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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歌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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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是天书兄的儿子?”魏良揉捻着自己的山羊胡,怀疑的问。
“正是!”尹子修激动的回答,然后又沉痛起来,“家父去年十月被奸人诬陷他勾结盐商贩卖私盐,含冤而死。家母为追随父亲服毒而亡!”
“含冤?你又怎知他是被冤枉的?”不经意脸上闪过一丝鄙夷,魏良的口吻依旧不变。
“家父品行端正,一生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又怎么会与盐商勾结,谋取私利!还请丞相名鉴!”尹子修咬牙义正严词的说。他不允许别人侮辱自己的父亲!
“啊!对对对!我怎么忘了,天书兄他是绝对不会做这些事的!”魏良狐狸一般的连忙附和,“是天书兄让贤侄来找我的?他可有跟贤侄你交待过什么?”
“爹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叫我来找伯父”,他说着从怀中掏出那块刻着“魏”字的玉佩交给魏良,“说只要我拿出这块玉佩,伯父你自然就明白了。”
魏良只看了玉佩一眼,便把它丢到一边,“这确实是我当年赠予天书兄的信物,还承诺如果有女儿就让她做你的妻子。”他很直接的就承认了,随后话锋却一转,“只是,我的女儿,不会嫁给贪官污吏的儿子!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爹他不是贪官污吏!伯父你刚才都还说我爹不会做这些事的!怎么又立刻反悔了?!”尹子修忍着怒火辩解。
“我相信是一回事,世人怎么认为又是一回事!”魏良冷笑道,“这件事到此结束!李管家,去库房拿一百两给尹公子,然后送客!”说完他起身甩袖走出大堂。
尹子修的脑子里嗡声一片,一股屈辱之感,从丹田直冲大脑,他不由握紧了拳头。
“魏丞相!你是因为我没钱没背景所以才看不起我么?!”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对着魏良的背影大声脱口而出,“总有天我尹孝孺会出人头地!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魏良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小子!在我面前叫板,你还嫩了点!”,他冷笑,“魏某从不让自己有后悔的机会!这可是你自找的!哈哈!”他大笑着又回头走远。
“走吧”,那李管家去拿银子回来,见尹子修仍旧呆在原地没动,于是好言相劝,“公子你也是头一人了,向来都是别人给我们家老爷银子,这老爷主动给别人银子我倒是第一次见到,拿了银子快走吧,娶个好媳妇,娶不到我们家小姐也未必不是好事!”
尹子修看着李管家递过来的银子,手颤抖着接了过来。接下了银子,就等于在自己身上印下了屈辱啊!可是他不能不要。
回到客栈的时候,轻歌不在,听掌柜的说是有人来找她,之后就同那人走了,走前还交待让子修先吃饭,不用等她。
尹子修闻言,疲惫的走回客房,饭也不吃就一头栽倒在床上,开始昏睡。
自他出生十九年来从没受到过今天这样的屈辱,他感觉自己已经毫无尊严可言,满身的傲骨正在逐渐被磨灭。
从小父母就对他疼爱有加,先生夸他天资聪颖,府中所有人都喜欢这个斯文可爱的小少爷,每次家中有客人来访,爹爹都会拿他来炫耀一番,客人们也都赞他小小年纪学识便如此渊博,将来定是可造之才。
只是一切在爹爹被叛斩刑后,全部烟消云散。现在回想起来,仿佛是一个美丽的梦境。
衣化客尘今古道 踏入陷阱
一直到了深夜,轻歌才回来客栈。经过尹子修房间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想敲门进去问问他今天情况如何,但是又怕他已经睡着了,决定等到明天再问。正要离开时,门却被打开了,尹子修直直的站在门口,房间里黑暗一片,无法看清他的面目,但是从身形上可以看出是他。
“还没睡么?子修?”轻歌问。
“你回来了”,尹子修扬了扬嘴角,略带着笑意,只是声音却似乎有气无力。
觉察到他的异常,轻歌关心的问他,“不舒服么?那么早点休息,明天去医馆看看。”话音刚落,尹子修就一头栽倒下来,还好轻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我没事,轻歌,我没事”,他的声音吸若蝇蚊,在轻歌的耳边不停翻转。
“你总是这么嘴硬”,轻歌没好气的把他扶进房间,扔在床上,然后又摸索着点燃油灯。
油灯燃起,昏黄的光线瞬间充斥小小的空间,尹子修微眯眼睛,有些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翻身往床里面躲去。
“怎么了?子修,生病了?”轻歌在床沿坐下,把他强行掰过身来,伸手触了触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又拉过他的手腕,放平了替他把脉,“怎么这么虚弱?”轻歌皱眉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么?你今天不是去投奔亲戚去了?难道他们对你不好?”
“不,没这回事”,尹子修强笑着开口,“他们对我很好,还留我住在他们家里,只是我怕打扰到他们所以拒绝了。”
轻歌满脸狐疑的紧盯着他,“真的是这样?没骗人?”
“真的,不信你看”,尹子修从床头拿出一大包银子,交到轻歌手中,“他们知道我没钱,就给了我这些。”
“哦”,看着银子轻歌勉强相信了他的话,却突然看清楚尹子修略有些浮肿的右脸,“你的脸怎么了?”
“恩。。。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墙了,呵呵”,尹子修咧嘴傻笑起来。
轻歌被他傻乎乎的样子逗乐了,也不再追问,嬉笑着拍了拍他的脸,温柔的说,“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如果还是这样,我便陪你去找郎中!”
“恩”,他乖巧的应声。
“这银子你收好吧”,轻歌把大包的银子递回到他面前,“你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尹子修看着又被递回来的银子,用力的一拂手,银子被拂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陡然,两个人同时愣住。
“这是我赔你的衣裳钱,你拿走吧。”尹子修打破沉默,目光却躲躲闪闪。
“可这不止十两!”轻歌沉着脸,认定他有事瞒着自己。
“多出来的算是谢谢你一路照顾着我”,尹子修背过身去,蒙上被子嗡声嗡气的说,“这是你该得的。”
轻歌站起来,看了一眼躲在被子里的他,声音冰冷起来,“那么,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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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街道上,伸手不见五指。今夜天色阴沉,厚厚的乌云严严实实的挡住了月光。
即使官府一再三令五申严禁夜间出行,遵守的也只会有那些无权无势的百姓而已。
“喂!阿七,你确定是这里么?”一个偏僻无人的小巷中,传出刻意压得很低的声音,但从嗓音听来仍可分辨出说话之人是个女子。
“应该。。。是吧!”,一个忠厚的声音回答道,应该就是女子口中的阿七了,“我听到相爷他们说的好象就是这里,应该不会错啊。”
“什么叫应该是啊!笨死了,这点事都办不好!”那女子顿时勃然大怒,那凶狠的语气分明就是白天侮辱尹子修的魏青青,“你不是说爹找人约白墨云来这里比试,其实是想抓住他么?那应该有很多人埋伏在这里啊!怎么半个人影也没见到?!”
“小姐,能让我们见到就不叫埋伏了”。阿七无辜的说。
黑暗中魏青青朝他瞪眼,“还敢顶嘴了?!”
“阿七不敢!”男子可怜兮兮的,“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要是让相爷知道,我又要遭殃了。”
“胆小鬼!”魏青青冷哼道,“白墨云可是我最崇拜的人,我才不会看着他让我爹这种人给毁了!”
“咿~什么声音?”远处隐约有不寻常的动静,魏青青凝神倾听,然后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
高高的墙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按下阿七,让他蹲下,然后双脚踩在他的肩膀上,让他起身。
小巷外不远有一阵火光,有打斗声不断传来。魏青青连忙借力翻上高墙,不理会阿七的劝阻,跳了下去。还好墙外是一片草地,她的双腿被震麻,跌坐在地上,恨恨的揉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歪歪扭扭的朝那边靠近。
白墨云被人围住,不停的化解着他们的攻击,手中的剑已经出鞘了,在火光的照亮下魏青青看得很清楚,那把剑虽然是铁制,但是没有剑锋,就像一把被人折断了的剑。围攻他的人,魏青青大多都在府中见到过,都是他爹招揽的江湖高手,每一个的功夫都不容忽视。即使白墨云的武功再高,在他们的联手攻击下,胜算只怕也不大。
自己还是来来晚了么?都怪那死阿七搞错地点!他一定的故意的!魏青青咬牙切齿的想!
十二只火把一同朝白墨云的眼睛攻去,白闪闪的光刺得他无法睁开眼睛,这是武林中人最不耻的招数,也难怪这些人无法在武林立足,只能被魏相招揽。白墨云闭上眼睛,凌空跃起,用无锋的剑砍断了他们手中的火把,零星的火四处飞扬,在夜空里如同一朵朵漂亮的花,那些人丝毫不气馁,又迅速刺出长剑。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白墨云翻出他们的掌控,还未着地,却又看到十几枚暗器朝自己飞,雨点一样密集。
每一枚暗器都闪烁着绿色的光芒,显然是涂上了剧毒,不论让哪一枚击中,如果不能及时得到解药,恐怕性命不保。
白墨云咬牙挥剑去挡,一枚,二枚。。。整整十二枚暗器被他悉数击落,终于在地上站稳,左手臂上却传来一阵刺痛,他全身一震,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去,一枚黑色的暗器刺穿衣袖埋入自己的血肉之中,伤口流出黑色的脓血。他连忙封锁手臂上的穴道,然后抬起头,黑暗之中又多出来一个人影。
“白墨云,你输了!哈哈哈哈!”那人得意的大笑,“打遍整个武林无敌手的白墨云竟然输给了我,可见那些武林正派高手真是浪得虚名!怎么样?白墨云,愿意随我去见我们的主人了么?”
白墨云依旧持剑站在原地,眼眸里映出在地上仍旧燃烧着的火光,“谁要见我,让他自己来就是了!不必如此劳师动众!”他的口吻依旧淡淡的,言语见却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还敢张狂!”那人怒喝道,“你可知道镖上毒的是致命毒药,只要沾上一点,半个时辰毒会曼延到全身,六个时辰内必死!解药只有我们主人才有!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就乖乖的随我去见我家主人!他要见你,是你的福气!”
“有你们这样的奴才,那主人大概更是卑鄙下流!”白墨云冷笑,“区区一点毒药就想困住我?太异想天开了!”说话间已暗暗在运功逼毒,毒血却突然反噬,在体内流窜得更加凶猛,他开始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啊,忘记提醒白少侠你了,这种毒药可是用内力逼不出来的!”那人故作遗憾的说,“越去逼它,毒反而发作得更快哦!”
“你!卑鄙无耻!”白墨云感觉四周开始摇晃,有些站立不稳,单膝跪在地上,拄着剑才让自己没能摔倒在地。
“哈,谢谢夸奖!”那人把无耻进行到底,“抓起来,带走!”
衣化客尘今古道 神秘黑衣
魏青青在一旁偷偷看了半天,居然没有人发现她。她也想不通为什么她爹一定要这个白墨云,似乎多次招揽不成功,这才决定用强,没有理由非白墨云不可啊!如果向以往一样要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他养的那一大票人完全可以帮他。不过,总之她那个爹绝对不会做什么好事!
“你们住手!”魏青青不得不现身,她可不想自己的偶像也变成爹养的一条狗!
散落在地上的火仍然把这里的一片夜空照得很亮,那十三个正欲动手的人闻言回转身去,看清楚来人后,得意的脸色全部沉溺,转而浮现出一副大事不妙的神色,眉毛嘴角不停的抽搐。
魏青青朝他们走过去,看着刚才发话的那人,突然大喊道,“斗鸡眼叔叔,原来是你啊,你现在不去三娘房里,怎么跑这里来了?”她故作惊异,“难道被我爹察觉到了?”
仔细一看,原来那人真的是个斗鸡眼,方才他出场得太晚,而晚上光线也不是太好,还真看不出来,不过他也算是有才了,长了双斗鸡眼发暗器还这么准!
魏青青的话音刚落,其他人都怪异的盯着他,他的脸上开始不停的冒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传到主人耳中我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敢做就要敢承认嘛!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魏青青阴阳怪气的说着,其他人更加坚信她的话,每个人都在想:我就说他一个斗鸡眼怎么就爬到我们头上去了,原来真的有猫腻啊!
“小姐!我们在执行任务,请您离开这里!”斗鸡眼闻言不再辩解,他自然知道了越描就越黑的道理,尤其在这个一点道理也不讲的小姐面前。
“哎呀,气急败坏了吧,我是不会告诉我爹的!你放一百个心!”她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然后指着其他人说道,“你们也要保密哦,不然被我爹知道,斗鸡眼叔叔就真的完了!”
“是!”那些人全部低头一致回答,只是心中却都窃喜不已,终于有机会把这个不顺眼的家伙拉下来了。
白墨云想要趁机逃走,他知道那个女人,也就是魏青青,是在给自己这个机会。虽然逃跑并不是英雄所为,但是如果被这些人擒住,下惨恐怕更加英雄不起来!只可惜,这毒药实在太厉害了,他在试图站起来的时候,发觉腿已经麻痹,而他的动作太大,那些被魏青青转移走的注意力,又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哼!想要逃走么?!”斗鸡眼一摆手,那些人便团团围住了他!
这下连魏青青也没有办法了,只好冷眼旁观。虽然第一次听到这个剑客的名头就心向往之,但也犯不着为了他正式跟爹撕破脸皮。她只是有点可惜,也有些无奈。果真爹的话没有说错呢,如今这世上,只要他愿意,谁也逃不开他的掌控!包括自己!逃了这么多年,但每次都轻易被他带回家。
正当在她还沉浸在惋惜的情绪之中,一个极快的黑色人影闯进围着白墨云的那些人之中,挥剑旋转,只一瞬间,十二个人的喉咙被划破,来不及明白什么,就一齐软软的倒了下去。
一种极度诡异的气息,萦绕在魏青青和那斗鸡眼的心上。这种速度绝非人类可以拥有,可站在眼前的却分明是一个人。他的脸上被黑布完全蒙住,只露出两个幽深的眼眸,正直直的盯着他们。这让他们突然生出一种念头,如果现在逃跑,死得将会更快。
可黑衣人只是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一把提起半跪在地上的白墨云,转身飞快消失在夜幕。
看着整齐倒在地上呈圆圈形,在片刻之前还活生生的十二个人,斗鸡眼心中被蒙上了一层一辈子也无法摆脱阴影,虽然已经没有人可以向魏相进谗,但他还是“完了”,在以后的多次任务中,他每次不等对方出手,就第一个落荒而逃,几乎成了本能反应。他已经没有任何价值,而魏相不会养没用的人。
魏青青也静静的站在原地,她突然在心中作出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那就是:把黑衣人列为第一崇拜的人,白墨云退居其次!
夜空沉静而阴郁,神秘的黑衣人飞奔在其中,就像是一阵一晃而过的风。
白墨云被他夹在腋下,全身麻痹得只剩下头还可以动弹,他隐约知道自己暂时得救了,只是不知道救他的人又会有什么企图。他已经来不及去想了,因为倦意逐渐侵噬着他的意识,虽然很不甘,他还是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他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眼眸中的火光,就像是黑夜里嵌着的两颗明亮的星辰,这让他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想不出他到底是谁。黑衣人显然是没料到他会突然醒来,有些不自在的转身去拨弄火堆。
这是一间被废弃的庙宇,四处张结着白色的蜘蛛网,老鼠蟑螂横行无忌,只是对这堆火有些忌惮,不敢靠近。
“你是谁?”白墨云轻动干燥的嘴唇,声音低沉而嘶哑,“也来寻仇?”
黑衣人摇摇头转过身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瓶,从中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摊开手掌,把药送到白墨云面前。
看着面前一只葱白而纤细的手掌,白墨云不禁愕然,如果说这黑衣人是来杀他,他绝对不会感到意外。但他不认为现在的自己还需要再吃一种毒药!既然不是毒药,那么就是解药了。“你是谁?”他又重复问了一遍,总觉得这个人自己以前一定见过,他希望他开口,或许自己可以从声音听出来!
但,黑衣人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手掌依旧在他面前摊开。僵持了一会儿,白墨云苦笑着拿起药丸,放入口中,吞了下去。既然他不想暴露身份,自己也不会强人所难。
药丸下肚,腹间传来灼烧的感觉,像是不小心吐进了一团火,火在腹中燃烧随后一点点蔓延,他的身上开始不停的冒着汗珠,一半是因为太热,一半是因为太疼。
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整个破庙里就只剩白墨云一个人,只有他沉重的喘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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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子修清早起来,就去敲隔壁轻歌的房门,想要跟她道歉。昨天她好象临走的时候生气了,那种冰冷的语气让尹子修很不习惯。从认识轻歌起,即使刚开始素昧平生,她都一直很细心而温柔的照顾着他,给她银子也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欠她很多,不知道怎么还。何况那一百两银子是他心里的一个伤口,他不想多看一眼。他那时明明可以很潇洒的离开魏府,至少能挽回一点尊严,但是他却接下来了。
敲了好久,不见有人来开。这才发现门外被上了锁,看来轻歌已经起来了。连忙跑下楼去问掌柜,掌柜竟然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了门。
又开始慌乱起来,他总是这样,一刻见不着轻歌就会发慌!明明在遇见轻歌以前,即使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不至于如此慌张。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已经对轻歌产生了依赖么?
衣化客尘今古道 选择重生
一间布置得华美的厢房,层层叠叠的流苏,华丽的幔帐。轻歌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美丽的公子,修长的身材穿着略显花俏的衣裳,打扮十分妖娆,但却出奇的没有让人别扭,反而觉得他本该如此。一双飞入云鬓的细眉,细长而微挑的凤眼,额间刺着一束火红的火焰,嘴角含笑,风情万种,所到之处一切皆黯然失色。
躺在床上的白墨云,渐渐苏醒。起初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以为是梦,明明前一刻他还呆在脏兮兮的破庙里疼得死去活来,怎么这会儿就到了一个这么舒适的地方了?忽闻有脚步声传来,他连忙看过去,见到一张熟悉的脸,蓦然想起了那晚小树林里低沉的歌声。
“你终于醒了?”轻歌婉尔微笑着走过来。
“怎么会是你?”白墨云大吃一惊,这个梦似乎有点离谱了,他偷偷用手指去掐掩在被子里的腿,会痛,这么说不是梦。
调皮的对着他眨眨眼,轻歌笑道,“因为我们有缘啊”。
白墨云突然无语,他想起,这个女人总是能让他说不出话来。
“事情是这样的”,一旁的美丽公子朗声开口道,“我们偶然在城西的一间破庙中发现了昏迷不醒的白少侠,因为轻歌昨天跟我提起过,说你是她的朋友,所以就把少侠你带了回来,又通知轻歌来看你。”
白墨云这才发现站在轻歌身后的竟是一位漂亮得不像男人的男人,因为从他们进来开始,他的目光始终只落在轻歌一人的身上。“你又是谁?”他轻皱眉头,这人好象跟轻歌很熟悉。
“在下火凤,也是轻歌的朋友。”火凤微笑着彬彬有礼的回答,然后又对着轻歌,“你们慢聊,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轻歌朝他点点头,他就退出房门,剩下轻歌和白墨云两个人在房内干瞪眼。
轻歌首先打破沉默,她干咳两声,走到房中的桌旁坐下,又对着床上的白墨云问道,“可以起床了么?”
白墨云不作声,只是掀开被子,下了床,这才发现自己被换上了一袭月白的衣裳,受伤的手臂也被包扎得很好。他走到轻歌面前,“为什么要救我?”他不动声色的问。
“我没有救你啊”,轻歌无辜的说道,“救你的是火凤他们,我只是来看看你你。”
漆黑的眼珠,让白墨云突然想起昨夜救他的那个黑衣人,可是轻歌分明不会武功,即使会也不过是小打小闹。因为第一次见到她时,在那个小驿站里,她轻易就让人把刀架在了脖子上。而昨晚那个黑衣人,连自己都无法保证可以胜得过他。
“那为什么要帮我?”他耐着性子又问。
“呃。。。”轻歌作出一副极力思考的模样,突然把目光落在白墨云身上,仔细的上下打量,似乎不想错过一丁点的细枝末梢,然后她眼前一亮,开口大声赞扬道,“墨云你穿白色更好看!现在你就像是天上自由自在潇洒随风而行的白云!不过,如果你不再冷着脸的话,效果会更好!”
闻言,白墨云脸色变得飞快,他极力克制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最后还是忍无可忍,一拳砸在她面前木桌上,对着她怒声吼道,“你能不能别答非所问?!”
“我没有啊”,看着他有些扭曲的脸,轻歌可怜兮兮的说,“原因我不是已经说了么,因为你好看,所以我才帮你的,有什么问题么?”
“你。。。”,白墨云指着他,硬是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得恨恨的一甩手,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好了好了”,轻歌嬉笑着说,“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虽然你好看,但是火凤比你更好看哟,我不会对你起什么色心的。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相互帮助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朋友?”白墨云的脸色趋于缓和,却又冷冷的回答,“一个一流的剑客是不需要朋友的!”他记得有个人从小就这么跟他说,并且他深信不疑。
轻歌叹了口气,郁闷的用手支着下巴,“你倒是一点也不谦虚,居然称自己是一流剑客!虽然你确实算得上是一流,只是可惜。。。。。。。”她故意拖出长长的尾音,然后故作遗憾的摇了摇头。
“可惜什么?”白墨云转身问。
轻歌拿起桌上的茶壶,缓缓给自己添了一杯热茶,悠闲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似乎并不急着解释。白墨云知道她是在吊自己的胃口,嘴角上扬着撩起后摆也在桌旁坐了下来,戏谑的盯着她,没有再问。
“呃”,被他这么盯着,轻歌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放下茶杯,清了清喉咙,“我是说,可惜。。。你已经死了!”
“我死了?”白墨云愕然。
“恩,你因背负太多血债,最终恶有恶报,被人围攻时中了毒镖,虽然侥幸逃脱,但是‘半日黄泉’毒性太强,因为没有及时得到解药,所以一命呜呼。”轻歌说得很是一本正经,最后还动情的摇了摇头,“风云一时的天下第一美男剑客白墨云就这么香消玉陨,真是可惜可惜!”
“那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是什么?”白墨云好笑的问,“难不成是鬼?”
“看来你还没弄懂我的意思”,轻歌一副看白痴的样子,“你懂什么叫谣言么?就是可以把假的说成真的,死人说成活人,当然可以把你这个活人说成是死人!明白了么?”
“你是说现在外面所有的人都认为我已经死了?”白墨云终于明白过来。
“非常正确!”轻歌得意的笑道,“从此后你可以改名换姓安稳的生活,不用再与那么多人为敌。”
白墨云脸色逐渐冰冷。
“不愿意?”轻歌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第一高手的名头就这么让你眷恋?你可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未必就一定担得起这天下第一的名头!”
“你住口!”白墨云声色俱历的呵斥,却突然沉默。
两个人瞬间僵持起来,轻歌故作悠闲的喝茶,却是心不在焉。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他了,原本以为他不会是在乎虚名的人,但是又或许天下第一这个虚名委实不同寻常。本不想管他的闲事,只是既然老天又让自己遇到了他,她就不能不管!
“别咬了,杯子里早没了茶水。”白墨云戏谑的语气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我给你再倒一杯,你继续思考!”
轻歌回过神来,果然杯中一片干涸,瞥见正要伸手去拿茶壶帮她续茶的白墨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满眼都是笑意,于是尴尬的想去按下茶壶,阻止他的动作。谁料却按住了一只大手,“不用了!”轻歌更加尴尬的说着,连忙将自己的手拿开,却被白墨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轻歌吓了一大跳,“想杀我解恨?”她用力想抽自己的手腕。
白墨云横了她一眼,“别动!”然后低头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白,用力的时候隐约可见青筋冒出。手指细长,骨节匀称。手心掌纹纠结,化成一片。
“我的手有什么好看的!”轻歌怒了!即使自己自作主张让火凤散布谣言,归根结底也是一片好心,如果他真的不想,大可自己出面澄清就是,何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你的手。。。”白墨云抬头狡猾的笑道,“很漂亮。”
白墨云满脸都是温和的笑容,连带右脸上那块骇人的疤也变得柔和。轻歌满脸的怒气凝固在脸上,有些失神。
“无聊!”甩开他的手,轻歌不耐烦的开口,“如果你想继续做你的天下第一,麻烦快点离开!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衣化客尘今古道 沁园火凤
阴沉的天空,正淅淅沥沥的下着牛毛细雨。路上行人有人打着雨伞散步,有人用宽袖遮着头顶匆匆而过。
尹子修坐在客栈里,一手握着书卷,一手支看着下巴,却无心念书。每当客栈门口有人进来,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把目光瞟过去。轻歌已经出门大半天还没回来。他有想过出门去找,只是他对京城并不熟悉,也不知道她会去哪里,只有老实呆在客栈等他回来。
客栈门外,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轻歌从马车上跳下来,跟车夫交待了几声,就跨进客栈,一眼就见到心不在焉的尹子修。正好尹子修习惯性的又抬头看了一眼,再习惯性的低头开始失望。反应过来又猛的一抬头,连忙丢下书,欣喜的朝她走过去。
“轻歌,你回来了!吃饭了么?”尹子修一时激动竟然抓起了轻歌低垂着的双手,随即连忙放开,却还是满脸通红,“昨天晚上是我不好,轻歌,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看着尹子修楚楚可怜的模样,轻歌即使真的生气现在气也消了,本想再多逗他几句,只是现在没时间,门外车夫还等着呢。“我没生气,子修!”轻歌微笑着说,“快收拾好东西,一起去我朋友府中,不住客栈了,你以后就寄宿在那里吧!留你一个人在客栈,我可不放心,怕你被人拐了去!呵呵!”
尹子修听得满头雾水,一时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反倒听出了另一种意思。“轻歌你要走了?这么快?”
“恩,所以不放心你一个人啊!”轻歌解释着说,“快点上楼收拾好东西然后退房,我那个朋友人很好,绝不会怠慢你的,你可以安心!”
“那。。。”尹子修急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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