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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拾下堂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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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人一提醒,乔夫人连忙让人去查,看点儿是不是王逍遥的女儿,回来的人证实了那人的估计,乔夫人心头大喜,连忙将此事告知了乔老爷,乔老爷虽在病中,可脑子却不糊涂,听了查实的人一说便想起了,王点儿家还真与乔家有些渊缘!

乔夫人听了很是高兴,连忙派人备厚礼再去求亲,原想定会马到功成,哪曾想这次还是让人给挡了回来,后来乔家又派了两拨人去说和可结果还是那样,一来二去的乔夫人心顿时就暗了。

渐渐地天气转凉,乔老爷的身体也渐渐地不好,乔书杰着实着急了,便决定自己亲自登门求亲。带上礼物,由着媒婆领着,就这样来到了陈家!

“他怎么到咱们家来了?”点儿这会儿正要出门,看着中道上行色匆匆的身影心里便是一动,人也不自觉地朝着那边走去,“你去告诉容连家的,就让她们当家的明天再来,我有点儿别的事!”

“哦。”她的贴身小丫环梅香轻应了一声小跑着走了,她也朝着乔书杰走去的方向奔去。

点儿随着前面的几个身影一路跟来,直接进了府中的会客小花厅,点儿以前常在这里见外面庄子上来的管事,对这里很熟悉,避开了侍奉茶水的佣人,便遣到了花厅隔壁,紧贴着与花厅相连的门缝仔细地听着里面的说话。

“其实方婆子第一回拿着贴子来时我便知道是你了!”说这话的是陈少均。

听着陈少均如同三年前一样清淡的声音,乔书杰知道他这是在拒绝自己,面上微微一笑:“小弟倒不知团练使大人是仁兄!小弟今之来是有一事相请,还望大人不吝赐教!”

陈少均抬手示意:“请喝茶!”接着自己先端起茶碗,拨弄着茶碗盖子,带着一丝笑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点儿虽说不是我亲妹妹,可是甚是亲妹妹。所以,我们不能把点儿嫁给你!”

见陈少均这么直接,乔书杰就是一愣,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这且不论,我只想问大人一句话。难不成曾有过往情缘的所有人都不应该成亲吗?”

“能,但我们点儿不嫁!”乔书杰问的话很黑,但陈少均回答得更绝!

乔书杰又愣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既然大人这么不尽情面,我也知道有些话不当我说,但是为了病中的老父亲,我就只有得罪大人了。”说着就淳淳地望着陈少均,轻且缓地说道:“据我所知,当年尊夫人也是因为别的原因才下嫁给大人的,敢问大人现在与尊夫人感情如何?”

陈少均与妻子魏氏的姻缘来及当年的那桩冤案,当时的江南东路的道御史闻风参奏引起那场冤案,后来那御史觉得对陈家亏欠,便将自己的女儿已经与表哥山盟海誓的女儿下嫁给陈少均,时隔十来年,当初那个女儿现在已经是与陈少均过上蜜里调油般生活的魏氏。这些乔书杰早就找人打听好了,他心里很有数。

被人翻了老底儿的感觉很是不好受,陈少均又是血性武将,乔书杰的这话一出他就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好像要将乔书杰生吞了似的。

贴在门后偷看的点儿眼见着两人就要打起来了,哪里还能稳得住,一把将门推开,奔过来将二人隔开:“均哥哥,大哥哥也是因一片孝心,才出无状之言,你就不要怪他了!”

“点儿?谁叫你到这里来的?”火头上的陈少均这会对点儿也不那么客气了。

“容连家的过来交帐,我把他约到隔壁的!”点儿虚心地扯着谎。

这会儿乔书杰也认出点儿来了,他心里很是大吃了一惊,怎么看怎么都不能将当年窝在陈少均怀里哭鼻子的点儿重合上,眼神来来回回地在点儿身上打量着。

“你给我出去!”陈少均本来就很生气了,看着乔书杰那赤、裸、裸的眼神就更来气,也顾不得自己的什么官体了,指着门便冲乔书杰吼。

与乔书杰一起来说和的中人瞧着架式不对,连忙将还要想理陈少均理论的乔书杰拉了出去,这才避免了一场血案的发生。

“均哥哥,我要嫁给他!你知道的,我喜欢他!”待乔书杰一走,点儿便正色地与陈少均说道。

陈少均一听只觉得脑仁儿都疼了,揉着眉心拖长了声音叫道:“点儿!他有什么好,你非得喜欢他!他的心又不在你的身上!”

“我就喜欢他!”点儿望着陈少均,眼里满是执着,“均哥哥,就像他所说那样,你和均嫂嫂这会儿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我与他就不行呢?”

点儿的这番话勾起了陈少均的一些回忆,他感觉眼睛有些湿润了:“点儿,你可知道均哥哥与嫂嫂经历过多少艰辛和折磨?”

“我知道。”点儿使劲地点着头,“如果大哥哥跟我相处长了,他也会像嫂嫂对均哥哥一样的。”

听着点儿如此肯定地回答,陈少均心里一颤:“这到底是家族传统?还是老天的安排?真如二弟妹所说的啊,陈王两家的儿女尽出情痴!”

低下头,看着点儿稚嫩的小脸,陈少均又犹豫了:“点儿,均哥哥问你,如果乔书杰永远都不把心里的那个人放弃呢?”

“均哥哥,为什么要他把那个人放弃呢?”点儿推开陈少均,望着陈少均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明白,“在他身边的人是我,我一直对他好,他总有一天会觉得我好的,只要那个人不在他身边,我不就是他最重要的人吗?放不放弃有什么关系?”

点儿年岁还小,声音中还带着一丝稚嫩,但是这话落在陈少均的心里却像一把大锤在砸似的!——他仿佛有些顿悟了!

“我们的点儿真豁达!”陈少均看着点儿笑了。

“那是姑姑、均哥哥、均嫂嫂,庭哥哥、庭嫂嫂教得好!”面对哥哥的表扬,点儿毫不吝啬地将家里的人都夸了一个遍。

陈少均被点儿逗得呵呵直笑,那种从腹腔里反出来的笑声透着的尽是敞亮!

“点儿,均哥哥再问你一句,你真的能够受得了那么的苦?”笑够了陈少均俯首又问。

“嗯,受得了!”点儿再次使劲地点头,很肯定地回答着。

陈少均看着点儿的眼睛久久地不语,直到自己的眼睛都酸了才喃喃地说:“好吧,均哥哥知道该怎么做了。”

语气还是陈少均对点儿惯用的宠溺,但是点儿却在这宠溺的声音中听到了她的均哥哥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下了莫大的决定,想着即将到来的幸福,她笑了。

8、第 8 章

“你说什么?陈家同意了?”听着方婆子报喜的声音,乔书杰抓了一下耳朵,他实在是不敢相信,陈家居然会在前脚将自己赶出来,后脚就同意了的事。

更让乔书杰难以置信的是,他们在此后去陈家商议婚事的时候陈家竟然没有一点儿为难,顺着他们的意思将婚期定在了年底。

乔家去陈家提亲也是快入冬月的事了,转眼间就到了点儿与乔书杰的婚期所定的时间,短短的一月,要将六礼中的五礼行完,着实累将两方的媒婆累了一个够呛。好在两家都有大红包给,他们虽然累却也累得心甜,何况今日已经是六礼中的最后一礼了呢!

一束光亮透过喜帕钻了进来,点儿的眼前一片红,心儿扑嗵扑嗵地跳过不停,左手不停地做着伸展握拳的动作。过了一会儿,右手再次圈住了左手手掌,这里,在刚才被他牵过!想到这里点儿的心跳再次加速,为了抑制从内心涌出的那份狂热的激动,她翻起了双眼,望着从头顶上垂下来的红宝石,牙齿不自觉地刮划着下唇。

屋外响起一阵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些男女说话的声音传来,那一声声的说笑传进点儿的耳里,让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门吱吖一声被推开,接着便是一群的脚步声,但绝大多数的脚步停在了屋外,点儿透过喜帕的底儿,略略地数了一下,五双脚,一大四小,走了过来。

“头纱掀高高,夫妻恩爱两双全!”

一个穿着紫红金线绣蝶儿的妇人进门就唱了起来,一边唱一边脚步轻快地来到点儿近前,将桌供着的一个托盘端了起来,然后双手俸在一身大红喜服的乔书杰面前,对他笑道:“称掀红头盖,里外称心又如意!”

见乔书杰愣在那里,她便是一怔,与对着自己的另一个妇人使了一个眼色,那妇人轻轻地碰了一下乔书杰,轻喊道:“二爷,该给新娘子揭盖头了。”

乔书杰身子微微一颤,好似从神游中回来,怔了一下才将托盘里的金漆称杆拿了起来。

当第二个妇人喊乔书杰的时候盖头下的点儿心跳漏了一拍,看着那金钩儿在眼前晃来晃去,但是坠着小金珠的盖头就是被钩不上,点儿的心与眼睛一样随着那金钩儿晃啊晃啊!

“头纱掀高高,生子生孙中状元!”

妇人欢喜的声音再次响起,点儿收起眼帘,发现眼前一片光明,金色的烛光从红绸上反射回她的眼内,她才发现自己的身前站着一个又高又大的身影,而刚才那个还罩在自己头顶上的盖头已经落在了一个穿金戴银的红袍婆子的手上了。

——他掀了盖头了!

“嗬,咱们的二奶奶可真俊啊!”拿着红盖头的红袍婆子瞅见点儿的脸啧啧有声,大大的嗓门吼得那个敞亮,门里门外的人听了都大笑起来,好些人也纷纷地附和着。

就在大伙的笑声中,刚才的那个紫衣妇人端着一个描金的瓷盘走了过来,笑着与乔书杰道:“二爷,扶二奶奶到床上坐着吧。”

乔书杰这会儿没有发愣,紫衣妇人发了话他便伸出手将点儿从椅子上扶了起来,然后慢慢地来到了床来,扶着点儿坐下后他也在点儿的身边坐下。

刚才吼得敞亮的婆子笑着走了过来,蹲□将点儿与乔书杰的衣服捋了一段儿出来,肥胖胖地双手一边讲究地打着,一边用她敞亮的声音说着好些子的吉利话。

就在这红衣婆子打好结直起身来的时候,紫衣婆子将手中的瓷盘端过乔书杰与点儿的头顶就是一倒,盘里的红枣、花生、桂圆就从二人的头顶倾泄而下,扑扑嗵嗵地滚落了一床,少许的几个滚落到了地上,门口的孩子见了便一窝蜂地冲了进来,然后就是一通争抢!

“让让让让,别耽误咱们二爷与二奶奶喝交杯酒!”紫衣婆子将瓷盘往旁边的桌上一放,朝着一堆孩子吼道。孩子们闹腾也是大人们事先安排的,说是这样可以给新人引来“压床喜”,紫衣婆子一吼,孩子们自然也不会再闹,嘻嘻哈哈地奔跑出去了。

紫衣婆子冲着那些孩子哈哈一笑,接过红袍婆子递来的托盘,端到乔书杰的面前。

托盘内放着两只鸡蛋大的瓷杯,瓷杯上绘着几个彩色的童子,杯内有着一汪清酒,酒色呈现微黄。按照事先说好的规矩,乔书杰与点儿各自端起杯子,将杯中的酒喝至一半,然后放下。

待乔书杰与王点儿将酒杯放下后,紫衣婆子连忙将托盘转了一下,将乔书杰喝剩下的杯子对着点儿,将点儿喝剩下的杯子对着乔书杰。

看着杯口处的一点胭脂印乔书杰的脸色微红,许是怕他人看见了遭到笑话,便飞快地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半杯喝了下去,取下杯时发现点儿正端着酒杯含情默默地看着自己,他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二奶奶,喝啊!喝了这杯酒,您就真正地成了我们乔家的二奶奶了。”红衣婆子这话说得有些过,紫衣婆子听了连忙用手捅了她一下,她反应了过来,嘿嘿地一笑。

点儿垂下了眼帘,然后端起了酒杯,将那半杯酒喝了下去,虽然这是特制的四果茶酒,并不带烈性,可她这个空了一天肚子的人猛地喝下这么大的一杯子还真是有些晕乎乎的,脸上的红也更盛了。

喝过了交杯酒,点儿与乔书杰又在两个婆子的操持下吃了甜圆,三粒红甜圆吃下肚,饿了一天的点儿更饿了,肚子里传出了一阵咕噜噜的声音,还好那两个婆子都很呱嗓,那声音并无外人听到。

红烛盏盏,红绸缦缦,点儿的俏脸儿也不知道是印上了红烛、红绸的红,还是抹得的胭脂,红得是那么地透亮与喜庆,宝墨色的柳梢眉下黑亮亮的眸子在烛光中闪着羞涩的光,小巧而又粉白的鼻头轻轻地一扩一缩,红润的上唇覆在下唇上,因为紧张点儿早已经将下唇上的胭脂咬掉了不少,那粉红的原色被口水滋润后显得更加地诱人。

看着眼前的娇人儿乔书杰只觉得一阵燥热,就在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房门被轻轻地叩响了。

“谁?”乔书杰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去。

将门拉开,乔夫人身边的管事婆子罗氏站在门边,见门被打开了,便恭恭敬敬地对着里面说:“二爷,太太说做新娘子辛苦,二奶奶定是一天没吃没喝了她心疼。差老奴婢拿些酒菜来,让二爷陪着二奶奶用一些再安置!”

乔书杰知道,母亲必是怕自己新婚之夜去了别处才支罗婆子来的,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气来,母亲竟然这么不相信他!但是母所命再加上今天又是新婚的大日子,他也知道在现在使他桀骜的性子不好,侧了一□子便将罗婆子让了进来。

“奴婢给二奶奶请安了!”罗婆子一进来便到点儿的面前见礼。

“妈妈请起。”见这架式点儿也知道,此人在这乔家必定是个人物,她连忙起身受了一个虚礼,然后虚抬着将罗婆子请起来。

这个时候她陪嫁的丫环婆子也走了进来,点儿冲着领头的那个婆子使了一个眼色,婆子会意,将早准备好的几个红包拿了出来放到罗婆子的手上,笑着说:“姑娘们都有心了,这是二奶奶的一点儿心意,你们收下。”

罗婆子假意辞一二后拿双手接了过来:“奴婢谢二奶奶的赏了!”这时候拿酒茶的丫环们也把酒菜摆在了桌上,罗婆子后退了两步,笑着与点儿说,“老婆子祝二爷,二奶奶新婚之喜,祝二爷二少奶奶白头携老,子孙满堂!老婆子蒙太太看得起留在身边使唤,二奶奶刚到府里来,以后有什么差使直管吩咐婆子,什么引道儿、传话儿之类的奴婆子。”

见罗婆子说了一堆,点儿也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含笑着点了点头,将自己袖儿里的一个红裹坠儿摸了出来,塞到罗婆子儿的手上:“那以后就有劳妈妈了。”

得了东西的罗婆子立马做出一幅受宠若惊的样子来,一而再地谢赏,可就是不出去。点儿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望着第一次给罗婆子红包的婆子,那婆子冲她笑了笑,朝着身边的几个丫头打了一个眼色,那个丫环连忙拉着自己的两个姐妹与罗婆子儿领来的丫环围在了一起,只见一阵推让,众丫环们这才喜笑颜开地退了出去。

“太太还等你回话呢,去吧。”见罗婆子还赖在点儿的跟前不走,乔书杰有些不耐烦了。

这个罗婆子在乔夫人那里向来得宠,有些下人为了在乔夫人那里露脸经常贿赂她,时间长了把她贪婪的性子给养惯了。她也是一个聪明的人,早将点儿打听得一清二楚,知道点儿是孤儿,又在官宦府里让人含在嘴里、捧在手里养大的人,料定她必定是一个软性子,便早早地做了在乔书杰新婚的时候大捞一笔的打算。结果当然如她的所料,那红包可是沉甸甸的,不管是金,还是银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刚才递过来的那个红裹坠儿也是沉得压手,自然也是价值不菲,见点儿这么容易出血,便生了再贪点儿的想法,哪知这二爷却坏了自己的好事!

罗婆子眼睛眯了眯,将身后的一个丫环拉过来推到点儿跟前:“二奶奶,这是太太让婆子给二奶奶领来的使唤丫头,鸳哥!鸳哥儿,来,跟二奶奶请安,这可是你以后的主子。”

“鸳哥儿给二奶奶请安!”鸳哥穿着一身的绛红的缎面料,面料儿上有些金黄小花点缀,头上梳的是妇人发髻,髻的前面是一朵金菊簪,髻后别着两簇小花,娉娉一礼竟显婀娜之态,甚至是有些风韵。

在嫁过来之前,点儿并未听说乔书杰有房里人,突然面前出现一个这样的人,且那罗婆子对她的态度也甚是暖昧,点儿不由得有些诧异,抬望向乔书杰,只见乔书杰面色铁青,像是极怒的样子。

“不知道,这位我该怎么呼,是姐姐呢,还是妹妹?”点儿心里已经明白一些了。

“什么姐姐妹妹的,奴才是奴才,主子是主子,你跟一个奴才套什么近乎!”点儿说完这句话,乔书杰的脸色就不仅铁青而言了,将点儿训得一愣一愣地后又冲鸳哥儿说:“你去吧!”

鸳哥儿有些哀怨地望了一眼乔书杰,再悲悲凄凄地望了一眼点儿,这才盈盈一拜,哀哀切切地应了一声:“是。”

待罗婆子与鸳哥儿一走,乔书杰朝陪嫁的丫环婆子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关上了门,背对着点儿突然开口:“以后莫要对他们那么大方,你的陪嫁也是你父兄们给你积的,商贾挣点钱不容易!”

点儿听了乔书杰这话心中就是一甜,她笑了:“不碍的,就算我把我的陪嫁都赏了人,夫君也会给我钱的不是!”

刚转身的乔书杰在点儿这话一出的时候就是一个踉跄,扶着了门板才站稳,转过身来望着点儿,只见点儿正咬着下唇冲着自己痴痴地笑,他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将桌两边的凳子拉开,对点儿说:“一天没吃喝了,过来吃点吧。”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我可以在没有人的时候叫你大哥哥么?”点儿咬着唇,将憋了好久的话说了出来。

新婚的新人第一次相处会有许多的陌生感,一些家长为了新人在头一夜圆房,每每都会在新人睡前准备一些特意的酒菜。

刚才罗婆子送来的酒菜便是乔夫人特意准备的,菜是普通的菜,可酒里面却放了东西。乔书杰是常在花丛中走的人,鼻子早闻惯了这东西,他也正在愁晚上与点儿圆房的事,见着上了这酒便想倒来喝上两杯,以解圆房时自己的痛苦。点儿说这话的时候乔书杰正拿杯子斟酒,听着点儿这话手上的杯子就落到了桌上,还好距离不高,杯子没有碎。他狼狈地将杯子扶了起来,怔怔地望着满脸期待的点儿才发现,自己今晚竟然连着失态几次了。

“你为什么想这样叫我?”许久后乔书杰才问出这样的话来。

“因为我一直都是这样叫你的啊!”点儿理所当然地回答着,见乔书杰又是一怔,便失望地问:“不可以吗?”

“一直都这样叫我?”乔书杰觉得有些懵。

点儿使劲地点头,咯咯地笑着。

“你还没有回答我话呢!”点儿接这茬,望着乔书杰脆声说道。

乔书杰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所说的是什么,这下子倒真把他给难住了。大哥哥,有妻子对丈夫这样称呼的吗?

见乔书杰愣在了那里,点儿便蔫了:“原来真的如均哥哥说的那样,不可以!”不待乔书杰将这话消化掉,点儿转眼间又闪点起了黑眸子:“没关系,就算是不可以叫出来,在心里也可以叫的。夫君,你也坐下吃!”说着就夹起乔书杰夹来的菜放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嚼了起来。

“其实,没人的时候叫,也可以。”乔书杰坐下后,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真的吗?太好了!”点儿高兴坏了,夹了一筷子野菇放在乔书杰面前的碟子里:“那咱们说好了,不许变卦!”

“嗯。这是青笋,不辛不辣,应该适合你们杭州人的口味。”乔书杰拿起了筷子,将离自己最近的一道翠绿的青菜夹了一筷子到点儿面前的小碟里,看着那个夹着青菜小口小口地吃着的人儿,他心里暗暗的发誓,不管以前怎么样,她以后便是自己的妻子了,是男人就得护着妻儿!

9、第 9 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花射进屋来,直直地照在拨开床缦的那只手上,粗壮的手指背上的几根细毛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光。

“这些人真真的该全打发出去!”床缦刚被掠开,阳光就直射到了脸上,时间着实不早了,乔书杰有些不满地低语着。

那阳光顺着掠开的床缦跃过乔书杰照在了点儿的脸上,还处在睡梦中的点儿不喜地蠕动了一下,身子缩成了一团蜷在乔书杰的身侧。

看着点儿可爱的举动笑书杰笑了,将手中的床缦掠开挂起,然后将点儿从被窝里捞了起来,轻摇着:“点儿,快醒醒!”

“糟了!”乔书杰连摇了几下点儿才醒,醒来便是一惊,接着就乍地坐起。

“怎么了?”乔书杰一边披着衣裳一边问。

点儿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乔书杰哭呷着:“姑姑和嫂嫂们给我说过,今天得早起,可我睡懒了!”

乔书杰听了心里更加对下人们不满起来,面儿上却不表露,将自己的中衣带子系好后,便拿起衣服架子上的一件粉白中衣给点儿披上,安慰道:“没有晚!”

“太阳都这么高了,怎么会没晚!完了,姑姑和嫂嫂们都说了今天要给公婆妯娌们进茶,去晚了会给他们和你丢脸的!”点儿一边带着哭腔说着,一边飞快地穿着衣服,动作飞快得就像是在抢时间一样。

乔书杰顿时哭笑不得,半是对点儿的感动,半是对鸳哥他们的气愤,连着安慰了点儿几句,这才折返身开门。当门一开,一股冷风就扑面而来,乔书杰心头的火气更盛了,屋外竟然没有一个人,而且外间的门还是敞开着。为怕点儿受了冻,他连忙跨出了门去将门又关了上,经着冷风吹着将外间的门关了上,然后将外间炉上的热水提了进去。

这边乔书杰把门关上,对面下房里的胡婶就瞧见了,她见乔书杰关门便心里纳闷,将头探出来看了看,只见四五个丫环自在院子的一角说着笑,完全没有注意到正房里的事情。顿时她的面色就是一沉,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便开门走了出来,也不叫其他人,直接进了正房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小妇人是胡大家的,二爷二奶奶醒了?”胡婶进了外间便停在了内间的门口,也不朝里看,先蹲着身子朝里问安。

“胡婶婶,你进来,帮我瞧瞧该梳什么样的头!”点儿这会儿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为梳什么样的头烦恼呢,听见胡婶的话便连忙将她叫了进来。

胡婶抬眼一瞧,只见点儿穿着一件金红绣的红衣袄,眼神就忍不住望向了乔书杰,但是只瞬间便收了回来,躬身到里立在点儿的背后端看着,实则也不知道给点儿梳什么样的头,她与他家的都是陈少均派来保护点儿安全的,这种梳头修面的活儿不是她的长项,但是点儿问了,她也不能不理,于是只好问:“二奶奶想梳什么样的?”

点儿抬头望了胡婶一眼,然后转过头又望着乔书杰,她不知道梳什么样的头。

“我记得老夫人给过韩婆子一件东西,您先等着。”胡婶看着点儿的眼神为难了,还好她脑子灵活,一下子便想到了。

胡婶在昨夜抬进来的几个妆箧里找了找,找出一个小盒来,将小盒找开,只见里面放着好多的泥塑头型,点儿瞧了眼睛就是一亮:“还是姑姑想得周到!夫君觉得我梳哪一种合适?”

乔书杰见着这些精致的玩意儿也是吃了一惊,他看了看胡婶挑出来的拿出其中一个说:“这个就挺好!”

“好,我就梳这个!”点儿欢快地说着,接着就戏娱地望着胡婶,“胡婶婶,你会梳吗?”

胡婶脸顿时就红了,手脚麻利地将剩下的几个捡了进去,然后放好说:“我去找韩婆子进来!”

“二爷、二奶奶醒了?”一声翘亮的嗓音响起,接着就是一阵香风,昨晚贪赏的鸳哥儿掀着门帘子走了进来,今天她已经将昨天的妇人发髻换成姑娘头了,一进里便走到乔书杰与点儿的面前笑哈哈地说笑:“今儿早上太太还专程差人过来,说是两位新人昨儿都累了,让好生地歇着,敬茶的事儿往后挪挪呢!没曾想二爷、二奶奶竟然这么早就起了!”

乔书杰偏过了头,眉毛皱了一下,也不接这话:“你过来给你二奶奶梳头吧!”

鸳哥瞧见乔书杰的面色有些不对,便也不再敢说别的,连忙起身走到了点儿的身后,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了起来。

不一会儿门帘子又被挑起,一个青衣丫环走了进来,先是在乔书杰的面前拜了拜,然后又冲正在梳头的点儿拜了拜,接着又对鸳哥拜了拜,这才开口说道:“姑娘,早膳已经得了,是摆在外屋里,还是摆在东头的屋里?请姑娘示下!”

听着这青衣丫环说话,乔书杰眉头皱得更紧了,嘴抿得紧紧地一脸的不喜。

“死蹄子,不长脑子。自然是摆在外屋里了,你觉着大冷的天跑来跑去好啊?咱们二奶奶可是官家出来的千金小姐,金贵着呢,冻着了揭了你的皮都不够!”鸳哥披头盖脸地就对青衣丫头一顿乱骂,骂完又一脸笑地对着镜子中的点儿说,“这些丫头欠调|教,二奶奶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点儿虽说是被从小到大惯养着的,但是却不傻笨,她岂会听不出鸳哥这番话里的深意!她透过镜子瞧了一眼乔书杰,只见他面色阴沉,看来也是对鸳哥儿不满的,便笑了笑也不接言。

胡婶是看着点儿长大的,岂会让他人在她的眼皮子低下让人欺负点儿,见点儿只笑不接话,她便也笑了,冲着背对着自己的鸳哥笑着说:“姑娘莫要生气,这样的丫头气坏了姑娘的身子可不值当。以后这院里有了我们家小姐做二奶奶,这些人小妇人会帮衬着姑娘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那鸳哥听着胡婶的话手上就是一顿,心道这婆子好像也不好惹,昨儿她就瞧见另一个韩婆子着实厉害来着,却没有想到漏看了一人。

听着这两人斗嘴乔书杰心里涌上了股子厌恶!——这刚进门就这样,以后还能了得。

在嫁过来以前点儿就受过了家中姑姑、嫂嫂们的教导,其中的内容自然是有关家庭和睦的,她也是在那种欢乐平和的家庭里长大的,像这种斗嘴她实在地不喜,见两人还要斗过没完,便不耐烦地打断:“好了,不要说那些闲话了。胡婶你去瞧瞧韩妈妈起来没有,如果起来了你就让她过来一趟。”

胡婶见点儿来了气也不再多言便退了下去。

点儿在陈家从小娇养,表面上看着软弱,实则心里却有大主意,经过昨晚与今天一番观察深深地体会到了自己姑母在她临嫁时的一番叮嘱的意义。大户之家,勾心争斗是必不可少的,鸳哥儿便是这争斗中的一员,这些点儿的姑母王氏也对她多有嘱咐,无非是乔书杰原来的房中人,为自己以后在这院中争得一席之地罢了。

陈家虽是官宦之家,但是家中成员甚是简单,没有一般官宦、大户中的弊病,他们所柄承的是“一人一世一双人”的家训,所以这种房中争斗是不存在的。为了不让点儿在乔家被打得措手不及,王氏早早地带了点儿在寿州各大户之家走动,看他们之间的争斗,只希望能对点儿以后的生活有所帮助。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王氏对点儿有多疼爱,事实证明王氏所作的却实是“未雨绸缪”!

新婚的第一天这鸳哥就给了点儿一个下马威,点儿深知不能软弱应对,不管如何她才是这屋里的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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