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狐狸----香提-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上次让莫之离见莫之曜,他的脸色也没有这次的十分之一难看。
「是我亲手把回雪送出王府的大门。」平语月忽然道,莫之离看著她,「是我说拿回雪换解药的。他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莫之离的神情的确很冷酷,但平语月没躲,直视著莫之离的眼睛,本来,她说的也是实话。好一会儿,莫之离缓缓道:「很好,你也走吧,回你平家。我这里,本来也没你这个人。」
平语月脸色一变,这是,要休了她?她按在桌上的手,不能控制的就颤抖了起来。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气?还是因为伤心?「你意思是……要休了我?」
「你不要太冲动,王妃她是为你好。」裴纪行听到这,连忙劝阻莫之离。
「谁是我家的人,是我说了算。谁要想随便作主,就走。」,莫之离朝裴纪行看了一眼,续道:「又轮到你说话了?」
裴纪行被这麽一说,本要说的话又收了回去。莫之离鲜少如此动气,真动了气,浑身散发的气势,令他害怕。
「平语月,反正我们夫妻情份早就没了,你留在这不过徒留一个王妃之名,我想你也不是很满意,毕竟你是要做皇后的人……今天一次做个结束,我想刚好。」
「你就把我想的如此不堪?」平语月颤声道,面色苍白,她握紧了拳头,痛觉刺激著她,才没让她崩溃,「丈夫一条手臂,跟一个……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人,你要我选择哪一个?你说我错了?」
「因为我了解你,你哪里把我当丈夫?你不过是讨厌回雪,因为他坏你名声,所以趁机除去了他。你不过拿我当皇后之位的跳板,又哪里在乎我的手臂是少了一只还是多了一只?」莫之离看平语月,冷笑,话说的很狠,「不过是一只手臂……要我拿两只手臂换回雪我都愿意。」
前面几句话,已经够伤人,而最後一句话里头,对於回雪的爱护,更刺激了平语月,她终於抑制不住眼泪,从眼眶滑下,她泣声道:「你说得都对!说得好!我平语月就是个爱慕虚名,无心无情之人!」
「你自己都这麽说了,就快走吧。」莫之离靠著床柱,冷声道:「还是要我先通知你父亲?」
「离兄!你这话说的太过分了!王妃她……」裴纪行看著平语月凄惨的神色,忍不住还是开口道。
「够了!你别说了……我走。」平语月擦乾眼角,打断裴纪行。
平语月低垂著脸,盈盈对莫之离一个行礼,身姿婉约,她柔声道:「谢王爷多年照顾之恩,语月就此离开王爷,还望王爷保重身体。」
语气还听得些哽咽,可莫之离只是冷哼一声,转过脸去不去看平语月。平语月过了很久,才抬起了头,表情已经恢复冷静。她转身离开房间,那背影,只堪用凄凉形容。
裴纪行看著平语月,又看向莫之离,好半晌,轻轻道:「她照顾你整整六天。无情无心之人,她不是。」这六日,平语月没什麽休息,莫之离虽然意识昏迷,但遭受毒物折磨,彻夜辗转,平语月在旁照顾著,一句话也没多说。
莫之离听见了,只是冷冷道:「把回雪交出这事你也有份,我没忘。」
裴纪行看莫之离正在气头上,知道现在说什麽,他也不会听,只好先离开,反正现在莫之离刚清醒,照大夫说麻药未消,还无法走动。
「保重……」裴纪行走出房间,关上门,吩咐看门的发生什麽事记得通知他。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夜过的很快,转眼凌晨已到,东方曙光起,照亮了地平线,只是冬天天亮的慢,所以虽然已经有光,却仍嫌昏暗。看门的守卫昏昏沉沉间,听得门咿哑一声打开,莫之离已经可以下床了,他披著外衣,觉得有些冷。「王爷……」守卫赶紧打起精神,惶恐的看著刚从昏迷清醒的莫之离。
「我要去找王妃,没什麽事,不用通知裴大人了。」莫之离道,他知道等一下守卫必然会去通知裴纪行。
王爷都这麽说了,守卫当然听莫之离的。因为体力还有些没恢复,莫之离慢慢走著,现在才发现,原来他跟平语月的宅院,竟是如此遥远。
他昨晚没睡,冷静思考以後,平语月的决定……的确在情理之中。裴纪行说的话,他听见了。他想了整夜,的确她很有野心,希望他做皇帝,而她能当那皇后。可是在此之外,在他没变得如此颓唐之前,他跟平语月的感情,确实是不错的。再说……其实是自己害了她。
平语月常来皇宫,他曾瞧见过她,可没什麽感觉。不过就是个女子,虽说面貌姣好,但还有些青涩。莫之曜那时在他旁边……是了,那时他们一起从书房里出来,莫之曜却似乎很喜欢她,问旁边的太监:那穿红衣的是谁?
平丞相的千金,平语月。太监看了看,答道。
莫之曜记住了,莫之离看见他那神色,也记住了。你喜欢这种的?他语气有些调侃。莫之曜瞪他一眼,关你什麽事?
平夫人进宫和皇后喝茶,莫之离列於席上,意思很明白,就是想把女儿嫁给皇子,皇后斟酌著,有些苦恼。之曜好?之离好?
平夫人暗示著希望是莫之离,本来麽,毕竟莫之离可是最红的皇子。可皇后心里想的却不是这麽回事,她道:可三皇子毕竟是兄长,虽说不过虚长了几个月,但要是提前让之离成亲,只怕别人要说她偏颇自己的亲儿……毕竟容妃都过世了,她身为皇后,自然要更照顾莫之曜……
平夫人皱起眉头,道:唉,可是……
语月很不错的。莫之离打断平夫人,浅笑道。皇后有些讶异,看著莫之离:怎麽,你认识人家小姐?
瞧见过一遍……莫之离垂眼轻声道,似乎有些年轻人的羞涩。两个女人看在眼里,心中都明了了。
成亲那天,他看到莫之曜那狭长凤眼里头,那股隐隐的怨恨,不知怎麽的,心中就有种痛快。
似乎是……他利用了她。
莫之离才走到平语月所住的院落前门,就听到一阵啼哭之声,走进一看,原来是丹烟。她一边敲著门,一边哭著,「王妃!王妃!快开门阿!」听到脚步声,丹烟转身看到莫之离来,连忙跑向莫之离,哭叫道:「王爷!快劝劝王妃!」
整个院落模样萧条,不只是因为冬天关系。莫之离瞧著,有些楞了,道:「怎麽了?」
「王妃昨晚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刚刚奴婢要进去帮王妃更衣,却发现门是锁死的!」丹烟哭著,斗大的眼泪就这样滑下,她昨天跟平语月一起,知道主子就要被休了,心中早就为她抱不平,她怕平语月自尊高,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麽傻事!
莫之离走到门边,试著推了一下,似乎是被什麽东西顶住了,可能是桌子,莫之离脸色一变,道:「去叫人过来!」
丹烟听到以後连忙跑去找人,莫之离推著门,一边叫著:「是我,快开门!」他附耳,里面没什麽动静,他知道她自尊高,要是不给她个台阶,她恐怕不会随便妥协,於是又道:「昨晚是我错了,我说的话不算数!你快开门!」
他再听,平语月似乎有了动作,他听到重物移动的声音,这时候人也过来了,看著莫之离,准备听他吩咐。
莫之离有些紧张的盯著门,丹烟和其他侍卫也是,门终於开了,里头昏昏暗暗的,而这时太阳升起,照亮了一切。
平语月站在门边,换上了本来是去礼佛时才穿的素白袍子。她面容平静,看著莫之离,踏出了门,淡淡道:「算不算数,都没关系了。」
「王妃……!」丹烟哭倒,跑向前,跪在了她脚边,「您的头发……!」她抓著那一地青丝,不敢相信。
平语月的长发,如今只到肩膀,意思很明白。「我想了一夜,你说的没错。我们的夫妻情份,早已没了。」平语月半垂眼,道:「我是不会回去的,出家是最合适的。」她身为宰相
的女儿,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被休了就跑回娘家。
莫之离看著平语月,总算明白自己做了些什麽……他伤害了她。他看著平语月,楞楞地,道:「我昨天说的不过是气话。」
平语月轻点头,看了看哭得伤心的丹烟,道:「丹烟她陪我这麽久……麻烦王爷帮他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帮我备个轿子吧,我爹爹那……我已经写好信了。」
莫之离想说些话,忽然想到还有一堆杂人在场,命令他们统统下去。只剩下他跟平语月两人。
「昨天说的,不过是气话。」
「把我留下……然後呢?」平语月问,看著莫之离,眼神中,不知是何情绪。
「跟过去一样吧。」莫之离避开她的眼,转过身,「当个王妃。」
平语月忽然笑了,浅浅的,有点悲哀,「你很无情……莫之离。要是你认定不喜欢的人,你就再也不会看他一眼。」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喜欢的人,却痴痴的喜欢你……」平语月幽幽的走了,到头来她还是说出口了,可莫之离没说话,心中想什麽,平语月她不知道,也罢……
他掀开她的盖头,她抬头,看见他温柔的笑,脸微微一红。什麽皇后野心,她可以不在意了,只要他再对她笑一次。
「天冷。」她心思漂移间,莫之离忽然从身後帮她披上衣服,动作很温柔,好像那天一样。
「……谢谢。」平语月没有回头,因为眼泪流的太多。
同日,光勾朝的皇帝,终於不敌病痛折磨,在好不容易回暖的冬日的早晨,驾崩了。享年不过三十五。
那时平语月坐在轿子里,看著传圣旨的使者风尘仆仆而来,事後回想,不由得觉得可笑。这人生……越想得到的,越得不到,等到放弃了,却又送上来了。
金灿丝线所织成的诏书里,明明白白的,指定离王,也就是莫之离为下任皇帝。
而曜王早有准备,前几日便离开了京城,远离皇军,在诏书公布的同时,公然召集了自己的军队。
本来朝中便有两派,文臣拥护离王,武臣拥护曜王,个别盘算著自己的利益。当年开国君主立下的规矩,贵族王侯拥有的兵力是武将拥有的五倍,而属於皇帝的,占总数十者之四,因此在数量上,两方相差并不悬殊。甚至这麽说吧,离王那边,算上了皇军,还多了那麽一点。
「怕什麽……哼。」莫之曜冷笑,「我们这里有得可是懂得操兵作战的人马。」
莫之和蹙眉,「虽然这麽说,可还是不能大意……四哥他并不容易对付的。」
此时他们坐在莫之和位於离京城约两天路程的别院里,地处隐密,莫之和当初用别人的名义买下,知道的人没几个,还算是安全。
毕竟要知道最新的消息,还是不能离京城太远。
莫之曜看著莫之和那一脸谨慎,正想说些话来反驳,忽然想到,话锋於是一转,问道:「对了,我还没时间问你,到底你是怎麽把回雪要回来?」
莫之和正想分析情势,被莫之曜这麽一打断,停顿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四哥也不过把他看成个歌人……」
「不……他的样子,绝不可能只是这样。」莫之曜拍桌,似乎想到那日情形,还有点馀气未消,「你没看莫之离紧紧抓住回雪的样子,被我砍了一剑,还不为所动!」他冷哼一声,看著桌子,凤眼微眯:「看在这点,我实在该原谅他,算他有眼光,知道回雪是个宝贝。」
莫之和没说话,轻轻的咬著唇。莫之曜抬头,疑问道:「怎麽了?」
「还望三哥以大事为重。回雪既然已经回来了,也就不需要再多想……」莫之和缓缓道,「现在应该想想,该怎麽拉拢更多的将军。」
「这种事情是那莫之离要担心的。」莫之曜站起身,模样自信,「更何况我有五弟你帮我,还需要想吗?」
莫之和楞了楞,看著莫之曜走过身边,回神道:「三哥?你要去哪?」
「我先睡去了。这几日回雪回来太高兴了,没什麽睡,有点累了。」莫之曜摆摆手,要莫之和别再吵他,推开门径自走了。
门没关,莫之和看著莫之曜越走越远,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也不似平常黯淡,显得炯炯有光。过了一会儿,莫之和把要给目前在北方的李将军的信写完,走到了莫之曜的房间,轻推开门,看见他还在睡觉,他了解莫之曜习性,睡过了一时辰,要是还没醒,那麽至少就还要在睡个两时辰。
於是莫之和走到了另外一个房间,虽然位在宅邸较後面的地方,但空间和其他房间比起来算是相当大的,而且里头摆设很讲究,摆满了乐器和乐谱,房间里头坐著个人,一身白衣,莫之和看著他,本来平板的表情,忽然就显得有些冷酷,冷声道:「你的演技倒真厉害……骗的我三哥四哥为你痴颠。」
此时阳光慢慢西斜,橘红色的光从窗户外照了进来,白衣人的脸慢慢变得清楚,他轻笑道:「呵……我怎麽比的过和王。」
回雪坐在床上,靠著床柱,往上看著莫之和。他脸上笑容仍是一贯纯真无邪,乾净如水,只是对照那眼里显露出的精明,只让莫之和觉得恶心。
========
我现在自己看著觉得其实没我想像中的糟
这就是自我感觉良好吗(误)
狐狸。七
「找我什麽事?」回雪见莫之和迟迟没说话,於是低下头玩著手指,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为什麽没事?」莫之和问,「我分明给你不小的药量。」
回雪轻笑,「谁说没事?我眼睛就看不很清楚……我的外貌,生长的也比平常人慢……」他抬起头,又是一眼迷离。莫之和看著他,脸色不善,似乎就要欺上前,回雪见莫之和这模样,才缓缓道:「我爹他,本来是负责种植金隽的人,我自小跟著他照顾,对这金花似乎就有了抵抗力……」要不是因为爹照顾金隽失败,被赐了罪,自己又怎麽会沦落到这麽地步?
「那你倒挺会装……」莫之和冷笑,「这五年来,就装个痴傻模样,还真辛苦你。三哥要是知道了,不定以为你变正常,更加喜欢你。」
回雪刷白了脸,睁大眼,瞪著莫之和。莫之和看著他害怕的样子,心中就有些得意,可同时又是一股不甘,这话说出口,伤了他也伤了自己。
当年回雪不过十五,跟著乐班进来王府表演,他的歌喉是上天给的,听过的人都不由得赞叹,不过小小年纪,唱歌时情意婉转,缠绵动人,加上那纯净外表,灵动大眼,若有似无风流就在他举手顾盼间。
乐班走了,可回雪被留下了。莫之曜看见回雪,不知是因为色相还是那歌艺,抑或两者兼有之,总之就迷上了。就这样一留五年,纵使回雪从慧巧变得痴傻,莫之曜仍是不愿放手。
「你不会说的……」回雪轻笑,看著莫之和的脸色变得青白,「不然你为何要下毒……为何要放我走?」
「因为你嫉妒我。」回雪话一说完,眼前忽然一黑,原来莫之和一个箭步走到他跟前,掐住了他下颚,冷冷看著他,道:「住口。我答应用解药换你回来,是看在三哥的面子上,不然四哥的手臂缺了一只还是多了一只,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现在尽管扮痴傻的回雪,当个能够牵制四哥的人,要是你连这点价值也没有,我多得是方法让你求死不能。」
回雪听见莫之和提到莫之离,眼睛一红,连忙闭上眼,莫之和见他似乎知道分寸,放开手,退後了几步,恢复平常没精神的样子,眼睛半垂了下来,跟刚刚咄咄逼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要哭的话,就快点。别让三哥发现。」莫之和走到门边,忽然想倒似的提醒回雪,
「『回雪』是不懂得哭的。」
回雪等到莫之和走了,摊倒在床上,手捂在眼睛上头,静静地哭著,眼泪顺著手背滑下,浸湿了床单。
当年要是真被毒傻了也好,省的自己心中折磨。可他没有,他心中仍是清明一片,所以他得面对莫之曜的需索,莫之和的恐吓。他不过十五岁,硬被托上了床,可他也无处可逃,他不过是个小小的歌人,怎麽敌得过堂堂的王爷?自己什麽都不会,只能靠歌喉混口饭吃,而听歌的都是权贵人家,莫之曜要找到他太简单了,怎麽样他都脱离不了。
虽然莫之曜对他是好的,可他就是不喜欢。人心嘛……不是说想给就给,他就是不想待在他身边。
所以他明知里头含有剧毒,可还是毅然决然的喝下了那碗有些金澄的药汤,以为醒来能够看见不一样的世界,结果不是,还是一样的,他仍然在曜王府,虽然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了,可
他看见莫之曜焦急的眼神,看见莫之和冷笑的表情。瞬间忽然他明白了,要死是不能的,可装傻……装傻说不定是个机会,能够帮助自己离开这地方,金隽的药效自己是知道的,於是他装的痴呆,希望能够让莫之曜讨厌他。傻子要装聪明固然不可能,但聪明人要装傻子却也不简单,他小心翼翼的,假装什麽都不知道,假装自己瞎了,编了个故事,说自己要找狐狸。十足的傻样。
可是他不懂,为什麽自己都成了这样,莫之曜仍不肯放过他?
亏得莫之和前几个月不知怎麽了,趁著莫之曜不在王府,偷偷放走了他。莫之和大概认为,自己这样痴傻,根本无法在外面活下去,他想杀了自己,只不过不想脏了他的手。
在外面过了两天,他走到市集,远远的就看见了一个背影,纤细又高挺的身影,却又透著些寂寞……他的狐狸……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搞的,就这样奔上去抱住了那个人……好像很久以
前也这麽做过一样,他紧紧抱住了那一抹可怜的身影。
他是莫之曜的兄弟,莫之离。可自己却不讨厌他,或许是因为现实因素,他跟莫之曜这麽久了,也知道他们兄弟感情不好,跟在莫之离身边,应该是见不到莫之曜的,他是安全的。
他不得不装的痴傻,不然莫之离不会随便把他带到王府的,他必须显得十足的无害才行……
回雪挪开手,因为他听到脚步声,於是连忙侧过身装睡。太阳早已下山了,眼前昏暗一片,刚好,他是回雪,本来就该什麽都看不见的。
莫之曜拿著灯笼,走进房间,轻推他的肩,唤道:「回雪,醒醒。」
回雪嘟囔了一声,露出个刚睡醒的脸,轻道:「我要睡觉。」
莫之曜把灯笼放在桌子上,好空出双手,他抓住回雪双肩,硬把他身子撑起来,可回雪还是软软的样子,整个头就往後仰著。
莫之曜没有办法,只好把他放回床上,拿著灯笼又走了出去。回雪躺著没动,过一阵子,莫之曜又回来了,下人点了灯,似乎是拿了饭菜进来,回雪听见杯盘的声音,但知道他们是轻手轻脚的,大概是莫之曜吩咐,怕吵醒了他。
莫之曜坐在床边,无聊的玩著他的头发,道:「快醒醒,吃饭了。」
他假装没听到,莫之曜也没再催他,就这样等到蜡烛都要灭了,莫之曜也没再说话。
为什麽对他这麽好?他真不懂……回雪背对著莫之曜,卷曲著身体,心里想不透,又隐约有股悲哀,涌上了心头。
莫之离现在,不知道在想什麽……?
莫之离此刻身在皇宫,坐在皇位上,看著两行烛光,却空荡荡的大殿,有些楞楞地。
大哥终究是把位子给了他。可他心中不觉得高兴,不是因为大哥的死,而是因为他感到被羞辱了。
「这皇位是我不要的,是我拱手让出,不是我能力不够……不是被你夺走,你知道吗?」莫之离自言自语,对著空气说话。
「莫……皇上……」裴纪行出现在大殿另一端,看著坐在皇位上的莫之离,心中有些感慨。
他们俩的距离,终究是越来越远。
「别叫我皇上。」莫之离瘫坐在皇位上,长长的脚对著空气踢著,「我又没登基。」
裴纪行一愣,随即讷讷道:「是……」
「我现在在这,不过是为了回雪。该死的之曜……!我非杀了他不可!」莫之离忽然愤然的站起身,走下皇位,一脸难看,走到了旁边的回廊。
外头夜已深,静悄悄的,皇宫本就安静,此时更因皇帝的丧期,而显得肃穆。梁柱上的灯虽然亮著,映著那朱色班烂,裴纪行跟在莫之离的後头,不敢说一句话。
沿著弯弯曲曲的长廊走著,莫之离忽然跪坐到了地上,抱著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裴纪行看了吓一跳,连忙跑到莫之离旁边,扶著他的肩,急问道:「怎麽了?」
莫之离深埋著头,裴纪行焦急的看著他,连声呼唤。他正在迟疑要不要叫御医来时,莫之离抬头,侧面表情狰狞,紧咬著嘴唇,咬到都要渗出了血,裴纪行看了有些傻,问道:「……莫之离?」
「没事……」莫之离摇摇头,挥开裴纪行的手,「不过是……不过有点累……」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走没几步,却又靠在了柱子边。
裴纪行走到他旁边,问道:「我叫人送你吧?」
莫之离转过身,背靠在柱子上,看著裴纪行,表情憔悴,然後忽然惨惨一笑:「送我去死好吧?」他眼看著外面,喃喃道:「真是够了……真活腻了……」
裴纪行看莫之离这颓废样子,忽然道:「我今日来,是要告诉你……明日我就要随父亲去北边了。」
莫之离看向裴纪行,好一会儿,才慢慢回了神,抬高了声音道:「你说什麽?」
「我曾随父亲学习兵法,好歹有些用处。」裴纪行这话出口,自己也觉得好笑。自己这几年尽玩闹,没个长进,谈什麽上场打仗。
可没办法了,那日平语月一走,跑到了道观出了家,平相震怒,质问莫之离却不得结果,於是抽兵不愿意帮忙。莫之离可以强制作些什麽,可他又不愿,好生生的就少了几万兵马。而将军们早早就支持莫之曜,这两个月打下来,莫之曜欺他们将领少,就用散兵干扰,让他们难以应付。
「是吗……」莫之离站直了身,久久以後,才道:「你这样是送死。」
裴纪行笑,道:「怎麽有你这种人,是在诅咒我不成?我好歹是大将军裴少怀的儿子,没这麽容易就没命。」
莫之离没说话,裴纪行看著他,脸上挂著笑,想叫他保重,但又觉得这麽说,似乎有生离死别的味道,就说不出口。
「只好求二哥了……」莫之离忽然说,裴纪行听见,怀疑道:「你说顼王?」
「二哥他手底下,我知道有几个人可以用的。」莫之离道,「你要出去的事情,暂且缓缓。」
裴纪行摇摇头,「不成的,顼王老早就隐居,曾言不再管皇宫事,他的手下,也不见得管用。」
「我说去找他就找他,你就先别出去!」莫之离斥声道,裴纪行盯著他,神色凝重,:「莫之离,来不及的,我明天非出发不可。我爹不会随便叫我去的,情势必然已很紧急。」
他停了停,又道:「我……会帮你把回雪带回来。你保重。」
裴纪行转身欲走,却被莫之离抓住了手,抓得很紧,「不行,裴纪行,你现在不能走……你走了,我……我剩下什麽?」他表情惶恐,手很冷,莫之离比裴纪行矮了点,此刻离他很近,他看见莫之离的眼睛湿润,嘴唇还渗著血,忽然就低下头轻轻的吻了莫之离。
莫之离只是看著他,没有动作,似乎有些呆了。
裴纪行看著,轻笑道:「我不是说过,不是没人要嫁我,是我自己不想娶。」早知道自己不可能,为何还要吻他?他心里笑自己傻,唇上的血味是莫之离的,却又让他觉得,这麽一去似乎没有牵挂了。
第一次看见莫之离的时候,如果就说喜欢上他,未免太作做了。可是自己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只看著他一个人而已。
「保重。」裴纪行挣开莫之离的手,离开了皇宫。
莫之顼住在京城较偏远的小山里,房子倒还挺讲究的,至少外表看起来,和普通富贵人家的并不会差多少,只是装饰比较简单。还堆著雪,因此看不出来围绕在房子边,种的是些什麽
树,只是可以想见,若在春夏之际,必然是一股郁郁苍苍。
莫之离轻装来到了莫之顼门口,门口看门的态度倒不像见皇帝一样,不胜惶恐,反而先要他在外面等,先是进去通知了莫之顼,才淡淡的请莫之离进门。
穿越有著小桥流水的庭院,莫之离被领到了一个房间,门打开,房间很大,一室光亮,不过是冬天,倒也不热,反而很舒服。房里摆著一套桌椅,壁上挂了幅达摩像,还点著薰香。稍微里面一点的地方,被张帘子隔著,影子映在帘子上,可以看见有一个人坐在另外一端。
「四弟,原谅我隔著帘子跟你说话……恭喜你当皇帝了。」
莫之顼的声音清朗,沉稳好听,莫之离也不打算刁难有没有失礼这件事,坐了下来,道:「我也不说废话,今日我来,是有事请二哥帮忙。」
「呵……我能帮的上什麽忙?」莫之顼轻笑,似乎不以为然,「我已经不问世事近十年,还真不知道能帮什麽忙?」
「我要二哥你的兵马,还有你手下的人。」莫之离道,「二哥你虽然不问世事,可你的兵马还是你的,他们也只听你的话。」
「我的兵马……我可没让出去的打算。」莫之顼道,「你跟三弟谁当皇帝,可说是与我无关。」说是不问世事,可这事情这麽大,他也不装傻了,直接就拒绝了莫之离。
莫之顼不知道在写什麽,莫之离一直听到纸张沙沙的声音,从他进门以後就没停过。
「兵马不过是借我一用,若三弟真当了皇帝,不见得就不对你下手。」莫之离从那沙沙声音中回神,略带威胁的说,这二哥跟他们的感情一向都很疏远,这是坏处,也是好处,坏在自己无法依靠人情请他帮忙,好在莫之曜也一样。
「二哥若是帮了我,我是绝对不会为难的。二哥到时要什麽,也都不是问题。」
莫之顼没说话,缓缓的站了起来,影子瞬时变的高大,「四弟,你回去吧。」
「你不给个答案我是不会走的。」莫之离亦站起身,走近了帘子,「二哥你应当知道怎麽做最好才对。」
对面的人似乎也在看著他,莫之离可以听到他的呼吸粗重,好半天,莫之顼似乎转身,冷冷道:「今日,我的答案已经很明白了。四弟,请回吧!」
「你这是要我日日来求你,你才愿意不成?」他已经没多少时间可耗,裴纪行走了已有六天,大概已经到了战区……他现在非得就要莫之顼的兵马不可!
「我没这意思……你不来最好……四弟……」莫之顼长叹,好像有些难过的样子,摇摇晃晃的,似乎打翻了什麽东西,框啷框啷的,还听得纸张摩擦声音。
莫之离按耐不住,伸手欲把帘子掀起,手腕却被抓住,阻止他这行为。莫之顼从里头伸出了手,抓住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