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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煮了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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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里,半转过头来,眸光灼灼地看着文舒道:“文姐,我要给我娘报仇,我需要一个好的前程。跟着师父,我想我能得到我要的前程,便只能对不住你了。”

“那,便祝你早日得到你要的前程。”文舒淡淡说出这句话,便不再看他,低头倒弄自己的鱼。

不过说了会子话的工夫,鱼儿居然煎糊了。文舒扭了块焦糊的肉放进口中,细细品了一会儿,眼睛模糊起来。

她总算知道,为何她第一眼看到凤鸣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为凤鸣像一个人——他像当年的仲轩。

想到仲轩,她心中又是一揪。那时,他被父亲领进门,眼珠漆黑闪亮,又冷又倔,她当时便觉得他是个不好相处的人。那时,她的直觉是准确的。

可是后来,是什么又导致她对他的感觉变了呢?是什么让她习惯了他,喜欢上他,离不开他,立誓他不娶她便不嫁?

因为,他给过她温暖吧?在她被父亲、母亲、师兄弟冷淡的日子里,他悉心地照料她、关怀她。她,正是被这些温暖蒙蔽了心吧?

仲轩他,其实同凤鸣一样,就是为了奔个好前程吧?而她又是镖局的大小姐,得到她的青睐,他便前程似锦吧?呵,怪不得文槿回来时,他看她的眼神那样明亮热切。

这样一个人,她却为他挡了一剑,差点丢了性命。是她傻,是她瞎了眼睛么?不,不,她替他挡那一剑,只是为了护镖。因为他武功比她好,她死了没关系,他死了镖却肯定会丢。

她心潮涌动,气息忽急忽缓,蓦地又想起她回来那天,仲轩惊喜异常的看着她说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想起父亲把他们叫进书房,责怪她碍事,说如果不是她镖根本不会丢。

仲轩,你到底如何跟爹说的,以至于爹那样责怪她?明明是她替他挡了一剑,明明她昏死过去之前他没有想到救她!

她脑中纷乱一片,始终不敢相信,仲轩居然是那么卑劣阴险之人。

“她爹啊,你说咱家舒儿的脸弄成这个样子,可怎么办啊,还有没有医好的可能?”文夫人一面服侍文忠更衣,一面叹气道。

“医好?有可能啊。”文忠掀开被子,缓缓躺下。

“真的?”文夫人闻言激动不已,不停地晃他道:“那你赶紧说,怎么才能医好她的脸?”

“好办,你去神医山庄,随便拉出来一个老头子就能医好她的脸。”文忠拨开她的手,平躺着道。

文夫人惊喜的神情一下子散尽,塌了双肩:“神医山庄,那是为皇室效忠的地方,我们小老百姓哪里请得动?”

“我反正把法子跟你说了。”文忠吐出一句,闭上眼睛便要睡去。

文夫人心焦得不行,推着他不让他睡:“那你说,舒儿以后怎么办嘛?她脸这样子,怎么嫁人啊?”

文忠晓得她的脾气,不给她个答案,她是不会让他睡的,便道:“那要不,广发帖子开个英雄会?来的青年才俊全都挑挑?”

“这样行吗?”文夫人疑惑地看着他,“青年才俊,能看上她吗?你看她相貌不好,武功不好,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厨艺了。可是嫁到人家家里,用得着她下厨吗?”

“那你说,怎么办?”文忠累了一天,困得不行,没耐心陪她说话。

文夫人拧了他一把:“你一点都不关心她!她不就是没槿儿天分好吗?你至于这么冷落她?”

“我哪有冷落她?是她自己缩在一处,从来不在我面前献乖好吧?”文忠莫名其妙得紧。

“那要不是你老说她笨,她能自己躲起来练功?”文夫人一想到文舒那张疤痕纵横的脸,就心酸得不行,眼泪巴拉巴拉往下掉。

文忠本想继续反驳她,见状也不由软了下来,哄她道:“那你说嘛,怎么办?”

“要不,我找媒婆要些小户公子的画像?咱们挑个品行好的,然后添上丰厚的嫁妆,舒儿嫁出去不难吧?”文夫人揩揩眼泪,询问道。

“嗯,是个好法子。”文忠困得不行,寻思着有话明天说也不迟,遂哄着她熄了灯睡去。

半月后。

“舒儿啊,你到娘房里来一趟。”午饭过后,文夫人拍拍文舒的肩膀,神秘笑道。

“嗯?好。”文舒放下饭碗刚要走,便被她叫住,好奇地随在她身后,“娘找我什么事?”

“你来了就知道了。”文夫人掩嘴一笑,直至走到卧房,才从床头拿起几张画卷,展开递给她道:“呶,这是李家公子,你瞧瞧如何?”

“什么如何?”文舒摸不着头脑。

“嗨,傻丫头。”文夫人摸摸她的脸颊,指着画卷上衣袂飘飘、清高淡雅的男子道:“这李家公子今年二十六岁,满腹诗书才情,舒儿觉得如何?”

“娘,你这是干嘛?给阿槿找男人?阿槿还小,又是个有主意的人,你别白费心思了。”文舒瞅了眼那画上的男人,笑道:“再说,阿槿才不会喜欢这种酸儒。”

文夫人轻轻在她头上扇了一巴掌,好气又好笑:“是给你找婆家!傻丫头,你不是最喜欢这种会念诗吟句的公子么?瞧瞧,如何?”

文槿满头黑线:“娘,看画能看出什么来?这都是画师精心粉饰过的,有什么好看的。”

“你这孩子,这人要是不好,娘哪能挑来给你看?这些都是娘千挑万选出来的。”文夫人戳戳她的脑门子,“你若不喜欢,咱把画像还了就是。不过若对哪个看上眼,咱也好去偷偷观察观察呀。”

文舒有些不乐意,反驳道:“娘啊,他都二十六了还没娶妻,指不定哪有毛病呢。”

“什么叫有毛病?”文夫人也有些不高兴,“你瞧瞧伯棠跟仲轩两个,一个二十八,一个二十五,不也没娶妻?他们两个可哪里有毛病?真是的,人家李公子这叫先立业再成家。”

文舒听到仲轩二字,心一下子沉郁下来,起身便走:“我不嫁!”

“你个小没良心的,不知好歹!”文夫人气得也扔了画像,指着她的背影道:“老娘稀罕贴你的冷屁股啊?日后嫁不出去还不是靠老娘养你!”

文舒尚未走远,闻声驻了脚步,背对着她高声喊道:“我自己能养活我自己!”

“你拿什么养活你自己?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你还真当天下无敌了?”文夫人恼她不省心,一时口快,脱口而出:“要么你就自己去挑情郎,要么你就证明能养得活自己。否则,就乖乖听老娘安排!”

文舒气得浑身发抖,跺了跺脚,一头冲出门去:她还真不信,她就养不活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下章男主出来哟~~会很欢乐很欢乐哟~~于是,有木有人撒花花迎接男主呢? 

                  第 7 章 迫娶 

“嫁人,嫁人,有什么好嫁的?”文舒被母亲指骂一通,心中很是憋屈,星辉国不嫁人的女儿多了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不被世俗接受的事情,怎么她不想嫁人还不行了?

她心中烦乱,一路冲出家门跑到大街上,看着四周熙来攘往的人群,漫指一个方向便抬脚往前走。走着走着,居然出了城门。

如今是初春季节,城外漫漫一片柔嫩的薄绿,星星点点映入眼中,叫人的心也跟着轻软起来。呼吸着清新凉爽的空气,文舒躁动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母亲是为她好,她知道。可是她才二十岁,尚能再逍遥两年,嫁那么早干嘛,到婆家受气去啊?

她随手折了条柳枝,一面绕在指尖转圈挥扬,一面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母亲虽是好心,却不一定办出好事情来。且不说那画卷上的公子是什么样的人,单说她自己,就她现在这张脸,那不得来一个吓退一个?余下没跑的,要么是瞎子,要么是身残的,要么对女人没性趣,要么就是纯粹冲着她的嫁妆而来。

就这样的人,她嫁过去有什么好果子?独守空闺?被人暗地里嘀咕奚落?尤其冲着她嫁妆来的那些个,把她的嫁妆挥霍完之后,不得把她卖了?

其实那些她都不怕,一来她有娘家,二来她有傍身武功,被卖了什么的半分可能也没有。可是,她怕麻烦!明知是麻烦,她干嘛去惹呢?这样一来,嫁人实在不是件好事情。

可是,娘方才指着她的脊梁骨说要么她自己找个如意郎君带回家,要么证明她能养活自己,却教她心中生了股拧劲儿,一定要让她服气才好!

她深思许久,总算勉强有了两个选择:一是给人做厨娘,二是接单子走镖。前者,她在煮饭方面有天分,尤其她热爱捣鼓食材,每每闻到食材被烹熟的那种香味,心中就满满的都是爱。后者,好歹她也是个二等镖师,又有数年走镖的经验,不怕接不着生意。

那么,这两个做哪个好呢?她微微蹙眉,抬起迷蒙的眼睛,想从大自然中找出些许指引。然而这一抬头,蓦地驻了脚步:前方有一条河,河畔散落着数棵梨树,梨树下坐了名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一身白衣,如墨的乌发披了满肩,眉眼间覆了条四指宽的锦带,正倚着树干仰头喝酒。

她离得不远,清楚看到他优雅的脖颈上来回滑动的喉结,上上下下,像荡在枝桠的浑圆青枣,在风中来回晃动,勾得人心痒,极是撩人。

悠悠有风吹过,他肩上的发丝随之飘卷,偶有几根触到颊上,愈发衬得他肌肤如玉。

文舒心头一动,说不清是细雨洒落湖面,还是蜻蜓嬉戏水面,总之轻痒挠心,情不自禁走上前去,轻声问道:“这位公子,可有娶亲?”

白衣青年只顾仰头喝酒,似并未听到。

文舒微微皱眉:这公子该不会不仅眼盲,而且耳聋吧?提声试探道:“公子为何不回小女子的问话?”

这是谁家姑娘,好生厚脸皮!白衣青年不愿同她掰扯,抬手冲她所站的方位挥了挥,示意她识趣些,别再打搅他清静。

文舒不动,再度开口道:“公子,我嫁给你可好?”她话一出口,忽然觉得求亲什么的,真是很有意思。略一偏头,勾唇又道:“公子,我想嫁你。”

白衣青年本来极不耐烦,然而听了此话,却挑挑眉毛生了兴致——当然,他眉眼被锦带所覆,文舒是看不见的。在外人瞧来,他几乎是面无表情,清清冷冷的面瘫一枚。

只见他薄唇微动,凉凉道:“小生此生只娶貌丑无盐女,姑娘划花了脸再来吧。”

嗯?只娶貌丑无盐女?文舒虽觉他后半句甚为不妥,但全副心神都被他前半句吸引,道:“小女子面目已非,正符合公子要求。”

白衣青年勾了勾唇,又道:“小生要娶的是原本貌美如花,为了嫁我而特地毁面的女子。”

……这个,就过分了吧?文舒拧了眉,她诚心诚意地向他求亲,他竟这般奚落于她?

白衣青年依旧仰头喝酒,却毫无方才清雅的风姿气度,而是让人恨得咬牙:若不是看在他眼睛不便,正巧与她的陋颜相配,她哪会低声下气、再而三地同他谈论嫁娶?弄得像她嫁不出去,死活要倒贴他一样!【小说下载网﹕。。】

文舒胸中气闷,抬脚便要走。然而刚转过半个身子,脑海却又浮现出他仰头喝酒那一幕:削尖的下巴,白瓷般的肌肤,薄抿的红唇,优雅的喉结——这,这可是一枚漂亮的盲眼男啊!

她想弃他而去,却又舍不得他的花容月貌。然而不走,又觉得这臭小子心肠实在阴毒。纠结半晌,心道反正回家也是无聊,不如治治他的骄纵,好出出胸中那口闷气!她心思辗转,扭身又走回他身边,右手往下一探,揪起他的耳朵:“臭瞎子,你娶不娶我?”

“噗——”白衣青年既未恼,也没怒,反喷出一大口酒来,好巧不巧地洒了文舒整个裙摆——不过他眼睛不好使嘛,即便知道也做不知。偏头躲过她的手,叫嚷道:“喂,姑娘,你是生了恶疾还是怎么的,无缘无故缠着我一个瞎子做什么?”

“我只问你,娶不娶我?”文舒居高临下,轻而易举地又拎起他的耳朵。

“你就算有千百般毛病嫁不出去,也不必非纠缠我一个瞎子吧?”白衣青年被她拧疼了,胸口腾腾地往上窜火:“喂,臭婆娘,你还是不是女人?哪有硬逼着人家娶的道理?喂喂,你松不松手?你再不松手,可别怪我不客气!”

“啧,你不客气个我瞧瞧?”就他这副柔弱样儿,能怎么不客气?文舒倒想瞧瞧。

白衣青年听出她的讥诮,身子一僵,声音蓦地转冷:“姑娘,在下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君子,你若再不放手的话……”

“不放手又怎么样?”文舒冷哼一声,手下更加用力。她恼他方才那句“小生要娶的是原本貌美如花,为了嫁我特地毁面的女子”,教训的就是他这种阴毒恶劣男!

然而她这回有些失算,被她按在地上的青年虽然外表柔弱,内里却有些功夫。只见他左手迅速接过酒坛,腾出右手快若闪电地袭向她的肘弯,正往她的麻穴击去!

文舒不料他居然懂得人体穴位,旋身躲开他的袭击,拍手笑道:“好,公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白衣青年成功逼退她,却并不继续追打,拎起酒坛摇摇晃晃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文舒挑挑眉毛,心道这不仅仅是个漂亮的盲男,而且是个懂功夫的家伙,更甚者还是个冷酷的臭小子。她脑中冒出个念头,腾身跃至他身前,伸手阻了他道:“公子,我嫁给你如何?”

“我说你到底是有多丑啊,怎么缠着我还不放了?”白衣青年见走也走不成,彻底恼了,骂道:“娘的,老子今天是倒了什么楣,出门就遇疯婆子!”

“你今天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文舒也冷了脸,“我撂话在这儿,你不娶就别想走!”

“不娶!”白衣青年只差没呸她一口,抬手推开她:“滚,别挡老子道儿!”

“你是谁老子!”文舒抓住他胳膊,反剪他背后:“姑奶奶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拿我一千两银子,娶了我将我带出宁州城;二是跟我决一死战!”

白衣青年刚要恼,闻言嗤地笑了:“谁要跟你决一死战,老子才不缺你这一千两银子。”

文舒将他胳膊往上提了提:“你真不娶我?”

“哎哟!娶,娶,娶!”白衣青年被她拧疼了,连连哀嚎讨饶。

“早说不就得了。”文舒总算知道为何母亲喜欢打压她,原来强迫人的滋味真是不错。她微微仰起下巴,又道:“跟我来,我交代你些事宜。”

两人重新坐回树下,文舒捞过他手中的酒坛,仰头灌了一口,问道:“我叫文舒,你叫什么?”

“随意。”

“随意?”文舒拧了眉:他这是什么态度?连真实姓名都不告诉她?不过算了,反正两人不久后也会分道扬镳,不爱说就不说。微一沉吟,道:“既然你说随意,那我以后就叫你白瞎子好了。”

“我说我的名字就叫随意!我姓白,叫白随意!”青年男子夺过酒坛,嗤了一声,“自作多情的笨母猪!”

……文舒满头黑线,什么样的父母会给自己孩子取名叫随意?他又敷衍她呢是吧?不过算了,她大人大量,不跟他计较,又问道:“白瞎子,我今年二十,你多大?”

“我知道我是个瞎子!可你能不张口闭口就提醒我一遍吗?”白随意虽看不见她,还是忍不住朝她的方向吼道。

“好好,是我不对。随意随意,白随意。”文舒觉得他们两个还挺有缘分,一个不在乎陋颜,一个不在乎眼盲,不由放柔声音,又问道:“随意,你今年多大年纪?”

“二十二。”白随意懒懒靠在树干上,恰逢微风吹过,带落瓣瓣梨花。那些花瓣打着旋儿飘下,沾在他发上,衣摆上,额上,唇上。

粉白的花瓣,薄嫩的红唇,白瓷般细腻的肌肤,直看得文舒想在他脸上掐一把:“随意,你出身不凡吧?”

普通人家的公子,再怎么娇惯也养不出这一身细白肌肤,尤其他修长优雅的手掌,简直精致得让人想剁下来精心收藏。

“那当然,普通人家哪有大爷这种高贵、淡雅的风姿气度?”明明是问句,偏被他理所当然地说出陈述句的感觉。

文舒微微一笑,学着他靠在树干上,道:“我是忠信镖局的大小姐,你呢?”

“忠信镖局?”白随意喝酒的动作一顿,她是忠信镖局的人,还是大小姐?那可真巧了,他原先不过逗她玩玩,这下真娶了也不算太可惜。他心中翻起层层波澜,然而面目被锦带所覆,所以神情看不出丝毫变化:“我是落月阁阁主。”

文舒睁大眼睛,不信:“你骗我的吧?落月阁乃是江湖消息最灵通之地,你小心这话被人听到,惹着祸端!”

作者有话要说:嗷呜——男猪出来啦,如果两位猪脚谈拢,马上就登门提亲咯~~~然后文忠、文夫人、伯棠、仲轩对女猪嫁人有什么看法呢?亲们要不要猜一猜? 

                  第 8 章 提亲 

“我是忠信镖局的大小姐,你呢?”

白随意心头一动,面无表情地回道:“我是落月阁阁主。”

“落月阁阁主?”文舒瞪大眼睛,不信道:“落月阁那么厉害的地方,阁主怎么可能是……”怎么可能是一个瞎子?还是这么年轻的一个瞎子?

落月阁是近年来刚刚崛起的江湖势力,以掌握江湖中最灵通的消息出名,怎么也不像是他这么不靠谱的人建起来的。文舒起疑,又道:“你莫不是骗我的吧?我可告诉你,落月阁消息灵通得紧,你小心这话被人听了去,被人割了舌头!”

“嘁!”白随意仰头灌了口酒,漫不经心地伸手探进怀中,来回摸了几趟,拽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扔给她。

“这是什么?”文舒接过那块黑沉沉的令牌,只见令牌正面刻着三个朱红的大字:落月阁,反面刻着一个大大的“壹”字,仍旧不大相信:“随意,这个,莫不是落月阁的信物?”

“你猪脑子啊?你瞧瞧它的质地,就这做工,这精美程度,能是假的吗?”

“……你吼叫什么?”大家公子不该最有教养么?怎么偏他就像个二流子、像个败类?文舒估计他是从小被宠坏了,不愿同他计较。反复翻着手中的令牌,又问道:“那这个‘壹’字,是什么意思?”

“咳咳,你果然是猪脑子!”白随意被酒水呛住,咳了一阵,拿袖子抹抹嘴巴,解释道:“我是阁主嘛,是头头儿嘛,是最大的官儿嘛,这代表我的令牌当然要刻上‘壹’喽!”

“……”文舒彻底无语,换了个话题,又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提亲?”

“抽空吧。”好讨厌的风,刮得他头发都乱了。白随意拈起腮旁的发丝,捋顺后往背后一甩,紧接着用力倚在树干上,待把它们压得严严实实,这才满意地继续仰头喝酒。

“……”他动作连贯又娴熟,直看得文舒一愣一愣,竟忘了逼他抓紧时间去提亲。许久才用力甩甩头,摇去心头那些恶寒的感觉,起身拍拍衣服下摆的尘土,掂着手中的令牌道:“三日后,来忠信镖局提亲。”

这么不靠谱的人,到底行不行啊?文舒回忆着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心底犯突。这都五天了,他为什么还不来提亲?

文舒掏出从他那掠来的令牌,越看越不像假的,气闷起来:明明说好了的,他该不会反悔吧?又不是让他真娶她,何况她还许诺他一千两谢银,并且他的令牌还在她这里,他难道真的会反悔?

“舒儿?”文夫人满脸笑容地走进房间,看着她身前的物事,惊讶道:“呀,舒儿终于开窍了,都知道绣锦帕了。”

文舒拿着令牌的手被桌子挡住,是以文夫人并没瞧见,只看见她身前桌上摆着的绣缎。文舒慌忙将令牌藏起来,起身扶了她坐下,又倒了杯水递给她道:“娘,你来啦。”

文夫人点点她的脑门子,笑道:“怪不得这几日没见你去习武场上,原来你在房中摆弄这些东西。”

文夫人看着她高挑纤细的身形,恍然间忆起二十年前她出生的时候,憋在她肚子里死活不出来,简直要痛死她。这么一晃眼,也长成大姑娘该嫁人了。这么一想,有些舍不得,叹道:“你这一嫁,往后就见不多了。”

“不还有阿槿么?”文舒坐回原位,捧起绣缎细细研究起来。

“是啊,幸好还有阿槿。”文夫人一想到二女儿,方才的不舍之情一扫而空,换上欣慰的笑意:“你爹说了,槿儿这么好的天分,嫁出去可惜。过两年给她招个入赘的夫婿,这样总算能守在我们身边。”

文舒浑身一僵,忽然觉得有点冷,阿槿长得漂亮、性子欢脱、天分高,受宠很自然,便是她也喜欢得不行。可是,爹跟娘……她把绣缎紧紧攥在手中,许久才长长呼出口气,罢了,罢了。

“阿槿的眼光高,她看上的必不是一般人家。可是那样的人家,愿意入赘么?”

文夫人眼中闪过一抹担忧:“到时再看看吧。”她有了心事,便显得魂不守舍,恍恍惚惚走起神来。而文舒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屋中静寂下来。

“夫人,夫人,有人上门提亲来啦,夫人!”遥遥跑来一个小厮,手中攥着一抹红艳艳的颜色,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屋,递给文夫人道:“夫人,外面有个姓白的公子说,要向大小姐提亲!”

“什么?跟大小姐提亲?”文夫人连忙打开那张大红的拜帖,扫了两眼抬头问道:“人呢?在门外?哎呀快快请进来!”

“哎,好!”小厮点点头,转身又跑了出去。

文夫人敲敲额头,犹不可置信般动弹不得。一低头,忽地瞧见自己的裙摆,哎呀一声惊呼跑出门去:“不行不行,我得去换衣服。舒儿你乖乖在这等着,待娘先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家,看好了差人叫你。”

“臭小子,终于知道来了。”文舒轻笑一声,转身进了里间。就他那一身“风姿气度”,估计娘看得上眼,怕不多时便会叫她过去。想了想,挑了件淡青外衫换上。

“白公子?请坐请坐。”文夫人换好衣服,刚到客厅便看到厅中负手而立的白随意。见他一身飘逸白衣,身形颀长挺拔,心头震了一震:这是哪家公子,长得好生标致!只是,这样出色、俊朗的公子,真是给她家舒儿提亲,而不是给槿儿提亲的?

那一瞬间,她心中甚至有些可惜。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配给舒儿也是不错的,便道:“白公子此行,可是向我家舒儿提亲的?”

“您是,文夫人?”白随意朝着文夫人的方向转过身去,拱手一拜:“小子名唤白随意,前来向贵府千金文舒提亲。”

“白公子……请坐,请坐。”这,这白公子,竟是个瞎子么?文夫人待他转过脸来,看见他眉眼覆着的那条宽锦,心一下子降到谷底,说话语调都僵硬起来,这样好的一个公子,为何会是个瞎子?她一时有些无措,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问道:“白公子是哪里人士?”

白随意被贴身小厮扶到座位上坐下,回道:“小生乃京中人士,父母亲健在,上有两个姐姐,已经嫁了人。”

“喔,那白公子是做何营生的?”这孩子倒乖巧,问一句便答好几句,文夫人低沉的心渐渐回升。这孩子居然是从京城赶来的,如此千里迢迢来提亲,可见其用情至深啊!

“小生不才,正是江湖上落月阁阁主。”白随意答得不卑不亢,全然没有半点张狂任性。

“落月阁阁主?”文夫人听到这里,大眼一瞪,有些不信:这个年纪轻轻的公子,居然是落月阁阁主?

“回夫人,正是。”白随意点点头,“只不过令牌已交由令嫒做信物保管,不在小生身上,现下无以为证。”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居然放心交给舒儿?文夫人对他的好感不由又添一分,温言笑道:“白公子,哦不,白阁主,你跟舒儿是如何认识的?”

她很是好奇,舒儿不过离家小半年,居然能结实落月阁阁主这样的人物?实在了不得。

“说来也是上天赐给的缘分。那日我遭敌来袭,不慎重伤。恰逢舒儿路过,好心救了我。”白随意摇首,连连感叹道:“若不是舒儿,怕我就不止瞎了一双眼睛,连命都丢了!”

这小子,倒挺会编排!文舒刚走到门外,便听到他‘深情’的感叹,差点没笑出来。走到文夫人身边,唤道:“娘。”

“舒儿?”文夫人还没来得及跟她说话,白随意已经先行开口:“舒儿,你来啦?”

“嗯?嗯。”文舒偏头瞅了他一眼,这一瞅,别不开眼了:这家伙,他搞一脸淡淡的红晕是怎么回事?想干什么?

文夫人也发现他的变化,掩嘴低低笑起来,按着文舒坐下,悄声在她耳边道:“我看这个白公子,嗯,还不错。”

盲人的耳朵都挺好使,文舒忍不住朝白随意瞅了过去,果真瞧见他微微上挑的嘴角,也有些想笑,低声道:“嗯,娘看着好就行。”

“这傻丫头,什么叫娘看着好就行?”文夫人嗔怪她一眼,“这得你看好呀!”她搭眼往白随意的方向瞄去,见他风姿气度皆极有范儿,忍不住自个儿也喜欢起来,指指自己的眼睛,捅捅文舒道:“我瞧这白公子虽然这里不大好使,别的地方却是人中龙凤呀。何况对你又这般深情,舒儿你若是嫁了他,定少不了好日子。”

文舒只轻轻点点头:“我听娘的。”

“哎,那成。”文夫人难得见一副她温驯乖巧样儿,总算知道她为什么看不上‘李公子’,张口便道:“既然这样的话……”

“有人来给舒儿提亲了?”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声浑厚若钟的声音,文忠带着田伯棠、陆仲轩走了进来,“哪家公子,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一年一度的光棍节到喽,按爪纪念~~

祝亲们明年此时,全窝在某个大帅锅怀里度过~~ 

                  第 9 章 定亲 

“有人来给舒儿提亲了?哪家公子?”门外,一声浑厚若钟的中年男子声音响起,只见文忠带着伯棠、仲轩两人踏门而入,抬眼扫向端坐于堂的白随意。

白随意耳朵一动,闻声立起,朝着声源拱手长揖道:“在下乃落月阁阁主,白随意,前来向贵府千金文舒提亲。”

文忠乍见他眼睛上覆着的宽锦,步子登时一顿:怎么来提亲的是个瞎子?他没有忽略他落月阁阁主的身份,心中起疑:这是哪里来的骗子,想干什么?

田伯棠也微微瞠目:这个自称落月阁阁主的白公子,何时跟小舒相识的?他们是怎么相识的?小舒不过离家小半年,居然惹得这等人物动了心?

不同于文忠的惊怒,田伯棠的讶异,陆仲轩的心情最为复杂。一方面庆幸有人向她提亲,无论如何用不着他接手她了;另一方面也有些吃味,她不是一直喜欢他么,什么时候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

“爹,大师兄,二师兄。”文舒朝几人一一看过去,唯独看向仲轩的时候,并不看他的眼睛。

“老爷你回来得正好,有人向咱家舒儿提亲呢。”文夫人待他坐下后,笑语盈盈地看着他道。

“你家住何方,有何亲属,都是做什么的,说与我听听。”文忠一听说有人来提亲,便急匆匆地赶回来,现下正渴,随手倒了杯凉茶往嘴里灌。

白随意并不介意他的粗鲁,只道少不了要撒个小谎,面不红心不跳地道:“在下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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