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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妄-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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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天宗着月白色满绣云气纹长袍,锦衣华服,颇有气势。相比之下苍极宗就黯淡了许多,一水儿墨灰色外衣,只有领口/交叉处绣了八宝纹。

    陆杨成抱着梦鳞,往三人身后躲去,“我觉得他们看起来不太友好。”

    蒋谦微微一叹,将妄啊将妄,到底哪一年才能放你出来?

正文 21。往事如烟 一

    蒋谦有些心烦的望向温延泽和萧淳,“你们师父真能得罪人。”

    萧淳先是睁大了眼睛,随即又眯了起来,嘿嘿一笑,“对对对,他是我们师父,跟你一点没关系。”

    蒋谦皮笑肉不笑的一扯嘴角,心说逮着机会还得收拾他一顿。

    温延泽摇了摇头,心说烂泥扶不上墙。

    云天宗的人率先走了过来,微微一揖,“在下云天宗大弟子周子云,公子,劳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这厢彬彬有礼,苍极宗那边却不干了,远远的嘲讽道,“你们云天宗向来一副伪君子的德行,想抓人家还惺惺作态。”

    云天宗里一个大眼睛少年立马回呛,“君子当与人为善,总不能如乡野村夫一般。”

    苍极宗哪肯善罢甘休,“那你们的意思…若是公子不肯走,你们也不会强求?”

    “先礼后兵,不会像你们一副强盗作派!”

    蒋谦怔怔的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盘算着一会他们先打起来了是不是能趁乱开溜。

    青天白日之下,修鬼道的人是很吃亏的,对方二十来个人,他们这边只有四个人和一只受伤的吉祥物,真正能当作战斗力的,还只有两个半。

    简直就是个束手就擒的阵容。

    这时云极宗也派出了代表,那人路过周子云时还挑衅的瞥了一眼,满脸写着我不是个善茬儿,漫不经心道,“几位,我们终于见面了。”

    陆杨成将梦鳞塞给蒋谦,立马换上一抹插科打诨的笑容,“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等只是药贩子,路过此地想…想收点天麻倒卖,难道几位是有天麻要出手?茯苓也行!茯苓我们也收,价格绝对公道!”

    蒋谦看看自己腰间佩着的长剑,看看一副公子哥嘴脸的萧淳,还有死眉瞪眼的温延泽,心中的希望一点点破灭——他们哪有一点点像药贩子?

    陆杨成还在力挽狂澜,见人家抱着手臂满脸的你继续编,越说越没有底气,尴尬的笑笑,“我能重说一次吗?”

    萧淳一收纸扇嫌弃的摆了摆,把陆杨成撵到身后,笑嘻嘻的一抱拳,“子云兄好久不见……嗯…还不知这位大灰耗子兄名讳,自我介绍一下如何?”

    苍极宗那人恍然间反应过来,脸色大变,二话不说抽剑便斩萧淳,剑光闪过却在半空中生生顿住。

    温延泽根本不知何时动的身形,两指正稳稳的夹住剑身,让其再落不得半分,与此同时,蒋谦的临渊剑也架在了大灰耗子的颈窝。

    萧淳还不知好歹的寻衅滋事,拿扇子拍了拍灰耗子的脸,“君子动口不手。”


    苍极宗众人见同门受辱,再按耐不住,纷纷抽出佩剑就要动手。

    周子云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尴尬的咳了一声,“诸位…诸位,有话好好说……”

    哪有人理他。

    萧淳率先飞起一脚,将大灰耗子踹出三丈远,向着来人扬起纸扇手下毫不留情。

    温延泽云袖微震,手执双刀迎上前去。

    人总是被架到份上了才能激发潜能,这些日子遇到的重重凶险让蒋谦的能力颇有长进,临渊剑握在手中灵光大盛,带着破空之声刺出,剑气如虹。

    云天宗的人夹在中间也不知帮谁才好,干脆两手一摊坐山观虎斗。

    “都住手!”

    众人只觉一道劲风袭来,各自手中相接的兵器连连被挑了开,这场混乱的斗殴戛然而止。

    来人收剑归鞘,微微颔首,似乎是想略表歉意,他身后很快也跟上来五六个人,皆着一袭浅青色衣裳,领口缀着一颗银扣,扣子上阳刻太阳图腾。

    蒋谦心里便咯噔一下,热闹了,青虚宗的人也来了,这下可都到齐了。

    天云宗和苍极宗对此人十分恭敬,整齐划一的抱拳行礼,“弘少主。”

    弘霖回礼道,“各位客气了。”说罢他转身走向蒋谦,也是微微一俯身,笑的优雅,“好久不见。”

    不等蒋谦迷茫,他便抬高声音道,“家父有令,着在下带这位公子回青虚宗,不日便会请各位来共议此事,此番多有得罪,望海涵。”

    弘霖礼数周全,从头到尾都带着得体的笑容,身后又有青虚宗压着众人。

    更何况,云天宗和苍极宗这会儿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接弘霖五招,反对也没什么用,人家也说了过几天会共议,以青虚宗的名头,不会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眼看着架是打不起来了,温延泽收起双刀,低声对蒋谦道,“没关系,跟他走。”

    青虚宗坐落在有南中第一佳境美誉的西山之上,清幽秀美如仙境,山下五百里滇池烟波浩渺。

    青虚宗十分之大,每个区域划分的很清晰,弟子的住处、每日练功的地方、哪一片是客房都是有规定的,根本不像他们千秋鬼域乱成一团。

    其余几人被小侍童引着各自安顿去了,只有蒋谦独自坐在硕大的堂厅,连喝了三盏茶,添茶添的侍童都烦了,正主方才出现。

    来者须发皆白却没有一丝老态,足下步履生风,一派仙风道骨的架势,慈眉善目道,“蒋小公子久等了。”

    蒋谦一愣连忙起身行礼,心说这么大面子,弘青宗主居然亲自来了。

    弘青伸手一捞,扶住他道,“不必多礼,请坐。”待二人落座,弘青又道,“公子可是在找舍侄将妄?”

    舍侄?侄儿?!

    蒋谦正忐忑不安的不知会发生什么,闻言眼睛一亮,惊讶的看向弘青,“他是您的…侄儿?”

    弘青点点头,“你安心在这修养一阵,我会告诉你上援翼山的方法,那里太危险,这些日你得跟着我好好修习剑道。”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蒋谦有些发懵,又觉得难以置信,“您…您肯放他出来?”

    弘青叹息,“他乃是老夫故友之子,我却一直没能照顾他,实在是…欸……当年他失智狂化,为了阻止生灵涂炭,老夫不得已才会暂且封印他,现在你回来了就好,等他出来,你们俩隐姓埋名的去过想过的日子罢。”

    见蒋谦低着头,一副被戳穿心事的尴尬,弘青哈哈一笑,捋了把雪白的长须,“别以为老头子一把年纪就古板,我知道你和他两情相悦,他是个好孩子,值得的。”

    蒋谦,“…援翼山在哪……”

    弘青道,“就在南中,离我青虚宗不远,只是援翼之山,去而无返…这一路极为凶险,你也要考虑好。”

    蒋谦眼前突然浮现了将妄的面容,不自觉地温柔一笑,“我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呢。”

    往后每日清晨天蒙蒙亮,白发苍苍的一老一少便会起来修习剑招,白天练功,入夜凝气,每一日都到深夜方才休息。

    弘青真没好意思说蒋谦当真天资平平,好歹胜在刻苦,几日下来也大有进步。

    青虚宗主亲自教导,不知惹了多少人眼红。

    就在蒋谦打算动身前这一晚,弘青寻了来,对他百般叮嘱着这这那那,活似一个送孩儿远行的老父亲。

    “你真的要自己一个人吗?不如让延泽和弘霖陪你同去?”

    蒋谦却态度坚定,“既然接下来的路如此凶险,我更得一个人走,也请宗主不要让他们知晓此事。”

    弘青摇摇头,“你啊你,倔起来和将妄那小子可真像。”

    蒋谦蹭蹭鼻子,踌躇了半天开口道,“他从不曾告诉我他的身世…我……”

    弘青向来善解人意,“你想知道他的身世?”

    蒋谦点点头。

    “他不肯说大概是因为那些往事太过不堪,今日时辰还早,若你愿听,老夫便给你说说。”

正文 22。往事如烟 二

    “当初并不是四大宗氏,而是五个,还有一个是浣雪宗,将妄的父亲将未名正是浣雪宗主。”

    蒋谦脑子里奇妙的冒出一个词,公公,转瞬间又暗骂自己没出息,居然跟个小媳妇似的,怎么就不能是岳父呢。

    他这厢心里兀自演着大戏,却被弘青的下一句话惊到瞪目哆口。

    “将妄…亲手杀了他的父亲。”

    当年的弘青、将未名和曜灵宗主尹上灵是同门师兄,师从青城山云孤仙人,三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虽然出师后各自立了门户,依然来往走动颇多。

    将未名娶了云容月貌的美人风清姝,两人情投意合举案齐眉,一时传为美谈,甚至经常有人会去浣雪宗向他们讨教夫妻相处之道。

    没几年风清姝便给将未名添了两子一女,将妄是老幺,因为天资聪颖备受喜爱,性子有些骄纵。

    将未名其人修为高深莫测却十分平易近人,世人赞他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有娇妻爱子环于身边,又有宗门昌盛美名远扬,人活一世如他这般美满的,屈指可数。

    上有青城山神仙洞府,下有五大宗门各自坐镇一方,那段日子可谓名副其实的太平盛世。

    可是突然有一天凭空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教派,叫作九婴堂,不知用的什么法子蛊惑民众,教徒陡增,一个个无条件的效忠教派,近乎愚昧。

    九婴堂每年会有一次甄选,选出十个孩子圈养教导,在束发之年送进修罗场,活着出来的,每次也只有一个,会被提拔成教中骨干。

    如此残忍的事情教徒们却趋之若鹜,以自己的孩子被选中而骄傲。

    除此之外,每月还要以幼童之心为堂主血祭,所有教徒当为教派献身,哪怕粉身碎骨杀亲弑友。

    他们崇尚人性本恶并且要释放天性,总之什么恶就做什么,搅得世间大乱 。

    从来没人见过九婴堂主,他总共就出现过两次,出现时以黄金面具遮面,很少开口说话,身份根本无从辨认。

    眼看着祸患一日大过一日,五个宗主便约在位于中原的浣雪宗一同商议此事。

    那日夜临,月黑风高,中天只有孤零零的几颗星星,天地间如同泼了浓墨般沉黑。

    岸边垂柳随风轻荡,掩着树下的两条身影若隐若现。

    那两人正纠缠着如胶似漆,偶尔还有几句耳语散开在夜风中。

    “尹郎,你可想我吗?”

    “怎会不想?只是见你一面太难,还要这般躲躲藏藏。”

    两声叹息悠悠长长,两条身影再次融成一片,深深的拥吻着。

    也不知是不是情到浓时万物皆忘,他们很久都没有发现黑暗中还站着一个人。

    将妄就这样怔怔的看着,看着他的娘亲和叔叔忘我的苟/合。

    风清姝看见他时吓的失声惊叫,一把推开了尹上灵,尹上灵也是一愣,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夜风凛凛,将妄满头青丝被风扬的凌乱,原本涣散的眼神突然一凝,多出了几分凶狠,冷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风清姝手足无措的想去拉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将妄闪身躲开,斜斜的望向尹上灵。

    那个眼神让风清姝突然觉得…惊惧无比。

    将妄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除了暴怒之外没有考虑任何事情。

    比如他这么一闹,他爹的绿帽子可能会举世闻名。

    他手中的长剑寒芒大起,霎时间刺向尹上灵,后者微微皱眉,侧身闪过,一掌劈开了剑身。

    那时将妄年纪尚小,纵使天资聪慧又怎是尹上灵的对手,拼尽全力也没讨着半点便宜。

    很快动静就引来了众人,打眼一看,大家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纵使碍于颜面不发一言,却都各有心思,绝不腰疼的围观着这场捉奸大戏。

    将妄被迫住了手,死死的盯着尹上灵,眼神如刀般森冷可怖。

    风清姝绝望的瘫在地上,缓缓阖上双眼,泪流满面。将未名脸色铁青的看了她许久,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将妄拾起掉落在地的剑,路过他的母亲时看都没看她一眼。

    待风清姝失魂落魄的回到卧房,将未名正披着外衣在榻上等她,似乎已经没有了情绪,淡淡道,“如果你心属于他,便跟他走吧。”

    风清姝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捂着脸失声痛哭。

    将未名沦为了笑柄。

    什么夫妻恩爱和睦,不过是头上种了一片大草原而不自知。

    风清姝自知再无颜面对他,竟然真的去找了尹上灵。

    彼时将未名正在书房中心烦意乱,身后还挂着一副山水画,是由风清姝执笔,他来题的字。

    笔墨丹青,一句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如今格外讽刺。

    将妄侍立在一旁低着头,这时才明白自己犯了大错,恨自己一时冲动,却也为时晚矣。

    尹上灵捉着风清姝的手腕,几乎是把她拖进来的,站定之后将她向前一推,“师弟一时迷了心窍,竟干出勾引二嫂这种龌龊之事,特来赔罪。”说着他掀起衣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不敢奢求师兄原谅,可我与二嫂确实从未行过周公之礼,只能在此起誓,此生此世与二嫂再不相见,但求勿要伤了我们几十年的情分。”

    屋外正是春寒料峭,一阵冷风穿堂而过,不知吹凉了几个人的心。

    风清姝僵着的身子软了下去,眼中的光芒一点点变得黯淡,最后如同一潭死水般毫无生机。

    将妄静静的看着他的母亲,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

    原来从小到大他认为的琴瑟和鸣,皆为虚妄。

    尹上灵匆匆离去的第二日,风清姝上吊自尽了。

    她被麻绳挂在柴房的横梁上,舌头拖的老长,随着风微微摆动。

    将妄失神的看了很久很久,却没有掉一滴眼泪,将晴俯在他肩头,泣不成声。

    出门在外的大哥将允也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得知原委后,劈头盖脸的斥责了将妄。

    千万人艳羡的生活碎成了泡影。

    从那以后将妄的性子开始变的阴沉,好在还有将晴疼他,姐弟俩的感情也越发深厚,将妄对这个姐姐有多依赖,可以想见。

    而将未名心有郁结,在一次闭关时差点走火入魔。

    家事归家事,浣雪宗并没有耽搁对九婴堂的追查,将允在外奔波探听,很快就有了一丝线索,将未名听后却怎么都不肯相信,最后决定亲自出马去调查此事。

    几轮围剿,这些年九婴堂修罗场培养出来的杀手几乎全部覆灭,将未名成功的逼出了九婴堂主,与其大打出手。

    九婴堂主招式间亦正亦邪,魔气纵横,同门师兄之间,彼此的招式最熟悉不过,将未名再不肯相信也开始心生疑窦,直到见那人落了下风时习惯性的以中指轻揉眉心。

    他确定了这个人就是尹上灵。

    可是他又做错了一件事,这件事直接导致了整个浣雪宗万劫不复。

    即使尹上灵给他戴了绿帽子,即使尹上灵坠入魔道坏事做尽,他也抛不开致命的心软,无论如何都念着他是师弟,都念着他们在青城山上一起长大的日子——仿佛尹上灵还是那个拖着鼻涕的孩子,摘了野果子自己不舍得吃,馋了只拿出闻闻味,无论如何也要等师兄们回来一起分享。

    当着众人的面,将未名没有拆穿,不动声色的将他放走,之后又怀着满腔妇人之仁约他相见,想劝他回头是岸。

    可是一朝坠入魔道,便是回头无岸。

    两人话不投机再次动起了手,尹上灵本不是将未名的对手,却在最后关头轻声喊了句,未名哥哥。

    那双杏目和小时候一样清澈无邪,写满了无助和对眼前人的依赖。

    将未名手中招式顿停,只这么一愣神,尹上灵的嘴角再次扯起一抹狞笑,一掌击中了将未名的心口。

    “师兄,有句话我觉得特好,很想送给你…”尹上灵蹲下身子平视着将未名,眼中似有波光粼粼,“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你的心软,你的感情,就是你的弱点,所以你永远无法做一个强者,我对你…还挺失望的。小时候你对我最好,又那样的优秀,我总是习惯仰望着你,你就像是天…可是无论我再怎么努力,却依旧遥不可及,你走的太快了,无论我怎么赶都赶不上你的步子,我追的好累啊……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风清姝,只不过因为她是你喜欢的,所以我想要。正道修行我不如你,那我便入魔,总有一天我们会平等,是不是,师兄?”

    将未名捂着心口,眼中隐隐有血气浮动,剑眉皱成了一团,好像在拼命的跟什么搏斗着。

    尹上灵不可察觉的嘴角微微一颤,随即又高傲的笑了起来,“啧啧…看来你心魔已现,原来洁白如雪的浣雪宗主…心里也有污泥啊?”

    “上灵…我还是那句话,魔道只会让你迷失自己…你且悬崖勒马!”

    “那便多谢师兄一番美意了。”说罢,尹上灵头也没回的拂袖而去。

    没多久世间开始有了传闻,高风亮节的浣雪宗主还有另一重身份——魔道首领九婴堂主。

    这一切很快就被坐实,因为将未名真的因为心魔作祟而失去了神志。

    他就此落了个万人唾弃,举世皆鄙。

正文 23。援翼山 一

    在浣雪宗的祠堂里,将未名被束仙索捆的结结实实,时而清醒时而失智。

    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他痛苦的攥着拳头,想尽力克制住心魔,却又瞬间失去了神志,脸上的表情在痛苦和狠戾中来回切换。

    他的佩剑还静静的横在案台上,朴实无华,却掩不住淡淡的寒光,剑鞘上铸着两个小小的篆书,浣雪。

    三个子女在他面前跪成一排,他们只能这样陪着,眼睁睁的看他痛苦却毫无办法。

    将允和将晴都低着头不忍心去看,只有将妄,直勾勾的盯着浑身笼罩血气的父亲,许久之后站起身来。

    将晴拽住他的衣角,惊慌道,“别过去!爹他…很危险。”

    将妄不为所动,轻轻拂开她的手说,“没事。”

    将妄已是弱冠之年,个头很高,父子俩面对着面,他竟然比将未名高出了小半个头来。

    将未名眼眸通红,心中恶念横生只想杀人,他挣扎了一下要扑向将妄,却被束仙索捆的动弹不得,不由眦目暴怒,吼叫声如野兽一般。

    冰壶秋月的浣雪宗主,居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将妄强压着心头的酸楚,颤声唤了句,“爹。”

    将未名一愣,心中一丝清明闪过,只觉得面前这张俊朗的脸很眼熟,似乎与自己有三分相似,一低头又看见满脸眼泪的将晴和手足无措的将允。

    毕竟血浓于水,他在神志的争夺中终于略胜了一筹。

    将未名虽已过天命之年,看起来也不过只有三十左右,就算谎称是将允的哥哥,也不会有人怀疑,可这一瞬间,他突然显出了老态。

    “妄儿…”

    将妄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像孩子一样抓着他的衣摆,垂首泣不成声,“都是孩儿不好,爹你……”

    “傻孩子,快起来,不是你的错。”将未名拼尽一身修为争夺理智,就那样慈爱的一一看过这两儿一女,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想到我一世磊落,最后落了这般下场…你们也都成人了,为父只盼你们下半生安乐,这宗门荣耀…若你们不想要也就罢了。”

    这番话怎么听都像是遗言,将晴死死的咬着下唇摇着头,也不知道是在否定自己还是在抗拒父亲的话。

    将未名又道,“…将允,你过来。”

    将允闻言起身上前,与将妄并肩而立,两个七尺男儿竟然如孩童般轻颤着,“爹,您说。”


    “我挺不了多久了,你是兄长,待我入魔时,你给我个了断。”

    将允愕然瞪大双眼,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将未名忽然间声色俱厉,“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优柔寡断!你爹一世清名总不能这样毁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心神恍然崩溃,彻底丧失了人性。

    修魔修魔,坠入魔道后理智慢慢被邪念吞噬,丧失本我,人都已经不是人了,到底还图个什么?即使这样还总有人孜孜不倦的去尝试。

    将允双手握着浣雪剑,眼中绝望而无助,看着再也回不来的父亲,执剑的手如同被牢牢锢住一般,无论如何也不能挥动分毫。

    他的精神已随父亲一同崩碎。

    就在将允犹豫不决之际,一旁的将妄忽然有了动作,他夺过浣雪剑怵然刺入将未名的心口,同时左手出掌拍在了他的天灵盖上,灵力真气一同涌动,瞬间震的他魂飞魄散。

    整个动作凛然如疾风,没有半分犹豫。

    对于修道之人,死是有两种死法的,身死,魂灭,将未名这种两样都占,叫作死绝了。

    将妄死死的攥着浣雪剑,眸中若有似无的戾气消失成一片空洞,呆呆的对着父亲瘫软的尸体,身体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少年时,重见了那些父慈子孝,父亲牵着他的手和颜悦色道,妄儿,爹带你去买糖葫芦。

    可回过神时,等着他的只有漩涡般的天地巨变,清风和煦言笑晏晏的亲人化作空壳,一夕之间白云苍狗,那些岁月静好的梦蓦地支离破碎。

    将妄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浣雪宗外也很热闹,以尹上灵为首,举旗高喊大义灭亲除魔卫道,要讨伐将未名。

    苍极宗首先响应,云天宗随后也是附和。

    尹上灵摆出的证据一条一条,确凿无比,弘青觉得不对劲却又没有理由,只得作壁上观,想着在暗中动些手脚。

    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浣雪宗时,发现宗门内上上下下一片白衣素缟。

    将允代宗主之位,披麻戴孝的走了出来,朝众人抱拳一揖,“大家心知肚明,九婴堂之事不过是莫须有,我浣雪宗是被奸人污蔑的!如今家父已逝,请各位…暂且不要纠缠了。”将允直直的望向尹上灵,愤恨道,“九婴堂之事,不日我会给出证据,揪出真凶!”

    尹上灵根本没在听他说话,只失心疯一般喃喃自语,又骤然抬起头,瞪大眼睛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爹已经死了,你逼死的,上灵宗主可满意了?”

    尹上灵翻身下马,疯了一般要往里闯,将允拔出佩剑便与他缠斗,两人招招夺命,手下毫不留情。

    将妄和将晴冲出来时,恰逢尹上灵一剑刺穿了将允的心口。

    只听将晴撕心裂肺的哭喊,“哥!”

    尹上灵疯魔般教唆众人,高喊着整个浣雪宗都留不得,要斩草除根,作为九婴堂主,玩弄人心他再擅长不过。

    靠着弘青的掩护,将妄带着将晴才得以脱身,两人却在追杀中半路失散。

    浣雪宗就此灰飞烟灭。

    将妄在瞬息之间被夺走了一切,从仙境跌落地狱。

    从幸福美满享尽宠爱的将家三少爷,变成了形单影只万人追杀的落水狗。

    或许若是少了这份狠绝,被追杀到千秋鬼域时他也活不下来。

    后来将妄得了鬼祖之魂,开始了凶狠的报复,他当着尹上灵的面一个个杀了曜灵宗的人,最后逼尹上灵向着浣雪宗的方向叩头。

    尹上灵就死前却依然笑着,“你手刃父亲,逼死母亲,坠入邪道,又能比我好到哪去?”

    将妄听后未置一词。

    纵然将妄狂傲,却还是为了浣雪宗和他父亲的名声而出面,挂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一桩桩揭露了当年之事,这才真相大白。

    蒋谦听到这儿微微张嘴,弘青便笑道,“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他一开始不解释?”

    蒋谦老实的点点头。

    弘青长叹,“世事如此…只有你站在一定的位置上,人们才肯好好听你说话…这些事如今听着都是轻飘飘的,将妄仿佛也是一夜之间就成了鬼王,世人都羡慕他运气好,可是在千秋鬼域的那一个半月,谁也不敢想他经历过什么。他一直孤身一人与鬼为伴,很后来的时候才在青楼找到了他姐姐,她却已经被蹂/躏坏了身子,没活多久就去世了……这个世界对将妄来说…着实残忍。”

    蒋谦突然想起将晴,那个温柔美好的女人,那个一手把沉玉送到将妄身边的女人,难怪她一直体弱多病,五十余岁便与世长辞。

    蒋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下的心情,又想到将妄无赖般的笑容,想到他偶尔会做的小孩子心性的蠢事,只觉得心如刀绞。

    弘青一拍大腿,从袖中掏出一个系了绳子的符咒,“你快趁早休息吧,明天就要出发了,这护身符你收着,费了老大劲特制的,以防万一。”

    蒋谦将他送到门口,心想着这谁还睡得着。

    第二天一大早出了屋门,蒋谦一眼就看见萧淳掐着腰站在院中央,对着石桌上的东西指手画脚喋喋不休,细细一看,居然是一只小猕猴,手里正死死抱着萧淳的扇子。

    萧淳顶着黑眼圈骂的一本正经,时不时会突然伸手去抢,可那小猕猴无比灵活,就在那么点大地儿的石桌上蹦来蹦去。

    蒋谦实在觉得不忍直视,过去拍了拍他道,“你都这么大人了,跟只没开化的猴子计较什么?”

    萧淳指着那张小小的桃子脸怒吼,“这小畜生一大早溜进我房里!抢我扇子就算了!还给了我俩耳光!”

    蒋谦扑哧一声哈哈大笑,伸手去摸小猕猴,那小崽子居然格外配合的拿脑袋蹭蹭他的手,气到萧淳狂暴的要生挖猴脑。

    好不容易在弘青的配合下糊弄过众人,蒋谦踏上了寻夫之路的最后一程,他攥了攥颈间拴着的护身符。

    援翼之山,去而无返,每月望朔,得见去途。

    那里有多危险,都不用费心思去考虑,根据书中记载,凡人是不可能活着上去的,就连当年三大宗主联手都是上了山立马匆匆离开。

    可是他也并不害怕,说起来可能有些肉麻,这只不过是为所爱之人生出的勇气和决绝。

    最后的路,他只能自己走。

    就在他信心满满的以为甩掉了众人时,在路边的巨石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嘴里叼着草秆,翘着又长了些的二郎腿一抬一抬。

    蒋谦顿时觉得五雷轰顶。

    “又想偷偷开溜一个人蹚浑水啊?”梦鳞手一撑跃下巨石,随手扔掉草秆走了过来。

    蒋谦真是拎着尾巴打死他的心都有了,“谁让你来的!回去!”

    梦鳞端起我就不走你奈我何的无赖样,安慰道,“你放心,其他人不知道的,只有我,援翼山上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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