么上来的?

“你不要管这么多啦!”贺安知仍旧笑嘻嘻的,“看,我新剪的头发。”

沈乡这才发现,他原本蓬松的狮子头已经被剪成了圆圆的寸头,根根直竖,看着,好像更傻了?

“怎么样?合适我吗?”贺安知还在等着他回答,沈乡翻了个白眼:“你随意就行,我不讲究。”

反正我也不会和你扯上任何关系!沈乡被这么一吓,心情不太好,也就不情愿与贺安知一起出去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会不喜欢。”贺安知高兴了,伸出手来,“你拉着我,时候不早了,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不去。”沈乡翻了个身,背对着贺安知。

老神仙有点难过:“你白天不是答应了吗?现在反悔,也太善变了,我还特地去洗了个澡,剪了个头······”

“我就是这么善变,你能拿我怎么样?”沈乡很不喜欢贺安知这样无礼的措辞,似乎是生气了,声音也抬高了好多。忽然间,他感到背后一阵凉意,一转身,正好对着贺安知那张漂亮的脸。

卧槽居然还有点好看,沈乡不否认自己颜控的本质,但这离得也太近了点吧?他往后面一缩,贺安知突然抱住他的头:“小心点,你后脑勺差点撞墙上了。”

沈乡有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便放低了姿态:“那个,我没有反悔,我只是,突然不太舒服?”

他也是个撒谎不草稿的人啊,沈乡很是尴尬。

贺安知又凑近了点:“没事,我帮你治一治。”

“不要靠过来啊!”沈乡一拳挥了过去,老神仙往后一躲,结果没留神,就摔到了床底下,“咚”,重重的一声闷响,疼得贺安知差点哭出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老神仙蜷起身子,很是委屈,沈乡慌忙解释着:“我不太喜欢别人靠我太近,你知道吧,这样就很,很,暧昧?”

沈乡也有点词穷了,贺安知滚了两圈,坐起身子,叹气:“我觉得暧昧一点挺好的。”

“嗯?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我没本事。”贺安知战略性地选择闭嘴,“现在你消气了没?愿意和我出去玩了吗?”

沈乡坚决地拒绝了:“不愿意。”

“也行,那我明天再来问一遍。”

“你这是骚扰,知道吗?”

沈乡脾气上来,有点昏头,贺安知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但我真的只是想和你交朋友,我已经很久没有认识新朋友了,你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沈乡懵了一会儿,竟然被对方委屈巴巴的声音给触动了一下:“看你表现。”

“那要怎么表现呢?”贺安知歪了下头,神情有点可爱。

沈乡叹气:“首先,不准随便吓我,其次,不准打扰我工作,第三,第三,以后再说。”

“那你吃饭吗?”贺安知眼睛亮亮的,“我做饭给你吃啊!”

沈乡又一次陷入了沉思,这剧情走向不太对吧?突然而来的偶像剧套路感是怎么回事?

他并不知道,贺安知确实只会依样画葫芦,因为老神仙最近在追的剧,还真就是纯情恋爱档。

“我没钱付你饭菜费。”

沈乡最终拒绝了这个提议。

贺安知极其沮丧,又消失不见了。

沈乡呆坐了一会儿,看到窗台上那个水盆,忽然想起那只小鲸鱼还在这里。

“这叫什么事儿啊?”沈乡无力地倒在床上,有种逃脱不了天意的宿命感。

贺安知唉声叹气地吃着零食,又开始无聊的追剧时间了。

他望着屏幕上那些沉浸在爱情中的男男女女,有点不开心。

不知不觉,外面已经是深夜了,贺安知追剧追到两眼都要花了,还是提不起劲。这个时候,郭明恩打了个电话。

 “老贺,你睡没睡?没睡的话给我带个宵夜,我这边值班不方便出去。”

“自己叫外卖。”

贺安知还不是很开心,说完这句就打算挂断电话,郭明恩笑了:“怎么,遇到了一点感情问题?”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贺安知嚼着薯片,有些沮丧,郭明恩说道:“不是我八卦,而是你今天太反常了。”

“那我是不是该夸你眼力真好?”贺安知趴在桌子上,长叹一声,“愁啊,小明,我现在特别愁。”

“你要是给我带宵夜,我就帮你排忧解难,怎么样?”郭明恩觉得自己这个提议非常棒,贺安知算来算去,他还真没算到第二个能商量的人。

“行吧,便宜你了。”贺安知懒洋洋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一小时之后过去。”

郭明恩看了眼值班室墙上的挂钟,显示晚上十一点半:“好。”

一小时后,贺安知准时到了他那里。 

老神仙随手割开窗户上的锁,拎着个塑料袋跳了进来,“哝,吃吧。”

“谢谢您!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郭明恩笑了,拆开饭盒,里面的饭菜还冒着热气,贺安知翻了个白眼:“今天心情很好嘛,涨工资了?谈恋爱了?要休假了?”

“你今天又是怎么了,跟吃了□□似的?”郭明恩咬了一口那酥脆的小黄鱼,很不错,看来贺安知的手艺没有因为长年累月的好吃懒做而退化,因此心情并没有被破坏。

“唉,愁啊。”贺安知坐在他桌子上,说起了这一天的遭遇。

郭明恩一边吃一边听,偶尔咬一下筷子,思考一会儿,他不太能理解:“老贺,你就这样巴巴地贴上去?也太掉身份了吧?”

“你见到他就知道了,光是那张脸,简直要我的命。”贺安知不以为意,“可惜了,他好像不为所动。”

“你没把人吓跑,就算你走运了。”郭明恩扒了一口饭,笑着摇了摇头。

贺安知叹气:“那我能怎么办?他现在看我,就跟瘟神似的,躲都躲不及。”

他摸摸下巴,陷入了沉思:“还是说,欲擒故纵会比较好?”

“就你这脑子,怕是纵着纵着就凉了。”郭明恩笑出了声,贺安知眯起眼睛,抬手就要打人,对方筷子一夹,再轻轻一转,就将他甩来的银线固定住了。

“你恶不恶心?”贺安知断了那缠住的线,摆摆手,一脸嫌弃。

郭明恩放下碗筷:“我不恶心,我吃饱了,不用了。”

“呸,忘恩负义,亏你还叫这个名字。”贺安知愤懑地拍了下桌子,吓得郭明恩打了个嗝儿:“你可轻点,打坏了我要赔的,我最近可没钱。”

“为什么我们明明是一司之长,却一个比一个穷?”贺安知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拷问,郭明恩叹了一口气,从自己的记事本里找出一片陈旧的桂树叶,递给他:“三百年前,月老送我的,你将它写上那人的名字,泡在白水里喝下去,要是甜的,就是有缘有分,要是苦的,就是有缘无分,你就听我的,不要强求。”

贺安知望着一脸认真的老朋友,忽然哈哈大笑:“我这辈子,还没喝过苦水。”

郭明恩也笑了起来:“你试试看,月老的东西,有多少神人鬼怪用过,他怎么会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也是。”贺安知接过那片桂树叶,笑了笑,“那你还有没有,我想送那个人一片。”

“我只有这一片,你要是想要,等七夕再去月老那边问问,但他不一定给。”郭明恩伸了个懒腰,“上次还是我帮他搓红绳,他才送我的。”

“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福气了。”贺安知收好那片桂树叶,跳到了那窗户外头,“行吧,今天就这样,我走了,不见。”

“不见就不见。”郭明恩嘟囔着,关上窗户。

老神仙回了自己店里,就在桂树叶上写上沈乡的名字,泡在白水里,喝了一口。

“咦,没味道?”贺安知有些奇怪,就又喝了一口,还是没什么味道。

他不甘心,一口气喝完了一大杯,打了个嗝儿,这下,酸甜苦辣都从喉咙里往上冲,眼泪都流出来了。

贺安知又慌慌张张喝了很多水,但就是不管用,没办法,他又去找了下郭明恩。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对方也是一头雾水,贺安知满脸通红,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传音术告诉对方现在的情况。

“不是吧?”郭明恩大吃一惊,“月老明明和我说,只有甜和苦两种味道啊,你怎么喝出这么多?”

贺安知快哭了,指着自己的嗓子,怎么也说不出话来,郭明恩也是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找首座帮忙。

他锁上值班室的门,关了灯,从最下面的柜子里取出三根蜡烛点上。

屠凌正坐在自己的刀柄上,给心爱的红羽鸟喂小番茄,刚喂到第三个,郭明恩传音过来了。

“屠大人。”

“怎么?”屠凌停了手,将那鸟儿捧在掌心,一下一下顺着毛。

“我闯祸了。”郭明恩看着有苦难言的贺安知,怏怏地笑了笑,屠凌掐指一算,大概就知道了来龙去脉,她淡淡地说道:“先施法止住疼再说吧,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

贺安知觉得现在不如一刀了结他比较痛快,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下,他身上的宁心咒开始生效,喷出来带着碎冰的冷水,透心凉,冻得他浑身打颤。

屠凌心头一动,便暂时封住了那宁心咒,又给他一道凰翎,驱走身上的寒气。

三人折腾了一宿,老神仙终于遭不住,病倒了。






第6章 探望
 小玉感受到主人力量的衰弱,也变得萎靡不振起来,慢慢地,它就凝成了一颗珠子的形状,沉到了水盆底部。

沈乡一早醒来,发现小鲸鱼不见了,只留下一颗珍珠似的圆球,吓了一跳。

“糟糕,这怎么还回去啊?”他在家里四处搜寻,愣是没找到那条小鲸鱼。

完了,这得赔多少钱?沈乡想起自己所剩无几的积蓄,内心就是一痛。

他在家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觉得还是去直面这道坎比较好,一是自己也跑不了,二是如果被对方发现找上门,那暴风雨估计得更严重。

“我错了,我就不该搬来这个鬼地方。”沈乡有苦难言,穿上鞋子,抱着那个水盆就去了贺安知的店门口,却没想到大门紧闭,不见人影。

“难道这一切只是我在做梦?”沈乡彻底糊涂了。

他愣愣地站在杂货店门口,走也不是,等也不是。

这时候,远远走来一个人,单肩背着个包,有些精神不振。只见他在裤子口袋里摸索了一番,掏出一把小钥匙,打开了店门的锁。

沈乡见状,便上前询问道:“你好,请问这家店的老板在哪儿?”

郭明恩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迷糊地回答道:“他病了,估计要在我那儿住几天,我来店里看看有没有他的东西,帮他带走。”

“他怎么突然病了?”沈乡有些吃惊,虽然说昨天相处不是很愉快,但也不至于伤心到病了吧?

“是病了,还病得不轻。”郭明恩也在叹气,早知道他就不给老友桂树叶了,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他现在在哪儿?”沈乡盘算着,如果生病了,那就算发火,也不会太严重吧?可要是这么干,怎么觉得不太道德?

他看着水盆里的那个圆珠,有些拿不定主意。

郭明恩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问道:“你是老贺的朋友?”

“算,是吧?”沈乡并不愿意承认,但现在的情况就很尴尬,郭明恩哪是那么容易就被蒙骗的人,他扫了一眼那盆里的东西,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毕竟贺安知极少给人看他的宝贝鲸鱼,能捧着它过来的,身份一定很特殊。郭明恩有了个主意:“老贺情况比较复杂,一时说不清楚,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和我一起去看看吧,说不定他见到你还会高兴一点。”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贺安知,等你能说话,千万别开口就骂我,我也不知道那桂树叶效果是这样,郭明恩的脑子转了好几个弯,默默在心里夸了一下自己。

沈乡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怕见到贺安知,对方非但不会高兴,还会变得更严重。不过眼前这个人看着明显靠谱很多,兴许能够试一试?

“我收个东西就走?”郭明恩小心询问着,沈乡低声道:“好。”

“我叫郭明恩,你叫我小明就行。”

沈乡有那么点印象,回了个笑容:“我叫沈乡。”

这人看上去还挺有礼貌的,应该比较好沟通,他如是想。

贺安知还躺在摇椅上晃悠,面色潮红,依旧难受得厉害,嗓子里跟无数只蚂蚁在爬一样,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关键是,还很辣。看见郭明恩回来,他也只是微微转了下眼珠子,又给闭上了。

“老贺,别睡了,来客人了。”郭明恩将他的背包放在桌子上,冲着贺安知挤眉弄眼。

老神仙一个激灵坐起来,看到了沈乡。对方尴尬地笑了笑,话都不太会说了。

贺安知张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沈乡见他面色真得不太好,就难免不好意思说出来的目的。郭明恩看得着急,暗地里使了个法术,使得沈乡能听到贺安知的心声。

沈乡只觉得耳朵发烫,在瞬间就听到了无数的话语,都是老神仙的悄悄话,顿时就心软了。

我来一趟就这么高兴的吗?沈乡看着贺安知,对方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那眼神,似乎溢满了寂寞。

“等你好了,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沈乡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温柔,贺安知两眼放光:“真得?”

“嗯。”沈乡点点头,郭明恩非常上道地准备开溜:“你们聊,我去煮点粥。”

贺安知觉得自己又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你别去——”他虚弱地呼唤着,不到十秒,“砰”地一下,厨房那边传来了炸锅的声音,郭明恩顶着一个爆炸头,灰头土脸地从烟尘里跑了出来。

贺安知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小明,就你那煤气灶都不会开的小脑瓜,还是不要踏进厨房了,我心疼那些饭菜。”

郭明恩沉默了。

沈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笑出了声,他现在是明白了,也许人都有愚笨的一面,贺安知只是不善于处理些人际关系而已,本性应该不坏。

老神仙见他一笑,心都要化了。他从摇椅上下来,走近了些,从水里取出那枚珠子,“小玉又变成珠子了。”

“这就是小玉?”沈乡稍稍吃惊了一下,贺安知点点头:“对,就是小玉。因为它是我喂养长大的,所以一旦我力量减弱,那它就会变成一颗珠子,等过段时间我好了,它也就好了。”

“哦哦,那也是神奇。”沈乡抿抿嘴,“那你先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贺安知咬着嘴唇,眼神中透着点期待:“不留下吃个饭啊?”

“厨房都炸了吃什么?”沈乡哭笑不得,贺安知脑子一转,笑着:“我修一修就好了。”

“先养病,身体好比什么都重要。”沈乡随口劝了一句,老神仙脸上都要乐开花了:“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沈乡无言以对。





第7章 出发


没几天,老神仙的病就好了,他又一次去找了沈乡,甚至正儿八经手写了一张名片。

沈乡看着上面幼稚的手绘和与之完全不搭的飘逸字体,愣是被逗笑了:“不用这么拘谨的。”

“可是,我怕又吓到你。”贺安知坐在他家的小板凳上,两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怎么看怎么可爱。

沈乡叹了一口气:“行吧,你真厉害。”

贺安知笑着,竟然有点脸红。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再次邀请沈乡出去玩的时候,对方同意了。

还是在深夜,沈乡站在窗户边上,远远地看见天边游来一只体型巨大的白鲸,缓缓地停在他家阳台外边。

贺安知坐在上面,招招手:“上来。”

沈乡感叹了一句真是神奇,然后就有点发愁,他家这个老式的防盗窗没有开关,他出不去。

贺安知笑笑:“我拉你出来。”

沈乡很是狐疑:“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贺安知靠近了些,将半个身子探进屋内,一把抓住这人,用力一拉,沈乡来不及反应,眼前一晃,整个人就被拉出了窗外,扑到了对方身上。

“这不就出来了?”贺安知得意地笑着,吹了个口哨,小玉发出一声绵长的呼唤,原本晴朗的星空顿时乌云密布。

电闪雷鸣,云层翻涌,宛如巨浪一般,颇有摧枯拉朽之势。

“出发!”贺安知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都快黏在这人身上了,沈乡又想叹气:“你专心带路吧,别看我。”

“那你注意点哦,要是风大,可以抱紧我。”

沈乡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我觉得你不会让我被风刮跑的。”

贺安知小心地眨眨眼:“也是,我会抱紧你的。”

沈乡再次被噎住了。

贺安知带着他坐在这小玉头顶,打了个响指,小玉就在翻滚的云层里游荡起来。耳畔刮过呼啸的风,让人十分想朝着天边大吼,疏解一下积累已久的压力。

贺安知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服,一袭黑衣,对襟长袍,镶金鬼文,腰间的半截面具用一根细细的银线缠着,随风翻飞,就连他的头发,也由寸头变成了高束的长发,一枚银色的发饰系在发绳尾端,简直和那个头像一模一样。

沈乡一时看呆了。

贺安知回头,右耳上那一串黑色的耳坠衬得他整个人都轻狂起来。

那是天生的压迫感,只一眼,沈乡的内心就像被戳了个洞,怎么都填不满。

“还是这身衣服穿起来舒服。”贺安知笑着,脖子上隐约显现一支梅花刺青,他道,“我快退休了,好久没这么穿了,还挺怀念。”

泰山府府司标配,男穿黑,女穿红,样式都差不多。除了扬善司的桐笑非多年混迹人间,经常给自己改衣服,其他三位基本都是沿袭古老的作风。

“你怎么了?”贺安知见沈乡一脸呆滞的表情,有些奇怪,“你是不是看不惯啊?要是看不惯,我就换一身。”

“没,我还好。”沈乡懵懵地回答着,“我只是觉得,你穿着一身,还挺好看的。”

“嘿嘿,你要知道,我可是那泰山府第一美男。”贺安知竖起自己的大拇指,天上忽然劈来一道大雷,打在他脚尖,吓得他直往沈乡怀里钻,连忙双手合十,低声道,“一时口舌之快,还请莫怪。”

沈乡被逗笑了:“你撒谎会被雷劈啊?”

贺安知一下涨红了脸:“这只是个意外。”

沈乡看着顶在自己下巴那边的脑袋,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好像,又开始长花了。”

贺安知一惊,赶忙坐起来,沈乡眼神一沉,靠近了一些:“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朵花?我帮你摘了?”

老神仙笑笑:“没事没事,就这样吧。”

他刚说完,头顶就又开了一朵,这下,贺安知的脸色就绷不住了,屠大人您不能这样,我的感情才刚刚开始啊!

远在天边的屠凌满脸都写着冷漠二字,她取下自己左耳的红色坠子,轻轻一吹,那枚坠子便化成了一只火红色的知更鸟,穿过空间,直接落到了贺安知肩膀上。

“你着火了?”沈乡大吃一惊,刚想给人灭火,就见那知更鸟越到了老神仙头上,叼走了那两朵血槿。

“贺安知,莫要高兴过头,以免乐极生悲。”

屠凌清冷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了过来,老神仙恍然大悟,原来屠大人是这种意思,看样子是自己误会她了,便连连点头:“是,谨遵大人教诲。”

那知更鸟啼鸣着,指引着那只白玉鲸钻入云海,贺安知忽然低声道:“我们要下降了。”

“嗯。”沈乡点点头,一个不留神,老神仙就又倒在了他怀里:“我还没完全好,让我躺一会儿。”

“你就编吧!”沈乡推了他一把,没想到对方就跟长在自己身上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就一会儿,求你了。”贺安知委屈巴巴地望着他,沈乡翻了个白眼,算了,反正他也没有办法,靠一会儿就靠一会儿吧。

老神仙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拉过他的胳膊,让他圈着自己:“真得只有一会儿。”

白玉鲸载着二人,缓缓下落,沈乡看见了熟悉的街道,灯火通明,行人熙攘,那复古的钟楼近在咫尺······

“等等,要撞上了!”他惊慌起来,贺安知笑了笑:“没事,你看。”

那白玉鲸穿过了那座钟楼,盘桓在低矮的旧时建筑群上空,远处传来蒸汽机车呜呜的声响,一道彩虹色的铁路横穿整条大街。

沈乡愣住了,贺安知吹了个哨子,那白玉鲸就贴着地面滑行起来,街道两旁的商店如同泡沫那般幻化成碎屑,蒸发了。

“客人,来点爆米花吗?”

一只背着竹篓的松鼠爬到小玉的鳍上,差不多到沈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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