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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剑-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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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听了盛老伯的话,想到范子云这时候没有回来,当真出了事了,心头一急,忍不住问道:“那该怎么办?”

万选青道:“这就要问你,你和范兄是在哪里分手的,在路上可曾遇到可疑的人物?”

万飞琼忽然想起那两个又娇又艳的少女来,口中低“唔”了一声道:“她们香得确实有些古怪!”

万选青道:“你说什么?什么香得古怪?”

万飞琼粉脸一红,说道:“没有什么,只是在莫愁湖畔,遇见两个十分妖艳的女子,经过之处,香气又浓又甜,你问起可疑的人物,我才想起来,觉得这两个女的,真有些古怪。”

盛锦堂问道:“这两个女子,衣襟上可是绣着花么?”

万飞琼点点头道:“是啊,盛老伯知道她们是谁么?”

盛锦堂没有回答,接着问道:“你们是如何遇上她们的?”

万飞琼只得把方才的情形,大概说了一遍,只是把自己负气先走一节,没有说出来。

盛锦堂神色微凛,说道:“果然是她们。”

盛振华问:“爹,她们是什么人呢?”

盛锦堂看了商掌门人一眼,缓缓说道:“准是百花帮的人了。”

“百花帮?”盛振华奇道:“孩儿怎会没有听人说过呢?”

盛锦堂道:“百花帮崛起于三十年前,帮中都是年青貌美的女子,而且个个武功极高,不出一年工夫,已是名震武林,使得当时九大门派都感到威胁。但她们不仅行动神秘,只要人不犯她,她不犯人,所以还能相安无事,只要有人犯了她们忌讳,她们报复的手段,就极为残酷。因此江湖上人把百花帮视如蛇蝎,但百花帮只在江湖上出现了七八年光景,就烟消云散,从此不再听得她们的消息了,有人说,这批娘子军全已嫁了人,实情如何,也没有人知道了。”

商翰飞双眉微拢,徐徐说道:“想不到百花帮的人,如今又会重现江湖……”

盛振华道:“爹,范兄弟这时候还没回来,会不会……”

万飞琼没等盛振华说完,哼道:“他不想回来,准是被那两个妖女给迷住了。”

万选青喝道:“妹子,你不准胡说。”

万飞琼道:“难道我说得不对了,若非被那两个妖女给迷住了,为什么我回来了,他还赖在那里不回来呢?”

她这口气,盛锦堂自然听得出来,敢情两人在湖边遇上了两个百花帮的门人,范子云多看了人家一眼,只要是男人,谁都会对漂亮的姑娘多看上一眼,她就多了心,负气先回了。

盛锦堂一手捋须,吩咐道:“振华,你多派几个趟子手,出去找找看,也许范贤侄迷了路,也说不定。”

盛振华答应一声,匆匆往外就走。

口口口

山神庙前进,素帏高悬,丐帮的人正在替帮主办理丧事。

山神庙最后一进,(其实只是后殿后面的一排小屋)原本是厨房、柴房和堆置杂物的地方,一排也有五、六间之多,如今只有两间还算完好,一间现在仍然是丐帮的厨房。

另一间是柴房,如今却木门紧闭,有四个丐帮八袋弟子站立门外,严加看守。

原来这间柴房,临时改变用途,拨给了执法堂作为囚人之用。

执法堂堂主宋仁民今天亲自鞫讯谋害帮主杀师犯上的逆徒凌江涛,但从午到晚,凌江涛除了号哭呼冤,供词一个字也没有。

这时正是晚餐时光,代理帮主降龙丐柯长泰为了商议大事,着人把堂主宋仁民请去共膳,因此柴房门口,只留了四个丐帮八袋弟子看守。

这是丐帮金陵分舵所在,平日也决没有人敢闯进来,何况如今又有随同帮主前来的几位长老,个个都有一身顶尖的武功,自然更不会有人闯进来了。

但天底下的事情,往往出人意料,你认为不会发生的事,却偏偏发生了!

就在执法堂主宋仁民刚刚离开,这后进的小天井里,无端刮起一阵轻风!

四个八袋弟子眼前一花,面前就多了三个面蒙黑布的黑衣人,他们几乎连“啊”声都未出口,一下就被制住了穴道。

为首黑衣人大袖一挥,另外两个黑衣人迅速的推开木门,抢身而入!

说来也凑巧,这时正好有一个丐帮弟子手提食盒,从前进走入,看到这一情形,就立即大声嚷了起来:“有奸细!”

黑夜间,人声较寂,这一声大喊,自可传出很远!

这后进和第二进,本来只有一门之隔,第二进的大殿上此时正有代理帮主柯长泰、右长老连三省、传功堂堂主王镇海,执法堂堂主宋仁民四人,围坐着进膳,同时也正在低声议事。

柯长泰坐在上首,这四人中以他武功最高,反应也最快,听到后进有人喊着“有奸细”,声音刚入耳,坐着的人,已然一个轻旋,飞身而起,当先像鹰隼一般,往后进扑去。连三省、王镇海、宋仁民三人相继站起,同时跟着往后进掠来,但已经比柯长泰慢了一步。就在柯长泰堪堪掠到后进之际,站在后进把风的蒙面黑衣人口中喝了声:“风紧!”

抢入柴房的两人及时迅快退出,三道人影一下掠上围墙!

柯长泰大笑一声:“哪里走?”

双脚一顿,凌空飞扑过去,他身法快捷无伦,当真不愧降龙丐的外号,扑上墙头之际,右手已然点出一指!

但听“扑通”一声,一个黑衣蒙面人应指从墙头跌了下来,这原是一瞬间的事,等连三省等三人赶到,敌人已经去远。

宋仁民一下掠到四个八袋弟子身前,替他们解开了被制的穴道。

柯长泰也不追赶,飘然落到地上。

连三省跟了过去,迎着问道:“柯兄,敌人是何等人物?”

柯长泰道:“贼人退走的甚快,并未照面,但已被兄弟留下一个来了。”

这时在第二进当值的弟子,也跟着拥了进来,早有两个弟子掠了过去,把那黑衣人反剪双手,用牛筋缚住。

宋仁民解开四个弟子穴道之后,急忙抢身进入柴房,目光一转,只见捆绑凌江涛双手的绳索,已被利刃割断,敢情时间太过匆忙,他脚下的绳索,尚未割断,因此人总算没有被救走。

宋仁民怒哼一声道:“好个逆徒,你还说是冤枉的,你的同党,不是前来救你了么?”

凌江涛流泪哀声道:“堂主垂察,弟子不认识他们,就算他们放开了弟子,弟子也不会随他们逃走的。”

说话之时,柯长泰、连三省、王镇海三人,也相继走入,另外四名弟子却挟持着一个蒙面黑衣人,跟着进来。

柯长泰一摆手道:“你们把此人蒙面黑布撕下来,瞧瞧他究竟是何人?”

一名弟子答应一声,举手撕下了黑衣人的蒙面黑布。

柯长泰目光一注,忍不住冷嘿一声,回头道:“连长老,此人不是你新结交的姓范的兄弟么?”

他正是范子云,此时穴道受制,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连三省不觉一呆,怔然道:“真会是他!这……怎么会呢?”

执法堂主宋仁民道:“连长老认识此人么?”

柯长泰冷笑一声道:“此子是连长老的小兄弟范子云。”

此话说得十分刻毒!

连三省作色道:“不错,他是我连某的小兄弟,但连某认为他绝不会是凌江涛的同党,更不会前来搭救凌江涛的,此事只怕另有文章。”

柯长泰道:“事实俱在,这是有目共睹之事,难道还是兄弟有意加在他身上的罪名么?”

连三省道:“老实说,兄弟对凌江涛毒害帮主一事,也觉得大有可疑。”

柯长泰大笑一声道:“连长老,丐帮一向以忠义为本帮之本,处事都必须有凭有证,决不冤枉任何一个帮中弟子,如今连兄既然觉得事有可疑,正好本帮四位长老,都在此地,连兄可以三对六面,当着大家问个清楚。”

连三省道:“兄弟正有此意。”

柯长泰走到范子云面前,举手连拍了他身上三处穴道,回头道:“连兄现在可以问问他了。”

范子云穴道一解,只觉身上一松,登时睁开眼来,眨了两下眼睛,稍一挣动,才发现自己身上被人用绳索(其实是牛筋)捆绑起来。

站在自己面前的,赫然是丐帮柯长老、老哥哥和两个不认识的老化子,心中暗暗觉得奇怪,口中“咦”了一声,问道:“老哥哥,你怎么无缘无故把小弟捆绑起来了?”

连三省眼看柯长泰在范子云身上,连拍了三掌,分明是三处穴道受制,但方才柯长泰凌空扑起时,明明只点出一指,心中已然暗暗生疑,闻言沉嘿一声道:“你是老化子的小兄弟没错,但你做了甚么事,你自己应该清楚。”

范子云经过这片刻工夫,已经镇定下来,反问道:“在下做了什么事,倒要请你连长老说说看?”

他不再叫他“老哥哥”,正表示他因双手被他们反绑,感到无比的愤慨。

柯长泰嘿然道:“范少侠,你怎么到这里来的,不妨说出来听听,若是果有委屈,敝帮查清楚了,自会放你。”

连三省道:“不错,你说说看,你是做什么来的?”

范子云道:“在下本来是和万姑娘一起逛莫愁湖来的,后来在归途中,遇上贵帮金陵分舵的一位弟兄,说是从盛记镖局赶来,专为找在下来的,在下问他有什么事,他说是奉连分舵主之命,前来相邀,并说连长老也在分舵中等侯……”

连三省道:“这话就不对了,敝帮金陵分舵的分舵主,姓丁,也不姓连。”

范子云道:“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在下是听那人说的,金陵分舵主是连三元。”

“连三元一直跟着我老化子,并非分舵主。”连三省接着“唔”了一声,问道:“你可曾问他,叫什么名字?”

范子云道:“没有。”

柯长泰似乎嫌连三省一直打岔,沉声道:“范少侠,你只管说下去,后来呢?”

范子云道:“后来他领着在下到了贵帮分舵……”

“慢点!”连三省问道:“他领你去的地方,不是山神庙吧?”

“不是。”范子云道:“那是在城内一条僻静巷子里,一座宅院之中。”

连三省道:“今天上午,老哥哥不是告诉过你么?这所山神庙,就是本帮金陵分舵所在么?”

范子云道:“在下记得,所以在下也问他了,据他说,贵帮分舵,在江湖上是不公开的,但贵帮帮主到了金陵之后,也许会和江湖同道有所接触,不便在分舵接待,因此临时只好假山神庙一用了。”

连三省愤然道:“他居然还捏造出一番理由来!”

范子云道:“他在路上曾说连长老、连分舵主,都在分舵上等候在下,但等进入那座宅院之后,却不见连长老和连分舵主的影子。但据宅中一名黑衣童子告诉在下,说连长老、连分舵主一起出去了,不过连分舵主曾有交代,要在下务必在分舵里等候……”

“哈哈!”柯长泰发出一声嘶哑的大笑,说道:“看来果然有人阴谋篡夺帮主,连金陵分舵都已预先设立起来了。”

这话说得极为明显,是说连三省也参与其事的了,不然,连三元是他亲信,怎会出任金陵分舵舵主呢?

连三省目中精光连闪,沉嘿道:“柯长老,这话什么意思?”

柯长泰阴笑道:“兄弟是说谋害帮主,果然不是凌江涛一个人做的,原来有人替他撑着腰。”

连三省脸现郁怒,洪喝道:“柯长老,你说得清楚一点,是谁给凌江涛撑的腰?”

柯长泰道:“事实摆在眼前,这还用兄弟说么?”

传功长老王镇海连忙拦道:“二位且莫误会,这位范少侠还未说出内情,先听他说完了,再作讨论不迟。”

执法堂主宋仁民也道:“王长老说得极是,二位暂且息争,先听听范少侠怎么说?”

范子云道:“在下枯坐甚久,喝了那黑衣童子沏的茶,就头脑旋眩,不省人事,直到方才,柯长老解开在下穴道,才清醒过来。”

连三省心中暗道:“听他说的,倒似不假,看来此中果然另有阴谋!”

柯长泰嘿嘿干笑道:“你倒推得干净。”

范子云道:“在下什么地方推得干净?”

柯长泰道:“你受何人指使,到山神庙企图救走凌江涛,同来的还有什么人?你不说出来成么?”

“企图救走凌江涛?”范子云听得大吃一惊,说道:“在下和凌江涛,只见过一面,为什么要来救他呢?”

柯长泰嘿嘿笑道:“这就要问你了,你是受什么人指使来的?实话实说,本座看在连长老的份上,还可给你一条生路,若有半虚言,丐帮的刑罚,是不好受的……”

范子云道:“在下已把经过情形,全说出来了,你还要我说什呢?”“好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柯长泰目中飞过一丝厉芒,喝道:“宋堂主,你要他们给我用刑,本座不相信问不出实情来。”

“且慢!”连三省一摆手道:“范子云是连某的小兄弟,他的为人,连某知之甚稔,决不会做出为非作歹的事来,而且连某也相信他方才说的确是事实,因此连某觉得咱们应该先作调查,再行定夺。”

柯长泰冷然道:“他夜入本帮分舵,企图劫走凌江涛,为本座截下,难道不是事实么?”

连三省道:“兄弟觉得凌江涛杀师犯上,也是受了莫须有的冤枉……”

柯长泰勃然变色道:“连兄身为本帮右长老,怎可如此说话?”

连三省道:“正因兄弟身为丐帮右长老,才要说公道话,不错,给帮主配药,煎药,以及服伺帮主服药的是凌江涛,从药罐中找出九节毒蟒的是你柯兄,在帮主遗体上,发现‘痖门穴’被制的是我连某……”

柯长泰道:“这还不够么?”

“不!”连三省面色郑重,斩金截铁的说了这一“不”字,才道:“有人企图谋害帮主,这是一件大事,也决非一个人所能办到的事,因此这件事也许处心积虑已久。昨天上午,连某约范小兄弟,和万小妹到山神庙来,那时柯兄也在兄弟那里,凌江涛曾因帮主病情有了变化,奔来相告,如果有人想趁这机会,谋害帮主,陷害凌江涛,尽可从容在药罐中做手脚,在久病之身的帮主身上做手脚,这一点岂非没有可能……”

他一口气说到这里,听得传功长老王镇海、执法长老宋仁民不禁瞿然动容。

连三省略为一顿,续道:“再从今晚范小兄弟的口中,说出他被人以连某之名把他诳到一处宅院,施以蒙汗药,带来山神庙,以范小兄弟的为人,连某不得不信。揆诸事实,此中说不定正是处心积虑谋害帮主的贼人布下的陷阱,故入人罪,因此本座主张先行实地调查,不可非刑逼供,不知柯兄和二位长老的意见如何?”

他刚说到这里,突听一声娇脆的声音,笑道:“梅姐姐,看来在丐帮之中,只有他还算稍微明白一点事理。”

这话说得甚是甜美,似是出于一个小女子之口!

连三省不觉一怔,抬脸喝道:“什么人?”

柯长泰,王镇海、宋仁民三人六道目光,也同时朝门外投去!

试想这山神庙,乃是丐帮金陵分舵所在,正值帮主大丧,刚才又闹奸细,山前山后,全有丐帮弟子值岗,何况柴房门口,又有执法堂四名八袋弟子守着,这女子如何进得来?

就在连三省喝声出口,只听那小女子的声音“咭”的笑道:

“梅姐姐,人家已经在喝问了,你不想现身,只怕也办不到了呢,干脆进去吧!”

她在说话之时,敢情伸手推了那“梅姐姐”一把,于是柴房门口,突然现出一个一身浅绿衣裙的少女!在她身后还有一个一身浅红衫子的少女,脸上还留着娇憨的笑容,用手推着绿衣少女,走了进来。

这两个少女不但美的眩目,人才跨进门来,一股浓馥的花香早巳先人而至,香气扑鼻,满室生香!

…………………………………

第十五章 烟消人杳

范子云一眼就认出这两人正是下午在莫愁湖边上遇到的两个女子!

柯长泰双目凝注,凛然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红衣少女躲在绿衣姑娘身后,娇声道:“她是我姐姐,我是她妹妹咯!”

柯长泰明知这两个女子定非寻常人物,但一时却也看不出她们的来历,依然沉声问道:

“本座是问你们做什么来的?”

红衣少女站在她姐姐肩后,一双盈盈如水的目光,偷偷的瞟着范子云,抿抿嘴,娇笑道:

“梅姐姐是来探望凌少侠的。”

绿衣姑娘双颊登时飞起一片红晕,轻啐道:“你少嚼舌根,是你吵着要来探看另一个人的。”

红衣少女轻轻推了姐姐一把,道:“难道你看到情郎被人家用牛筋反绑着双手,不觉得心疼么?”

绿衣姑娘转过身去,探手朝红衣少女隔肢呵去,口中说垣:“你才会心疼了,你再嚼舌根,看我饶你!”

红衣少女急忙后退半步,弯着腰,告饶道:“好姐姐,我不敢了。”

这两个少女当着丐帮四大长老,居然嬉戏起来,虽是一付娇憨模样,但也有旁若无人之感!

柯长泰怒哼一声道:“你们两个女娃儿是从哪里来的,闯到本帮重地,意欲何为?”

红衣少女道:“我不是告诉你了么,我们是来探监的。”

探监,这不就是说来救人的么?

柯长泰此刻身是丐帮代理帮主,自然不好亲自出手,来对付两个女娃儿,口中洪笑一声道:“果然是奸细,阿洪、阿彪,还不把这两个女娃儿也绑起来了?”

那四个值日弟子,两个押着凌江涛和范子云两人,另外两个口中应了声“是”,大步走出,朝两女逼来。

红衣少女一闪身,挡在绿衣姑娘身前,说道:“梅姐姐,这两个人,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不用出手啦!”一面咭咭格格的道:“你们丐帮讲不讲理,我们只是来探监的,你们想仗着人多势众,欺侮我们姐妹?”

柯长泰喝道:“给我拿下,你们还不动手?”

那两个丐帮弟子又应了声“是”,双双跃出,伸手朝红衣少女抓来。

红衣少女眼波一溜,娇嗔道:“你们谁敢碰我一下?”

两个丐帮弟子伸出手去,看到她娇嗔模样,不由得齐齐一怔,竟然忘了去抓她。

红衣少女两手一分,纤纤玉掌快得有如闪电一般,一下拂在两人手腕上。

那两个丐帮弟子根本没有闪避,这一拂虽轻,他们半边身子,就像触了电似的,再也转动不得!

“兰花拂穴手!”柯长泰淡淡一哼,说道:“你这女娃儿,果然有两下子,但是要到丐帮来撒野,却还嫌不够。”

他目光朝传功长老王镇海看了一眼,示意他出手,去把红衣少女制伏。

眼下这间柴房之内,除了四大长老,只有四个值日弟子(还有四个执法堂的弟子,守在门外,但两女进来之时,没人阻拦,显然已被人家制住了)。

两个押着凌江涛和范子云,两个(叫阿洪、阿彪的)又被红衣少女“兰花拂穴手”所制。

四位长老之中,柯长泰是代理帮主,连三省是右长老,宋仁民是执法长老,算来算去,自然该由传功长老,王镇海出手了。

要知丐帮传功长老,身份虽高,乃是专教丐帮弟子武功的、老师傅,一身武功,自然十分了得,这要在平时,丐帮弟子中高手如云,也用不到他出手了。

传功长老王镇海身子高大,这时耸着那又横又阔的肩膀,走到两人身边,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在阿洪、阿彪两人肩头各自轻轻拍了一掌。

两人穴道顿解,王镇海低喝一声:“退下。”两名弟子躬身退下。

王镇海朝红衣少女看了一眼,嘿然道:“小姑娘,来,老夫考究考究你的功夫。”

红衣少女斜退一步,披披嘴道:“不来啦,你一大把年纪,还要和我动手,羞不羞?”

她伸出一根玉笋般尖尖的手指,在匀红粉嫩脸皮上括了两下。

“王镇海和她又俏又活的眼神一对,忽然间心头不由呆得一呆;感到自己确实不该向她这花朵般的小姑娘出手,但这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王长老在一呆之后,立即口中大喝一声,高大身躯居高临下,右手一伸,五根又粗又壮的手指,屈曲如钩,随着喝声,突向红衣少女肩头抓落。

他这一抓,劲气潮涌,五道凌厉指风,锐利无匹!

绿衣姑娘进入室内,一直没有开过口,这时眼看王镇海出手势道凌厉,不禁脸色微变,喝道:“小心!”

红衣少女披披嘴道:“我才不怕他呢!”

口中说着,一个人却忙不迭的向左闪避开去。

王镇海一抓落空,不觉沉哼一声,左足跟着跨出,身形斜转,左腕疾振,一缕劲急指风,袭向红衣少女胸前要害。

红衣少女身形一缩,又向右闪出,王镇海这一指又落了空。

这下可把王镇海激怒了,一张铜盆似的脸上,气得铁青,沉喝道:“女娃儿,这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老夫施展辣手了。”

这也难怪,他身为丐帮传功堂堂主,整个丐帮弟子的武功,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如今他亲自出手,一连两招,连一个小女孩的衣角都没碰到,传出江湖,他这张老脸还往哪里搁去?

只见他喝声出口,身形陡的一仰,全身骨节发出连珠一般暴响,双臂一展,两只蒲扇般的手掌呼的一声,推出一股如山狂飚,骤然汹涌过来!

红衣少女一见来势凶猛,急急又向一旁闪出。

王镇海喉头发出一声沉嘿,左手五指箕张,追击而至,抓向她胸口。

红衣少女心头一慌,急忙向后跃退,一股尖锥般的劲气,从她肩头掠过,觉得隐隐生痛,心头又惊又气,尖声道:“你这老不羞,死不要脸,我可不是怕你 ……”

在她叫骂之时,王镇海已经连续又发了三抓,每一记都间不容发的被红衣少女在惊险中避过。

要说到武功修为,红衣少女只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自不能与丐帮传功长老王镇海相比,她只不过仗着身子灵活,忽左忽右的小巧功夫闪避罢了。

哪知就在红衣少女连遇险招之际,王镇海眼看快要得手,忽地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一歪,砰然一声震响,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往地上倒了下去!

这一下直看得柯长泰、连三省、宋仁民三人猛吃一惊!

柯长泰厉喝道:“女娃儿,你如何伤了王长老?”

右手呼的拍出一掌,掌风席卷,盛是凌厉,把红衣少女逼得斜闪出去。

宋仁民立即趁机抢出,把王镇海从地上扶起,只见他双目紧闭,人已昏迷不醒。

宋仁民是丐帮执法堂主,见多识广,一看即知王长老是中了对方迷药,心中不觉大怒,嘿然道:“小丫头,你居然到丐帮来使用下五门的迷香!”

红衣少女讶然道:“谁使迷香来了?哦,他还是你们丐帮的长老?哼,一个丐帮长老,出手这等下流无耻!”

宋仁民道:“若非你使用迷香,王长老怎么会昏迷不醒的?”

红衣少女咭的笑道:“那是因为我衣上薰过百花香精,香气很浓,他多闻了几口,香昏了头呀,这怪得了谁?”

连三省听得心头蓦然一动,问道:“二位姑娘,可是百花帮门下?”

江湖上传说,百花帮的人,衣袖上都薰过一种特制的香料,在和敌人动手之际,举手投足,浓香扑鼻,你只要多闻几下,就会被香气昏迷过去。

只是百花帮在江湖上绝迹已有二十余年之久了,怎会在金陵出现呢?他目光凝注着两人,心中甚觉困惑,暗自忖道:“她们会不会和金章令主是一起的呢?”

绿衣姑娘显然不愿抖露了她们的身份,不待红衣少女答话,急忙叫道:“五妹,咱们走!”

柯长泰长老大喝一声道:“你们还想走么?”

身形一闪,拦住了去路。

红衣少女道:“梅姐姐,这人横得很呢!”

绿衣姑娘冷冷的道:“不用理他。”

长袖一挥,从她袖中飞出一点黑影,朝门口投去。

天风通常都是从小天井吹下来,再从门口灌进屋子,不论你吹什么风,这定律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绿衣姑娘这长袖一挥,门口就涌进来一团浓烟!

浓烟当然是风吹进来的,但没有人知道这团浓烟的来处。

烟不但浓,浓得就像一团黑雾,而且扩展得极快,眨眼之间,几乎已把整个柴房,掩没了一半。

烟浓了,当然会呛鼻,但这股浓烟之中,却含着浓馥的花香。

这不是说浓烟有了花香,就不呛鼻,相反的,因为有了芬芳的花香,更觉得刺鼻呛喉,还会使人被烟气薰得流泪!

站在门口不远的绿衣姑娘、红衣少女,早就被浓烟掩没了影子,连捆绑在椅子上的凌江涛和范子云,也一齐被卷了进去。

就因为浓烟扩展极速,根本不容你思考,对面明明站着丐帮的四大长老,(传功长老王镇海尚未苏醒)都来不及出手抢救。

连三省沉喝一声道:“柯兄、宋兄速退,这烟气只怕大有古怪!”

口中喝着,左手抓起王镇海,右手一记劈空掌,凌空劈出,人却迅疾往后跃退,但因出口门户已被浓烟封住,他只好往室内掠退。

柯长泰:宋仁民看出情形不对,何况方才以传功长老王镇海的功力,只是闻到了对方衣襟上的一点香气,就昏迷过去,对这两个女子,早巳存了戒心。

这时眼看黑烟来势迅速,烟气中又含了浓冽的花香,自然更不敢大意,各自摒住呼吸,徐徐地后退,双手齐挥,发出强猛的掌风,横扫过去。

试想丐帮这三位长老,功力何等深厚?此刻联手发掌,罡风如潮,威力之强,有如突发的龙卷风一般。

照理以三人的力道,足可把这团浓烟扫荡开去,或是推出门外,哪知这团浓烟,竟似挂在屋中的一片黑纱,任你掌风何等凌厉,横扫直劈,只能把它震撼波动,无法把它震散。

每一道掌风,撞进彤云般浓烟之中,就如泥牛入海,不见动静。就因为浓烟经掌风震撼波动,反而扩展得更快,三人缓缓后退,已经退到墙角,再无退路!

浓烟、烈香,任你摒住呼吸,一样薰得眼泪直流,睁不开眼采,同时头脑也胀痛欲裂!

柯长泰眼看自己三人被浓烟逼入墙角,退无可退,只得挥手一掌,拍在砖墙上,把墙壁震坍,一阵哗啦巨响,三人才算破壁而出,各自长长的呼了口气。

这一阵折腾,室中浓烟,也随着渐渐淡了下来。

等到烟气缓慢的消失,那两个百花帮的女子已经没了影子,连丐帮重犯凌江涛、范子云二人,也同样不知去向了。

柯长泰浓眉连扬,怒笑道:“这两个妖女,竟然敢和丐帮作对,宋长老,你立即给我通令丐帮各地分舵,查缉这两个妖女下落,务必追回弑师逆徒,按帮规处置,若有反抗行为,一律格杀勿论。”

连三省一摆手道:“柯兄听兄弟一言。”

柯长泰道:“连长老,到了此时,你还要庇护逆徒么?”

连三省道:“这件事牵连到百花帮,本帮弟子,能是她们对手么?柯兄这道命令传达下去,不知有多少人要葬送性命,这对丐帮来说,岂非造成一个重大的损失?”

柯长泰道:“依你之见呢?”

连三省道:“依兄弟之见,百花帮既然是重出江湖,她们总有个头儿,百花帮门下劫持丐帮弑师重犯,她们总有个说头,对江湖道义而言,是她们先犯了江湖忌讳,最好先礼后兵,免伤双方和气,自为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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