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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的掌上明猪[重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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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证肯定要找机会还回去,可是什么时候还却是个问题。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既然回来了,就不可能眼看着上辈子的悲剧重演。而出门在外,没有身份证非常不方便。
除此之外,他此刻这个样子,怎么把身份证还回去也是个问题……要不放公安局去?
——说起来他明明拿的是自己的身份证为什么还要“还”啊!
祁默有点暴躁,有生之年还没体会过这样窘迫的心情,再一想到兜里所剩无几的软妹币,心情就更差了。
他回到了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时候,明明应该有机会挽回一切,可因为另一个自己的存在,他好像比上辈子还要穷困了。
各种意义上的贫穷,钱,朋友,亲人,甚至是……身份。
上辈子好歹还奋斗成了有钱人呢。
他郁闷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开始盘算着,这会儿高考报名时间已经过去了,因为要备考,祁喧不会有出去浪的机会,也用不到身份证——他太清楚他自己了,除非必要,他是连看都不想看到这张身份证的。
也就是说,在半年内,这张身份证的使用权掌握在他手里。
他也只有半年时间来阻止悲剧的重演。
至于半年后,祁默挠了挠枕头,冷静地想,要不找机会把另一个自己做掉好了。
这个世界只有一个祁喧,他妈妈也只需要一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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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故人
这家宾馆附近只有一家小型超市,还是在一百米以外的地方。闻不到香味儿,又是趴着,胃被压迫着,饥饿感没那么明显。他顶着枕头想了一堆有的没的,兴奋感逐渐褪去,时隔多日第一次放松地趴在整洁柔软的床铺里,身体深处的疲惫上涌。他想着想着便陷入了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里,也没打算逼自己醒过来,迷迷糊糊地想,先睡一觉吧。
却没能睡着。
他觉得自己方才有了这个念头,门就被敲响了。
祁默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把被子拉高了蒙住耳朵。他在这座县城里有很多认识的人,但那些人都有另外一个祁喧,因此,他不认为外边那个人在敲他的门。
就是不知道隔壁什么时候住了人,明明上来的时候瞧着还是空房间来着,也没听到个响儿……
始终没有人去开门,好在那人也知趣,坚持了两分钟,祁默听到了渐远的脚步声。
他把被子拉下来,呼出一口气。
被这么一吵,刚才浓重的睡意早已被吓跑了。他挣扎了一下,掀开被子下床,打算洗漱一下,出去找点吃的。
这个天气用冷水洗脸绝不是一件美事,祁默拧开水龙头,在哗啦啦的水声里耐心地等水热起来,心想,这几天他得先找份临时工作挣点钱。
水雾慢慢升腾起来,冬天里天黑得早,这会儿天色已经很暗了。祁默试了一下水温,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
这一眼差点没让他把手里的一次性牙刷给扔了。
“我操!什么东西!”他没刹住车吼了一声。
只见有零星灯光的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附了一条黑影,看不清面目,只能隐约看出是个人形,举着手做敲窗状。
但他这是在二楼!!
那“人”似乎是让他的反应惊着了,身子一晃,“唰”地掉出了祁默的视野里。
祁默瞪着黑洞洞的窗,在“走过去看看万一摔死了咋办”和“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什么都没看见”之间为难了一下,艰难地选择珍惜这条小命,冷静地关了水龙头,往回走。
这不是他胆小,就算是胆小也不是他本性,是被豚鼠这个本体影响了。
但房间里如此安静,连个转移他注意力的手机都没有,他走了没两步便按耐不住越害怕越想看的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扭头瞟了一眼。
操他妈果然又来了!
他这一回有了心理准备,没当场叫出来,一声不吭地快速环顾四周,以期找到什么趁手的防身武器。
……当然是没找到。
五十块钱不到的房间,有窗有空调,收拾得干净整洁已经很不错了,哪还能奢求别的。
于是,他扫视一圈,发现最趁手,杀伤力最大的,居然是浴室里挂着的淋浴喷头。
祁默不动声色地蹭到喷头底下,拿眼角余光偷偷瞥一眼窗外,那条黑影还挂在那。他可不打算在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人的注视下安睡,虽然把浴室门一关那人就看不到什么了,但是,都能悬空了,万一不是人呢!
他把喷头取了下来,一手按着水龙头,和窗外看不清样貌的黑影对峙。
面面相觑了片刻,那条黑影很有礼貌地敲了敲窗。
祁默攥着水管的手一紧,想着要是那人敢硬来,他就把水开到最大,呲他丫的!
……可惜宾馆里的淋浴喷头来水一般都很克制,这要是他以前打工的酒店的喷头,准能呲得丫晕头转向。
不过幸而现在是寒冬腊月,水温很低,就算水流不大,猛地被冰水一淋,也够那不速之客喝一壶了。
他慢吞吞地拧开了水龙头,又看一眼窗外,黑影果然还没走。
还又敲敲窗,有些犹豫地说:“您是要洗澡吗?”
这窗户并不隔音,祁默顿了顿,发现这不速之客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他把水关小了一些:“你是?”
那黑影忙道:“哦,我有事找您,刚刚敲门您没应,我就只好……”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显得底气不足。
祁默被这神奇的逻辑震惊了一下,敲门没结果就来爬窗,这人有点缺心眼啊。
不仅是声音,他觉得这缺心眼的画风也有点似曾相识了。
他于是说:“窗户没关严,你往边上推一下就行。”
“哦,好的。”黑影说着,把窗推开了一半,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他穿着一件幼稚的鸭绒黄连帽羽绒服,帽子上还有俩鹿角,外面风大,扣在脑袋上的兜帽被吹得下压,盖住了他半张脸,眼睛都看不到了。
开了窗,他又说:“您好,您能让我进去待一会儿吗?外面太冷了。”
没了隔阂,祁默便发现他的声音听起来其实还带着点稚气,是少年人的腔调。
不能。他冷酷地在心里拒绝,退了一步,把喷头挂回去:“进来吧。”
鸭绒黄连忙跳进来:“谢谢啊。”
他乖乖把窗户关上,一回头就听祁默道:“黎信?”
“哎?”鸭绒黄一愣,一抬手把兜帽撸下来,“您认识我?”
祁默的目光在他竖起的一撮头毛上停了一秒,成熟稳重地说:“嗯,我认识你。”
小朋友脱口道:“不应该啊,您不是才化形吗?”
祁默看着这张异常年轻的,满满胶原蛋白的脸,那种时空错乱的微妙感再次涌上心头。
黎信在上辈子是他难得的朋友之一,比他小三岁。他辗转进入H市排名前列的乾宇信息安全研究公司,从底层做起时,恰逢黎信作为乾宇的太子爷空降,刚巧做了他的顶头上司。
那时,黎信甚至还没从H大计算机系毕业。
黎信性子跳脱,坐不住,当了没两年领导便跟着祁默跑了,给祁默做技术顾问,成天顶着一头乱毛窝在公司里打游戏,整个人都散发着深深的废宅气息。
以至于他看着眼前这娇嫩的,祖国的花骨朵,就忍不住关爱道:“不学习吗,怎么大老远的跑到这边来?”
黎信睁圆了眼睛:“现在放寒假……”您是禽兽吗?
祁默瞥了他一眼,倚老卖老:“还没成年吧小孩?”
黎信从羽绒服的兜里摸出一台游戏机,屁颠屁颠地跟着他走进房间,自来熟地坐在另一张床上,说:“没有啊。”
祁默看着有点糟心,直言说:“有什么事?”
黎信说:“我是来给您办身份证的。”
祁默:“??”
黎信又从他那个深不可测的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张证件:“妖怪管理司,竭诚为您服务。”
祁默还是没接受自己变了一个物种的事实,梗了一下才说:“喔。”
也不问妖怪管理司是干嘛的,表现得异常冷漠。
黎信叽叽喳喳地说:“我们昨天就检测到你快要化形了,我特意坐飞机过来的,天气不好,我在天上待了十个小时才下来的。”
祁默眉头一皱:“雇佣童工啊?”
黎信:“……?”您怎么回事?
黎信申辩:“我还不是正式员工呢,是我自己跑出来玩的,请不要污蔑我司清白,谢谢。”
“是你家的公司?”祁默的注意力又偏了。他也不是故意的,但重生后第一次见到一个足够信任又不必躲着的人,这人还是个小朋友,这让他刹不住车地直想打岔。
“不。”黎信一巴掌拍在游戏机上,嚷嚷,“还办不办了!”
祁默勾了勾嘴角:“办办办,怎么操作,你说。”
黎信目露凶光,在游戏机的屏幕上重重戳了几下,弹出一个页面,凶巴巴道:“姓名,出生年月,种族,籍贯。”
弄好后又给他拍了张照片,那台游戏机也不知道被谁改装过,功能齐备,完全可以当一个小型照相机使用。祁默还记得上辈子的阴影,特意凑上去看了看,指挥着小孩换了好几个角度,最后还是不满意,说:
“这照片不清楚吧?”
黎信说:“您看着不清楚,回头我传给部长处理一下就好了。妖怪大多都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自己的样子,识别靠的并不是照片,而是气息。”
祁默:“哦,意思是你也会变身啰?”
黎信面无表情:“我是人啦叔叔。”
说完他把游戏机往兜里一塞,把方才的不愉快也塞进了角落:“身份证大概两天后到。”
祁默说:“这就完了?”
“完了啊。”黎信一脸强忍骄傲的表情,“妖怪又不像人那么多,手续很快的好吗。”
“好的。”祁默并没有异议,“那你什么时候走?”
“???”黎信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这就要赶我走了?”
祁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不然呢?还要我养你?叔叔我可没钱。”
他说着起身,示意小孩跟上:“我让老板娘另外给你开个房间,好好休息一晚,明天走吧。”
黎信赶紧几步窜到他面前拦住他,仰头说:“等等!我们部长说,妖怪刚化形成人,不懂人间规矩,我要留下来教你的。”
祁默垂眼看着还不到自己胸口高的小少爷,毫不留情地嘲笑道:“拉倒吧,我可比你懂规矩多了。”
不等黎信多说,他便一抬手示意他噤声,说:“好了好了,不管你要干什么,先去休息一晚,可以吧?”
黎信一时还真被他镇住,错失了第一时间顶嘴的良机,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他下了楼。
路上还在想,这不应该,他身上带着司里大佬弄的符咒,确保他不会被妖怪们欺负,按说再有潜力的妖怪,刚刚化形,也绝对不会对他造成威胁。
何况这还是只豚鼠精。
一只豚鼠,能有什么威胁。
特别能吃?
他又看了看前面男人的背影,这实在不像是一只刚刚化形的妖怪,太有主见了,说一不二的,知道“开房间”,还在第一时间叫出了他的名字。
这,这哪里像是蠢萌的豚鼠成精了,根本就和学校里的教导主任差不多啊。
☆、你是祁喧?
把千里迢迢跑过来的小孩安顿好后,祁默感受了一下腹部的扁平程度,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去吃点什么,便穿上外套溜达了出去。
他没手机,对于时间的概念不是很清楚,下了楼和老板娘打招呼时看了一眼挂墙上的钟,才发现已经九点了。
啧啧啧,也没干什么啊。
外面寒风凛冽,他拿的这件外套没有帽子——这也是这个年纪的他不喜欢这件衣服的原因之一。他十七八岁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疯了似的喜欢连帽衣服,连帽羽绒服,连帽卫衣,啥都要有帽子的。这种谜一样的审美自然让三十多岁的祁默非常不屑。他在衣柜角落里取下这身没带帽子的衣服时,想到另一个还沉迷连帽衣的自己,内心深处甚至有一种隐秘的优越感。
不过这点优越感在他走到大街上的那一刻全变成了后悔。
本来就是快放寒假的时候,晚上顶风前进,比白天还要嚣张的冷风割在脸上,那滋味简直了,跟有人在噼里啪啦不间断地扇他耳光似的。
等他坚强地跑到小超市门口时,脸都已经被扇木了。
情不自禁地就想对着玻璃门看看自己的帅脸有没有肿起来。
他在门口停了停,假装不经意地往玻璃门上看了一眼,还好,虽然看不清楚细节,但脸的宽度还是正常的,没膨胀。
祁默松了口气,举步往超市里走,有人提着个塑料袋急匆匆地从里面跑出来,他忙侧身让了让,却还是没让开,塑料袋撞在他腿上,东西洒了一地。
“不好意思啊。”两人异口同声道。
“啊。”祁默摸摸鼻子,蹲下身帮他捡东西,“没事。”
好在东西不多,也没有易碎品,那人道了声谢,提着塑料袋站起身,见着他的脸,忽的一愣:
“你是祁喧?”
祁默刚刚在左脚蓄力要站起来,闻言一激灵,霎时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小超市堆积的货物多,白炽灯也不知道用了多久,惨白的光暗淡地照下来,祁默看着对方在光影下有些模糊的脸,隐隐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看起来是个十七八岁的男生,是“他的”同学?
他表情一时没收回来,笑得很勉强,只能用言语补救,用自己十七八岁时最常用的语气道:“干嘛?”
“你家不是住在凯旋路那边吗?怎么跑到西街来了,这么晚了。”
祁默不动声色地转过脸,满不在乎地说:“过来有点事。”
“哦哦好的。”那人看起来有急事,“那我先走了,我还有事,你早点回去!”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祁默一直等到听不见见脚步声了,才心有余悸地站了起来。
他在拥挤的货架里来回转悠了几圈,什么都没拿,收银台坐着看电视的超市老板都对他投来怀疑的目光了,他才骤然反应过来,心想,他心虚什么,又不是不能见人。
这事不能细想,细想就该怀疑人生了。
他定了定神,把这事压进了心底,开始专心致志地挑东西。
小超市东西虽多,但因为场地的限制,摆放得不那么整齐,加上光线不好,食物看起来有种蔫了吧唧的感觉。他看了好半天,最后拿了一桶泡椒牛肉面和一桶酸辣粉,加两条巧克力。想到还要在宾馆里待两天,又拿了牙膏牙刷和毛巾,还有一只非常便宜的,小学生才带的,紫皮手表。
角落里还有买口罩的。祁默一眼看见,有点心动。今天的事儿给他敲响了警钟。一中在小北街,离这有好长一段距离,按说本来不应该碰上什么“熟人”。但县城实在太小了,而他年少时又是一朵交际花,认识他的人委实有一点多。
这些倒也没什么,就怕祁喧真的心血来潮,或者也不是心血来潮,他记得这会儿,小县城里的申通快递是不提供派送到家服务的,拿快递得自己跑店子里取。
好像就在这附近。
万一哪天祁喧过来取个快递,和他面对面撞个正着,再把他拽着往家里一带,赵女士一看,哟,真假儿子。
然后炒个酸豇豆炒肉,谁爱吃谁是她儿子,结果他俩都爱吃,吃到最后打起来了。
那就有意思了。
必须得买个口罩。
他想着,按耐着心底的嫌弃,在一堆丑不拉几的口罩中挑了半天,最终拿了个纯黑的。
这唯一一个纯黑的口罩也不知道被老板塞在这晾了多久,包装袋上都积了淡淡的一层灰,祁默差点不想要了。
***
祁英俊重新成人后的第一晚,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想到兜里不多的余额,第二天他特意起了个大早,打算去赚点钱。结果一打开房门便见黎初中生杵在门口,biubiubiu地玩游戏。
初中生还穿着昨天的鸭绒黄外套,大概是外面冷,又把帽子戴上了。祁默仗着身高优势,抬手捏了捏小孩的鹿角:
“在这干嘛呢?”
小孩吓了一跳:“你怎么戴上口罩了,感冒了吗?”
“天冷。”祁默说,“你在这做什么?”
黎信有点委屈:“我饿了。”
“饿了?饿了吃泡面啊。”
黎信不太情愿的:“什么泡面嘛?”
“老坛酸菜牛肉面。”祁默说,“吃不吃?吃就自己泡。”
黎信低着毛绒绒的脑袋想了想,鼓起勇气来对抗教导主任的威严,小声说:“那我们就不能去吃饭嘛?”
祁默高深莫测地看着他。
嫌弃?以后这可是你的最爱。
最终还是在面馆里解决了早餐。
吃完后祁默转身往巷子里走,小屁孩颠颠地跟着他,直到看着他目标明确地往一家网吧走去,这才出声道:“你要去哪儿?”
“赚钱。”祁默头也不回地说,“你自个玩去吧。”
虽然知道这是H市大公司的太子爷,以后前途无量。
但他莫名其妙地重生成荷兰猪已经够了,可不想带孩子。
“我也去。”
祁默脚步一顿,回身摁住他额头:“你未成年知道不,未成年不许进网吧。”
黎信挺倔强:“那你也没成年啊。”他压低了声音,“你昨天才变成人的。”
祁默:“……”没毛病。
黎信又说:“而且我都看到了,小学生都在里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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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草的
“小学生还喝娃哈哈呢,你也喝?”祁默说。
黎信想了想,眼睛开始放光:“我可以喝吗?”
祁默:“……”娇生惯养出来的太子爷,长大了沉迷泡面就算了,小时候居然会馋两块钱一瓶的娃哈哈。
好,不愧是你。
他不再多说,径直大步往网吧里走。
黎信几步小跑跟上他。
祁默突然停步,他闻到了从网吧里飘出来的烟酒混合在一起的,无比芬芳迷人的味道。
他张开胳膊,黎信没提防他会忽然停下来,埋头就撞了上去,瞬间整个鼻子酸得差点掉金豆豆。
他捂着鼻子强忍着泪意,眼泪汪汪地问:“你干嘛啦?”
祁默纠结地拧着眉:“你真要进去?”
小县城这边管理没那么严格,没身份证可以带家长得身份证用——个别服务周到的,甚至会自备一摞小卡片,上面全是各种身份证号,只要交钱就行。
他自己是从初中开始,就经常会出入网吧,眼下网吧里也有不少初中生在大喊大叫,但大概是他自己已经活过了三十多岁的缘故,此刻总有种心虚感。
黎信老气横秋地白了他一眼,双手插兜里,雄赳赳气昂昂地绕过他,率先踏进了乌烟瘴气的网吧里。
祁默:“……”行叭。
进到网吧里,那种暖气中混合着烟味,槟榔味还有其他各种乱七八糟的味道的奇妙组合体登时鲜明浓郁了起来。祁默久不经磨练,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也还是被熏得往后仰了仰头,差点破功直接夺门而出。
而没有心理准备的小孩儿,两眼里已经写满了后悔。
但竟然还是倔强地挺住了,默默看着祁默业务熟练地跟网管要了台二楼的机子。
祁默还问他:“你要吗?”
黎信的眼睛里不自觉地露出几分嫌弃,摇了摇头。
祁默便不再管他,拿着网管给的小卡片,开机,登录。
这会儿大概是因为还没完全放假,二楼没什么人,连空气都比一楼清新一些。他旁边空着,黎信便在空位上坐下,开始打游戏。
祁默拿起耳机要戴上,猛地想起什么:“不是,这元旦都还没过,你们就放假了?”
“我们放假早嘛。”黎信整个人都缩进椅子里,头也不抬地说。
“是吗?”远离义务教育二十余年的祁默不确定地问。
“是。”黎信说得肯定。
祁默登时就明白了,这小子竟然逃学!
他看了一脸无所谓的小朋友一眼,什么都没说,戴上耳机开始干活儿。
祁默是个一干活儿就六亲不认的人,耳机一戴便再听不见外界声音,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手上搭了一只肉乎乎的小鸡爪子,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当下眉头一皱,就要训人。
黎信眼疾嘴快,抢先道:“三点了!!都喊你三声了。”
祁默被堵了个正着,不仅没理由再发火,还有点儿心虚。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说:“那你自己去吃饭?”
黎信:“你不吃?”
祁默信口开河:“我们妖怪都不吃饭的。”
“哦。”黎信说,“也不睡觉是吧?”
祁默勾了勾嘴角:“你怎么知道?”
小孩无误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他的电脑:“我能看看吗?”
祁默长腿一撑,整个椅子往边上挪了挪,做了个“请”的姿势:“没事儿,随便看。”反正本来就是写给你看的。
黎信粗略地扫了一眼,目光挺茫然:“你要靠这个赚钱吗?”
祁默语调上扬地“嗯”了一声:“有问题吗?”
黎信:“我觉得没问题。”
但是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啊!!你是一只妖怪,还是一只昨天才化形的妖怪啊喂!!没表现出任何妖怪的特性就算了!你怎么能会用电脑!怎么能这么熟练!
他恍恍惚惚地问了一句:“大人,你以前都吃什么啊?”
祁默想起那几天吃草的日子,脸色一冷,非常想把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小子从二楼的窗口扔出去。
但考虑到这是他要抱的大腿,他还是忍耐着没动手,说:“吃草啊,怎么了?”
还是干草:)
黎信欲言又止,到底什么都没说,忍着内心的崩溃,语气直发飘:“你要不,我帮你联系下我哥,给他看看?”
“好!”祁默就等他这句话呢,一口应下,“走,咱们去吃饭。”
黎信:“?!??”
☆、猝不及防
黎信隐隐觉得自己被坑了,指着他的电脑结巴了一下:“那,那你的……”
祁默穷大方地摆摆手:“没事,就半天功夫。”
黎信小脸儿僵硬:“那你一会儿还来吗?”
“不来了啊。”祁默愉快地说,“我们先回去。”
黎信:“……”那你来这破地方坐了半天的目的在哪?
这问题不能细想。
祁默把耳机挂在电脑上,回头看他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还唯恐他怀疑得不够坚定似的,欲盖弥彰地来了一句:“叔叔可没有坑你的意思呦。”
黎信抱着游戏机陷入沉思。
大概是为了弥补一下自己对孩子幼小的心灵造成的伤害,祁默很是费心地回想了一遍,这座他阔别已久的小县城里都有什么好吃的,然后领着黎信跑到了一家开在巷子里的面馆。面馆门脸儿很小,是个夫妻店。他家的米粉都是自己擀的,极薄而爽口,做汤面配上老板娘做的卤肉浇头固然能叫人吃得满头大汗,和三丝一起干拌更是别有一番鲜美滋味。
但是就这样,黎信还是不高兴。
祁默都无奈了。他委实是从来没有过带孩子的经验,要说东西不合他口味,那也不是。小朋友把汤里的花生米都一颗一颗地捻出来吃了。
他只好直言道:“怎么了这是?”
黎信有点怵他,低着头说:“没有。”
祁默于是反思了一下自己。虽然他和黎信上辈子交情不错,但这辈子毕竟还是陌生人,人家甚至还是个屁大一点的豆丁。头一回见面他就这么“不见外”,怪不得小孩会生怨气。
他想了想,说:“哎,我头一次做人,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告诉我,叔叔跟你道歉,行不?”
黎信小声问:“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让我看到你写的东西?”
“嗯?”祁默意外地挑了一下眉,“那真不是。我不是还拦着你不让你进去吗?”
他还真没这么不要脸,本来想着自己在网上接点活儿挣点钱先苟着,但既然黎信都这么说了,熟鸭子都飞到嘴边了,不张嘴吃掉简直对不起人。
那谁知道你是不是欲擒故纵呢,黎信心说,紧跟着又说:“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家是干什么的?”
还想套他的话。
祁默回过味儿来了,开始演:“我不知道啊。不是你说的让你哥给我看看么?你都帮我这么大一个忙了,我怎么还能饿着你?”
黎信有些迷茫地问:“就这样?”
祁默肯定道:“就是这样。我是因为相信你嘛。”
黎信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憋了一下,来了一句:“那我要是不说那句话,你就要饿着我吗?”
祁默:“???”
黎信:“哼。”果然就和教导主任一样,不是什么好人。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问:“你还回网吧吗?”
“不回。”祁默说,“我要去找警察叔叔。”
“哦。”饱受摧残的黎信松了口气,下意识地问,“找警察叔叔干嘛?”
祁默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心里直犯嘀咕,他怎么不知道黎信小时候还有跟屁虫这个属性的?
他咳了一声,故作高深道:“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你确定要跟我去?”
这话一岀,黎信登时想起了刚才才被他坑了一把,连忙道:“没有!我就问问!”
“好。”祁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舒缓了,拍板道,“那你就自己去玩儿吧。”
他这会儿也不说要把人送回去了。毕竟这是他上辈子的好伙伴,这辈子还一次性解决了他的身份证和就业问题,用完了就丢也太人渣风范了。
从西街到公安局要经过步行街,风雨桥就在那边,从步行街的广场往两边走,还有一条古巷子,红灯笼高挂,桥下是波光粼粼的河流,颇有点旅游价值。饿了也能就近买点特色小吃填肚子。祁默便拖着小尾巴走到了那儿,打算和他分道扬镳。
让他奇怪的是,这一段路并不算远。明明他昨天才轻松走过,今天走回来居然会觉得有点累。
不,不是有点累。祁默走到停步行街门口的流动警务室边上就再走不动了,他猛地晃晃脑袋,企图把睡意驱逐出去,这他妈是累得分分钟要当着全广场的人躺下碰瓷了啊。
他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这时黎信也叫住了他:“哎……你等等啊!”
祁默强撑着睡意回过头,小朋友在他眼里都分裂出了两张脸,正匆匆向他跑过来。
跑着跑着,就砰地一声变成了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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