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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醉云边-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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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毒素,已经随着血液,流经澹台梦的奇经八脉,侵蚀到了身体的每个地方,并一点点将她的血肉之躯,化成木石之至,这种血肉木石之间的转换,变成澹台梦的天魁不至、元阴固缩开始,成亲不过月余,澹台梦的月信就不再来了。

原来澹台玄说得不错,邪神之降,真的除死无解。

身体内部的变化,除了澹台梦和列云枫两个人,就是贴身服侍他们夫妻的辛莲知道,他们也不想再让别人卷入这场迟早要到来的生死别离之中,在开始的时候,辛莲帮着澹台梦伪装每月的月事,不到最后,列云枫还是不愿意就此认命。

不过伪装也不是长久之计,尤其在皇帝别有用心地将鹣鲽赐给他们之后,澹台梦不得不冒着风险,佯装了一场有孕和流产的戏,体内的毒素,已经沉疴难返,澹台梦和列云枫几次商议,她现在要的是一场意外的死亡,无论如何,澹台梦不想得到毒入心脉变成嗜血恶魔,也不想在宁死不成魔的抗争里,熬尽心血,形销骨立,经过生不如死的苟延之后,离开这个世界。

这个世间,澹台梦在乎的人太多,关心她的人也太多,如果是一场意外的死亡,带给这些人的是遗憾,若是让这么多人知道真相,知道她和列云枫如此努力的结果,还是无法摆脱宿命劫厄,那

就变成绝望的遗恨了。

列云枫总是抵不住澹台梦的央求,这次出来,便将澹台梦带了出来,澹台梦说她本是江湖女子,所以死的时候,也想死在江湖。

震惊之后,还是意料之中的心痛,厉娇娆有些颤抖:“是不是因为十年生死两茫茫……”

澹台梦微笑摇头:“厉姐姐不必多想,蛊毒虽毒,却不会致命。”

咬着嘴唇,厉娇娆泪如雨下:“澹台梦,你不用骗我!若不是和这个有关系,你又何必一心一意地想要欺骗无忧!你就是不想让无忧愧疚!可是让无忧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杀死,他的痛,会减轻多少?”

澹台梦道:“厉姐姐比我更了解,仇恨会让人有活下去的勇气。”

深吸了一口气,秦思思拉住澹台梦的手:“梦儿,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小玄子以命换命,让你

和枫儿可以天长地久的活下去。你们两个瞒得了我,还能瞒得了小玄子吗?难怪他还一直苦练那个嫁衣神功,我还笑他是杞人忧天,多此一举。梦儿,我告诉你,在我们这些人都没有彻底放弃之前,你还有枫儿,都不可以放弃!”

澹台梦盈盈一笑:“阿姨,骗人的把戏是不能玩第二次的,我和枫儿还都是自诩聪明呢,怎么会笨到重蹈覆辙?所以,现在真的是要去沉音寺办正经事,不然那边一旦出了什么状况,可要天崩地裂了。”

心,慢慢沉下去,秦思思还算了解澹台梦的个性,知道她会如此轻描淡写,自然是因为心里已经有了斩钉截铁的决定,不过现在,沉音寺里边局面不定,她还真的不能在此多做耽搁,她也知道皇帝到了沉音寺,有人给她报了信儿。

秦思思也暂时按捺着心头的焦虑急躁:“娇娆,你把无忧弄醒。”

厉娇娆应声弄醒了印无忧,乍醒过来的印无忧立时跳起来:“沧海!”

转眼间,印无忧看到了列云枫和澹台梦,然后把目光落到列云枫的脸上:“你……”这个你字刚出,他又咽了回去,因为他也看清楚了一旁的秦思思,既然有秦思思在场,列云枫脸上的伤就不用问了。

秦思思道:“时机未到,我和娇娆不想公开露面,你们三个先回去,只是这场棋局背后的那个人,太过狡猾,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有些恍惚,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想让自己知道?印无忧疑惑的目光在母亲厉娇娆和秦思思之间游弋,列云枫过来一拉他,笑道:“走吧,一会儿事情完了,我就告诉你。”

哼了一声,印无忧自然不肯相信,知道就是列云枫肯说,也未必是真话,厉娇娆怜爱地看着儿子,眼中就忍不住涌出泪光:“去吧,无忧,你要小心,我和你秦姑姑还有正经事要办。”

秦思思不想再耽搁时间,先拉着厉娇娆离开。

列云枫、澹台梦和印无忧三个人,沿着原路返回,从后墙跃入了沉音寺。

气氛立时为之一凝,偌大的沉音寺,死一般寂静。

月光更亮也更凉。

心,翻腾了一下,难道方才这段时间里,棋局那头的幕后之人,就沉不住气了?

一丝凝重之色,涌上列云枫的眼眸。

穿过后院,一阵阵血腥之气,在空气中飘荡着。

列云枫冲着澹台梦和印无忧使了个眼神,三个人立时将身形隐藏在暗影中,慢慢靠近方才的众人聚集的院落,越走,血腥气越重,连浓浓的夜色,都有些慢慢泛红了。

终于到了院落的高墙之上,放眼下去,院子里边,再也没有一个人。

高台上,高台下,横七竖八的尸体。

虽然沉音寺里会有一场惊变,这样的变化也太出乎意料。

列云枫心中也吃了一惊,飞身上了高台,高台上的尸体,有江湖打扮的人,有两名侍卫装扮的仆从,并没有皇帝,高台下的尸体,也多是江湖打扮的人,亲证法师和阴阳长老等人,都不在其中。

这些尸体上的伤痕非常斑斓,身上看不到太多流血的大伤口,可是脸上都被什么东西挠烂了,血肉模糊,有的都露了骨头。

澹台梦检查了几具尸体的伤痕:“枫儿,这些人,都是被猫杀死的。”

用猫杀人,还杀了如此多的人?

这个世间,除了终黎西枫,谁还会让猫儿如此听话?

只是从前,终黎西枫只是指挥那些猫儿吓唬人,难道数时不见,终黎西枫已经将猫儿训练成杀人的武器?

列云枫嗯了一声,除了终黎西枫,他还想不到别的人会有此本事。

不但皇帝一行人,连林折繁和卓小妖、沐珥等人也不见了。

若不是遍地尸体,这里好像根本没有人来过般空寂。

印无忧四下环顾:“沧海,小枫,小妖留下记号了。”

59

59、死局请君入瓮来 。。。

一个用血涂抹的印记,印记不是太清楚,好像涂好后被人的脚底蹭过,不过也不像是故意蹭掉,若是有人发现了这个印记,应该彻底擦掉才是,从印记模糊的程度和形状看,应该是有人无意间从上边踩过去擦刮了部分,不过,从这半是模糊的印记,也看得出来原初样子。

是幻雪宫弟子互相联络用的印记,她们的印记从表面看,都差不多,却同中有异,从印记的细微处,可以看出是卓小妖的印记。

卓小妖虽然没有过度的洁癖,还是不怎么喜欢血腥,她连杀人都嫌脏了手,最大的兴趣还是喝喝花酒,抱抱美人,自从真实的性别被印无忧无意间看破后,她连这个兴趣都被剥夺了。

嫌弃血腥的卓小妖用血留下印记,好像有些说不通。

不过事情不能一成不变,如果当时的情况,特别急切,要想留下记号又不被人发现,最好的掩饰方法,便是就地取材了,故而在这一院子死人的地方,最佳的掩饰物,自然是血。

这样想,好像又说得通。

列云枫和澹台梦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有所顾忌和疑惑。

此时印无忧看到好几个同样的印记,果然是指引了方向,一抬头,却看见他们两个人四目相对:“你们不追?”

澹台梦一笑:“我们为什么要追?”

心念一转,印无忧道:“记号是小妖的记号,可是终黎西枫也在,所以小妖的记号也许不是小妖画下来的。”

呵呵一笑,列云枫道:“小印,难得你说话也会如此拗口,这里摆明了是个局,而且还是个死局。”他说着,无奈地摊下手,颇有些不以为然。

其实印无忧一直不怎么喜欢列云枫这份目中无人的样子,可是这个时候,列云枫这幅形容,又让他少了很多担忧和焦虑。他瞪了列云枫一眼:“废话,追不追?”

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被鲜血染红的土地,澹台梦点点头:“请君入瓮的死局,他们还真的当我们是任其摆布的棋子了?”

不经意间,一丝不屑的浅笑,浮上了澹台梦的嘴角,娇嗔霸道的模样,看得印无忧一呆,脸就无端红了,连忙扭过头。

列云枫笑道:“如果我们相信这个记号是小妖留的,自然会沿寻着记号追下去,他们会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如果我们认为留下记号的另有别人,那就意味着小妖他们已经身处险境,明知道这个记号不过是陷阱的路标,也不得不追下去,果然打的好如意算盘。”

澹台梦道:“遭此变故,大部分的人都会如此选择,却也没错。”

听着他们两个说话,印无忧回过神来,却忍俊不住笑了笑,想起以前,列云枫和澹台梦两个说话的时候,他常常会听成呆子,也不知道是自己跟他们厮混得太熟悉了,还是他们两个照顾自己说

得很浅显,现在听他们两个说话不会再云山雾罩地摸不到头脑。

伸手打了印无忧一下,澹台梦眼波流转,笑意盈盈:“死小孩,自己偷偷笑什么,你可猜到这些人都去了哪里?”

又是莫名地燥热,让无忧的脸都微红:“沧海!你,你以为我猜不到?那些人,哪门哪派的都有,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边消失不见,又不是闹鬼。自然他们都还在沉音寺里!”

印无忧在最初没有想到,听了列云枫和澹台梦的对话后,心里忽然闪过这样的念头来,再看列云枫和澹台梦,都冲着他微笑,看来他们也赞同自己的判断。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不可能的地方,也往往是最可能的地方。

那个貌似卓小妖留下的记号,无论真假,都极有可能是个诱饵,可以在短时间将所有人隐藏起来的地方,就只有沉音寺了。

所以,他们在明,敌人在暗。

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一言一语,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丝丝寒意,袭上心头,浸在苍白月色中沉音寺,仿佛遍布着虎视眈眈的眼睛,无数的眼睛,都把目光聚焦在三个人的身上,那目光中的血腥同月色一起流淌。

夜,更寒凉孤寂。

山风乍起,冷意浓烈。

沉音寺不算大,却也不算小,到底那些人会藏在哪里?

如果一间一间去找,对方会有更充裕的时间将人转移。

死寂是浓的化不开的阴森可怖。

拍了一下手,列云枫笑道:“小印,你以前杀人的时候,放火吗?”

愣了愣,印无忧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以列云枫对自己的了解,怎么会问如此愚蠢的问题,这应该是说给暗中潜伏之人听的,他明明知道,却懒得像澹台梦那样,和列云枫一唱一和。

澹台梦道:“枫儿,你是明知故问,如此无品的事情,小印自然不屑。不过杀人放火,本是孪生,一个撇单了,该多冷清?”

好。

话音未落,列云枫纵身而起,先奔了最近的一间房舍,里边又几坛酒,还有油灯,列云枫将几只酒坛都打碎了,酒撒了一地,然后点了油灯,扔到酒上,一时间烈焰沸腾,这间屋子着了起来。

看列云枫真的纵火,印无忧呆了一下:“哎,你不怕误伤了……他们?”

这个他们,自然是指皇帝、小妖那些人。

列云枫没有理会,有条不紊地继续放火,那些幕后之人故意留下记号,就是要引他们上钩,他们应该比自己更紧张皇帝等人的安全,他要把这里的房屋,一间一间地点着了,只要有人藏在屋子里边,就再也没有转移的可能,除非这座沉音寺里边另有地宫。

而且,列云枫还有另外一层考虑,沉音寺的住持是亲证法师,这里也是他苦心经营的巢穴,一旦焚毁了,列云枫就不信那个大和尚会不心疼。

果然,连点了三房舍后,火势已胜,那些熊熊烈焰,冒着浓烟,从门窗处向外翻卷,火舌到处,热浪滚滚,照得半天通红。

阿弥陀佛!

很是气急败坏的一声佛号,一条人影,从阴影之中飞纵出来,二话不说,直奔列云枫扑去。

列云枫得意洋洋地高声叫道:“小印,帮我挡住他。”

狠狠地瞪了列云枫一眼,印无忧有些气:“你放火,干嘛我掩护?”

话虽如此说,印无忧还是飞身过去,眨眼之间,剑花如雪,舞得风雨不透,宛若一堵坚不可摧的雪色高墙,将飞扑过来的人挡住。

耳边听得叮当乱响,那大和尚果然急了,对印无忧兜头砍来的剑,不躲不闪,直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拦挡过去,剑锋落处,火星四溅,这大和尚袈裟鼓胀,居然练得一身金钟罩铁布衫的横练功夫。

面对如此强悍的对手,印无忧心中也暗暗吃了一惊,不及多想,剑若疾风奔雷,门户大开,也是拼个玉石俱焚的打法,印无忧的拼命阵势,也让那个大和尚亲证法师的身形一滞。

亲证法师满头大汗,双眼爆红,与先时的慈眉善目判若两人,此时又羞又恼,又急又气,嘴唇都哆嗦起来:“弥……陀个佛,小子,不想死的让开,老子要宰了那个放火的小杂种!”

眼看着亲证法师气的头发胡子都要长出来了,印无忧哪里肯让,也不多话,剑风更厉,剑势更急,如影随形,将亲证法师死死缠住。

这个大和尚的功夫很是深厚,若是平心静气地对阵印无忧,印无忧也讨不到什么便宜,现在情势不同,大和尚都急的火冒三丈了,加之印无忧为了护住列云枫也拼了性命,两个人一时之间还真的纠缠在一处,难分胜负。

不过,论内力功夫,印无忧还是稍逊一筹,澹台梦和列云枫也深知此理。

那边又冲进一间屋子的列云枫忽然笑嘻嘻地出来,一手拿着支松油火把,另一只手竟然拿着一张大红贺柬,站在月光下摇了摇:“我说这屋子的菜油多得可以划船呢,原来今天是亲证法师的寿诞啊,还有人发来贺柬,我们几个来得匆忙,也没有备下贺礼,实在唐突了大师,不过,列某放了点明火,就算是爆竹礼花,略表寸心,请大师笑纳。”

那大和尚一听,差点气疯了:“列云枫,你放屁!”

气怒攻心,亲证法师一个分神,横练破气,胳膊上居然被印无忧的长剑划了个口子,鲜血立时迸出来,亲证法师怒极,眼瞪欲裂:“你们都给老子去死!”

看着大和尚气的如此之惨烈狼狈,澹台梦飘飘一礼,温言软笑:“原来是法师寿诞,空手而来,晚辈们实在唐突不敬,江湖之人,两袖清风,小女子身无长物,就赠诗一首,敬请法师不弃寒微:恭端慎谨诚且真,贺兰山雪霁月春。上亲下证出三界,师从菩提别六尘。法得听闻因缘妙,诞世贤圣拜佛恩。乐展经卷皆欢愉,喜施无畏莳福田。”

她慢慢吟咏着诗句,抑扬顿挫,清音婉转,煞是好听,可是亲证法师的眼睛都要气绿了,哪里有心气听这个?

列云枫抚掌:“哎呀,小师姐,你不雪中送炭,怎么还落井下石?敬贺上师法诞乐喜?你这诗头藏得再好,他哪里有心思听?我还是多放着明火来贺,比你那个更热闹火爆。”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亲证法师猛地退了两步,直愣愣地望着澹台梦:“丫头,你,你方才说什么?”

澹台梦心里也是一愣,回想一下,自己也没有说什么要紧的东西,不过好像那句话触动了亲证法师,表面上不动声色,微微而笑:“我说了什么不重要,关键是法师听到了什么?”

这句话好像打机锋一般,圆滑得很。

亲证法师强自咽了一口怒气:“贺兰山,丫头,你怎么知道我来自贺兰山?”

澹台梦心中更是奇怪,那几句话不过是她信口胡诌,旨在扰乱大和尚的心神,只是世间哪里有如此凑巧之事,应该是这个大和尚另有了打算,故意顺着她的无意之语开始胡诌。

心细如丝的列云枫也发觉个中变化,拿着手把和贺柬笑眯眯地过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和尚,你来自哪里并不重要,关键是你要去哪里。”

亲证法师根本不理会列云枫,直勾勾地盯着澹台梦:“丫头,你老实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来自

贺兰山?”

印无忧眉尖一挑,这个大和尚看着澹台梦的眼光,让他极为不舒服,不觉手腕一翻:“想知道去问阎王!”

说着话,长剑就要刺出去。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一声极其诡异阴森的笑声,笑得宛若午夜婴儿啼哭,令人不知不觉打个寒颤,这一声笑还没有减弱,四周又有无数笑声附骨之蛆般蠕动过来。

不是飘过来,是蠕动过来,带着令人心寒欲呕的阴森。

60

60、谁解世事洞先机 。。。

可以看到的情形无论怎样可怖,总还有一个可以承受的过程。

因为看不见,心才会生出恐惧,比如莫名又寻不到源头的气味,比如拨弄人神经也找不到来源的声音。

现在这此起彼伏的声音。蠕动着,以不急不缓的速度,由远及近,向着他们几个人袭来。

大象无形,大音希声,所以先时仿佛要到达的声音,在距离几个人不足丈余的地方,却倏然间就烟消云散,一点儿痕迹都不可寻,然而未等松下一口气,第二波声音又蠕蠕而来。

列云枫连忙托住了印无忧的手腕,嘘了一声:“听,有鬼。”

他口中说着有鬼,神情却是满不在乎,好像他很期待躲在暗处的鬼快点儿出来,让他列小爷见识见识。

亲证法师终于喘了口气,看着周遭烧得七零八落的房屋,整个脸铁青铁青的,怒气冲冲地:“哎,那个小子,老衲与你有何怨何仇,为什么趁着老衲云游的时候,三更半夜跑来烧老衲的寺庙?”

气氛万分又特别无辜的表情,同时出现在亲证法师脸上,看上去很是诡异,听他这个话茬儿,好像方才站在高台上帮助众女子暗算澹台梦的那个大和尚,根本不是他一样。

列云枫和澹台梦同时看着他,眼神中都别有意味,然后又四目相对,互相看着,交换着心中的猜测,看看这个大和尚接下来该如何解释方才的事情,是说有人易了容冒充他,还是说他有一个孪生兄弟,总是喜欢假冒他的身份。

这两种说法,比较常见和简单,好像越是常见和简单的东西,越容易被人接受。

亲证法师有点儿被他们两个看毛了,愤怒中还带着几分愕然。

那说慕猩苍嚼丛角苛摇�

哼了一声,印无忧冷冷地:“你是不是有一个孪生的兄弟?”

啊?

亲证法师立时又呆了,看看他们三个人:“你们,你们是算命的?”

印无忧瞪了他一眼:“因为易容不会如此像,当然是孪生的可靠。”

他说得有些词不达意,不过列云枫和澹台梦自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两个人都笑起来,列云枫道:“大和尚,连小印都猜得到了,摆脱你换个托词,可以更像真话。”

很显然,亲证法师的表情说明他并不太明白他们说话的意思,居然有点儿傻愣愣地看着他们,可惜他这个表情显得有点儿心虚的滑稽。

走过来拍拍印无忧的肩头,列云枫笑呵呵地:“小印,上善若水,厚德载物,你看穿也就看穿了,何必说出来呢?大和尚,你那个孪生兄弟叫什么,你不在庙上的时候,他是不是经常冒充你当住持啊?”

一听到列云枫说话,在看着他笑得阳光灿烂的一张俏脸,亲证法师的眼睛就会变成兔子,红得吓人。

啊!

未等亲证法师开口,有人在阴影里边,非常气急败坏地怒吼了一声,吓得亲证法师一哆嗦,因为这个声音虽然尖锐愤怒,但是听得出来,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半夜三更,和尚庙里边藏着一个年轻女子,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亲证法师让这一声吓住,身子也退了一步,合掌道:“弥陀佛,谁,出来!”

列云枫笑道:“她最好别出来,她要出来了,大和尚你就不用勇猛精进地苦修,直接上西天了。”

眉头猛拧,现在亲证法师只要一听到列云枫的声音,气儿就不打一处来。

暗中那个女子气哼哼地:“列云枫,你不用激将法了,我还出来不出来,你管不着我。不过你说的话只对了一半儿,我要出来,上去西天的就不止大和尚了,还有你们三个,一样送去西天见我佛!别以为只有空桐潋滟和霞露清霜才会杀人,姑奶奶我杀人就从来不用自己动手!”

列云枫笑道:“终黎姑娘若不愿意相见,就请回吧。”

暗影之处的女子冷哼了一声:“你就那么确定我是终黎西枫?”

列云枫道:“难道你会是泠舟魅影?或者是卓小妖?她们可没有兴趣弄来这么多猫吓唬人。终黎姑娘,我们和大和尚的账目还没有算清楚呢,还真的无暇再让你纠缠进来。”

他话音未落,人影一闪,终黎西枫已经走出阴影来,依旧是方才那副纤纤款款的样子,若不是知道方才说话的是她,还真的不能将那样嚣张的言辞和月光下这个楚楚动人的姑娘联系在一起。

亲证法师用手挠了挠清亮亮的脑袋,看看这几个人,有点儿不知所措。

终黎西枫冷笑了两声:“姑奶奶没有时间和你们废话,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如果现在不把握时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看着终黎西枫骤然间转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列云枫还是微微一笑:“你的意思,是要杀了我们几个?”

没有搭理列云枫的话茬儿,终黎西枫的脸,越来越阴沉,手也慢慢抬起来,口中吹起一丝诡秘的哨声,眨眼之间,好像乾坤大挪移相似,成百上千之猫,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月光下,这些猫的眼睛,泛着鬼森森的幽亮,身上的毛和尾巴都竖了起来,看上去很像干瘪的刺猬,它们都弓着身子,保持着僵硬的进攻的姿态,尖立着耳朵,等待终黎西枫下一个命令。

猫……

终于,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亲证法师的喉咙里边冲了出来,他的脸,比那些猫的眼睛还要幽森可怖,整个人都哆嗦起来,体若筛糠,再也站不住了,晃了几晃,噗通一声,摔倒在地,竟然昏了过去。

大和尚的反映,实在出乎人们的意料,本来猜想这个大和尚是要扯谎唬人的列云枫和澹台梦,也都感觉如果这个和尚真的别有用心,现在不该见到猫就昏厥过去。

笑意渐浓,终黎西枫没有打算和他们消耗时间地纠缠下去,眼中闪过杀机。

澹台梦道:“卓小妖呢,终黎姑娘也舍得杀了她?”

终黎西枫冷冷地:“谁说她死了?”

澹台梦点点头,终黎西枫如此说,卓小妖应该暂时没事,不过看来卓小妖也落入别人手中了。暗中布局的人是冲着皇帝来的,其中牵涉最多的恐怕就是列家,卓小妖在那个人的眼中,应该没有什么价值,如果连卓小妖也没有杀的话,皇帝等人暂时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忽然嘿嘿一笑,终黎西枫歪着头:“小妖虽然没有死,不过有一个人却已经死了,而且死得很惨,对了,他和你们的关系,却是非同一般。”

列云枫和澹台梦满眼地不信,印无忧的手,开始发力,剑的寒光,映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始终盯住终黎西枫的咽喉,伺时出击。

寒芒似雪。

印无忧终于出手了。

他的速度,他的剑,已经练到了快如疾风的境地,以终黎西枫原本的功夫,应该无法躲闪。

这一招,乃是绝杀里边最犀利最狠毒的一招。

啊!

终黎西枫吓得花容失色,呼哨一声,无数只猫飞身纵起,在印无忧的剑尖之前腾空闪跳,猫的速度,几乎和印无忧的剑同样的快,不分先后,印无忧也吃了一惊,他一剑刺出,便是漫天猫影,挡住了视线,要想刺中终黎西枫,就要先把这些猫杀死。

不过杀死这些猫以后,终黎西枫也该移形换步,猫群的飞纵,破了印无忧这一式绝杀。

终黎西枫怒道:“印无忧,你要杀人,也等我先把话说完!我已经从世主那里得到了消息,秦谦已经死了,被倭人杀死了。怎么,列云枫,你不信是不是?”

这个消息果然有些震撼,因为终黎西枫没有必要编造这种随时都会被拆穿的谎言。

秦谦死了?!

心念转处,列云枫如何肯信,如果大哥秦谦真的遭遇了不幸,父亲列龙川一定会先用密信通知他,父亲的密信,快得过八百里加急。

不过,方才他遇到了秦思思,按说栾汨罗正在月中,除非有天大的事情,不然秦思思就不会出来,她方才也没有说出来做什么,应该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这个世上,能够劳动秦思思出来帮忙的,除了他师父澹台玄,还有就是他父亲列龙川了。

所以,秦思思的出现,有所蹊跷。

幽幽一叹,澹台梦道:“生老病死,本是苦海无常而已,有什么奇怪的,芸芸众生,谁又能不

死?终黎姑娘,既然你的话说完了,现在小印可以杀你了吧?”她说着,嫣然一笑,玉手轻扬“小印,你杀人,我来杀猫!”

她的手中,应该扣了银针之类的暗器,这些东西,对付这些猫是绰绰有余。

弥陀……个佛!

不知何时,那个亲证法师又站了起来,他此时的神情,又与方才的不同,恢复了沉音寺里高台上的样子,冷冷地看着澹台梦:“最毒妇人心,小王妃,在佛门净土里边杀生害命,你就不怕因果报应吗?”

大和尚的清醒,神鬼不知,他的态度变化,更是出乎意料了。

同一个人,在眨眼之间,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终黎西枫却没有惊愕,反而微笑:“亲证法师,世主交代,为绝后患,这几个人,就地正法,格杀勿论!”

61

61、试引心魔渡众生 。。。

终黎西枫说着话,语气神情都显得极为平淡,仿佛她从来都不认识列云枫他们。

冷哼了一声,印无忧斜睨了终黎西枫一眼,连话都懒得跟她说,就凭终黎西枫和亲证法师两个人,想要杀死他们三个,也不是一件轻而易举可以完成的事情。

亲证法师也显得愕然,挠了挠雪青锃亮的脑袋:“格杀勿论?世主有说过格杀勿论?老衲怎么没有接到这样的命令,不是要把他们几个带到兆梦山庄吗?”

闻听此言,终黎西枫脸色一变:“亲证!”

亲证法师不以为然:“既然是格杀勿论,他们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难道死人还会说话?”

印无忧有些不耐烦了,手腕一动,长剑就要刺出来。

他的身形未动,却被列云枫一把拉住:“小印,我知道你不喜欢对付姑娘,这个和尚交给我了,

你去继续放火,既然他们要对我们兄弟格杀勿论,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就把这个沉音寺烧个片

瓦不留!”

一听要自己去放火,印无忧马上摇头:“和尚归我。”他也知道对付这个亲证法师并不容易,不过相比之下,他还是宁愿杀人,也不愿放火。

人影一闪,淡淡的香气也随之飘过,留下澹台梦盈盈笑语:“你又不悟道参禅,要和尚有什么用?还是和你小姨去拉拉家常,不然有人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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