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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依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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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丞说着,莫名地看了罗彪一眼,“你们怎么突然问起他?”
  易宣冷声问罗彪:“你说在药店见过他,哪家药店?”
  他这样问,罗彪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他也沉了脸色,“雅川外面。”
  “嘭——”易宣一拳砸在显示器上,画面闪了两下,很快黑了。
  秦丞吓了一跳,猝不及防被易宣大力起身带倒的椅子撞到,眼睁睁看着易宣手上带着血离开。
  他捂着差点被撞瘸的腿,错愕地望向罗彪:“彪哥,这什么情况?!”
  罗彪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比易宣冷静。
  他拍了拍秦丞的肩膀,道:“今天开始,D&M不用去了。”
  秦丞瞪大眼:“为什么?”
  *
  五月初,辛月忙到晕头转向,秦丞突然来了个电话,说晚上要请她吃饭。
  还未来得及拒绝,秦丞就已经果断地挂了电话。
  辛月皱眉。
  前段时间邵凯突然陷入昏迷,辛月把他送到医院。易宣生日当天,她正守在监护室外焦急地等着邵凯抢救的结果。
  幸好,邵凯挺过来了。
  医生说邵凯脑内的血块必须尽快手术取出,否则他随时会重新陷入昏迷,严重的话甚至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辛月当然是同意手术的,但医生一句“成功率只有三成”,又让她的心跌入了谷底。
  邵凯醒来听见这个消息后,说什么都不愿接受手术。
  抛开成功率,这个手术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恢复,这半年,他什么都做不了,不管是桑旗还是易宣,他都帮不了她。
  不论辛月如何规劝,邵凯始终坚持出院,何山更是瞒着辛月把他接回了家。
  辛月无奈,而就在这时,秦丞又突然说他不能继续帮她看店了。
  他用的理由很扯,但辛月却根本没有理由不让他走。
  当初是易宣让他来这里帮忙,现在她和易宣断了联系,秦丞不愿继续再帮她,也完全可以理解。
  不得不承认,秦丞虽然看起来十分不靠谱,但这几个月幸亏有他在店里。
  辛月给了他一封很厚的信封,她知道秦丞不缺钱,但这是他应得的。
  秦丞接过厚厚的信封,有些为难地欲言又止,他问辛月:“月姐,你和宣哥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辛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想解释。
  她淡淡微笑,对秦丞说:“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
  秦丞想劝,又不知道从哪里劝起。
  “月姐,我觉得你们有什么话,当面说开了就好。这样不见面,误会永远都解不开。”
  辛月知晓他是好心,她并不想拂了他的好意,便淡淡道:“找机会再说吧。”
  她不知道,就是因为她这句“找机会”,秦丞添油加醋在易宣那一说,变成了辛月约他见一面。
  当时易宣沉着脸不说话。
  秦丞摸不透他此时的沉默究竟是为什么,也不敢开口。
  过了半晌,他听见易宣沉声问:“什么时候,在哪?”
  秦丞闻言一喜,屁颠屁颠去准备安排了。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个电话。
  辛月放下手机,从抽屉里翻出止痛药,仰头吞了一颗。
  这段时间太多事情应接不暇,辛月很累,头痛症几乎每天都在困扰她。
  离秦丞说的时间不到两个小时,辛月不想去。
  起身倒水的时候,她突然想到易宣。
  秦丞平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个性,现在突然找她,会不会是易宣出了什么事?
  她未来得及细想,却已经放下水杯准备出门了。
  秦丞订的餐厅是Z城有名的情侣餐厅,从进门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待会要来的,八成是易宣。
  两个月没见,甚至还错过了他的生日。
  他过得好不好,其实辛月很想知道。
  秦丞跟她约的八点,她在餐厅一直等到九点半,一个人都没出现。
  辛月喝了今天晚上的第三杯咖啡,自嘲地笑了笑。
  易宣啊,肯定在生她的气吧。
  她抬手叫来服务员准备结账,身边突然掠过一道人影。
  易宣一身纯黑的颜色,坐在了她对面。
  辛月有一秒钟的惊讶,随即便收回手,定定地看着他。
  他又瘦了许多,头发剪短了一些,明明露出了眼睛,阴郁的感觉却半分都没有减少。他的目光落在餐厅里的某一个点,却不在她身上。
  辛月不开口说话,易宣便也沉默着当一个哑巴。
  静默阴沉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
  这次,是辛月先开口。
  “还没吃饭吧?点点什么?”
  她把桌上的菜单递给易宣。
  他接过,却扔在一边。
  “叫我来有什么事?”他开口,声音出奇的冷。
  辛月一怔,“我叫你……”
  约莫是秦丞为了让他们见面胡说八道了。
  辛月想通,反问变成了关切:“嗯,想问你,生日,过的开不开心?”
  易宣像是听了个笑话,他哼笑一声,视线终于落在辛月身上,深沉到极致的黑眸,看得辛月心里发颤。
  “你觉得我开不开心?”
  辛月顿了顿,下意识地解释,“你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因为那天……”
  “你不用跟我解释。”易宣冷冷将她打断,“既然你没事跟我说,那我有事问你。”
  “嗯,你说。”
  他坐直身子,一瞬不瞬地望着辛月,“你跟我分手,你说你不想被骗。那我问你,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哪怕任何一件?”
  易宣突如其来的质问让辛月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混乱,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她平静地望着易宣:“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怎么没有?”易宣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你说你不想生活在谎言里,那你给我的,又都是真实吗?”
  辛月秀眉微蹙:“你到底想说什么?”
  易宣望着她,望着面前这张他日夜想念的脸,他终是放低了语调。
  “如果我说,我不计较你给我的欺骗,你能不能也忘了之前那一切?我们重新开始。”
  这一句听来万分恳切的重新开始,让辛月不由自主地晃了神。
  易宣锐利的眼神也软了下来,他握住辛月的手,追问:“可不可以?”
  “我……”
  辛月的犹豫,易宣看在眼里,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蓦地,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辛月抽回自己的手,接通电话,那面何山焦急的声音在喊:“月姐你快回来,家里出事了!”
  “你说什么?喂、喂?!”
  辛月未来得及问清情况,电话被匆匆挂断。
  何山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慌张,许是邵凯又出事了。
  辛月不敢耽误,她拎包起身,转身欲走,“对不起,我有事,我要先走了……易宣?”
  易宣拉着她的手腕,眼眸微垂,阴影笼罩在他眼上,神情诡异。
  “你别走。”
  “我真的有事。饭我们下次再吃,你乖。”
  “每次,每次,你都要我乖乖听话。”易宣阴沉又轻声地开口:“可你离我,却越来越远。辛月,我不想再听话地让你走了。”
  辛月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想到上次邵凯送医急救的场景,她心急地推开他的手,飞快道:“我答应你,答应你改天我们好好吃饭。”
  她说完,没能看清易宣最后的脸色,一路小跑着出了餐厅。
  颇具情调的的灯光下,易宣颓然地站着。
  他望着辛月离开的方向,阴影在他眉眼间越积越多。
  *
  雅川。
  辛月匆忙赶过来的时候,邵凯屋内如被台风扫过。
  望着这一地的狼藉,辛月凝眉问一边的何山:“怎么回事?”
  何山正弯腰收拾地上的碎瓷片,辛月问话,他抬头欲言又止,邵凯推着轮椅从房间出来。
  他看着站在门边的辛月,神色凝重:“我们被发现了。”
  “什么?”
  辛月诧异,身后的门铃忽然响起。
  何山去开门,半天都没听见关门的动静。
  辛月回头去看,视线却在触及门口那人的时候瞬间凝固。
  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霎时间被抽空,麻木的冰冷很快淹没过她的头顶。
  何山被罗彪反手擒着,易宣双手插兜站在门边,眼眶微红,无边黑暗压抑的气息朝辛月扑来。
  “这就是。
  你说的。
  没有骗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宣哥,气性很大,相当大,明天……会更大。
  万……四舍五入也等于万了嘛!(顶锅盖挨骂
  明天继续!大家积极给我留言好吗!哪怕骂我都行!(并不是
  感谢阅读。


第47章 
  辛月不知道易宣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眼睁睁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冰凉的手掐住她的下颚。
  看着辛月痛苦地皱眉,易宣唇角微动。
  “为什么?”
  他赤红的双目里有隐约透明的水光,失望、受伤,阴鸷还有狠戾,这些在他眸中纠缠成一团黑色的火。
  辛月说不出话。
  他受伤的神情让她觉得自己是背叛者,心虚和愧疚疯狂滋长蔓延。
  “易宣……”
  “不要叫我的名字。”易宣痛苦地皱眉,手上的力道却陡然收紧,仿佛要将辛月捏碎,“你不要叫我!”
  “小月!”辛月痛苦地呜咽出声,邵凯焦急地推着轮椅上前来,他试图拉开易宣的手,但易宣只是挥挥手,他便连人带轮椅一起摔倒在地上。
  何山咬了罗彪的手才得以出声,“凯哥!”
  他焦急,辛月何尝不是。
  医生说过邵凯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和撞击,否则他脑中的血块一旦破裂,随时都会要了他的命。
  她不能再让邵凯受伤了,更不能让他被易宣而伤。
  “邵凯!”
  辛月好不容易挣脱开,她想去扶邵凯,却又被易宣大力地勒住了腰腹。
  “你放开我!”
  易宣沉着眼色,用力地掐着她腰间的软肉,他压抑地低吼:“你为什么要看他!你看着我,看着我啊!”
  他们两个贴的很紧,曾经最为贴合的怀抱此时却变得冰凉刺骨。
  辛月强迫自己冷静,她拼命抵住易宣的胸膛,抬眼冷然地望着他:“你到底要怎么样?”
  她恍若透明的淡色瞳孔仍旧清澈,但曾经属于他的温柔和宠爱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易宣牙关紧咬到发颤,他不想伤害她,“我要你解释,你告诉我,你一定要跟我分开,究竟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他?”
  他受伤失落的神情辛月都看在眼里,但现在根本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
  她放轻了声调,道:“易宣现在不是我们处理感情的时候,你先放开我,先放开我好不好?邵凯真的病的很重,他不能死,我不能让他死,你明不明白?!”
  邵凯倒在地上半晌都没有声息,辛月心里慌的厉害。
  她说完,狠心推了易宣一把,转身扑向地上的邵凯。
  “邵凯?邵凯!”
  易宣眼睁睁看着辛月从自己怀里逃出去,逃到另一个男人身边。她把邵凯抱在怀里,心急如焚的样子让易宣恨不能现在就将他们两个一起毁掉。
  邵凯没有回应,辛月探了探,还好他还有微弱的鼻息。
  她想也不想回头喊:“打电话叫救护车!快点啊!”
  易宣置若罔闻。
  何山还被罗彪擒着,他什么都做不了。
  辛月着急,干脆把邵凯重新放在地上,跪爬过去捡起自己的包,翻出手机打电话。
  “喂,120吗?”
  她一向冷静,就连她自己被绑架的时候她也能镇定自若,但她现在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她慌张的模样落在易宣眼里,巨大的愤怒和无边强烈的恨意几乎将他吞没。
  辛月打完电话,她起身跑回房间,拿来毛毯盖在邵凯身上。
  她把邵凯的手捂在怀里,企图给他一点温暖,“邵凯、邵凯,你坚持一下,坚持一下,马上就送你去医院……”
  “你就这样爱他?”
  辛月一顿,听见易宣接着问。
  “那我对你来说又算什么?”
  她抬眸看见易宣显而易见的痛苦。
  她也心痛。但他根本不懂。
  看着双眼紧闭的邵凯,辛月冷声道: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有多自私。”
  这天晚上过的究竟有多混乱,辛月不想再去回忆。
  易宣最后临走时的那个眼神一直刻在她的记忆里,她不想回忆,他却总是自己跑出来。
  他转身时受伤心碎的侧脸让辛月的心一痛再痛。
  她真的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不想伤害他。
  但她也真的不能让邵凯有事。
  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这个晚上,救护车的鸣笛声打破了雅川的平静。
  因为送医及时,邵凯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他又重新陷入了车祸后的昏迷状态。
  医生说这次他能不能醒,全看天意。
  在失去辛达的那几年里,辛月最恨的词就是“天意”和“命运”。
  天意让她看见自己父亲被摔得血肉模糊的脸,命运让她在十六岁那年失去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切。
  她不能让邵凯死掉。
  这一切已经瞒不住刘势光了。
  他从外地赶回来,看见病床上的邵凯,还有椅子上憔悴的辛月,他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
  何山跟他说了这期间发生的事情,不论是桑旗还是易宣,每一件事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这几天,刘势光和辛月一起守在医院里,看着医护在邵凯的病房出出进进,每次出来他们都要给辛月签几张病危通知书,签多了,辛月都好像已经麻木了。
  刘势光是个粗人,医生说的那些专业术语他听不懂,但见辛月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他便知道邵凯的情况不容乐观。
  D&M那边不能没人,辛月分身乏术,只能暂时把医院这边交给刘势光。她让刘势光看住医院,小心提防。
  他知道辛月这次是不得已才把他请回来,他早就已经交代了下面的替他看着厂房,他让辛月安心处理其他事情,他留在医院亲自坐阵,不会出什么问题。
  辛月隔天去到店里的时候,经理告诉她,因为结尾的黑钻这段时间暂停营业了,客流一下回涌,店里的人手不太够了。
  “暂停营业?”辛月有些意外。
  “是啊。就上个星期,突然有一天就关门了,酒吧街上的人都蛮意外的。”经理说。
  辛月签了桌上堆积的一些文件,挥手让经理先出去了。
  她起身到窗边,从这个角度,她恰好能够看见黑钻的招牌。
  往日霓虹闪烁的酒吧门口一片暗淡萧条。
  辛月又想起那天易宣的眼神。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手指在易宣的名字上停顿了两秒,她拨给了秦丞。
  秦丞告诉她,易宣现在过的很糟糕。
  就是那天晚上之后,江美突然杀到了承建,拿着一纸文书,斥责辛月伪造老爷子的代理书不说,还直接当着各个股东的面说易宣其实根本不姓易。
  “你没在现场,姓江的那个毒妇说易宣的妈妈是个鸡,说宣哥其实是个没爹的野种,那几个不怀好意的股东都跟着起哄。我从来没见宣哥的脸色那么难看过。”秦丞说着,还是忍不住埋怨:“月姐,不是我说你,你们就算闹了天大的别扭,这个时候你都该去安慰安慰宣哥。他现在的处境,是真的很难。”
  这些事情,辛月一无所知。
  秦丞说,他从没见过易宣那么难看的脸色,她也是。
  那天他是怎么从邵凯那里离开的,她现在还记忆犹新。
  辛月望着热闹街景中唯一暗淡的黑钻,胸口闷闷的痛。
  夜半,她从店里出来,准备回家。
  但车子开着开着,她却到了雅川。
  到底还是忧心他的。
  辛月犹豫要不要上去看一看,对向突然驶来一辆黑色宾利。
  男人冷峻的侧脸在辛月的视线里一晃而过。
  辛月把车停在楼下。
  已经凌晨三点了。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上去看看。
  她想,如果保安过来赶她了,那她就走。
  但不等保安过来,辛月已经下了车。
  看着电梯停在面前的时候,辛月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来得对不对。
  但电梯把她带上三十二楼的时候,对错都已经不在她的意识里了。
  两个黑衣的保镖守在3202的门口,看见辛月出了电梯朝这边走过来,他们动作一致地将她拦住。
  “你是什么人?”
  辛月没说话。
  忽的,门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辛月心口一紧,大门忽然开了。
  罗彪黑着脸退出来,米黄色的衬衫上,酒渍在相当显眼的位置。
  看见辛月,他愣了愣,然后脸色更沉,“你来做什么?”
  辛月平静答:“来看看他。”
  罗彪皱眉,“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辛月没说话。
  罗彪是真的搞不懂他们年轻人究竟是在谈恋爱还是在过家家,这么翻来覆去的折腾,任谁也受不了,更何况,辛月那天已经做了选择。
  “你既然选择了邵凯,又何必再来这里看笑话?他现在心情很不好,我劝你没事还是赶紧走,他见了你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动静。”
  罗彪这番话已经说的相当克制了,他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婊*子之类的词,他的储备量倒是很足。他没对辛月恶语相向,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辛月了然。
  她微微颔首,转身欲走。
  脚尖刚刚转了方向,又像想起了什么,辛月回头说:“承建的事情,我听说了。如果他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不需要。”罗彪冷哼一声,“你还是留着劲照顾邵凯吧,听说他快死了。”
  辛月闻言一顿。
  她望着罗彪,他朝她咧了咧嘴。
  辛月心下一沉,皱了皱眉,没再停留。
  *
  邵凯住院这段时间,辛月白天泡在医院,晚上还要顾店,学校的课程落下了许多。
  导师打电话来问她的时候,辛月提出了退学。
  辛月是个做事情很果断的人,她能在电话里说出退学,说明她已经作出了决定。
  隔天她就去了学校,办了手续。
  从办公室里出来,她碰见苗淼。
  苗淼看了她一眼就准备跟她擦肩而过,辛月却将她叫住。
  “寝室的钥匙,能借我一下吗?我的钥匙丢了。”
  苗淼本想拒绝,但回身看见她手里拿的是退学申请,她不由睁大了眼睛:“你也要退学?”
  辛月一怔,“也?”
  “前两天那个大哥模样的男人来给易宣办的退学,你不知道吗?”
  苗淼说的,约莫是罗彪。
  易宣为什么要退学?
  辛月蹙眉。
  苗淼最终还是把钥匙借给了辛月。
  辛月虽然一直没有在学校里住,但宿舍里一直留着她的床位。
  这个时间,寝室里的人都在上课,辛月一个人收拾东西,倒也清净。
  她留在这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而已。
  她真正想拿的东西,不是这些。
  辛月把衣服逐一叠好放进手提袋里,清到最后一条裙子的时候,从里面掉出了一个iPod。
  在这里放了这样久,剩余的一点电量勉强支撑着开了机。
  辛月带上耳机,点开播放,温柔的月光曲倾泻而出。
  距离上次在这间寝室里听这首曲子,已经过去一年了。
  这一年,变化太多了。
  不知道下一年,他们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辛月收拾好东西,到宿管那里签了字,罚了款,正准备走的时候,她接到了江美的电话。
  *
  承建。
  辛月在地库里停好车就匆匆往楼上赶。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电梯间旁边的车位上。
  辛月觉得眼熟,脚步却没有停下来。
  刚才江美在电话里说,她和易爷爷要揭露她的罪行。
  辛月不知道江美是怎么知道易爷爷疗养院地址的,但易爷爷的身体状况根本经不起折腾。
  一路过来,辛月一直觉得很不安,一股强烈的要出事了的预感在她心头萦绕。
  还是那间会议室,里面坐满了人。
  易爷爷坐着特别定制的轮椅,被江美推到了主席位。
  几个股东坐在会议桌两端,紧紧挨着江美和易爷爷。
  易宣坐在他们的对立面,身边只有罗彪一个人。
  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中,背部佝偻,黑色的衬衫在他腰腹间堆积着一些褶皱,敞开两颗扣子的领口歪歪斜斜的露出了一片锁骨。
  他脸色苍白,修长的手指撑着额头,精致的侧脸布满寒霜。
  辛月突然闯进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她,唯独他没有。
  辛月暂时顾不得他,她奔到易爷爷身边,担忧地握着他的手:“易爷爷,您没事吧?”
  看见辛月,易爷爷呆滞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他说不出话,只有“呼噜、呼噜”的声音从他喉管里发出来。
  他看起来很烦躁不安,指甲深深地掐进辛月的手背,眼珠不断向后转动。
  易爷爷身后站着的,是江美。
  “易爷爷,你别怕,没事的,我很快带你……啊!”辛月正要安抚他,却没有防备被江美一脚踹倒。
  江美穿的尖头高跟鞋,鞋尖用力地扎进辛月的肩膀,辛月痛的抬不了头。
  “你少在这假惺惺的演戏了!”江美把易老爷子的轮椅调转了个方向,不让易老爷子看到辛月,老爷子的眼睛却一直在往辛月的方向跑,“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
  “嘭——”
  江美话音还未落下,易宣那边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
  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他陡然起身,手上拿着一截被砸断了的凳腿。带着一身黑色的戾气直冲江美而来。
  他速度飞快地穿过整间会议室,带着一身黑色的戾气直冲江美而来。
  但就在他手里的凳腿眼见就要挥到江美头上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
  辛月死死扯着他的裤脚,咬牙道:“扶我起来。”
  易宣拿着凳腿的手蓦地攥得更紧。
  他手里拿着的不过是一截木头,但在外人眼里,他便是死神拿着镰刀。
  江美吓得连表情都凝固了。
  辛月捂着被踢伤的左肩,再重复了一遍:“扶我起来。”
  易宣顿了两秒,弯腰,一只手卡着辛月的腰腹,将她整个人从地板上提了起来。
  他抱她抱得很紧,辛月也是。
  她忍着左肩钻心的痛,紧紧绞着易宣的衣角。
  他手上拿着武器,无论如何都是不合适的。
  辛月站稳了脚跟,低声对他道:“扔掉。”
  易宣脸色有多难看,他眼中的阴鸷多到连辛月都觉得害怕。
  他侧眸看了她一眼,一声不吭地将半截凳腿扔到江美脚边。
  看见辛月依偎在易宣怀里的模样,江美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用尖利的指甲指向辛月,言语更是锋利如刀,“你们早就暗通款曲了是不是?!好啊,枉我之前那么信任你!易宣他比你小四岁你都下得去手,你个不要脸的贱种,还敢说你不是贪图我们承建?!”
  “你他吗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她恶心的用词连罗彪都听不下去了。
  但江美根本不怕他。
  她冷哼一声,又大力地将易爷爷转向众人面前,丝毫不顾易爷爷差点从轮椅上摔出去。
  “诸位,上次我说的话你们可不信,但现在你们也看见了,我们家老爷子根本没有自主意识,他怎么可能签什么代理协议?肯定是她,是他们!他们串通一气,想要从我们老爷子手上夺走承建!”
  江美一番话让原本静默的股东们突然热闹了起来。
  “够了。”
  易宣冷冽的嗓音让乱糟糟的会议室重回平静。
  他漠然地望着江美,沉声道:“你要承建,我给你。”
  “什、什么?”
  易宣哼笑一声,森冷的笑声让江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看着易宣把辛月打横抱起,带着她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江美还没从他那声意味深长的笑里回过神,罗彪扔下一句“你们等着!”也跟着跑出了会议室。
  江美有些彷徨,她今天本来是准备大干一场的,没想到竟然就这样成功了?
  呵呵,不过还是两个小孩子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易宣:骂我可以,骂我老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现在算虐吗?还不算吧?我jio得还可以再……
  感谢阅读。


第48章 
  易宣办公室。
  罗彪在后勤部找了个医药箱拿过来。
  辛月坐在沙发上,易宣在她身边,脸色阴阴的,两个人像是在吵架。
  罗彪见状,把医药箱一放,转身就走。
  待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易宣伸手扯过辛月的衣领,强硬地想要看看她的伤。
  辛月下意识地捂着肩膀,往后退了退,“我没事。”
  易宣的手落空,心里也跟着塌陷了一块。
  看着辛月整理衣襟,易宣冷然道:“多管闲事。”
  辛月手上一顿,低声道:“我只是担心易爷爷,江美给我打电话说……”
  “你担心那个老东西?”易宣哼笑一声,眼中的严寒更冷一分,“你可真是悲天悯人。”
  他明显嘲讽的语气让辛月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随便你怎么想。”她也冷了声调,“既然我今天来了,那就容我再多管闲事的问一句,你当真要把承建拱手让人?”
  辛月想不通,易宣没道理就这么轻易地把承建让给江美。
  且不说江美对他是如何恶语相向,易宣是怎样睚眦必报的个性,辛月是很清楚的。这样什么都不做的直接宣布投降,完全不是他的作风。
  辛月是真的担心如果失去承建,易宣会失去唯一的依仗。
  但易宣似乎并不在意她是否担心。
  “你已经听见了我的决定。”他淡淡把医药箱推向一边,“至于其他的,不劳你挂心。”
  辛月心口一窒,一阵阵钝痛从肩上传到胸口。
  “好。”辛月平静地起身,淡然道:“你好自为之。”
  她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易宣心上。
  合上办公室大门的下一瞬,辛月听见医药箱被挥到地上的声响。
  她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离开。
  *
  医院。
  辛月从承建出来就直接到了医院,何山昨晚在医院守了一夜,她早上在学校和承建又耽误了点时间,何山已经二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辛月来不及处理肩上的伤,马不停蹄地赶到病房,何山正坐在邵凯床边打瞌睡。
  辛月轻手轻脚地进了病房,轻声把何山叫醒,让他回家去休息。
  何山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
  他问辛月有没有吃过饭,要不要现在去给她买一点备着,晚上说不定刘势光来的很晚。
  辛月说自己不饿,她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出电脑开始做事。
  何山也不勉强她。他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无意间瞥见辛月电脑上的页面。
  “月姐,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什么?”辛月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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