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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妄-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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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鳞端起我就不走你奈我何的无赖样,安慰道,“你放心,其他人不知道的,只有我,援翼山上怪蛇怪鱼,带着我总好些的嘛~我也就是想提前看看哥夫,你看我都叫你哥哥了,别婆婆妈妈的了。”
“……哥夫?!”
正文 24。援翼山 二
中天一轮满月大如玉盘,泛着森冷的光芒,援翼山的入口就在两人眼前。
曲径小道坑坑洼洼,两旁横着枯藤烂枝,歪七扭八的树像怪物一样随风摇摆,沙沙作响。
这座山,蒋谦在梦里见过。
拿剑挥开挡路的枝杈,蒋谦率先踏了进去,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
“梦鳞…”
“嗯?”
“谢谢你。”
梦鳞不耐烦的踢开石头,一挑眉道,“好好走路吧。”
月色如银,深夜的山林映出一丛丛黑影,阵阵凉风钻过树间林梢,宛如鹤唳。
脚底的碎石踩的嘎嘎响,他俩一路走的磕磕绊绊,半个时辰后回过头去,还能遥遥望见来时的入口,好在月光甚亮,不然还不知要慢到什么程度。
蒋谦头一次这般心急火燎,皱着眉头恨不得能腾云驾雾上去,一个没留神,被拨开又弹回的树枝抽到脸颊,留下浅浅一条血痕。
梦鳞气喘吁吁道,“别急…你别急,哥夫跑不了…”
摸索着又走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空地得有个十余丈见方,横七竖八的堆满了尸骨,有动物也有人,有干干净净的白骨,也有的烂到一半还夹着腐肉,散着阵阵尸臭。
诡异的是,这儿居然连一只苍蝇都没有。
蒋谦拔出临渊剑横在身前,低声道,“尸骨全都集中在这,小心点。”
梦鳞点点头,两人猫起身子,踮着脚一步一个哆嗦,踏的格外警惕,竖着耳朵生怕错过一丝不对劲的声响。
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残骸枯骨,恶臭直冲鼻腔,熏的二人脑袋发晕,不时还能看见奇怪的虫子在骷髅中爬进爬出,冷不丁哪里就亮起一丛鬼火,飘乎乎,绿莹莹的。
论胆量,今夜一定是蒋谦的人生巅峰。
然而这般心惊胆战的走过尸堆,却什么也没发生,蒋谦刚皱着眉头直起身子,背后忽然一阵劲风袭来。
他连忙俯身避过,横剑将梦鳞护在身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怎么回事?”
“树!”
霎时间四周声响大作,所有的树如同有了生命一样,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铺天盖地的树枝如鬼爪般伸出,似乎是想捉他们。
梦鳞大惊失色,“树也能成精啊!”
蒋谦一把推开他,险险的避过一击,“小心!”
这些怪树似乎没有智慧,只知道蒙头朝着有人的方向抓,蒋谦脸色苍白的挥剑去砍,手起剑落,成堆的枝杈断在地上,很快又有更多源源不断的涌来,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累也能累死他。
梦鳞没有兵器,除了躲来躲去毫无办法,大喊道,“砍不完的!瞅缝钻吧!”
说着容易,这树枝纵横交错密集如网,哪有缝给他们钻。
蒋谦的额头蒙上了薄薄一层汗珠,手臂也已经开始脱力发软,心里一急,轻喝一声挥出临渊,剑气裹着莹白的灵光斩出,两人面前赫然出现了一道空隙。
梦鳞见状大赞,“厉害啊!”
蒋谦急道,“别废话了快跑!”
梦鳞干脆化回原形,灵巧的穿梭林间,蒋谦就比较惨了,不管不顾的撒腿狂奔,衣服被挂出一道道口子,破布条随风舞动,格外飘逸。
逃出那片林子他差不多也成了个要饭的,衣服上没个好地儿,脏兮兮的沾着泥土和树皮。
一人一猫瘫在地上,蒋谦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倚着树蜷起一条腿,胳膊搭在上面直打颤。
他心里暗暗叫苦,这才哪跟哪,就搞成了这样……跟将妄两百年没见,再见面居然是这副德行,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歇息了片刻,蒋谦艰难的扶着树站起身来,将梦鳞猫扛在肩上,一瘸一拐的继续前进。
回想起将妄当初威风凛凛的样子,蒋谦心里直嘀咕,下山可不用他操心了吧?
两条腿像灌了铅般沉重,他死死咬着牙,全凭着毅力在走。
梦鳞猫尖耳朵一动,隐隐听见有淙淙水声,蒋谦也停下了步子,仔细分辨一番后寻了过去。
这一路狂奔到口干舌燥,胸腔正发疼,太需要喝点水来缓解一下。
月光下一泓山泉好似白练蜿蜒,水流撞在石头上迸开成一朵朵水花。
溪水很急,梦鳞猫试试探探的不敢上前,噼里啪啦被溅了满毛的水,它一抖身子,九曲十八弯的长喵一声,不甘的变回人形,两人俯下|身子去捧,喝了个畅快淋漓,长长出了口气。
这还没放下心呢,接连几声扑腾,二人应声抬头。
几条怪鱼噌噌窜出了水面,冲着他们飞射而来。
蒋谦真是长大见识了,援翼山上什么都不能以常理揣测,比如,这鱼会飞。
抓鱼对梦鳞来说是正中下怀,一撸袖子两眼放光,兴奋的扑来扑去,蒋谦苍凉的立在一旁,满脸无奈,没一会听到一阵咒骂,“这鱼怎么会咬人啊!”
树林太过茂盛,背着月光影影绰绰,风一过,两人就吓的一个哆嗦,是打心眼里怕了那些怪树。
两条身影在黑暗中穿梭,步履如飞,喘气声老远都能听见,各自心里哀叹着这条路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其实即使他们想歇,赫赫有名的援翼山也不一定肯,去而无返的名头还挂着呢,哪有那么容易给猎物喘息的机会。
树叶微微一阵抖动,蒋谦眼神一凝,抬头看去,那个方向正好被阴影覆盖,攒足了劲也看不清楚。
一阵细碎的嘶嘶声响起,蒋谦的眼睛瞪成了牛眼——他怕蛇,小时候躺在甘蔗地里午睡,曾被草蛇爬到过脸上,那冰冰凉凉滑滑腻腻的触感,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
梦鳞为了挽回颜面,在那条蛇挂下树枝的一瞬间捏住了它的七寸,小蛇挣扎了一下,用尾巴在他手臂上无力的绕了绕。
”怎么样,带着我没错吧~“
威风还没显完,两人又愣住了。
梦鳞吞了吞口水,“完了,七大姑八大姨找麻烦来了。”
吐信声掺杂着蛇行声悉悉索索,四面八方的围了过来,听着就知道数量极为可观,蒋谦僵硬着抬起头,迎面一道细长影子,一条小臂粗细的蝮蛇盘成一圈正正好好的掉在他脸上。
阔别多年的奇妙触感又找了回来,没等蒋谦抓狂,那条蛇身子灵巧一溜盘住他的脖子,蛇头高高扬起,毒牙又长又尖,闪电般向他颈脉咬去。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没给他或惊呼的梦鳞留下任何反应的余地。
瞬息之间,蒋谦心境千变万化,一边哀叹着这是要功亏一篑,一边又愤愤不解,那一缕魂魄最近怎么就不管他了?
梦鳞大概都准备好用什么姿势哭了,只见一道水蓝色的光晕从蒋谦心口散开,柔柔的替他挡开致命一击。
是弘青给他的护身符。
蒋谦直愣愣的杵着,好半天都惊魂未定,方才已经感觉到了毒牙磕到皮肤,若不是这保命的符咒,他还兴冲冲的去救什么将妄。
梦鳞见他还有心思发呆,将手中长蛇摔在地上一脚踏碎,高声喊道,“你有没有带火折子!?”
蒋谦猛然回神,挥剑逼退蛇群,掏出火折子一吹,扔进枯草堆里,一簇小火苗微微弱弱的亮了起来,明显连只鸡都烤不熟,他赶忙又添了几个,鼓起嘴呼呼的去吹火堆。
然后他闻到了烧焦的气味。
低头一看,雪白的长发发梢已被烤的打起了卷,焦黑焦黑的。
熊熊烈火终于炽然起来,照的林间亮如白昼,热流涌动,将蛇群挡在了那一头。
刚进山时雄赳赳气昂昂的劲彻底没了,两个人残兵败将一般退了两步。
“你不是会抓蛇吗。。。。。。”
梦鳞挠挠头,“我是会啊,可这不是双拳难敌四手吗。。。”
蒋谦无奈的扶住额头,余光忽然瞟见灌木丛无风一动,想着是不是蛇群还有余孽未除,立马警觉起来。
梦鳞知道他怕蛇,俯身警惕的拨开杂草,一个姑娘仰躺在草丛中,面孔苍白,嘴大的出奇,紧闭着双眼微微颤抖,似乎很害怕。
他一个大步匆忙退开,讷讷道,“大半夜在援翼山上。。。会有人!?”
那张美人面闻言缓缓睁开双眼,眉梢眼角高高吊起,闪着精光看向他们。
她阴惨惨的一笑,渐渐立起身子,蒋谦和梦鳞的一口凉气也吸到了头,满身热汗吓到了透心凉。
那张脸下面,是一条巨蟒的身子,花斑鳞片在皎洁的月光下闪闪发亮,蛇身又粗又长,反正比整个梦鳞要粗一圈。
两个人傻傻呆呆的看了半天,梦鳞猛然一颤,“这还打什么打!跑吧!跑跑跑!”
好像这一夜,他俩说的最多的词,就是跑。
美人面又是一笑,嘴里吐出的居然是分着叉的信子,猛然弓起身子弹射过来。
大蟒蛇太大了,他们跑的要死要活,她却只消这么微微一动,片刻间裹着腥风撵了上来。
蒋谦整个人吓得恍恍惚惚,一想到会被这人面蛇整个吞下去在胃里一点点消化,就恨不得一掌打到自己形神俱灭。
可惜老天爷似乎没有听见他内心的哀嚎,在路中央横出条粗壮的藤蔓,措不及防的绊了他个跟头,与此同时蛇头已经探到身前。
一阵剧烈的钝痛从下/身传来,他的大腿被那两颗尖牙咬了个对穿,人面蛇蛇头一甩,眼看着就要把他给提起来了。
这时骤然一道暖黄的灵光直劈美人面,梦鳞使出全身力气怒吼一声,生生扒开了那张嘴,一股腥臭之气恶心的他直呕。
蒋谦拔出大腿翻身一滚,却见梦鳞已被逼回原形,小小的三花猫被蟒蛇盘绕着,半个身子都塞进了嘴里。
他耳朵微微一动,猛然回头,看见盘根错节的枯藤中钻出了无数尖吻蛇头。
前有狼后有虎,四面楚歌同时高奏。
蒋谦一张脸青白。
正文 25。援翼山 三
眼看着梦鳞就要葬身蛇腹,他也顾不得身后那些蝮蛇了,忍着剧痛拔剑横斩人面蟒,剑锋与鳞片相接,却砸出了金属撞击声。
似乎是意识到这边正刀光剑影,跟人面蟒比起来只有筷子那么大的蝮蛇们,居然踌躇着迟迟不敢动作。
人面蟒暴怒着回过头,身子绞着梦鳞,一双吊稍眼怨毒的盯住蒋谦,似乎在考虑着要不要先弄死这个捣乱的。
蒋谦丝毫不惧,足下微转稳住身形,注入浑身灵力再次出剑,也只是在那坚硬的蛇鳞上留下了道浅浅的印子。
这下人面蟒彻底恼了,一扬身子将梦鳞扔了出去,摔的他滚了好几圈,滚的七荤八素。
那条粗壮的尾巴朝着蒋谦疾扫而来,惊的蒋谦连忙撤身,却被蛇尾带起的气流掀翻出去。
后背狠狠的撞在了那棵需两人环抱的树上,撞的他眼前一黑,伴着点点金星。
压住心口翻涌的血气,他心一横,一脚踏在树干上飞身而起,双手握住剑柄,剑尖孤注一掷般直指那张森森大嘴。
不成功便成仁,即使鱼死网破,也绝不束手就擒。
他半眯起眼,突然觉得自己有一丝异样。
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虚无缥缈,整个人如同置身梦境一样迷幻。
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和真气翻涌着聚在心口,而后豁然通透,整个人如阻塞的泥浆被拓开般舒畅。
那一瞬间他似乎参透了些一直参不透的东西。
剑不再是剑,而是他。
他也不再是他,而是他手中握着的临渊剑。
他要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他要用剑劈出一条通向那人的路。
一身破衣裳随风而动,猎猎作响,如丝的银发乱舞,剑光如滔天雪浪,莹白而耀眼。
临渊剑携着气贯长虹之势,自蛇头切下,瞬间纵穿整个蛇身。
蒋谦稳稳落在夜色之中,回身一剑斩下蛇头,剑芒带起一阵劲风,将周围那些小蛇一并掀了出去。
他一把夺回梦鳞,小三花猫已经被勒晕了过去,一探气息,发现弱而不绝才稍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的把它揣进怀里。
拿临渊剑撑着身子,蒋谦缓缓的坐了下去,腿上的大血洞还在噗噗流血,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隐隐作痛,方才心急如焚感觉不到的疼,现在全回来了。
随手找了些草药,扯了布条草草包扎起伤口,他远远看向前方消失在黑暗中的路,心知再也没法硬撑,必须休息一下。
此时路途已过半,月亮自中空西沉,已经是后半夜了。
小小的山头隐约可见,可他的两条腿,一条疼,一条酸,完全不受控制。
想盘腿也盘不起来,只得暗叹一声,拿手一条一条放好,长出一口气,闭上眼睛运转真气,试图稍稍恢复一下/体力。
与以往的微弱不同,这一次那修复心神的暖意格外强大,除此之外,感知力似乎也大有长进,即使闭起眼睛,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周围的气息和动静。
历经磨难,扶不上墙的蒋谦终于成了泥块块。
他足足歇了一个时辰,干脆彻底休息够了才站起身来。
怀里的梦鳞还在昏睡,蒋谦心疼的揉揉那个软脑袋,感叹着不知是小家伙最近时运不济,还是自己总是拖累他,怎么老是挨打。
执念是人最强大的动力。
他心跳的越来越快,几乎能感觉到将妄的气息,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他等了他两百年,他不休不止的找了他四年,而他如今就在前面。
再忍忍,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那颗心从未如此坚毅,再无一丝畏惧,他寻了根粗树枝当作拐杖,一瘸一拐的直奔山顶。
当看到几只奇形怪状的妖兽挡在面前时,向来和蔼可亲的蒋谦彻底急了,暴怒于这座山没玩没了的纠缠,心想刚才那把火就该再放大点,把整座援翼山烧个干净。
废话也不多说,他一手护住梦鳞,拔剑就上,那气势无异于遇神杀神,一往无前。
从这一刻开始,任何挡着他去见将妄的东西,他都要斩成飞灰。
拧碎最后一只妖兽的脖子,他站在了山顶。
巨大的石门上雕着复杂无比的花纹,细细看去,全是乱七八糟的镇鬼符。
他先客气的拿剑柄敲了敲门,总觉得这么久没见,动静搞得太大不很文雅,万一将妄自己就来开门了呢?
当然,是不会有人回应的。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查看之后,他确定了这玩意根本就不是门,哪会有门没有一丝缝隙,唯有暴力解决这一条路了。
暴躁谦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居然骂了句娘,剑光交叉闪过,切金断玉的破开了石门。
他长腿一伸,碎石应声倒地,轰隆隆的回响激荡在山洞里,带起一片尘土。
月光照不进来,洞里漆黑不见五指,蒋谦摸出张照明符,没有一丝考虑的大步迈了进去。
洞里还挺宽敞,洞壁两侧很是平滑,像是特意打磨过的。
每隔几步便是一张符咒,黄纸红字,路过时带起了风,便会随风微微一掀。
扑面而来的阴寒戾气噬魂刺骨,梦鳞猫被冻的微微睁开了眼,魂不守舍的缩在蒋谦怀里。
这最后的路不过百米,蒋谦却恨它怎么这样的长。
他耐心用尽,几乎打算开始狂奔,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岩洞。
地上刻着巨大的五行八卦图,用来给镇物助气,最外沿摆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法器。
顶上有几个孔洞,月光细细的从洞中洒下,照着千年/玄冰中封印的人。
那人一袭沉郁的黑衣,盘腿而坐,阖眼垂首,手腕脚腕都锢着厚重的镣铐。
百年离索,催生白发。
历尽千辛万苦,他终于找到了他。
只存在于黑夜中的轮廓终于清晰在了眼前。
蒋谦将梦鳞安置在一旁,心乱如麻的奔上前去,看着那结结实实的大冰块傻了眼。
千年/玄冰。
他不至于没见识到拿刀剑去试。
蒋谦抱起手臂,焦虑的挠挠额角,绝望的看向毫无意识的将妄。
当年自己被捆成粽子就洋洋自得,看看人家鬼王的待遇,这可怎么弄。
他又回过头求救般的看向三花猫,三花猫只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近在咫尺到没有办法了?
蒋谦双眼微朦,似有一泓秋水泛过,就那样痴痴的望着他。
还是那张轮廓如雕刻般的俊朗面孔,透过寒冰能清晰的看见他低垂的眼睫。
蒋谦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抚,却在触及的刹那浑身一震。
一阵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体内的魂魄仿佛被无数人用力拉扯,生生撕碎。
如果说十指连心最疼,那他就是连人带魂整个在受酷刑。
神志恍惚间,他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玄冰自他指间开始出现裂痕,隐隐几下崩裂声响,如蜘蛛网般迅速扩展开,最后哗的一声,轰然破碎。
冰里的人食指微动,缓缓抬眸,整个眼眶被漆黑的瞳孔占据,无比妖异。
五行八卦图开始碎裂,龟裂纹自他身下迅速爬满整个岩洞。
四处贴着的符咒化作一滩滩黑水,沿着洞壁滑落在地,像一条条黑蛇蜿蜒。
阴冷的气流翻涌搅动着,大大小小的镇物接连碎成粉末。
完整了的他,又有谁能奈何。
“沉玉。。。”
声音近在咫尺,蒋谦却没法应他,脸皱成一团痛苦的蜷起身子,刚想怒骂一声实在太疼了,却嗅到了那陌生又熟悉的幽香。
将妄微凉的手指轻抚过他眉心,疼痛顿时消减了几分。
抬起头,四目相对,各自怀揣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将妄猛然将他拽进怀里,死死环住,一遍一遍念着他的名字,如同拥着失而复得的至宝,怎么都不肯放手。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红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哪怕如今真的站在了面前,依旧担心只是一场大梦。
就这样静静的抱了很久很久,久到梦鳞舔舔爪子,喵了一声表示不耐烦。
蒋谦绷着的神经终于一松,彻底虚脱了。
将妄一托他的腿弯将他打横抱起,看向喵喵直叫生怕被落下的三花猫,疑惑道,“恩?还带宠物?”
蒋谦嗤笑,朝梦鳞招招手,梦鳞也不客气,一个大跳跃进蒋谦怀里。
说起来蒋谦并不算瘦弱,光那一把骨头也有些斤两,可是将妄慵懒散漫的好像只是捧了根葱。
大步流星的走出山洞,久别于世的将妄亦有些出神。
两百年不曾看过这个世界,两百年不曾见过怀里的人,独自在这彻骨的寒冰里日复一日的守着他的懊悔。
也不是没有担心过,如果他还像前世那般柔弱,自己可得一个人在这呆到什么时候。
将妄唔了一声,挑眉望向远处的几乎冲天的大火,扬起嘴角似笑非笑,“还放火烧山?”
蒋谦尴尬一笑,“意外。”
将妄但笑不语,穿进树林足下步履生风,所过之处惊得各路妖魔四散而逃。
梦鳞探头张望,讶异的合不拢嘴,一度怀疑这和他们上来时不是一条道。
很快又看到了人面蛇那七零八碎的尸体,将妄咂舌,“也是你们俩干的?”
梦鳞摇摇猫脑袋,爪子一挥按向蒋谦的脸,那意思分明是,“没有我,他自己。”
低头注视着怀里的人,见他脸上横横竖竖的都是伤口,衣衫还在渗血,将妄的神色有些微妙的变化,好半晌才道,“以后都有我。”
自此以后,天涯为期,所有的风雨我都替你挡。
蒋谦点点头,一只手揪着他的衣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含糊着念了一句。
“我终于找到你了。”
梦鳞仰头看着将妄,觉得他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也就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好看是挺好看的,漆黑的瞳孔也恢复了正常,可是一和那双眼睛对上目光,就是莫名的从头凉到脚底。
这哥夫也就那么回事么。。。梦鳞蹲在蒋谦身上,不屑的揉揉脸。
直到再次来到了怪树前,三花猫才又目瞪口呆,喵喵直叫,表示这太他妈不公平了——那些怪树自动给他们让了道,确切的说,是给将妄让了道。
人比人,气死人。
蒋谦醒来时,已经回到了青虚宗的卧房,梦鳞猫正窝在他身边,一身软毛洗的白白净净,睡到踹都踹不醒。
将妄却没在。
蒋谦猛然清醒了过来,一瘸一拐的奔下床去找,生怕昨夜又只是他的一场梦境。
他刚推开门,便有一名小童迎了过来,说要带他去沐浴更衣。
蒋谦低头看看自己,这才意识到不是梦,他是真的瘸了,也是真的像个要饭的。
回想起昨夜的那场重逢,简直狼狈到想死,和想象中的旷世之恋一点都不一样。
蒋谦一捂脸,心里有些崩溃。
待他一身清爽的被引到书房,将妄正托着腮在陪弘青下棋,修长的手指夹了颗黑子,稳稳落下。
萧淳侍立一旁,看见蒋谦粲然一笑,高声喊道,“ 师娘!”
蒋谦一记眼刀,成功的误伤了侧目的将妄。
将妄眉眼含笑的招招手,“过来。”
弘青欸的一声,耍赖般把棋盘一掀,“不下了不下了,走!”他一指萧淳,“你,陪老头子溜溜去。”
正文 26。花朝月夕 一
蒋谦依稀有印象将妄这人挺没谱的,毕竟也没全记起来,前前后后又听了那么多他大杀四方的传闻,总还觉得他挺冷酷。
可是没谱的人骨子里就是没谱,成鬼成王成仙他都是没谱。
养好那一身伤花了一个多月,腿上的疤大概是再也好不了了,之后蒋谦依旧每日跟着弘青修习剑道,很晚才会回房。
一回来就看见将妄板着张大臭脸盘坐榻上,脸上三道猫爪印。
蒋谦唏嘘道,“。。。怎么回事?”
将妄微微一眯眼,目露凶光,“梦鳞抓的。”
“他好好抓你干嘛?”
梦鳞委委屈屈的缩在斜对面的椅子上,似乎刚被海扁了一顿,闻言大吼,“他不知道从哪搞了个铃铛!非得栓我脖子上!”
蒋谦一愣,想起跟猴子吵的人仰马翻的萧淳,终于明白了他那副倒霉样子是随了谁。
将妄被放出来后非但没有引起任何祸患,反倒是夜晚再次属于了人们,两百年的百鬼乱世终于到此为止。
他还一本正经的抱怨,说三大宗门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自己居然是被这些人给关起来的,丢人。
他抱怨的十分投入,完全没在意脸色铁青要拿鞋底子抽他的弘青宗主。
将妄回来的那天晚上温延泽就走了,师徒俩甚至都没打个照面,蒋谦好奇的去问萧淳,萧淳支支吾吾的说是以前和师父闹掰了,也没说是为什么。
蒋谦心里一丝疑惑,转念又想,这样的师父也没点为人师表的样子,八成是被嫌弃了。
最聒噪的陆杨成也成天不见人影,起早贪黑的跟他强抢来的弘霖学习道法入门,反正比沉迷于儿女情长的蒋谦要勤快。
有一天陆杨成听见将妄嫌哥夫叫着难听,于是讥笑着说,“那喊你什么?大嫂?”
自那以后他天天晚上被鬼敲门,缠到印堂发黑,哭咧咧的去认怂。
成天无所事事的将妄又琢磨着开始遛猫,白天抓着梦鳞去看蒋谦练剑,晚上赖在蒋谦房里死活不肯出来,到头来也没一次赖成功过,不停感慨着蒋谦真不如前世好摆弄。
蒋谦突然意识到这些年都在四处找这个没谱货,搞得自己一点情趣都没有,上一世还会吟诗弹琴,这一世只知道拔剑打架。
于是弘霖每天教导完陆杨成之后,还要来教蒋谦弹琴,教就教吧,还怎么都教不会,难听到辣耳朵,难听就难听吧,还要忍受将妄盯贼一样的诡异目光。
温柔耐心如弘霖,最后忍不住劝他说算了吧,拿剑的手,可能真的只适合拿剑。
转眼,他们在青虚宗混吃混喝住了小半年。
青虚宗占山而建,和千秋鬼域一样多的就是地方,弘青自然乐得有一群小辈闹哄哄的,可是小辈也不可能永远窝在深山老林里陪老头子。
天色已晚,屋内的灯盏幽幽发着暖光,偶尔几声灯芯爆蕊。
香炉里轻烟成缕,幽香淡雅。
蒋谦坐在灯下看书,将妄绕到他背后,俯下身子双手环住他,长发从肩头滑落至他身前,可怜兮兮道,“我晚上可不可以不走?”
蒋谦刚侧过头,脸颊就被吧嗒亲了一口,一抬手无情的推开他的脸,“不行。”
将妄略垂了眼,长睫将眸中印着的跳动火光遮了一半。
“以前又不是没睡过。。。”
“。。。。。。”
将妄见他无动于衷,孜孜不倦的又绕到他前面,突然身子微晃,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蹲在地上捂着太阳穴,似乎很痛苦。
蒋谦吓了一跳,放下书就去看他。
谁知那人贼兮兮的睁了只眼睛偷瞄,趁势一把捞过蒋谦的脑袋,瞅准嘴唇狠狠的亲了下去。
温润微凉的触感,带着一丝奇妙的甜蜜,呼吸交错,面红耳赤。
他想推开,却又迟迟舍不得动手。
四周一片寂静,能听到屋外树叶簌簌和蒋谦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半柱香都燃尽了才亲了个够本,满意的撒开手,一张脸上尽是笑意。
蒋谦好悬没让他一口气憋死,怒道,“你幼稚!”
将妄义正言辞,“我两百年没见你了,一个人被关在山沟里,你连亲都不让亲一口!”
“。。。。。。”蒋谦无奈的呼了口气。“行吧行吧。。。”
“我晚上可以不走了?”
“……”
流氓如将妄,这软磨硬泡来之不易的夜晚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入夜微凉,芙蓉帐暖。
月光从窗外斜斜的照了进来,柔若轻纱的泄下清辉,映着床榻上纠缠的人影。
蒋谦一宿都没怎么合眼,前世的记忆再鲜明,这也是他第一次尝巫山云雨的滋味。
睁着眼睛窝在将妄怀里出神,却听到了他呢喃的梦话。
“。。。沉玉…对不起…这一世我绝不会再放开你。”
蒋谦轻轻摸了摸将妄微抿的唇角,冷傲孤俊的薄唇似乎带了一丝柔软的倔强。
他微微蹙起眉心,斜斜透在眸中的清浅月光漾开一圈波浪。
那人口中喊的,一声声都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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