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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拾下堂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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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将视线收回。
坐在了车上,乔书杰与陈少均他们互通了名姓,二人对乔书杰的名姓反应极大,而乔书杰却对二人一无所知,但是这样并不影响他们三人的交流,一走路来聊得也甚是畅快。
离了周瑜城往东奔差不多二十里,乔书杰突然探出头来,指着一片茅草顶对络腮胡子说:“在前面那个叉口左拐,去那个青砖草顶的人家!”。
络腮胡子回头望了一眼乔书杰,然后就按照乔书杰指的方向调转马头,向那片草屋驶去。
差不多离那片奇怪的草屋还有一百米的地方,乔书杰示意络腮胡子把车停下,然后跟陈少均嘀咕了几句,就见陈少均抱着点儿轻快地跳下马车,踩着轻快的步子随着乔书杰来到了草屋前。
“这人还真是奇怪,墙用青砖砌,顶儿却用草搭!”陈少庭在那草屋前转了转,兀自笑道,顿时招来陈少均一记瞪眼。
乔书杰伸手扣动门环,一边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一边笑着说:“怪人嘛,自然住怪屋,不足为奇!”
陈少均听罢笑了笑,他刚才已经从乔书杰那里得知这里面的那位郎中如何怪了。
“哪个混帐东西在背后说老子的闲话?”陈少均咧开的嘴还没有收回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破天吼,连忙将点儿的脸往自己的胸前按了按,生怕那屋顶的灰尘落进点儿微张的嘴里。
门吱吖一声从里被打开,乔书杰瞥了一眼开门的邋遢老头理也不理,一脚就踏进了门去,另一脚顺势将面前的那扇门踏得老开,接着朝陈少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点儿瞧着这两人的架式扑滋一声就笑了,扒着陈少均的耳朵小声地嘀咕了起来,那话的内容惹得陈少均也笑了了。乔书杰听了也不介意,再冲着陈少均做了一个手势,陈少均稍稍停顿了一下,踢开袍底迈着腿跨进了门去。
“哎哎哎!有你们这样的人吗?我这个主人还没有说话呢,你们这样大着□地进了?”陈少均领头走了进去,陈少庭便也跟了进去,接着便是那个络腮胡子与他一起的女人都走了进去,而且他们的背上还背着刚才在周瑜城受伤的那对仆人,这下子可惹恼了那个邋遢老头,气得他嗷嗷直叫。
乔书杰将那老头往边上一拨,伸手扶着背人的女人,示意她将背上的女仆放在屋檐下的长凳上。络腮胡子见那长凳还有地儿,便将自己背上的那人也放在了上面,这个时候陈少均也抱着点儿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
“乔书杰,你在哪里捡来的这么一些人?□儿也太大了吧?”老头扒拉一下自己的鸡窝头,望着乔书杰的眼睛简直能喷出火来了。
“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赶紧的,该把脉把脉,该用药的用药!你二少我今天屈尊给你当回药童!赶紧的!”乔书杰说着就将大长袖一挽,冲着旁边的几个簸箕走去。
看着乔书杰在那几个簸箕里又抓又揉地,邋遢老头心疼得直跳脚,跑过去将乔书杰拽回来:“我的小祖宗耶,你这是干什么?那是药!是药!不是你们家喂猪的猪草!”
乔书杰抬了一下耷拉着的眼皮看了这老头一眼,老头顿时泄了气,挽起袖子在旁边的水渠里净了手,然后回到陈少均的面前一边甩手一边冲陈少均抱怨:“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早知道当初就不吃他送的那颗馒头了。一个馒头,居然隔三茬五地领人过来看病,十年的诊金要顶多少医药钱哪!”
“你少说了,还有一碗粥哩!”乔书杰从簸箕里捡巴捡巴,选了几味消炎的伤药来。
“是,还有一碗粥,那粥里的米都用指头数得过来了,寡成什么样了?再说了,就算是一碗粥吧,你这十年从我这里拿去的药少说得了五六百两了吧?”老头麻利地将点儿腿上的手绢拆开,摸着点儿翻开的皮肉啧啧有声。
话说到这里乔书杰也忍不住笑了,抬头望着老头,饶有意味地说:“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整天算计着钱啊钱啊的。那年如果我不给你一个馒头一碗粥,你早成一把白骨了,还哪来的本事挣钱?”
“那你怎么不说当年若不是我给你用药,你小子早就死在周瑜城了呢!”老头手上一较力,将沾在点儿血肉上的手绢扯了下来,嘴里依旧不停地冲乔书杰喊道:“我认得这么多人,就数你小子没良心。”
乔书杰与这老头一来一去地对揭着,一点儿也没有像刚才在周瑜城那种忧忧郁郁的愤世模样,倒让大伙听了觉得有趣至极,就连窝在陈少均怀里的点儿咯咯咯地就笑了。
老头瞅着点儿笑得欢实他也笑了,用着陈少均对点儿一般的语气哄道:“对,小姑娘就是要多笑笑,小脸笑起来多好看啊!”
点儿被老头这样一说反而不好意思再笑了,转过了肩,将脸埋在陈少均的胸前藏了起来。、
见点儿害羞了老头也不再打趣她,转对着满眼宠溺地望着点儿的陈少均继续揭乔书杰的底:“我给你说,你跟这小子交往可得小心着,你都不知道这些年他在我这里昧过多少好东西!那年我好不容易将解蝮蛇毒的方子弄出来,就被他偷给了别人,一夜间之全庐州城的人都会解蝮蛇的毒了,白白毁了我好几万两银子的进项!”
“你胡说,你当你那药是金丹妙方呢!值几万两!”乔书杰将手中的草药往簸箕里一扔,转过头来瞪着这老头。
老头一听就不干了,哎哟喝天地叫了起来:“我胡说?你说说这庐州每年有多少人被蝮蛇咬?我就按一副药五钱银子算,从你八岁那年,到现在整整十年了,得有多少个五钱?这还只是庐州的,要算上淮南西道其他的地方,十万两的数儿都抹不平!”
听了这老头算的这笔帐,乔书杰将舌头咂得啧啧有声:“你还真舍得算!……,我那是给你积阴德!等你死了当了神仙,或者是下辈子落了好下场,你勤等着感谢我吧!”
“臭小子,你竟敢咒我死?”老头一听就急了,手一招就将刚从点儿腿上摘下的手绢扔了过去。
两个人在这里嘴仗打得热闹,其他的几人笑得肠子都打结了,唯独将脸埋在陈少均怀里的点儿眼睛睁得大大的,非常认真的听着。待到乔书杰落败的时候,她突然从陈少均的怀里拱了出来,脆生生地说话了:“老伯伯,其实算来算去,还是你赚了!”
“点儿,不许胡说!”陈少均轻拍了一下点儿。
“本来就是嘛,老伯伯是真的赚到了!大哥哥说得对,如果没有命哪里来的钱?”点儿瞪着圆眼望着陈少均倔犟地说着。
“看吧,看吧。你也不知羞,人家小妹妹都懂的道理,你都不明白,真是白瞎了几十年的粮了!”有人做了帮手,乔书杰那个高兴的啊,叮叮咚咚地就是一嗵落井下石。
点儿那句话本来中中恳恳的是道理,可乔书杰来了这一通在老头的耳里却成了拉偏手了,气得是嗷嗷直叫:“臭小子!气死我了,早知道就让你蛇毒发作死在周瑜城算了,也省得这么来气我!”
“你救大哥哥在前,还是大哥哥给你馒头和稀饭在前?”点儿皱皱鼻头,煞有其事的问着。
“当然然是我救他在前!要不然依他们家奸商的嘴脸,能给我那馒头和寡汤?”老头这会儿已经有些气极败坏了!
听了老头的话点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非常严肃地对老头讲道:“伯伯,我帮你算了一下,其实到根儿上,还是你赚了!”
正在给点儿绑绷带的老头手上就是一顿,望着点儿满脸的不相信:“你说什么?”
“你赚了啊!”点儿眨眨眼睛,非常认真的回答。
老头深吸一口气,望着点儿,做出一副“我看你怎么说”的样子。
点儿咯咯一笑,接着往陈少均的怀里缩了缩,用还带着一些沙哑的小嗓音替老头吧啦吧啦地算了起来:“你看啊,你呢,无意中救了大哥哥。大哥哥后来为了报恩,在你快要饿死的时候又救了你,你们前面的那一截基本上就可以揭过去了。再到后来城里有人中了蝮蛇的毒,大哥哥知道你这里有解毒的方子,便把你的方子偷了出去,在你这里就认定你亏了对吧?”
“难不成还是那个臭小子亏了?”老头脖子一梗,瞪着点儿。
“当然是大哥哥亏了!”点儿又是咯咯地一阵笑,“大哥哥偷了药方出去,可却说是你舍的。他一是给你挣了名,二是为让自己背了贼皮!可不是亏了么!”
“你怎么知道他是那样说的?”老头气极了,瞪着点儿吼道。
点儿瞅着老头眨了眨眼睛,然后小手儿一抬,指着乔书杰煞有其事地说:“你看大哥哥长得,哪里是那种昧着良心的人?”
“呵呵……”听着点儿这半是道理,半是胡扯地为自己说话,乔书杰笑了,还挑着眉得意地望着邋遢老头。
这老头也被点儿这套胡扯还真给说晕了,怔在了那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挣得脸红脖子粗地叫道:“那他从那年起到现在,十来年了,年年都从我这里偷药出去,这算怎么回事?”
“那也是你做得太过了,明明有治病的药就是不给别人!”乔书杰靠在墙垛上,带着笑懒懒地说。
“按这么说,你就又赚了两笔!”点儿扳着指头数了数,比出两根指头给老头看,“一,给你得了名声;二,就像大哥哥刚才说的那样,为你积了无量的阴德!”
“天哪!!!我张邋遢造了什么孽啊!”老头蹲在地上,抱着头,眼睛在乔书杰与点儿两人的身上来来回回地转,那个痛苦的啊,就像有人逼他去卖媳妇儿一样。
“你才不是造了孽呢,你是上辈子修的福才遇着了大哥哥这么对你好。嗯,依我看,这种福估计不是一辈子修得出来的!老伯伯,你前几辈子肯定都是好人!”点儿说完冲着众人点了点头,那样子非常的肯定。
听着这稚嫩嫩的声音不遗余力地帮着乔书杰说话,众人终于忍不住放起大笑了起来,一个个笑得连腰都直不起了。
老头点儿说得又句句在理,老头是驳不得认不得,又气又羞,为了掩示尴尬只得干瞪着眼。
“老人家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这丫头,让我们给惯坏了!”见老头尴尬得不行,陈少均不得不站出来说话了,话虽是赔礼的话,可那话音儿却满是对点儿一通道理的肯定。
张邋遢也不傻,陈少均的话音儿当然听得出来,脸上的羞愤之色更盛了。
陈少均向来宠溺点儿,做为弟弟的陈少庭自然清楚,他知道这时候让哥哥说点儿的不是根本就不可能。见张老头被羞得不行,便哈哈一笑,走过来攀着张老头的肩,神神秘秘但却很大声地说:“老人家,你别跟那臭丫头一般见识。那丫头,就一奸商!从小到大除了爱哭闹外,最擅长的就是算计!”见老头不明白,他在老头的耳边说:“她啊,从会拿东西起就是每日必把算盘摸一摸,如若不然非掀了房顶不可!”
“庭哥哥坏死了!”点儿在二人的身后暴怒了!
点儿如此强烈的反应,张老头知道,陈少庭说得定是真的了,心里顿出了一口恶气。恶气一出,又讪然一笑,他又何尝不知道小丫头说得是道理呢!
“少庭兄不必认真,我跟他向来如此,不揭揭这些老底吵上一阵他就不舒服!从来都不当真的!”
乔书杰也觉得差不多了,走过来对张老头拍拍肩,说:“我们今天不走了,就在你这里歇一晚。你这里有吃的吗?没我这就到邻家里买。”
“吃的喝的都有,不用买,不用买。”张老头一改刚才的嘻笑怒骂,很是正经地连连摆手。
乔书杰点了点头,便钻进了屋里不一会儿又钻了出来直接出了院子,等张老头将所有伤患的伤处理好,他已经领着两个农村妇女回来了。
“又麻烦二位来给我家当厨娘了,米面瓜菜都在厨房里放着,自己去拿。”见着两个妇女,张老头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很显然这二人已经是他们家的常客了。
二妇人笑着客气了两句便一头扎进了厨房,不亏是农村里干惯活的,手脚很麻利,没多大的功夫一桌酒菜就做得了,待乔书杰招呼着众人上了桌,她俩将厨房收收拾拾就走了。
酒足饭饱,乔书杰为大家安排了住宿,昭然他才是这家的主人一般。
第二天,吃罢了早饭,乔书杰与陈家人都上路了,然后又在出了村头的岔路上分了手,当陈少均他们的马车在乔书杰的神野里渐渐离去的时候,那相逝一天的阴霾也随着那愈行愈远的马车渐渐地爬了上来。
6、第 6 章
一晃两三年过去了,乔书杰已是二十岁的大龄青年,诗文词赋也更精进了,只是那些溢美华章的出处却不甚光彩:“广寒楼”。说起这个“广寒楼”不说是庐州,就是整个淮南西路各州府县的所有青楼加起来也是数得着名的,只因这楼里出了一个天仙儿一般的美人儿。此人名叫柳荷叶,有七八分像乔书杰的初恋情人杨雪莲,乔书杰的那些溢美华章便是为她所作。
乔书杰年过二十,却婚姻无望,他的身后还有两个弟弟与一个妹妹,他不成婚后面的三个也没办法议婚,如何不让乔家一家发愁呢!加上这几年乔书杰流连“广寒楼”对那柳荷叶百般宠爱,大有要将她娶回家来的架式,这更加让乔家二老发愁不已。
对于这个儿子,乔老爷是又爱又恨,爱他文采斐然,恨他不顾家门脸面,可是他说也说了,骂也骂了,乔书杰始终是左耳进右耳出,当时嗯嗯地答应着转头依旧我行我行,把那乔老爷真真给气急坏了。
中秋佳节,月儿高挂,正是一家团聚吟诗赏月、谈笑风生之时,可是乔家却是一片惨淡,满庭院散落着瓜果点心,一片狼迹。乔书杰此时就站在石榴树下,愣愣地望着地上那盏已经被烧得残缺了的松鹤赏月图的彩灯,满脸的伤痛,满眼的茫然,那庭院中已经吐籽的石榴红通通地就挂在他的头顶,如若往常他定会大发诗性赋文一首,如今满脑子里响的都是父亲刚才雷庭大怒!
“‘天上月圆圆月照人间,地上人聚聚首望碧海。’,啧啧,说得可真好啊!等你哪天把那外面的领回来,老爷子鼻子里不出气了,那可真团圆了!”乔书义将那烧残了的彩灯捡了起来,将上面的两行游龙一样的行楷念完便长长一叹,将彩灯上的两行游龙小行楷念了一遍,然后一边走一边阴阳怪调儿地说着。
“你再说一遍!”乔书杰被惹恼了,追上去一把揪着乔书义的后领!
“嘿嘿嘿!还长本事了啊?我就说你这么两句你就受不了了?你进进出出地摆了两三年的脸子我们都受了,我就说你这两句话你就受不了了?”到底是自己的亲弟弟,乔书义看着乔书杰也痛苦,但又说:“二弟啊,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这都过去两三年了,你还这样的闹腾,你至于吗?”
乔书义不说这话倒还好,一说,抓着他领子的那手又紧了,乔书杰这会儿的脸上就不再仅仅是痛苦了,乔书义一看心道不得了了。双手拽着乔书杰的手,喊道:“二弟,哥哥说这些话都是为了你那。知道你会生气,可这话我也得跟你说。该过去的事情就应该过去,你这整天游走花丛,又不正经取一个回来,时间久了谁还愿意把闺女嫁给你?别说爹娘看了急,就是我们这些做兄弟的也急啊!你是读过圣贤书的人,应该比谁都明白道理才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的身后还有三弟、跟四弟呢,你在前面挡着,他们就是订了亲事也完不了婚。”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说,“别说三弟、四弟了,如今五妹妹都十三了,你知道为什么还没有人上来提亲吗?你不为自己着想,不为爹娘着想,你也不为兄弟们着想,就尽一个做儿子的责任,做兄长的责任不应该吗?”
在庐州城凡是做生意买卖的都怕遇着乔书义,他那一口的话道理是一道一道的,好些的大商家都被他绕得又晕又服,乔书杰又岂是他的对手。不一会儿刚才还怒目圆睁的乔书杰,就蔫搭搭地蹲在了地上。
瞧着乔书杰这反应乔书义很是悠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了整衣衫对着乔书杰的头顶说:“二弟,你把哥哥的话好好想一想,看是不是这个理。”说罢绕过乔书杰向相反的方向走了。
当夜乔书义说这一通话的时候并未在意,过了几天他才发现乔书杰真的变了,按理说这应该是好事,可乔书义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爹,也就是乔老爷病重了!
乔老爷这一病来势汹汹,连着换了几个郎中都不见好,一些与乔家亲近的人便给乔家人出点子,让他们娶门亲回来冲喜。乔家人也真是急疯了,一大家子将乔书杰堵在屋里逼了一天一宿终于让他点头了,还真别说,乔老爷一听说乔书杰答应成亲后竟然好转了不少,这更加肯定了乔家众人让乔书杰娶妻冲喜的决定。
虽说劝乔书杰娶亲是挺难的,可要在短时间内为乔书杰找一门合适的亲也不易,既要合乔书杰的八字,又要门庭相当,还要姑娘模样合适,特别是要与乔家里的人没有克犯冲!在庐州城本来适龄的姑娘就不多,让他们这样一挑一捡,所剩下的就更少了,媒婆跑了一边却没有问着一个,要不是人家姑娘已经订了亲,就是人家嫌乔书杰心有所属,不愿意把自家的闺女嫁过来受冷落,反正就是一句话,乔书杰的婚事没着落。
“娘,二弟的事儿这般不顺,要不将双井巷‘白鹤观’里的肖老神仙请来算上一卦?”见乔书杰的婚事左右不成,他的大嫂吴氏在闲聊的时候便给乔夫人支招了。
曾有诗云:“经过此地见瑶台,曾是仙人跨鹤来”,这白鹤观可大有来头,吴氏嘴里的那个肖老神仙算出来的卦也是灵验得很,早些的时候乔夫人都差人去请过,却不想回来的人说肖神仙云游去了。听这媳妇一说她扳起指头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差人去看看,说是如果人回来了就请来。
乔府座落在庐州城最东的富人区,护城河的一条支流就是从富人区中间蜿蜒穿过,因地利之便,乔府就座落在这条支流上,湾湾清水穿府而过,弯弯折折回回曲曲地把这商贾之府装扮得江南仕族之家一样。顺着水流一直走去,来到一个青瓦盖顶的土坯房内,那厚及数尺的土坯内却是书香门第的装潢。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出入此门了,但肖老道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一进再退后又才进,因为在门口进退一步就让人有进出两个世界的感受,这种感受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褐中带红的漆木家俱让有些沉暗的屋子显得异常的庄重,排排木架上摆有各式的古董,其中有两个被顶上明瓦透下的阳光照着反着瓷器温婉的光泽,细腻中带着韵含。肖老道此时的脸上就露着这瓷器所散的光泽一般的笑容,用他极好听的声音慢慢地说道:“听观里的弟子说老太太差人去寻了贫道几次,不知道有何急事需要差遣贫道?”
乔夫人请着肖老道落了座,笑着说道:“事情再急也不在这一会儿,你先吃个果干喝口茶再说。”手指着端盘进来的丫环朝着肖老道点点,又说,“这是我们庄子上刚上来的果干,你尝尝。”
面对乔夫人的热情拢络肖老道表现得很坦然,他接过丫环递过来的果干咬了一口,连连点头:“我们观上每年都会收到不少的瓜果,吃来吃去,还是贵府上的瓜果味道最为鲜美。”
乔夫人一听他这话就乐了,拿着帕子捂着嘴笑道:“多亏今年庄上雨水好,才把那苹果养得甜!但愿它能把你的嘴蜜住,为我儿寻一门好亲事!”
肖老道呵呵一笑,接着咬了一口嚼吧嚼吧咽下后,笑道:“这许多年了,年年吃,年年甜,早就蜜着了。”声音一顿,侧头望着乔夫人问,“太太找贫道来是为二爷的婚事?”
“正是。”乔夫人答着。
肖老道的眉毛皱了皱,对着乔夫人摇首说:“不是贫道驳太太的面子,这推八字合命格的事找贫道合适,可是如若牵媒搭线您可找错人了,你也知道,贫道是一个出嫁人,做大媒不吉利!”
“哼,难不怪我在你们的眼里真是一个只知道往嘴槽子里塞食儿的傻子吗?我岂会不知这个理儿!”乔夫人佯装怒气的将脸一沉,见逍老道怔了,便又笑着说:“你是淮南西道有名儿的老神仙,走南闯北的人面广,找你合八字推命格的人也多。”
瞅着乔夫人说到这里便没有下文,肖老道明白了:“在太过奖了!”摆摆手又正色地问乔夫人,“听太太这意思,莫不是有意在外府上寻一门亲?”
乔夫人的脸上沉起一抹难色,口中就是一叹:“你也不是外人,这二子的事你也是知道的。跟杨家那个……,哎,就是冤孽。”
话说到这个份上肖老道也明白了,想了想,说:“二爷的八字是极好的,只是我手上现在也没有与他合适的……”
肖老道说到这里突然之间就愣住了,眼睛里闪过一缕光芒,被乔夫人瞅见了,乔夫人连连追问:“怎么了?”
“我这里还真有一个与二爷相配的八字呢!”肖老道说着就将手伸进了怀里,从里面拿出一信封来,然后又从信封里拿出一张纸来,铺到乔夫人的面前说,“这个姑娘今年十五,正好与二爷的八字相符。”
乔夫人将那纸拿起来一看,眼睛就直发亮,连连称道:“王点儿?真是一个好八字,正好与我们家老二相配。又没有跟家里人命格相冲的!”
“不知道这姑娘模样怎么样?”乔夫人对那八字越看越满意,好一会儿都舍不得放手。
“这姑娘我见过,模样儿是极好的。那眼睛又黑又亮,就像浸过水的黑葡萄一样,脸圆圆的,尽是福相!”瞧着乔夫人满意,肖老道也很高兴。
听这肖老道这么一说,乔夫人更欢喜了,连忙又问:“就是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姑娘?”
“咱们淮南西道,团练使大人府上的表小姐!”肖老道笑着答道。
乔夫人一听脸上就黯了,一脸为难地说:“官家小姐啊!也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咱们商贾之家!”
肖老道呵呵一笑,对着乔夫人说:“太太不必有这样的顾虑,说起来这位小姐也是商贾家出生。”
“哦?这其中有何原由?”乔夫人一听便觉奇怪,本朝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便是官商不可联婚,只因怕官商勾结为祸百姓,又因大多官家不愿意与出生低末的商户联姻,一个出生商贾的女子,能在一个从五品官衙后宅中当小姐这实属罕见!
肖老道微微一笑,娓娓道来:
原来故事还得从团练使大人父亲说起陈将军,话说这位陈将军原是杭州水军参将,是一个文武全才的人,娶得一妻为杭州书香大户之女,而这大户另一女却嫁给了杭州海商巨贾王家,多年之后这位陈将军妻子过世,王家一女又嫁于他做了继室,再后来王家因祸败落留下一女便寄养在陈家,这女孩便是肖老道适才说的王点儿。陈家有二子却无一女,又因亲上亲便对此女如掌上明珠甚是疼爱。这女子出生商贾之家生来便懂得察言观色,因从小寄人篱下,虽是聪明却养了一副弱性子,甚是爱哭。
乔夫人一听王点儿的情况简直喜出望外,出门商贾与自己家门当户对,又有官宦之家做依靠也对自家生意有很大的好处,更重要的是她生性软弱娶进门来后也不会与婆婆做对。这简直太对乔夫人的心意了,乔夫人连夜便差了人备了礼,请了媒婆到寿州去提亲。
7、第 7 章
虽说已经入了秋,可庭院中的树还是被秋老虎晒得耷拉起叶子了,而陈少均却手掷着一根大枪在庭院中上下飞舞着。
“大,大人!”府中管事看着自家大人掷枪狂舞,心里嗖嗖地直抖,站在远远地冲陈少均喊了一声。
陈少均瞟了这管事一眼,硕大的枪尖一抖,红缨子围着银白的枪头飞舞着,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那幽子红似鲜血,银白枪头寒光渗渗,而那个掷枪之人却是将枪头着地,几个轻挑,倾刻间那地上的石板被枪头戳出了一连串的窟窿,碎石碴飞溅,吓得那管事连连后退。
管事连连后退,哪知那枪头就像是长了眼似地连连紧逼,那个掷枪之人却甩动着自己的长袍在空中翻飞着,随着轻快移去的枪头凌空之中不时地变化着动作。
“大爷!”管事退无可退,扑嗵一声跪到了地上,大喊了一声:“有人上门向小姐提亲,太太让小的请您过去。”
长枪一挑,寒光渗渗的枪头带着血红的缨子又凌空划出一朵花来,接着只听得噗地轻轻一响,刚才还凌空飞舞的人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地上。管家见状,连忙以膝代步往前快移两步,颤崴崴地轻唤了一声:“大人!”
“哪里的?什么人?”陈少均将枪归置到了架子上,在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洗手,问道。
管事连忙将架子上的毛巾扯了下来,双手递到陈少均的手上,答:“小的也不太清楚,太太看了,说是那八字跟小姐极配,就让小的来请您了,出门的时候隐约听到一点儿,说是从庐州来的!”
“庐州?”陈少均嚼了一下这两个字便往北屋走了,边走边对管事的说:“你去回太太,就说我换身衣裳了就来。”
“是。”管事轻应了一转,连忙转身就走。
陈少均收拾妥贴便来到了客厅,只见在母亲王氏的下侧坐着一个媒婆,这些人见得多了他也懒得看了,直直地走到王氏的面前,弯腰行礼:“娘!”
“均儿来了!这是方婆子刚送来的你瞧瞧!”王氏笑着将身边几上的一个贴子递了过来。
陈少均点了点头,将贴子接过来,随便落了一个座儿就翻开了贴子,但他只瞟了一眼,便放下了: “你先走吧,这事我跟母亲商量一下再给你信。”
陈少均是武将,平时对着外人也不苟言笑,像方婆子这样的平头百姓见着他着实还是有些怕的,见他发了话,便讪讪着起了身告辞。
待那方婆子一走,陈少均便对王氏说:“娘,这个人不行!”
“不行?为什么啊?均儿,这八字我瞧着挺好的。他们虽是商贾,可也算是与你姨母他们家相配……”
“娘,不关这些事!”不等王氏把把讲完陈少均便不耐烦地打断了,发现自己语气不好,便转头对王氏赔了不是,然后才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给王氏听,王氏听了自然也说不行。
接到媒婆的回信,乔夫人觉得这是在意料之中,心道这一茬不成,就再找下家吧,便张罗着媒婆又到别处去寻。只是寻来寻去寻了半天却没有一个合适的,就在这个时候家里来客了。那客人也通一些方术,见过病中的乔老爷也说该在这个时候办一场喜事,冲冲喜。乔家人听了既是忧又是喜,反正又不是外人,便将自己家遇着的难事说与了他听。
“嫂夫人,你说的那个团练使家是否姓陈?”那人听了便大吃一惊的问,得到乔夫人正面回答的时候,他便笑了:“这也许是天意!”瞧着乔夫人不太明白的样子,他便笑着解释道:“如果我没有说错,那个王点儿应该是二十年前杭州海商大贾王逍遥的女儿!你们也是从杭州那边过来的商贾,可以在这上面寻一寻嘛,说不定两家还有些渊缘呢!如果真是有渊缘,再说去这门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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