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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妄-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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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蹙起眉心,斜斜透在眸中的清浅月光漾开一圈波浪。
那人口中喊的,一声声都是自己。
对于他们的过往,温延泽和萧淳都闭口不提,他也已经不想再问。
无论发生过什么,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吧。
直到天蒙蒙亮时,他才睡意渐浓。
清晨的阳光倾洒,身旁的人却把脸埋在枕头里睡的正香。
将妄伸手抚过他的眉眼脸颊。
长发如雪,整个人干净通透的仿佛不惹凡尘,忍不住又偷偷亲了他一口。
美梦被人打扰,蒋谦睫毛一阵微颤,缓缓睁开眼睛,神色有些茫然。
世间最美好的事,是不是醒来时你就在枕边。
可惜唯美的画面没能维持多久,将妄又开始动手动脚,好悬没让蒋谦一脚踹下去。
“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蹭吃蹭喝,你想回千秋鬼域吗?“
将妄正拿手指绕着蒋谦的头发,闻言一怔,“你会跟我回去吗?”
蒋谦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讷讷道,“你去哪我都跟你去。”
将妄微微侧头,漆黑的眸中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我想去种菜。”
“。。。。。。你说你想去干什么???”
“种菜,上辈子我欠你的。”
“我上辈子。。。没有这种奇怪的爱好吧?”
“你说想过布衣芒鞋粗茶淡饭的日子。”
“。。。。。。我问你个问题。“
“恩?”
“你有银子吗?”
“没有啊。”
“你会赚银子吗?”
“不会。。。”
。。。。。。所以他要一个人支撑一个家?!
“我记得你是不是不用吃饭?”
“是可以不吃。”
“那你最好别吃了。。。。。。“
“。。。。。。我可以种菜卖钱。”
蒋谦突然蹙起眉头,伸手覆上将妄的心口。
这疤痕虽然只有铜钱大小,却是微凹的红褐色。
取心头之血为引,那一刀,要扎的多深。
将妄搂过蒋谦,不肯让他再看,便岔开了话头,“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蒋谦道,“我想回家看看,这些年一直都在找你,不曾回去过。”
对于父母,他并不想念,却也并不怨恨,只是偶尔想起会觉得孤独。
他们也不是没有疼爱过他,只能说亲生骨肉没敌过千夫所指的恐惧而已。
为人子,受了养育之恩,便该尽孝道。
蒋谦沉默了片刻又道,“。。。我们,要不要去祭拜一下伯父和哥哥姐姐?”
说完,他小心翼翼的仰头去看将妄,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样,反而无所谓的轻笑道,“人死如灯灭,有什么好祭拜的。”
蒋谦挪了挪身子,靠他更近了些,轻轻一叹。
蒋谦喜静怕闹,弘青贴心,给他安排了个单独的小别院,偏僻幽静,平时很少会有人过来,此时院中却突然响起了说话声。
“梦鳞梦鳞,我感觉一股暖流直贯丹田!我是不是要得道成仙了?”
“。。。。。。你可能是昨天豆子吃多了。”
“。。。。。。”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近,眼看着就快到门口了,没等蒋谦惊慌失措的抓到衣服,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他不由哀叹,回头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两个人,敲门是最起码的礼貌。。。和避免尴尬的最佳方式。
他僵硬的维持着探出手的动作,因为他睡在里面,根本够不着扔在塌下的衣服,所以此时正以极为火/辣的姿势跨坐在将妄身上。
他身下的将妄,正眯着眼睛懒洋洋的看着来人。
轻纱薄帐掩着无边春/色,屋外初秋微凉,屋内却是春意盎然。
梦鳞和陆杨成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我什么也没看见!!!”
陆杨成猛地反应过来,一捂脸扭头奔出屋外。
梦鳞却还愣在原地,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将妄瞅瞅缩进被子里一脸崩溃的蒋谦,又瞅瞅傻愣着的梦鳞,咬着牙挤出一句,“小猫崽子。。。出去!”
梦鳞哦了一声,满脸通红的撒腿就跑。
没一会,听见啊哟一声,再就是重物滚下台阶的声音。
青虚宗掩映于西山顶上郁郁葱葱的茂林深处,蒋谦穿过树荫,独自走到断崖边的方形月台上,远远眺望。
身在山中看不全脚下这峰峦起伏,只有入眼一片林木苍翠,绵延的山脉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居高临下的望去,能看见山下小小的人家伴着炊烟渺渺,蚂蚁那么点儿大的人穿梭在村中田间。
他心头突然有一丝惴惴不安。
山下就是即将要面对的尘世,尘世里依旧是复杂的人心和无尽的争夺。
他们渴望的布衣芒鞋粗茶淡饭,真的有那么容易吗?
午后,将妄带着他和一行人去向弘青道别。
老头子唉声叹气的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说想回来就随时回来,有什么事青虚宗永远是他们的退路,又财大气粗的给了不少盘缠,将妄面不改色的照单全收。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离开。
弘青久久的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微微一眯眼,若有所思。
鬼王重归,又有多少风雨在酝酿。
正文 27。花朝月夕 二
一路游山玩水,走走停停,他们发现了一件十分匪夷所思的事情。
鬼王的传说突然在民间风靡开来,有些地方甚至建起小庙筑起金身,开始供奉他。
将妄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天——居然有了正面形象。
临湘城西北角的一隅,有一座占地不足半亩的小庙,和一般的庙宇朝向不同,它坐西向东,似乎是想取一个紫气东来。
庙并不大,却是漆了朱红的高柱、金灿灿的琉璃瓦,门前还像模像样的立了一方照壁。
正殿门前挺着一个硕大的青铜香炉,炉身铸着鬼面纹,以香炉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皆是烟雾缭绕。
小庙里进进出出人头攒动,香客如云。
陆杨成被一个行色匆匆的大婶撞的一个前倾,揉揉肩膀不可思议道,“这香火居然挺旺啊。”
一行人迈进庙门,迎面就是一座七尺余高的泥像,本还洋洋自得的将妄脸瞬间垮了。
鬼王其人,绝对受的起一句美如冠玉,人家爹长的好娘长的更好,能差到哪去。
可是这座精雕细琢的鬼王像,着实让人叹为观止。
横眉瞪眼,燕颔虎须,发似乌云,十成十的凶神恶煞。
蒋谦等人一个个憋笑憋的脸都红了,虽然已经是秋风萧瑟的大冷天,萧淳实在耐不住,一开扇子挡住了脸,漏气了似的噗噗直笑。
将妄恼羞成怒,一把揽过蒋谦质问道,“长成这样你还要我吗?”
蒋谦抿着嘴忍的直打颤,万分诚恳的摇摇头。
“我。。。!!!”
将妄越过那些虔诚跪拜的信徒,抓了个苹果就往嘴里塞,咬的嘎嘣脆,指了指泥像,“你们拜他求什么?”
一个老妇食指一伸用力指向他,厉声道,“好你个小子!居然敢偷吃供奉鬼王的果子!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真不怕。“将妄低头又咬了一口,随手抄起个梨丢给蒋谦,“秋燥,败败火。”
蒋谦见他衣摆翘起了褶子,弯腰替他理了理,无奈道,“别闹了。”
再一回头,发现梦鳞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案桌上,直接蹲在上面挑挑拣拣,左手拿了个苹果,右手在香蕉和梨之间来回游移。
蒋谦一扶额头,觉得他们很快就要被暴怒的村民打出去了。
陆杨成赶紧把梦鳞拎了下来,抱歉道,“小孩子不懂事,岁数大的这个从小脑子就不太好使,大家勿怪,我们只是好奇,最近似乎多了许多鬼王庙,不知各位拜他是求什么?嘿…我们这不是也想拜一拜嘛。”
“求扶摇直上,求无病长生,感念鬼王归来后再无百鬼乱世。”
一把清清朗朗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来人像是个富家小公子,一身上好的水色锦缎衣裳,肤色白皙,清秀俊俏,尤其是那双秋水明眸的眼睛,顾盼间会说话似的,只是生的稍显女气。
蒋谦微微颔首示意,陆杨成拱手笑道,“多谢小公子解惑。”
那少年亦笑,“公子多礼了。”
看见那副笑脸梦鳞满脸困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将妄毫不在意的牵过蒋谦,头也不回的往外走,“真不知道你们求他管个屁用。”
这事似乎证明了一个歪理——若一开始你就做个十全十美的好人,那么,你稍有差池就会被世人诟病,比如将未名。
反之,你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偶尔良心发现做点好事,还会被格外称赞。
将妄当年为了聚魂造下的无数杀孽,好像已经没人记得了,这世间为何会有百鬼乱世,他们似乎也选择性遗忘了。
傍晚,几人找了个客栈落下脚,聚在客堂吃饭。
萧淳溜溜达达的最后才来,一只脚踏上凳子,挑眉道,“听说临湘来了个戏班子,昆曲唱的一绝,我们吃完饭去看看?”
陆杨成摇摇头,“我老爹以前成天的邀戏子来家唱戏,我真听怕了,不去。”
萧淳啧了一声,“你们呢?”
蒋谦头也没抬的夹了块青笋,“想去就去呗。”
戏台子设在安乐茶园,离他们住的客栈并不很远。
将妄给蒋谦裹好披风,牵着他的手招摇过市,丝毫不在意路人对这断袖之癖的诡异目光。
两条身影比肩而行,映着街边灯笼暖黄的光,凉风习习,轻轻扬起他们的长发,微乱交缠。
萧淳扛着梦鳞猫,大冷天的还潇洒的摇着扇子,冻的梦鳞直拨弄他。
萧淳推开猫爪子朗声道,“你们俩成天穿的一黑一白,跟黑白无常似的。”
安乐茶园是临湘城最大的戏园,相当的富丽堂皇,三尺红台之上围着雕花矮栏杆 ,呈凸字形,三面皆可观。
将三少爷财大气粗的挑了二层靠近戏台的包间,要了一壶太平猴魁,附庸风雅品茗听戏。
台下人不算多,散座稀稀拉拉的也没太满,倒是昂贵的雅间颇为抢手。
捧戏子这档子事,到底是纨绔做的更多。
一声锣响,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
着粉色女帔的戏子手捏小团扇,粉墨戏妆,折纤腰以微步,聘聘婷婷的亮了相。
梦鳞咦了一声,“是他?”
蒋谦道,“谁?”
“鬼王庙遇见的那个俏公子。”
蒋谦探头去看,那台上的戏子亦是遥遥一眼望向他,嫣然一笑,一开折扇,亮了嗓。
……
梦回莺啭
乱煞年光遍
人立小庭深院
炷尽沉烟
抛残绣线
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
你侧着宜春髻子恰凭栏。
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
……
牡丹亭,游园惊梦。
将妄倚着栏杆托着腮,专心致志的看着戏,还不忘紧攥着蒋谦的手。
他是真的生的好看。
侧脸的轮廓映在重重光影里,多了两分柔和,眸子却依旧沉黑,似乎什么光都透不进。
萧淳拈起茶盏品了一口,拿扇子轻轻一敲桌子,低声念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蒋谦听了微微一笑,拽了拽将妄,“我老了怎么办?”
将妄头也没回,“我好看就行了。”
“我死了呢?”
“生生世世我都会找到你,保证在你转世后一睁眼看见的就是我。”
“每次转世都给我一魂一魄然后被人关起来?我可不想再找你了,太受罪了。”
将妄不作声,好半天才道,“也是个好主意。”
话语间忽有利器破空之声,几人皆是眼神一凝,唯有将妄面不改色,依旧津津有味的看着戏。
数枚梅花针自楼下散席裹着劲风袭来,将妄轻轻一挥手,银针霎时间被卸去了力道,无声无息的落在地上。
一阵纷乱的脚步踏在木质楼梯上,咚咚作响,直奔楼上。
将妄眉头一皱,气哄哄道,“这戏是听不成了?”
萧淳起身面朝着来人,“有打戏看也是一样。”
来人是一群身材魁梧的打手,手持着冷光凛凛的背刀,肉体凡胎,没有一丝灵力。
蒋谦拦住萧淳,询问道,“不知如何得罪了各位?”
虬须大汉一张嘴,声音震耳欲聋,“有人出万两白银买你们性命。”
萧淳诧异,“让你们?”
“等一下。”梦鳞挠挠鼻子,缓缓抬眼看向对方,一双杏眼泛起莹石般摄人心魄的碧色,瞳孔收缩成狭长一线。
那群大汉拿刀的手骤然失力垂下,面目变得呆滞,如同行尸走肉般排着队转身下了楼。
梦鳞洋洋得意道,“这不就结了。”
蒋谦的笑意如沐春风,“厉害厉害。”
婉转的戏腔戛然而止。
楼下突然一阵嘈杂尖叫,人群哄闹着四散而逃,率先奔到门边的人又忽然惊惧无比的掉过头去,跑没几步转着圈不知往哪躲才好,撞的桌椅倒了一片,满地狼藉。
探头一看,蒋谦便蹙起了眉头。
门口涌进来的,屋里乱窜的,到处都是行僵,和流云镇的一模一样。
正文 28。花朝月夕 三
蒋谦一撑围栏就要跃下楼去,却被横出的一只手拦腰抱回。
“剑都没带,你去干什么?呆在这。”
没等蒋谦言语,将妄已经身姿飘逸的稳稳落地。
下面活着的人乱作一团,死了的东倒西歪,台上的戏子躲在角落里,战战兢兢的靠在一起。
将妄站在人群中,长身玉立,一袭墨黑大氅微微掠地,冷漠而阴鸷的眸子只是一沉,面前的尸体直勾勾的倒了下去。
梦鳞真是恨透了那些行僵,拦都拦不住的跟着也跳,随便抓着一个就大打出手,一心想着要报流云镇被殴之仇。
蒋谦扶着栏杆,眉头拧成一团,“他除了你们三个,还有别的徒弟?”
萧淳摇摇头,“这不是千秋鬼域的人,我们向来纵鬼不纵尸,因为师父嫌有肉身的麻烦。”
“崔玉荣会的。”
“那是他叛出师门之后的事了,我不清楚…这不像是大师兄。”
“我知道,他纵尸比这段位高多了。”
片刻之间那些行僵就在将妄面前乖乖的躺了回去。
先是找一群乌合之众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然后放出行僵,若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在鬼王面前卖弄这种伎俩,除非脑子有问题。
若只是巧合…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静悄悄的屋子里突然传来啪啪的鼓掌声,惊的一众戏子提着衣摆翻下高台,瑟缩着躲到将妄身后。
一个青衣小旦怯生生的想去牵将妄的衣袖,他眉头微蹙着躲开,上前一步赶紧离他们远点。
“鬼王之名,名不虚传。”
空洞的声音仿佛无处不在,直贯入耳,蒋谦已经十分确定,这个人就是在流云镇幻作将妄的那一个。
将妄不屑,“装神弄鬼。”
“劳请鬼王移步园外,有故人相候。”
一个小小的物件不知从何处被抛了过来,将妄伸手接住,低头一看,脸色猛地沉了下去。
一颗玲珑骰子。
应该是佩戴久了并且时常把玩,本该黄白相间的骨,都变成了浅棕色,中间嵌着的红豆却依旧殷红。
只见黑影一掠,将妄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萧淳仔仔细细的听了半天,突然一弯嘴角翻身下楼,足尖轻点,接连踏过桌椅直直奔向高台边,一脚踹在墙上,居然踹出了个暗格。
他一猫腰,悄无声息的钻了进去。
梦鳞见状立马醒悟,本着一颗捉拿罪魁祸首之心跟了过去,钻进暗格之前稍稍一顿,老气横秋的冲着二楼的蒋谦喊道,“你就在那别乱跑,我们马上就回来。”
蒋谦,“……”
皓月当空,灯火阑珊。
小小的摊子前只有两方矮木桌,一袭红衣的人坐在小矮凳上,手里的勺子送到嘴边,正呼呼吹着馄炖。
见到来人他也只是斜斜扫了一眼,“好久不见。”
将妄冷声道,“还有一颗,还给我。”
离吟嘴里塞着东西,含糊道,“老板,再来一碗。”说完他红袖一扬,痛快的将另一颗骰子丢给了将妄,“给你给你,来坐一会。”
将妄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掀衣摆嫌弃的坐在了他对面,“你引我出来,就是为了请我吃碗馄炖?”
“特地来还你骰子。”
“狐狸精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
“咱俩到底什么仇?”
“看你不爽。”
离吟突然看向将妄,一双鸳鸯狐狸眼媚态横生,“说到底这事也有半分赖我,禁咒在我这,可以给你。”
将妄身子微微一直,“黄鼠狼给鸡拜年?”
离吟摇摇头,一手支起尖下巴,“你可别忘了,逆天改命本就是有违天道,但愿你如今拼命守护的,不是黄粱一梦。”
将妄低头吃了口馄炖,“关你屁事。”
“不关我的事,我就是爱看你的热闹。”
一碗馄炖见底,离吟邪邪一笑,“忘了告诉你,有人托我牵住你一会,我也没问为什么,为表歉意,禁咒就还给你了……你那么凶吓唬谁。”
暗廊里错综复杂,迷宫一般四通八达,直让人怀疑这戏园子里活的是一群老鼠,要么就是常年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修这么一条暗道躲躲藏藏。
黑暗中一条瘦削的身影行色匆匆,伸手将头上的帷帽又按低了些。
“装完大头就想跑?”
萧淳抱着手臂站黑暗中,吊儿郎当。
那人闻声吓得浑身一抖,愣了下神转头就逃,却迎面看见一双晶亮的绿眸。
梦鳞冷笑道,“还想往哪跑?”
那人站定在原地,突然嘿嘿一笑,“你们都追着我来了,那个白发少年怎么办?”
萧淳二话不说挥出扇子,没想到那人一抱头蹲在了地上,毫无反击之力。
居然是个凡人?!
萧淳心里一沉,心道糟了,刚才的不是他,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楼下看戏的人早已散尽,戏子也纷纷退去了后台。
蒋谦拿杯盖轻轻拨开茶沫,低眉浅笑,“原来唱的是这一出。”
坐在对面的人还是那副让人生厌的轻浮模样,闻言冷冷一哼。
“听说你没有完全记起从前的事…我说你怎么还能好好的跟他在一起,不过,你就不好奇?”
蒋谦抬眸,目若繁星,“无论前世是好是坏,我只愿跟他过好今生。”
崔玉荣却是哈哈大笑,“嘴硬…只怕是你想起来后,就再也原谅不了他了。”
蒋谦亦笑,“你想拿我威胁他,可是他与我寸步不离,你没有机会下手,就想了这么个挑拨的办法?那你可得尽快,我猜他就要回来了。”
崔玉荣突然间神色一凝,猛然回过头,萧淳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师父眼皮子底下你也敢来?”
“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愿不愿记起来,只怕也由不得你,我等着。”崔玉荣起身迈向窗边,纵身跃了出去,带的窗扇一撞窗棱,砰的一声脆响。
萧淳啧了一声,“跑的到快。”
蒋谦看着窗外微微失神。
听说…他是听谁说的?
他又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而且,今天这里至少有两拨人。
将妄回来后一直闷不作声。
蒋谦逗他,“你上辈子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将妄沉默了片刻,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头埋在他的颈窝,身子居然有些轻颤,“沉玉…”
蒋谦哄孩子一样拍拍他,“都过去了。”
可是过去的事情,真的过去了吗?
他们正欲出门,鬼王庙中曾见过的那个戏子迎了来,已经卸了浓妆换了素衣,发冠未束,颇有雌雄难辨的美感,对着他几人盈盈一揖,“在下兮照,特来替戏班子里的兄弟姐妹们多谢几位救命之恩。”
梦鳞却不客气,“一个戏园子居然藏了那样多暗道,谁知道你和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兮照也不恼,“我们平日里都是走南闯北的,很少在一个地方停留,凑巧在这搭了个戏台子…谁成想第一天就出了这种事。”
蒋谦微微颔首,“公子不必多礼。”
“若各位公子明日得空,不妨来再看一场,在下做东。”
萧淳扑哧一笑,“这个戏园子还有人敢来?”
兮照挑眉轻笑,那笑容让人瞧了心跳陡然漏下一拍,“未必没有。”
入夜,黑暗之中将妄没有一丝困意,侧头看向依然熟睡的蒋谦,披衣而起,伸了伸手似乎是想抚那眉眼,却终究是放下了。
门被轻手轻脚的带上,蒋谦缓缓睁开眼,坐起身来,低着头久久出神。
长空万里,无云。
月还是那一轮孤月,千秋万代,更古不变。
他手里捏着两颗骰子,卓然孤立在夜色之中,遥遥望着冷月凝神。
漆黑的眸子连月光都照不穿。
正文 29。花朝月夕 四
“穿这么点吹冷风,该着凉了。”
朦胧一片月色如纱,清冷的笼罩着身后之人。
将妄默默把骰子收了起来,定了定神道,”你怎么醒了?“
蒋谦没说话。
这些年风餐露宿在外游荡,他早就习惯了浅眠,本来是懒得管他的,见他一直不回,到底是没忍住。
将妄轻笑,伸手按住他脑袋揉了一把,“是不是没我睡不着?”
蒋谦白他一眼,“那你继续发呆,我回去睡了。”
话刚说完,他就被打横抱离了地面。
“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
将妄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回房间,一脚踹开门把怀里的人扔在床上,挥手扬起疾风带上屋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翻身将蒋谦压在身下,他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扯开衣带,半眯着眼栖身吻下。
一夜痴缠,隔日醒来时又是日上三杆。
他们并没有去再听一次戏,却也听说了那个戏子的确了得。
生得一副好面孔,老天又赐了一把好嗓子,便能引得众人争相追捧,该去捧场的人依旧去捧了场。
马车倾轧过秋风扫落的枯叶,蒋谦看着窗外出神,轻声道,“总觉得不会这么轻易被放过。”
将妄却无所谓,“你不要怕,我在。”
自南中出发到蒋谦家,足足花了两个月。
而这两个月的路,蒋谦走了将近四年。
长街还是记忆中的模样,青砖青瓦房高低不齐,石板路斑驳破旧,描绘着它曾经历过的风霜岁月,淡泊而沧桑。
扎着冲天小辫的孩子忽然从小巷窜出,一头撞上拉着板车的老大爷,又嬉笑着和追上来的孩子一起溜掉。
日薄西山,落了一地金黄。
恍惚间似是回到了年少时光,也是这般无忧无虑,欢声笑语。
天涯倦客,却是近乡情更怯。
街尾的百草堂牌匾高悬,门两侧的廊柱上纵挂着楹联——悬壶济世,妙手回春。
蒋谦行至门口时,正好有人拎着小纸包出来,看见他微微一愣,连忙又低下头匆匆离去。
门前盘踞了百年的老树在秋风中泛了枯黄,微风一过,落叶纷纷。
百草堂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整整两面墙的黑漆药柜,小格子前清楚的标着药材名称。
柜台后的人脸颊瘦削,两鬓斑白,正探着头眯着眼聚起眸光,吃力的瞧他面前的小秤砣,时不时从手旁的小碟子里捻起一撮药叶添上去。
蒋谦呆呆的站了许久,才开口唤出了那一声,“爹。”
蒋铭瑞身子一震,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炯炯有神的眼睛已然眼皮微垂,干瘪的嘴唇轻颤着一张一合,“谦儿?”
没等蒋谦答话,已是一把老泪纵横。
蒋谦愣在原地,杵成了根木头桩子,也不知道上去扶他,老头子就那样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蒋铭瑞拽着他左右的看来回的看,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他忽然发现儿子的个头已经长的太高了,自己又佝偻了腰,得微微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他刚叹了口气,就见蒋谦提起衣摆跪在了他面前,泪水啪嗒啪嗒的掉落在地。
蒋铭瑞想扶他,他却只是低着头不肯起来。
被忘在了门口的几个人看着这一幕,都低低的叹了口气。
陆杨成一马当先冲上前来,冲蒋铭瑞灿烂一笑,“伯父好。”又伸手生拉硬拽的把蒋谦拖了起来,低声道,“你说你一回来就哭咧咧的,伯父看了多难受。”
蒋铭瑞这才回过神来,面上有些抱歉,“一时有些激动,怠慢了你们。。。”
陆杨成连忙道,“伯父哪的话,是我们跟蒋谦上这来蹭吃蹭喝了,该不好意思的是我们,还打扰你们父子闲话,惭愧惭愧。。。。。。喂,蒋谦,你说句话。”
蒋谦眼眶通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看的将妄心里直抽抽,又不好意思当着老丈人的面扑过来搂他,急的直搓手。
好半晌蒋谦才缓过来,“爹,这是陆杨成,这是梦鳞,这个。。。这个是将妄,他后面那个叫萧淳,他们。。。可能会赖这一阵子。”
萧淳,“蒋伯父好~”
梦鳞也甜甜一笑,“伯父好。”
将妄,“伯。。。伯父就伯父吧。。。伯父好!”
蒋铭瑞笑眯眯的向众人一一点头,“瞧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怎么就是赖了,你们呀,不嫌弃便住下,随便住多久。”说完,又小心翼翼的看向蒋谦,“回来了。。。还要走吗?”
将妄狗腿子一般上前一步搀住蒋铭瑞,“不走了不走了,蒋谦他以后不出门了。”
蒋铭瑞诧异道,“那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空气突然凝固了。
蒋谦看看将妄,将妄看看蒋谦,梦鳞陆杨成萧淳一齐看向他俩,心里都直咂舌。
蒋谦瞄了将妄一眼,一狠心,“找到了。”
蒋铭瑞活了这么多年,每天在药铺形形色/色的见过很多人,打眼瞧他俩对视的眼神就明白了三分,沉默了一会,像泄气一般摇了摇头,“你觉得开心就好。。。快去瞧瞧你娘,她天天都在盼你回来。”
蒋谦点点头,蒋铭瑞提前关了铺子打烊,领着众人进了后院,一一安顿。
出门的时候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拖家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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