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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明环-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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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想不通鸟妖的行为。幸好得云蒂启发,否则能否控球过半场,到现在只差临门一杖,未知之事也。”
  云蒂朝荒原舞瞧去。
  荒原舞潇洒微笑道:“范当家指的是中土流行的一种在马背上打的球赛,击球入门,便为胜利。”
  龙鹰移到林缘,朝往上的坡麓仔细审察,道:“昨天早上,大风雪来临前,天气还很热,那时鸟妖应在这列山峦的东南方,与他的猎鹰全速赶往边城驿,当时他该认为已成功摆脱我们。忽然间,风雪来了,鸟妖遂以他的独家手段,着鹰儿们飞到这里来避难,自己则继续赶路,直抵我们和他不谋而合的眺望点,并准备在那里清除衣服沾染的气味,然后入驿,弄清楚状况,再去将鹰儿领回来。又或许压根儿不入驿,就在那里静候他的女人。”
  荒原舞瞥云蒂一眼,道:“与他是否通灵无关吗?”
  龙鹰以过来人的身份道:“灵应是非常模糊的感觉,很易被现实的情况淹没埋葬,容易忘记。像鸟妖立即掉头避瘟神般逃离,跑上附近大山,留下暗记,跳崖离开,须更大和更实在的剌激才会这么干。他奶奶的,鸟妖见到宇文朔了。”
  荒原舞愕然道:“我的娘!竟见到了宇文朔!”
  龙鹰叹道:“这才真的是‘天网不漏’。”
  又道:“如果没有云蒂,没有雪子,我们绝寻不到这里来。又如果没宇文朔骇走鸟妖,他早将气味除掉。太少着我装备妥当,云美人着我跳崖,所有事情,均由你的街头卖唱触发,凡此种种,注定了鸟妖气数已尽。这个必杀鸟妖的信念,非常重要,决定了我们眼前该采取的手段。”
  荒原舞道:“如你猜测正确,鸟妖可能到此刻仍未能寻回他的猎鹰。”
  云蒂含笑俏立一旁,静心聆听两人对话,秀眸闪亮。
  龙鹰道:“我原先最忧虑的,是鸟妖在这里有布置,兼熟悉形势,遇事时可迅速逃走,他只要比我们快上一刻片时,可飞个无影无踪,令我们错失良机,还赔上一切。这个失败的阴影,挥之不去,影响了我的心境,致发挥不出平常一半的感应,但在此刻,我完全回复过来。”
  荒原舞有点明白了,道:“你该还有话说。对吗?”
  龙鹰道:“我晓得原舞目下最想的,是手刃鸟妖,可是如果我们一起入山,乃非常不智的事,就像刚才经过雪林般,令积雪大片大片的脱落,可是若我使出压箱底的魔奔,定可循着鸟妖走过的入山之路,以最迅快的速度赶上他,到他发觉,为时已晚。希望你谅解。”
  荒原舞终于明白龙鹰因何在这个时候,仍来个长篇大论,正是要他明白,一切均由老天爷的妙手巧作安排,每个人都是马球赛的参与者,造就出龙鹰最后决胜的临门一杖。
  洒然道:“去吧!预祝你一杖入洞。”


第十四章 飞下高原
  龙鹰比任何人,更想成全荒原舞手刃鸟妖以祭达达在天之灵的心头大愿,可是他是主帅,不可感情用事。当年荒原舞领他到天山找天山族人说话,遇上达达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
  鸟妖最令人切齿痛恨的,是没有给达达战士式的死亡,而是死前当众的凌辱和耻恨。
  可是,龙鹰必须作出明智的选择。
  鸟妖或许是塞内外最擅长逃亡的人,即使助丹罗度对付大周和吐蕃的联合劲旅时,仍是行踪飘忽,令他们连他的影子也摸不着,无从应付。鸟妖本身精于潜踪匿迹之道,不在话下,且拥有最有本领的高空探子,当他独自行事时,根本无隙可寻,也因而无懈可击。天山族人本身亦为优秀的探子,遇上他给一物治一物,惨栽在他的手上。
  鸟妖之所以被称为“妖”,自有其因由。
  即使晓得他要到边城驿来,但从眺望点追到这里来,其中的曲折,可领受到鸟妖在摆脱跟踪的本领上的能人之所不能。
  两次重创鸟妖,均为趁他与狼军一起行动的特殊情况,而当他一意躲潜之际,直至今夜此刻,他们仍未试过可截他一个正着。
  现在鸟妖正是单独行动,施尽浑身解数,务要远离险境。只要死不去,鸟妖便赢了,且得到令龙鹰万劫不复的胜利。
  龙鹰在看到鸟妖于高崖壁上留下鬼画符般的图形暗记时,一直以为是着侯夫人在附近某处会合,可是想通鸟妖是因见到宇文朔,骇得继续逃亡,立知想法错误。暗记只是告诉侯夫人,他要逃往哪里去。
  对龙鹰,鸟妖心存可令他发抖的恐惧,只要有龙鹰出现在附近的蛛丝马迹,立即有那么远,逃那么远。何况亲眼目睹宇文朔出驿搜索他的行踪。
  今次他到这里来,是要领回鹰儿们,风势稍敛,立即从最高的山峰起飞,名副其实的远飏千里,直赴心里理想的躲藏处。
  鸟妖冒风强飞,非是不可能,养精蓄锐的强壮猎鹰,亦有本事捱出狂风区去,可是有一关键性的因素,左右着鸟妖的决定,就是现时刮的乃西北风,逆风而飞是不可能的,而鸟妖最不情愿的,是给狂风刮得被逼朝东南方飞翔,重返中土北疆,回到龙鹰势力最强大的地域内。
  若风势敛收,又或方向改变,如多上东北或西南吹来的风,他均可凭飞技朝西面或北面飞去,只要下一个落点是另一座山峰,说不定可这般飞飞停停的,飞下高原,远逸至阳关以西的辽阔天地。
  要在这么一个深山大岭,寻找不知到了哪里去的鸟妖,惟神通广大的魔种办得到,至少有成功之望。
  十多下呼息的工夫,龙鹰深进山内。
  狂风呼啸,当风刮进忽然收窄的峡谷,受挤压下化为股股旋动的气流暗涌,呼啸声转为刺耳的尖嘶,崖壁附生的盘根老树拼命的摇晃,雪粉蓬起,随风四散,如踏足厉鬼作祟的凶域。
  经过一个长峡后,道心不住退藏的龙鹰,魔种出而主事,一丝不误的循着鸟妖的老路,跃上阻路的一列峭壁,攀爬往上,迅如猿猴。
  对魔奔,龙鹰在各方面渐趋成熟,之所以可熟能生巧,全赖道心在屡经历练下不住精进,“至阴无极”在不自觉下茁长强大,虽远未至修成正果,能与魔种的“至阳无极”分庭抗礼,然后达至“道魔浑一”的至境,但已能在至阳里稳占中央一点真阴的关键地位。此一征象在寻路往攻狼寨之旅,首次显现,令他可保持灵台一点清明,不像以往般陷进无意识的状态。
  现时的情况,若如骑上魔种、雪儿般的神骥,放开缰索,任魔种奔驰,魔种是脱了缰的雪儿,载着主子横过干旱的沙漠,带龙鹰远离险境。今次不同处,在于非逃跑而是追敌。
  尤为特别者,是此趟的魔奔,他成功嵌入魔种神通广大的灵应里,不过仍是旁观的身份,不可以有自己的思觉,就像虽稳坐马背上,还要蒙着双目,塞上耳朵,纯凭身体的微妙感觉,掌握雪儿的动向。
  一念横生,将令他“醒”过来,重新执着缰索,再不到魔种作主。
  下一刻他跃上壁顶,来到往左右扩展、高低起伏的丘峦之顶,四周群峰环伺。
  龙鹰没迟疑的往左疾奔,刹那间攀上速度的极限,迅如电闪,长达半里波浪般起伏的丘顶丘坡,眨几眼的光景尽于脚下,龙鹰冲离最后一个丘顶,朝对面壁立而起的一座山射去,就在离对壁尚有二十多丈的距离,一阵风从左方吹来,龙鹰张开羊皮袍,同时朝右倾斜,乘着风一个急转弯,弯离崖壁,往右方飞去,飞闯山区内另一陌生的区域。
  魔种走的再非鸟妖寻猎鹰经过的旧路,显然因感应到鸟妖的位置,不须花时间走冤枉路,以最短最快的路线,在鸟妖远遁前追上他。
  剩看魔种领他的肉身不住朝山区的西北边走,不住往上攀,可猜到鸟妖亦循此方向攀上山岭那一面的高峰,好时机一到,立即飞离。
  风向确出现变化,再非独沽一味的西北风,而是多了从东北刮来但较弱小的气流,两个方向吹来的风相激下,产生气旋,对飞翔固是挑战,然而若懂利用,可择向而飞,于鸟妖有百利无一害。
  龙鹰此时连忧虑也不可以,抛开得失成败,守一于中,让魔种纵情发挥。接着开始可能是最后一段往上攀的旅程。
  上方就是山区内北面最高的峰顶。
  尚差七、八丈方抵峰顶,振翼声在头顶的上空传来。
  龙鹰整个人惊醒过来,心知糟糕。
  三声鹰鸣,随风扩散。
  就在此刻,龙鹰感应到鸟妖,感觉到他发自内心恐惧的波动,并清楚鸟妖登峰的时间,只比他早上少许。
  龙鹰再无选择,翻上峰顶。
  山峰高出山区内群峰之上,一枝独秀的俯视远近。
  两头猎鹰在峰顶上百多丈高处盘旋,不住鸣叫,似在提醒它们的主子须立即逃亡。
  龙鹰看到的,是鸟妖跃出峰缘的背影,离他不到十丈。
  龙鹰喜出望外,箭步冲前。
  弹射。
  鸟妖今次死定了。
  龙鹰之所以有十足凌空赶上、痛下杀着的信心,是因鸟妖慌不择向下,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就是逆风而跃。
  他们所处的山峦,连绵百里,来到位处山脉西北端的第一高峰,早将边城驿远远抛在左后方。
  以边城驿位于高原边缘处计算,此峰该已离开高原,位于低地和高原之间,如从这处朝西北飞,肯定比边城驿北面下高原通往阳关外的山路,更为便捷。
  此亦是鸟妖选择这座高峰的原因,令他可迅速逃离险境,振翼飞往西域去,那时再来个催发魔功,狂奔千里,深入大漠,龙鹰除非真有通天彻地之能,如何寻他?鸟妖的难题,是此时刮的以西北风为主,且风势强猛,逆风飞行的结果,是给风送回来。
  只要他张开鸟衣,此将为唯一的情况。
  相反龙鹰施展的是弹射,风势顺逆对他影响轻微,运足十成魔气予他致命一击后,仍可张开羊皮外袍,追着从高空掉下去的鸟妖,给他收尸。
  刹那间,龙鹰追至离鸟妖不到六丈的空中,离开山峰。
  鸟妖投往茫茫夜空,竟没张开鸟衣,龙鹰大感不妥时,鸟妖使个身法,俯冲而下,一泻千里。
  龙鹰在他上方射过,失诸交臂。
  下一刻,他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在风向的把握上,他欠缺了鸟妖的经验。
  鸟妖在他下方展开鸟衣,倏地往上升起七、八丈,然后往北弯过去,在空中循着合乎天地自然之理的轨迹,滑翔而去,轻如飘羽,似不用花半点力气。
  龙鹰还要逆风再朝上冲出五、六丈,去势方止,给鸟妖大幅扯远距离,且处于低近百多丈的高度。
  他奶奶的,鸟妖压根儿不是逆风,是顺风。
  当西北风吹至此处,给横亘南北如屏如障的高山挡着,反撞回去,风向生出变化,既有反方向逆回的气流,又产生气旋气涡,横流狂飙,暴虐一如三门峡内的神门水道,一旦陷身其中,任龙鹰魔功盖世,仍不得不乖乖遵守大自然不能改移的物理法则,与鸟妖比拼飞翔的技巧。
  鸟妖是飞翔的老手,到达适当的位置,藉着一股山壁反弹的暴流,乘风而去,又借势弯往正北方,沿着分隔大漠和高原层层往下、波浪般起伏、有聚有散的山脉组群,名副其实的御气而行,疾飞而去,不住拉远与龙鹰的距离。
  龙鹰深切体会到起飞的重要性,然悔之已晚,慌不择向的非是鸟妖,而是自己。
  幸好以其邪帝魔种之能,虽是只飞过两次的新丁,却至少等同鸟妖飞二十次的累积经验。与鸟妖相比,或许若如拿凡刀对上万仞雨的“井中月”,却非没有一拼之力。
  收摄心神,龙鹰连续三个翻腾,到遇上另一股反弹往西北的气流,大字般张开,魔气贯满羊皮袍,飞袍鼓荡下,猛然斜倾,似帆之捕风,狂猛无俦的风力,立将他冲得远离山峰,如断线的风筝。
  龙鹰一缩一伸,魔种的能量盈逸四肢,就借飞袍后摆鼓震之力,与风力互相作用,调校俯冲的方向,“飕”的一声,斜弯而下,耳际生风里,狂追变成个小黑点的鸟妖。
  比之鸟妖以前的鸟衣,现时鸟妖用的显然经过改良,更像背生翅膀,衣底该有特别装置,如风筝的撑架,令鸟衣吃风的能力大增,飞得更快更速,调校更易。
  论装备,龙鹰临时急就章的羊皮外袍,瞠乎其后。
  但简陋有简陋原始的好处,当此飞袍是穿在最擅利用环境的魔门邪帝身上,一般气劲,尽管顶级高手的先天真气,于此情况实用武无地,可是,魔种式的能量,却迥然有异,能大派用场,否则此刻龙鹰便该弃飞认输,然后赶返西京,着李隆基所有有关人等,立即逃亡。
  龙鹰调整飞行形态,两手挟袍合掌放于前方,飞袍后摆则撑得有那么阔便那么宽,顿成尖锥状的三角形。更精采的是两脚非是伸得笔直,而是屈曲,一伸一缩,飞袍下摆如鼓风机般,送出魔气,急缓随心,化为动力,迅如鹰翔鱼落。
  以这样的速度,仍要一盏热茶的工夫,鸟妖方在眼下开始扩大。
  鸟妖别过头来看他。
  就在此刻,悠长的一夜终成过去,曙光初现,天色转明,晨光映照里,瞥一眼后目光移返前方。
  龙鹰清楚看到他的神情,脸上挂着一个诡异的笑容,颇有全不把衔尾追来的龙鹰,放于眼内的自信。
  龙鹰是明白的。
  在地面,追上就是追上,余下是动手、不动手的选择。
  在广阔的高空,完全另一回事,剩是鸟妖往下俯冲,随时可拉阔距离,龙鹰却没法留住势子,变成过犹不及,飞过了头,自己帮忙远离对方。除往下去外,可藉风改向,而他若想改向续追,须看风势做人,难度颇大,遑论掉头去追。故空中追逐,绝对有利逃的一方,追者反被牵着鼻子走。
  此一想法仍在脑袋转动的当儿,果然鸟妖双翼伸展,又朝左倾斜,鸟衣鼓震声中,竟然往左升上去,拐个大弯,乘着东北刮来的长风,迅疾无伦的往西飞。
  鸟妖的两头猎鹰,自离开峰顶后,不离不弃的在高上数十丈的空中,伴主飞翔,一派早习以为常的姿态。
  此时风势减弱,层云压空,但依然长风阵阵,比早前猛烈的风势,更适合飞翔。
  龙鹰凭其感应,知现时所处高度,比高峰的起步点,低了至少六百至七百丈,可是鸟瞰下方飞快往后倒退,前仆后继、此落彼起的崇山峻岭,离下面最耸拔的山峰尚有三百至四百丈的遥阔距离,从而测知正不住朝青海高原下的大漠从南至北的斜飞而下。
  愈接近地面,给往下扯的力道愈大,若不是飞出高原的边缘区,早须着地,此时则仍大有回旋的空间,让他们做长时间的凌空追逐。
  寒风袭体下,保持体温是吃力的任务,内功底子差一点的,肯定给冻僵。以龙鹰之能,不时须行气活血,方可避冻灾。
  鸟妖却似没这方面的问题,其穿着当有抗冷的奇效。
  双方距离、高度倏地扩阔四至五倍后,龙鹰方迎接到一股较强的风,一般的飞翔手段再不可行,必须出奇制胜,方有可能再一次赶近飘忽若神的空中鸟妖。
  他首先作出判断,鸟妖最后的目标方向,肯定是高原北面下、阳关以西的大漠西域。
  鸟妖比任何人都清楚,追到天之涯、海之角,龙鹰也锲而不舍,在现今每飞愈下的形势里,只要降落点是在高原下的某一地点,又比龙鹰远上十多二十里,一旦他以独门心法催发体内潜力,龙鹰将只余在后方吃尘的份儿,还可凭诸般奇技,摆脱龙鹰。
  而龙鹰自己知自己事,实不可能永无休止的追下去。
  计算距离,北面已可隐见山岭尽处,越过后就是高原北面的平野荒漠地带,时间无多,此时鸟妖乘风升高,正是为最后的飞降做准备,朝西飞,乃诱龙鹰追错方向之计。
  从高峰飞到这里,基本上是逆风而行,动力来自朝高原下俯冲,再以侧旋侧飞捕捉从西北或东北吹来的狂风,或两风互激下产生的气旋,对飞技的要求极为严苛,稍有错失,可给吹回头。
  龙鹰狂喝一声,飞袍卷裹身体,登时失去飘浮的凭恃,头下脚上的朝下方的峰峦直插下去。
  忽然天地蒙茫。
  雪粉又填满天地。


第十五章 疏而不漏
  万物波动。
  际此成败系乎一线,龙鹰的“长远之计”危如累卵的一刻,他的魔种被险恶的形势推上“激发态”,破天荒第一次,掌握着置身广阔空间上下八方复杂无伦的能量波动。
  每一个风向、风与风间的互动、鸟妖本身和周围的能量状态,无一不以波动的形式,巨细无遗的展现在他道心的版图上。
  虽然,感应只能持续眨几眼的光景,已足让他寻得解局破局之法。
  以往的感应,直至飞到这里来的前一刻,他的感应是单向的,只能覆盖某一目标范围,特别在地面上,更被囿困于平面的局限性上。如此时般,对整个广阔至似无穷尽、立体的庞大空域,是前所未有的动人经验,显示出魔种无限的潜力,也惟有如此,方能于此特殊的情况下,知彼知己。
  急插十多丈后,龙鹰四肢箕张,飞袍鼓胀,拂拂作响,同时提气轻身,刚好迎上一股从下方狂冲而来的特强烈风。
  他像没重量的轻羽般,给刮得朝上空直抛百多丈,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看到鸟妖一如所料般,在左下方二十丈低处,离他约五十丈的位置,往正北方弯过去。
  风雪漫空里,鸟妖朝上瞧来。
  龙鹰感觉到他心内代表疑惑和惊惶的波动,并不强烈,但已是心神失守。
  愈接近地面,愈给往下扯,愈难驭气乘风,故此谁争得更高的位置,有飞得更远的资格。
  鸟妖的慌张,是有原因的。
  其对风势的掌握,撇开敌对的立场,确令人叹为观止。
  以鸟妖的高度论,离下方山脉最高的峰顶,不过十多丈的距离,起伏的山丘岭谷,像水底的礁石,激起狂流暗涌,使飞行不稳定。从峡谷倒卷上冲,又或撞峰而回流的风雪,会令采向变得困难。可是,鸟妖藉着以两手操控的“鸟翼”,不住做出精微的调整,又利用整体破风乘风的微妙角度,在能保持方向的同时,又能不住增速,龙鹰尚在他右上方七十丈许高处力争平衡飘浮着的当儿,鸟妖已成功朝北疾飞,超越龙鹰近百丈。
  龙鹰将得失成败全排出脑海之外,紧守道心,魔种虽从“激发态”冷却下来,令他思感收窄,仍能处于平常“覆盖式”的巅峰之状,一丝不误地掌握鸟妖的速度、去向、变化。
  龙鹰调校因风而变得无重的飘浮,身体瞄准鸟妖,却非他现时的位置,而是他未来的位置。
  倏地除套着手的两袖外,飞袍朝上方掀起,没有被吹得狂飘乱摆,因贯满魔气,接着“蓬”的一声重新罩下,覆盖背腿,背腿间的空气以惊人的高速给硬挤出去,成为往后冲的气飙,结结实实、重重撞在刮来的一阵烈风上,化为强大的动能。
  龙鹰喷射而前,朝下俯冲。
  刹那间,与鸟妖的距离缩短一半,若依现况继续下去,龙鹰抵达鸟妖相同高度的一刻,将与飞来的鸟妖碰个正着。
  凌空弹射。
  鸟妖大吃一惊,先展翅下冲,然后朝右旋开,接着两翼朝后急拨,速度遽增,令龙鹰争取在空中来个埋身搏斗机会的行动,劳而无功。
  幸而他早猜到鸟妖绝不肯乖乖就范,趁鸟妖错开不足三十丈远的位置,一拳击出,蓄满的魔气脱拳而去,激得雪粉飞溅,如有实质的破空追往右下方的鸟妖。拳劲的厉啸声盖过了风雪的声音。
  鸟妖双翼往下疾拍,蓦然提升近丈。
  凌厉无匹的隔空拳,击在空处。
  龙鹰此时晶莹剔透,心无碍,不容任何情绪影响其行动,就那么来个大空翻,收止冲剌之势,迅速伸展飞袍,于下降两丈后得回浮游的平衡,藉下坠之势获取动力,拐个大弯,续往鸟妖追去。
  鸟妖又将他之间的距离拉至三百多丈,不住拍翼,以保持高度。
  龙鹰心中大定,距离虽拉远,但他却能维持着与鸟妖大致相若的高度。
  他们现时的势子,是往地面逐渐下降,乃天地之理,谁都没法改变。
  鸟妖能藉下拍维持高度,后拨增速,但他终不是鸟儿,人为的努力,只在短暂的时间内起作用,且在空中施力,下下真劲,损耗极大,非可行之法。
  不论鸟妖飞到哪里去,双方的降落点相差不远,鸟妖将逃不出他的指隙。
  “蓬!”
  羊皮飞袍再一次拂动,积蓄足够的能量后,龙鹰进行第二次凌空弹射。
  鸟妖有前车之鉴,剩听声已知后方发生何事,今次不是升高,而是朝下俯冲。他的反应落入龙鹰眼里,然大惑难解,鸟妖岂非自陷绝境,大幅缩短降落的时间。提早着地,等于提早向龙鹰献上小命。
  龙鹰冲破重重雨雪,调校角度,朝鸟妖疾飞俯扑,距离迅速减至五十至六十丈。下一刻,鸟妖与龙鹰一先一后,在两座山峰间穿过。
  从雪雨茫茫、风雪张狂的高空,来到群峰环绕、风势相对温和的山区,仿如从虚无重返人间。
  鸟妖拍翼了,改下降之势为往上升,大有飞鸟振翅、逸离山区之势。
  龙鹰去势已尽,施出压箱底的本领,双手舒展急振,带得飞袍上下晃动,发出蓬蓬动能,使他如鸟妖般重拾升势。
  一妖一人,咬着尾巴的飞离山区。
  龙鹰一阵力竭,差些儿没法提气轻身,刚才的损耗太厉害了,比之鸟妖,他要多花十倍以上的劲气。
  逆风阻力大,份外耗力。
  倏忽间,他继鸟妖后抵达所能升往的最高点,又开始滑翔而下。就在此刻,高原和低地的分界线,山区尽处出现在十多里外的前方,他们终于飞下高原。
  鸟妖能活着的时刻,屈指可数。
  龙鹰再竭余力,来个凌空弹射,先朝上升起三、四丈,再往下滑行,山岭在身下潮水般倒退,眨眼间两人飞出山区,雨雪茫茫下,大地扩展。
  鸟妖离龙鹰不到四十丈,还不住地接近。
  鸟妖撮唇尖啸。
  龙鹰晓得糟糕,却无力应付即将发生的事。
  一来先是振臂、连施弹射,到这刻仍未回复过来,更关键的,乃现时离地面约五十丈,一旦下落,将直坠地面,再回不到天上去。即使保留这个高度,能耽在空中滑翔多十里,已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后上方破风声急响。
  他不用眼去看,已知两头猎鹰在鸟妖的指令下,向他突袭,给两把锋利的鹰嘴各啄一记,攻击的是耳朵、颈项,人体脆弱的部位,兼之此时气虚血弱,护体无力,魔门邪帝仍禁受不起。
  幸好,着地后仍可穷追,以平常的状态,有可能跑得比在上面飞的鸟妖还快,现在当然不成。但鸟妖可好他多少?比谁回气更快,龙鹰肯定自己胜鸟妖十倍。
  百般无奈下,龙鹰改平飞为往下俯冲。
  鸟妖尖啸再起。
  两头猎鹰放过龙鹰,往鸟妖飞去。
  龙鹰心呼不妙,但已来不及阻止,亦无法影响即将发生的事。
  脑袋一片空白。
  猎鹰扑附鸟妖左右两肩的位置,四只鹰爪探出,分别抓着鸟妖两边翼肩,大力拍动四翅。
  初时一人两鸟,似凝定空中,然后鸟妖给鹰爪扯得仰起上身,缓慢稳定的斜升而上,从五十丈的空中,升往七十多丈的上方。
  “砰”的一声,龙鹰掉在地上,呆瞪着鸟妖在两鹰助力下,再攀高至八十多丈的高空,方开始平飞远去,飞出近三里的距离,逐渐滑落,在龙鹰眼里,不住的缩小。
  现在即使没有猎鹰的助飞,凭鸟妖的高度、速度和飞技,其降落点肯定在三十里外,如加上猎鹰的因素,更是无从估计。
  今次的追杀,是彻底的完蛋,什么都完了。
  风雪迷离里,鸟妖变成个模糊、若隐若现的小点,离他超过三十里,去势仍有余未尽。
  就在这个神魂不附、坠往绝望谷底的当儿,龙鹰感应到鸟妖飞赴方向更远处的一股强烈波动。
  龙鹰大喝一声,从地上弹起来。
  体能回复了小半,足够他继续努力。
  龙鹰迈开脚步,朝鸟妖在视野内消失前,最后的位置赶过去。
  龙鹰难以置信的瞧着前方。
  随着他的接近,雪花纷飞里的幢幢人影,化为博真、虎义、容杰等一众鹰旅成员,四百多人,或坐或站,个个姿态特别,就像经历极度刺激后的完全放松,打横排开在一片雪林的前方,喘着气。
  人人满身白雪,如非呼出一团团的水气,乍看还以为是堆成的众多雪人,有人仍提着弩弓,本瞧着离他们二十多步远染红了雪地、倒在血泊内一人二鹰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来。
  没人发出声音,呆若木鸡。
  龙鹰敢肯定他们莫不头脑一片空白,到此刻仍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脑筋难正常运作,即使看到自己,却没法掌握其中的因果关系,及所代表的意义。
  事实上龙鹰亦头皮发麻,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任之如何离奇荒诞,已成眼前不能改移的现实,是真真正正的发生了。
  鸟妖和他的两头猎鹰,给二百多把弩弓从天上射下来。
  龙鹰放缓脚步,在不忍卒睹的惨状前五、六步处,先是双膝着地,接着往后坐在腿上,像他们般喘息,叹道:“我的老天爷!你们怎会在这里?”
  另一边,位处前列,蹲在雪原的博真睁大眼睛将他从头看至膝盖,好半晌方明白龙鹰在说什么,仍有点害怕见到的只是幻象,再用神瞪他,然后道:“我的娘!是你将他赶得飞到这里来吗?”
  龙鹰像他们般,进入只他们才能明白的状态,情况像一个在赌场连续赌了不知多少昼夜的赌徒,本以为输得不但干干净净,还欠下周身赌债,忽然发觉一铺把所输的全赢回来,一时间整个人给颠倒了。
  容杰道:“幸好虎义眼利,看到飞来的是鸟妖,取出荒月弓射杀一鹰,累得鸟妖从三十多丈的高处急坠近十丈,再由众兄弟百弩齐发,将他们射下来。唉!怎可能的!”
  君怀朴摇晃着头道:“你奶奶的,我们淋了整个时辰的雪,又藏身林内,鹰眼没法将我们从雪林分辨开去,笔直的将鸟妖送到我们眼前喂箭,天下间竟有此奇逢奇遇。”
  桑槐悠闲自若的长身而起,绕过伏尸雪原的人和鹰,边行边从怀里掏出卷烟,点燃,深吸一口后,在龙鹰旁蹲下去,吞云吐雾,顺手递给龙鹰,道:“九天哩,没抽过半口,没那个心情嘛!”
  龙鹰接过,狠抽几口,又送回桑槐两指间。后者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龙鹰生出人生若梦的不真实感觉,梦呓般道:“是从高原上追着鸟妖飞下来的。”
  管轶夫拍腿道:“那我们就是走错了路,却是错有错着。你奶奶的!”
  众人终于起哄,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似在这一刻,方稍弄清楚情况,晓得自己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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