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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血令-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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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嵋派的总舵,远在川中,算是没有遭到意外,但是素来不问世事,不与江湖人往还。峨嵋的高僧慈云大师,被人刺了十余刀,陈尸在夏口江堤之上,陈尸的地上,留上一枚桃花令符。
最为轰动武林讯息是崆峒派的朝山弟子,一十五人远从云贵登山涉水,苦行拜谒福建少林,就在返回滇边路经襄阳投宿旅店之夜,十五人没有一个活口,被人杀死在旅店床上,而致命的地方,全是五个桃花形的血孔,脸上也留下明显的桃花痕迹。
一时,腥风血雨,震惊了整个武林。
江湖人人谈起“桃花血令”,莫不恨之入骨。桃花血令,成了黑白两道谈之变色,也成了众矢之的,恨不搏把发令之人生吞活剥,一泄群愤。
然而,桃花令符的令主是谁,一直是一个闷葫芦。
虽然三月之际,桃花林邀请武林同道,宣布桃花令符这件事。
大家所知道的,宣布令符的乃是“桃花仙子”蓝秀,而真正的令主,却是始终没有露面,只在车中连话也没说一句。
桃花血令横行江湖,既然引起了黑白两道的一致恶感,自然有人提议群策群力,铲除武林的煞星,江湖的公敌。
事情,终于有了下落。
就在大除夕的当天,一十三省黑白两道的武林,都接到一份邀请武林的帖子,上面挑明了是对付桃花血令令主的武林大会合,商讨将桃花血令的令主逐出中原,或者是碎尸万段。
发帖之人乃是丐帮新任帮主的少年俊彦,武林英杰费天行。
凡是接到帖子的人,莫不一喜一忧。喜的是有人出面对付桃花令符的令主。忧的是丐帮老帮主“九变驼龙”常杰伏刀自刎,费天行虽然功力不弱,只是一则初登帮主宝座,武林声望不足,二则丐帮虽不是邪魔外道,究竟与八大门派尚有一些差别,难以领袖群伦。
即使有些顾忌,但武林之中,仍然对此次大会寄予厚望,一则丐帮人手众多眼线灵通,二则费灭行与司马山庄关系深厚,甚至费灭行的作为,是受司马山庄的授意也未可知。
因此,凡是接到帖子的武林各门各派人士,都摒挡上路,不避风霜雨雪,在数九寒天日夜兼程向洛阳进发,生恐误了灯节的大会。
尚有未接到帖子的武林游侠,江湖散人,也都得到信息,参加这次的武林大会。
上元佳节。洛阳城灯中如画,城开不夜,鳌山耀眼,烟火漫天,大街小巷,人潮汹浦,万头钻动,都为赏灯。
龙王庙丐帮总坛,早已粉刷一新,原本新帮主接掌帮主的盛典之时未久,总坛的欢乐气氛尚在。而今,丐帮为首召集的武林大会,又是空前的热闹,发出一千五百张帖子,居然来了一倍还多约近丘千人,怎不教丐帮感到光荣万分呢,
一大早,龙王庙已经乐声悠扬。
穿了巨结彩衣的丐帮执事,有的张罗筵席,有的肃礼迎客,肖的安排住处,有的收受礼物,人人喜孜孜,个个笑哈哈。
龙王庙的大殿之上,用主黄绒幕暂时遮闭了东海龙王的塑像,香案上供奉着一根翠玉打狗棒,一个九袋褡裢,一个纯金饭钵,还有一代斑竹莲花落的三块板,这些都是丐帮的镇帮之宝,精神的象征。
红烛高烧,香烟袅袅。
两侧殿堂,三山五岳的英雄,八大门派的名人,熙熙攘攘的,有的三五成群纷纷议论,有的彼此寒暄,互道仰慕。
但是,最多的话是说桃花血令的这种事。
忽然,一声清脆的钟鸣。接着鼓声三通。
费天行依然一身鹅黄长杉,面容端肃,从后殿徐步而出。走到香案之前,先向祖师行过大礼,然后拱手齐眉,行了个箩圈礼,朗声道:“费天行代表本帮一十三省帮众,感谢各位光临洛阳。穷家帮本来寒微,接待若有不周之处,还请各位武林前辈,江湖同道,多多海涵,不吝赐教!”
他说到此处,略略停了下来,双目梭巡左右侧殿,然后又道:
“请八大门派掌门师在左首就位!”
一阵互相谦让,少林明心大师为首,率领八大门派高职长老在左首一字坐下。
费灭行又朗声道:“请一十二省各庄各院各派各会主侍人在右首就座!”
但见司马骏越众而出,随着是各路自成一家的知名之士,约莫也有二十余人雁字入席。
正在此时,忽然有人大声叫道:“费大帮主,你这做主人的可不能漏了。”
数干武林闻言,不约而同的向发话之处望去。
那人早又叫道:“一边是八大门派,一边是中原一十三省的杰侠之士,那我该坐到哪里?”
一袭灰衣,潇洒不凡,手中扬着双紫玉横笛,越众而出,临风站在正殿当中,面对费天行而立,等待费天行的分派。
敢情是西北回族的小王爷,人你逍遥公子的探花沙无赦。
费天行不由眉头一皱。然而,身为武林大会的东道主,此时此地,断然不便有何岔子,纵然心里叫白沙无赦是前来搅局的,存心鸡蛋里挑骨头,面子上一定要保持主人的气度。因此,抱拳带笑道:“想不到沙探花也有兴参加本帮相邀的大会,请恕帮众疏忽,费某在此深致歉意!”他一句一笑,极尽忍耐之能事,也表现得谦和异常,诚挚万分。
不料,沙无赦却不理会这些,只顾道:“道歉不必,只要给我一个坐处就行。”
费天行略一思索,依然含笑指着右首那排坐位道:“沙兄在这边落坐如何?”
沙无赦应道:“好呀!可是……”他游目梭巡一下右首的二十余人,却又接着道:“要我坐到最后一个座位吗?”
这是一个难题。论身份,沙无赦乃是知名的四人公子之一,回族王位的继承人,又是钦赐的探花,比之在坐的武林知名之士,可说毫不逊色。论手底下的功夫,沙无赦内外修为虽没登峰造极。却不在一般武林之下,也算数得上的角色。
但是,武林大会首重门派。沙无赦本来不属于中原武林一脉,实在说,并排不上一个位置。
但是沙无赦放荡不羁,是搅和的能手,若是一言不合,说不定一个好生生的武林大会,弄得不欢而散,岂不成了笑话。
有了这些顾忌,费天行才让沙无赦在右首入席,再也料不到沙无赦认真的要追问该坐到第几个位置,费天行怎能不为之气结一时语塞呢?
幸而,司马骏连忙使了一个眼色,按奈下十分尴尬的费天行,一面拱手离座,向沙无赦道:“沙兄,许久未见,坐到这里来,让小弟与你亲近亲近如何?”
司马骏自认这是一个巧妙的安排.一则冲淡了排名秩序之争。
二则解决了费天行东道主的难题。
谁知,沙无赦又有了花招,他先是连连点头,一面步向右首,一面却道:“少庄主,你既然称我为兄,讲不得,依你们中原的礼数,我可要坐到你的上首,也就是第一席了。”
此言一出,司马骏固然一怔,其余右首二十余位江湖豪客,也不由哗然。
就在此时,一个彩衣的丐帮弟子,匆匆跑了进来,朗声禀道:
“上启帮主,金陵世家的常三公子到。”
费天行忙道:“快请!快请!”
常玉岚大步跨进龙王庙的大门,带笑朗声道:“常某来迟,费帮主莫怪,各位前辈海涵!”他的人随着笑声,已迈步上了正殿,洒脱不凡,超群出俗。
沙无赦一见,大声喊道:“常兄来得正巧,来!来!这里坐,这里坐。”他一面喊个不停,一面将身侧司马骏挤到第三位,自己坐上第二位,把第一席让给常玉岚。
常玉岚一见,急忙道:“沙兄,别来无恙!”
沙无赦笑嘻嘻的道:“上次丐帮大会见过一面,时间并不久,我们人家都应该没有忘记吧,司马少庄主,你应该记得呀!哈哈……”他说到这里,一面狂笑连连,一面用手肘碰了下司马骏,十分得意。
沙无赦是一语双关,要点明司马骏,示意他若是一言不合,他要把司马骏借刀杀人、刺死九变驼龙常杰的事给抖了出来。
司马骏不是白痴,怎会听不出沙无赦言外之意,只有苦笑一交,强自按撩下来,把席位之争,暂且搁在一边,忍气吞声的坐了下来。
其余众人眼看司马骏不发作,也只有依次落座,好在坐在首席的并个是沙无赦这个化外野人,而是武林咸尊金陵世家的人。
费天行的难题之困既解,接着朗声道:“丐帮今天不自量力,飞帖恭请各位驾临洛阳,唯一目的是要解除目前武林浩劫,也就是嗜杀凶残的桃花血令令主!”
此言一出,沸沸腾腾,数千人嘀嘀咕咕,叽叽喳喳,闹轰轰的莫衷一是。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少林掌门明心大师单掌打着问讯,低沉沉的道:“各位大施主,少林浩劫,承蒙同道关注,老衲在此深深感激,只是冤冤相报,因果循环何时能了?出此,少林全寺,并不打算报复,阿弥陀佛。”明心大师语毕,缓缓入座,闭口垂睛,只顾数着项下的念珠,口中喃喃诵佛。
又是一阵议论。
武当铁冠道长一按桌面,奋臂而起,怒冲冲的道:“贫道与明心大师的看法不同,杀恶人即是善念,桃花血令凶残太甚,杀劫太重,不但心狠手辣,而且嗜杀成性,若是不加制裁,武林人人自危、说不定明天就轮到各位的头上。”
这位武当长老,虽然年高德肋,但那股怒冲冲的性格,丝毫与年轻时无异,他说话之时,一手不断的在空中比划,仿佛桃花血令的令主,就在他眼前似的。
一众武林人物眼见铁冠逍长毫气干云,言语之际有与桃花应令誓不两立的气概,不山暴雷似的喝了声:“好!”聚蚊尚能成雷,数千武林汉子的喝彩之声,声动逻迹,几乎把龙王庙的房顶震塌下来。
这时,崆峒门的二代俗家弟子何庸才越众而出,十分悲凄的道:“本门退出中原,不涉武林纷争,足足十八年之久。此次崆峒十五弟子朝山团,竟然一夜之间遭到毒手,请问费帮主,这桃花血令令主,究竟是何等人物,如此残忍呢?”
费天行叹了声道:“不瞒何兄说,事到如今,还没有人见过此人,因此……
一言未了。探花沙无赦忽然站了起来,手中紫玉横笛虚划了一个圆圈,大吼道:“在下看来,一定有人见过此人,费帮主,你信也不信?”
费天行讨厌他偏在要紧关头出来横梁驾事,因此没好气的道:
“莫非探花你沙兄见过吗?”
不料沙无赦把手中横笛摇个不停,酸溜溜的道:“非也!费帮主此言差矣,沙某所谓有人看过者,定非空穴来风,亦非揣测之词,因有所见,断非无中生有,务请帮主勿以等闲视之,则天下仓生幸甚,武林之福也!”
他一阵之手者矣焉哉,把数千武林逗得要笑难笑,个笑非笑
常玉岚见他故做疯癫,玩世不恭的神态,不由笑着道:“沙兄,你是朝庭的探花,尽可文皱皱的,此间可都是江湖人物武林汉子,还是爽朗点吧。”
沙无赦自己也失声笑了起来道:“耶!迂哉我老沙也。”
费天行道:“沙兄。你又来了。”
沙无赦一拍脑袋,面容不再敢笑,正正规规的道:“若要知道桃花血令的令主是怎样的人,依在下看、只有问司马山庄的老庄主司马长风老前辈。或许能有些儿眉目也未可知。”
此言一出,数千武林汉子全是一怔,所有的眼神,全都落在司马骏的身上。
司马骏平时威风八面,今天可算窝囊透顶,再也忍不住了,双阿盯着沙无赦道:“小王爷,此事体大,关乎武林的生死,千万不要出诸嬉笑怒骂的态度。”
沙无赦认真的道:“我是一本正经呀。”
常玉岚心中明白,众人所说的“桃花血令令主”,乃是十足的冒牌货,桃花令符,也是假的。他今天来此,就是要找出“假令主”是谁?”所以,也插言道:“沙兄,你怎见得司马山庄的老庄主见过那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呢?”
沙无赦道:“自然有根有据。”
司马骏道:“请沙小王爷详详细细的说出来。”
沙无赦干咳了一声道:“说来也是巧合,事情发生在襄阳城的旅店之内。”
崆峒何庸才插口道:“是不是本门十五弟子被杀的旅店之中?”
沙无赦点头不迭的道:“不错!那天傍晚,在下路过襄阳,就住在事情发生旅店的对面。”
崆峒何庸才道:“本门弟子受难的旅店,店名是高陛客栈。”
“对!”沙无赦紧接着道,“我住的店是五福居。因为崆峒弟子一行服饰特殊,招来许多百姓围观,在下所住是临窗的房子,窗户甚大,不免多看几眼。”
司马骏笑道:“这与家父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沙无赦又道:“掌灯时分,高陛店人吵马嘶,我伸头向外一看,但见司马老庄主率领十余堡丁,也住进高陛客栈。”
司马骏忙道:“即使住到一个店里,谁会知道有一个煞星也住在店内?”
沙无赦道:“所以,我井没说老庄主是桃花血令的令主。但是,老庄主江湖经验老到,武林阅历多,见识广。既然住下店来,对店内岔眼之人,或抢眼之人物,必会加以留意,或是印象深刻……”
司马骏红着脸道:“理由也太牵强了。”
沙无赦道:“老庄主功力修为,武林皆知,同一店中深夜杀了十五个人,怎的也瞒不过老庄主的,可能老庄主深知明哲保身,不愿趟这浑水而已。我想,见是一定见过,不然为何天鱼未明就率领手下匆匆上路呢?”他娓娓道来,历历如绘。
众人的眼光,再一次的落在司马骏的脸上。
司马骏皱起双眉、心中只犯嘀咕。忽然,他起身离座,面对沙无赦道:“沙兄,你没看错人?肴准了是我父亲?”
沙无赦笑着道:“两下隔着一道街而已,在下的这双眼睛还不瞎。再说,天下有几个擎天一剑?我不会看走眼的。”
司马骏追问一句道:“事情发生是哪一天?”
没等沙无赦回话,崆峒何庸才朗声道:“本门弟了受难,还是腊月初八,吃腊八粥的一天。”
沙无赦忙接着道:“对!腊月初八。记得店东还送来一碗甜的八宝腊八粥,味道不坏。”
“哈哈哈……”司马骏仰天而笑,久久不绝。
沙无赦愣愣的道:“有什么好笑之事,少庄主你笑得如此开心。”
司马骏收起大笑,忽然脸色一沉,怫然不悦的道:“沙兄,你的话可能靠不住了。”
沙无赦道:“何解?”
司马骏的脸色忽然变得非常悲凄,拱手掩面道:“非常不幸,家父在去年十月已经因伤发引起宿疾,已撒手去世,晚下遵照遗嘱。没敢惊动同道,只在家中举哀奉灵,就此向爱我司马山庄前辈友好,深深致歉!”他说完之后,低头垂泪,走回坐位,不发一语。
沙无赦略一怔神,追问道:“老庄主真的在十月已经西去了吗?”
司马骏点头,然后指着常玉岚道:“这事常兄是知道的。”
沙无赦回头向常玉岚道:“常兄,十月你果真到过司马山庄?
老庄主果然是在家停灵举哀吗?”
常玉岚好像着了魔一般,双眼仰视,听而不闻,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九回 兄弟阋墙
原来,常玉岚耳闻沙无赦之言,不由重新唤起心中的疑窦。假若沙无赦所说的不错,那么自己分明是看见司马长风躺在铜棺之中,难道会看走眼?是司马长风真的会避壳之术,一点呼吸也不用,而有龟息之法瞒过自己?最使常玉岚信心动摇把持不定的是从沙无赦的为人来揣测。沙无赦虽然嬉笑怒骂玩世不恭,但遇到正事,却不含糊,越是玩世之人,对正事越是一本正经,何况回族之人最讨厌的就是谎言谎语,不打诳语是边疆回教的第一教义,身为世袭王储的沙无赫,个可能信口开河,无中生有的造谣生事。
常玉岚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他深信,这两件极端想左的事。必然有一方是真实的。是自己的眼睛骗了自己?还是沙无赦所说完全是一派谎言?沙无赦见常玉岚一脸的犹疑,个由大声道:“常兄!你陷入沉思之中,是在想些什么?”
常玉岚被他惊醒,一脸茫然道:“沙兄,你……你是与我讲话?”这种失常现象,在常玉岚来说,是少有的。因此,脸上一阵发红,神情极不自然,一连“哦哦”两声道:“不错,去年十月既望,在下曾路过司马山庄,亲见老庄主的灵柩停放正厅,也见到少庄主服孝举哀。”
沙无赦不由喃喃的道:“咦!那是我沙无赦见到鬼了。”他一脸的疑云,两眼不住的看着常玉岚,又看看司马骏,充满了惊奇之色。
司马骏可是得理不饶人,这时他寒着脸站了起来,冷兮兮的道:“沙无赦,不知对于常兄的活,你是信还是不信?”
沙无赦再一次的望着常玉岚道:“常兄的为人,我信得过!”司马骏道:“那就好。既然相信他的为人,必然会相信他所说的话。”
沙无赦直是一昧的点头。
司马骏提高嗓门,朗声道:“这是武林大会,可不是化外野蛮的牛羊大会。本来,你这化外之民,就没有资格参加中原一十三省的武林大会。”他的话一句比一句高,态度也一阵比一阵凶,说到后来,声色俱厉。
沙无赦怎能任由司马骏叱喝指着他大发脾气,因此,也作色道:“司马骏你前恭后踞,先前称兄道弟,现在你发的什么狂?”
两个年轻高手,四大公子的两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前针锋相对,正面冲突起来。
论声势,当然是司马骏占了上风。因为司马山庄的招牌响亮,而相对的,沙无赦便有点人单势孤。
费天行身为大会的东道主,原有排乱解纷的责任。可是,他压根儿是站在司马骏这一方的,故而先前由着司马骏侃侃面谈,大发议论数落羞辱沙无赦,到了沙无赦说话,也就不能加以阻止。
常玉岚一见他二人都站了起来,大有一触即发,从口头上互不相让,可能演变成一场龙争虎斗,因此急忙道:“两位何必为了小事而争论呢?”
司马骏道:“这不是小事,常兄!桃花令符事关武林安危,不能由人信口胡言!”
沙无赦也不休止的道:“沙某是就事论事,实话实说,并没有所谓的信口胡言!”
司马骏怒吼道:“今天到会之人,各人有各人的根基门派,没有根底之人,就是最可疑之人。”他说此话之时,突然面对正厅两侧的数千武怵之人,又高声道:“各位,桃花令符是来自桃花林,发令的令主,说不定就是中原以外的高手,想要侵入中原,借着桃花令符,打击中原武林,这一点在下认为值得研究。”
司马骏的话明是要请大家“研究”,而骨子里却将箭头指向沙无赦。
众人的情绪,原是容易激动的,况且,发话之人又是司马山庄的少庄上,更加对众人有鼓励作用。因此,早有人大叫道:“对!
名门正派是不会滥杀无辜的!”
又有人应和着吼叫:“黑白两道各有各的规矩,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放火杀人!”
“对!少庄主说得对!”
“一是中原以外的人干的!”
“问问他!”
“不要放过沙无赦!”
“沙无赦……”
“沙无赦……”
一步一步的变化,从司马骏的暗示,到乱糟糟的有人明吼,沙无赦成了众欠之的。武林大会,成了武林大乱,甚至有人高声喊“打”。
常玉岚一见当前的形势,似乎已全盘被司马骏掌握,渐渐的受他的左右,显然的对沙无赦非常不利。
沙无赦处于势孤人单的境况之下,虽然是司马骏在言语之上有煽动的作用,但也是由常玉岚一句话,证明司马长风在十月已经去世而起。
常玉岚不能袖手旁观。因此,他由右首第一席上离座而起,大步走向正厅檐前,朗声道:“各位,各位,不要轻易鼓躁。今天的大会,不是要找出桃花令主这个人吗?关于这一点,在下有独到的消息,真实的线索,要在此向各位说明,”他一口气说到这里,又回头对身为东道主的费天行道:“费帮主,可否允许在下在此唠叨?”
费天行忙道:“常兄有话尽管讲。”
常玉岚微笑颔首,又向一众武林人物道:“桃花令符确有一个令主,但是杀人放火,挑事惹岔,火梦少林,血洗武当,杀了崆峒十五弟子,烧杀青螺峰狂人堡,却不是桃花令符,而是桃花血令,说明白一点,也就是假的桃花令符!”
这是突然来的奇异消息。数千武林人士,闻言不约而同的发出声惊异的声音:“啊!”
数千人的一声如雷的惊讶之声,倏的又忽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常玉岚脸上,等着他说出下来。
常玉岚略一思忖,顿了一顿,才又转面向少林明心大师颔首道:“大师,不知贵寺藏经楼大门之上留下的那枚所谓令符,可曾携带了来?”明心大师回头对身后站立的徒众道:“取出来,让常少侠看看。”
常玉岚早又向崆峒派的何庸才道:“何兄可曾携来?”何庸才从怀内膜出一枚檀木桃花形令符来。
少林僧众之一的也将同样的一枚檀木桃花令符,送给了常玉岚。常玉岚左右两手各用两指捏着檀木桃花令符,扬起老高,迎空晃了几晃道:“各位,这就是歹徒杀人放火之后留下的桃花令符,是血腥之物,我们应该把它你为充满血腥的‘桃花血令’!”他说到这里,停了一停,又将两手的令符,高高举起四下照会着,让所有的武林群雄,都看清楚之后,才将那两枚令符交还原主,重又回到大殿正中。
突然,一道紫色人影,从龙王庙大门外疾射而至。
南蕙俏生生的落在常玉岚的站立之处,睁大眼睛瞧了一下,天真的伸了伸舌头,娇声道:“哟,好多的人呀!总算赶上了这场热闹。”说完,又向费天行笑了一晓道:“费总管,你当上帮主了,恭熹!恭喜!”
她旁若无人,把武林大会的庄严气氛,全给搅散了不说,而数千武林人士,都正在等常玉岚说出桃花令符的另一真主,也被她给打断了。同时,左右两侧偏殿上一般武林,都没同南蕙照过面,对她毫无认识。因此,大家沉默了一阵之后,又鼓噪起来。
费天行一见,赶忙拱手向前道:“南姑娘,别来无恙。请坐!”南蕙笑嘻嘻的道:“啊呀!很多熟人嘛,敢情好。司马大哥。
还有……哦!少林寺的老和尚……”她一派天真,几分娇憨,指指点点的,似乎这个武林大会是为她一个人开的,眼睛里仿佛没有别的人。
司马骏一见,急忙上前去道:“南姑娘,稍等片刻我再替你一一引见,此时,正在紧要关头。”
南蕙正在指点得有兴趣,闻言又噘起樱桃小嘴,不乐意的道:“什么紧要关头嘛?”
费天行道:“常少侠指说横行江湖的桃花令符乃是假的,大家都想知道真的是什么样了,还有究竟桃花令主是什么样人。”
南蕙一听,忽然笑了起来,接着高声道:“哈哈!我道什么紧要关头,原米是这件事。”
司马骏吃惊的道:“难道南姑娘这件事你也知道吗?”
南蕙指着常玉岚道:“他知道,他知道假的令符,也知道真的令符,连桃花令主是谁他也知道。”南蕙的话轻轻松松,仿佛不当回事。
然而,数千武林人士的惊讶可想而知。
常玉岚本想借武林大会把假令符与真的令符的区别,详详细细的说出来,免得桃花林背这个杀人放火的黑锅,至于其他的进一步事实,时机尚未成熟。料不到南蕙如飞将军从空而降,口没遮拦的说出常玉岚不敢说的话,当着宇内武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明心大师原本闭目养神,久久不见常玉岚开口,手中数着念珠道:“阿弥陀佛!常少侠,你就打开这个闷葫芦,为宇内武林减少一分浩劫,我佛慈悲,必然佑你平安!”
明心大师的话音甫落,其余各门派稍有头脸的人,也纷纷催促。
常玉岚骑虎难下,只好朗声道:“据在下所知,真的桃花令符,一共只有九枚。各位,发令的令主,也不过仅仅有九枚,若是像这等杀一人留一枚,烧一处留一枚,到了九枚用完,哪个令主还怎么当得成呢?”他说到此处,停了下来,眼神梭巡全场数千人,久久不语。
众人纷纷议论,叽叽喳喳半响。
常玉岚感觉得到,他的话已有了预期的说服力,人人安静的等待他再说下去,就是信服他的最好证明。
常玉岚微微笑道:“适才各位所见到的假令符,乃是檀木雕成,涂了彩釉。试想,假若令符是木雕成的,就该用桃木,顾名思义嘛?再说木雕彩釉,任何人都可以办得到,一门一派的信物,岂能简陋如此,人人可以雕画,而且只需片刻就可以雕成,采用来做令符,岂不是天下第一荒唐至极的事,谁会干呢?”他先从令符的质料上点破,自然是常玉岚聪明之处,也是一众群雄如梦初醒的当头棒喝。
常玉岚接着又道:“说到这里,各位该问我真的桃花令符是什么样子了。”
众人就等他这句话,因此,齐声暴雷一般,异口同声的叫道:“是的!”
常玉岚淡淡一笑道:“我可以告诉各位,桃化令符乃是一条桃花形的血玉分解而成,一共只有九枚,外形酷似一朵盛开的桃花,五个花瓣的色泽完全一样无二,由深而浅的血色,也仿佛桃花的猩红,那就是不折不扣真正的桃花令符。”他说到这里,掀唇一笑,然后才道,“各位有谁见到过没有?”
武林群雄人人面面相观,没有搭腔。
常玉岚又道:“桃花令符重在信守,杀恶人,同然不需留下什么表记,是善良之人,又怕什么令符呢?在下言尽于此,但愿各位同道互相珍重!”他说完之后,拱手为礼,含笑退后半步,又冲着费天行道:“在下有僭了!”
不料,司马骏突然跨步上前,拱手拦在常玉岚前面,面带微笑道:“常兄,你还有话,何不一起说明吗?”
常玉岚心知他要逼自己说出“桃花令主”来,因此,也报之一笑道:“司马兄的意思是……”
司马骏抢着道:“何不将发令人的大名当众宣告,也是宇内同道急愿知道的大事呀。”他城府甚深,说到此处,又面对数千人朗卢逅:“大家是否要请常兄明示?”
“对!”又是轰雷一声,数千人一致叱喝,声动四野。
常玉岚苦苦一笑道:“司马少庄主可以说最能了解众人的心理,也最能运用众人心理的高子。”
司马骏的脸色一阵发红道:“常兄,你千万个要误会小弟的用心。”
常玉岚沉吟了片刻,大声面对一众群雄道:“桃花令主确有其人,只是……只是此时尚不是揭开谜底的时机,各位迟早自然知道。”
一众群雄哪能被这三言两语打发得了。因此,像一窝黄蜂似的,嗡嗡之声此起彼落,又像煮沸了的一锅粥,沸腾起来,虽没像先前对付沙无赦那般吵闹,但也颇不平静。
崆峒派的何庸才越众而出,拱手道:“常少侠,虽然本门弟子是死在假的桃花令之手,但事出有因,还请明白相告。”
铁冠道长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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