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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 作者:伊人睽睽(晋江vip2013-01-13完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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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开了门,江妤杏黄的身影闪了进来,抓住他手腕,“玉台,你快离开这里吧。沈君离要我们去沈家,我怕纸包不住火……”
她看到谢玉台的样子,愣一愣,停住话头。少年一身黑白分明,面色微暗,一双如玉瞳眸,清朗明和。虽是一样的好,但和谢玉台平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她甚至有些怀疑,结巴,“……你是玉台?”
“嗯。”谢玉台点头确认,眯起眼笑。这才稍微有点儿天真懵懂的模样,证明他不是伪装。
确定本人,阿妤舒口气。顾不上管他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闯进他屋中,捡着重要的东西就开始收拾,“你不是江家的人,平时也很低调。就是突然消失,应该也没人会注意的。玉台你先去躲两天,趁沈君离还没想起你的时候……”
谢玉台眸子闪烁,跟着她,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瞅着她。恰时,外面有丫鬟通报,沈君离在等候。并传沈公子的话,“公子说谢小公子那段时间,也在沈家做客,一同过去。”
江妤怀里包袱掉落,脸色发白地瞪着虚空。她真是越来越恨沈君离了!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么讨厌呢。
其实,走……能走去哪儿呢?江府,一定被郡主的人包围了,固若金汤,谁也不能离开。她后悔,因为自己的舍不得,没让他早早离开。
谢玉台从后抱住她,声音又软又凉,“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谁也证明不了青鹄死去的具体时间。你不要担心,他们不会有证据的。我会好好的,你不要担心。”
阿妤被他抱住,也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好,我不担心。”她这样安慰自己,安慰他。可加快的心跳,始终无法静下来。她扭头,看谢小公子的脸。少年少女面颊偎贴,明明很暧昧,偏偏又温馨。她哑声,抬手摸他的面色,“你有几个性格,几张脸?等这事完了,你能说给我听吗?”
她语调轻缓,悠悠道来,一点儿也不逼迫他。那眼神,在告诉他:只要他说,她便听;他不说,她就当不知道。
谢玉台第一次碰上如此信赖他的姑娘,心中第一次有了微荡的感觉。埋头,在她面颊上轻轻一吻。迎着阿妤僵硬的表情,笑了起来,“等我回来,就告诉你。”
“那你……你和……和我……”
“等我回来,就告诉你。”
在很长一段时间,阿妤都觉得,这是谢玉台说过的,最美的谎言。很长一段时间,阿妤都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个梦:从来没有谢玉台这个人,他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不曾出现。即使他日日在阿妤身边,阿妤都觉得,他不真实,太飘忽。
在沈府别院,屋中纱帐飞舞,床榻上半卧着一位丽人,远看,似一团雪融融堆起,千娇百媚,冷色绝丽逼人。但近看,她周身雪白,连发色都是白的。眉目很美,额上却有皱纹。她躺在床上,像是一个不服老的妖怪,明明年纪大了,却还要打扮的鲜亮夺目,来迷惑世人。
如同阿妤和谢玉台的猜测,本来,胥丽华根本没把青鹄的死当回事。她身边的少年足够多,供自己玩乐的人很听话。少了一个人,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可当有一日,胥丽华得知,青鹄是溺水而死,这才不得了。
她目前最宠爱的少年郎伏夜蹲在她脚下,小声,“青鹄不识水性,不可能自己去湖里玩。只能是被人推下水的,有人是故意害他。还有,仵作证明,他死前,挣扎并不大——那就是,杀他的人,他应该,熟悉。”
胥丽华张开眸子,抬手抚摸少年的下巴。心不在焉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冷笑,“能让我的人熟悉的人,这世上,可不要太多。给我查!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呢。”说到后面,她语调又转得柔软,弯身在少年伏夜耳边,柔声,“伏夜,可别让我失望啊。”
在这场事故中,郡主把一切权利交给自己的男宠伏夜,从未出现。众人不敢惹怒她,尽全力配合。那天晚上,理所当然的,伏夜见到了谢玉台。他怔愣,将少年前前后后打量好几遍,“……是你啊。”
他们的对话,是在**的亭子中。不远处,几位已经问过话的姑娘们喝茶吃饭,猜谜玩,笑声如铃。伏夜的话语很低,除了谢玉台,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
谢玉台抬眉头,很惊讶地笑,“我们认识吗?”
“你少给我装蒜!”伏夜咬牙,恶狠狠地盯着他,“我本来就奇怪,青鹄武功不错,也明明知道自己的缺点是水,怎么会溺死?!不过如果是你在的话,那什么都不奇怪了。我只是很好奇,照你的性子,早该逃离云州才是——在郡主认出你之前。”
“我长得很容易让人误会吗?”谢玉台摸摸自己的脸,摇头失笑,瞥瞥对面愣住的少年,“我自幼在青显长大,不曾遇见你的郡主,更不认识你啊。怎么你口口声声,说得好像我和你很熟?”
伏夜惊讶地看着对面的少年,容貌稍微有出入,神态不一样,声音也不一样,连身上的气息都不同。谢玉台是那种干净明澈的少年,雨落珠盘一般动人;可对面的这个人,虽然一样的丰神俊朗,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如同阳光般,光华照眼,肆意温暖。
他忍不住道,“我真的认错了人?阁下哪位?”
少年微笑,彬彬有礼地垂下长睫毛,手却悠然地敲着桌面,给人自信的感觉,“在下是青显谢七郎。”
伏夜面露古怪之色,不可能不知道青显谢家的名声。却不知道昔日的朋友,居然和谢家有关。他低笑,“我不管你是谢玉台,还是谢七郎……只要郡主见到你这张脸,就不会放你离开。如果郡主见不到你这张脸,沈江二家,恐怕都要遭罪——她的脾气,谢玉台应该很清楚。”
感觉有目光看来,伏夜侧头,见是不远处饭桌上,一位杏衣姑娘,眸子冰凉地看着这里。姿容绝丽,神情苦闷,显然不是对着自己了。伏夜再看看对面坦然自若的谢七郎,漫不经心地笑,“你是自己跟着郡主走呢,还是牺牲沈江二家?”
他们正说着话,有人来伏夜这边急报,“郡主要公子快回去!说已经有了玉台公子的下落,云州这边的事,不用管了。”
伏夜震惊地站起,瞪着稳坐的少年。
☆、1414
夜深人散去,谢玉台~独自坐在湖边,看那结冰的水面发呆。过一会儿,轻微的脚步声落在耳边,余光瞥到一抹杏色。小姑娘在他旁边坐下,搓搓手,“玉台,这么冷,为什么不回去休息呢?”
江妤抬眼看天空,说的大方自然。谢玉台心中温暖,挪过去,把头靠在她肩上蹭蹭。闻到少女清新的气息,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才松弛下来。闷声撒娇,像吃不到糖的小孩子一样,“我知道你会来找我啊。”
阿妤扭头,看到他暗黄的脸色,眼角抽了抽。别头,忍不住再看两眼。但无论多少遍,都无法习惯这张和以前一模一样的脸,却顶着别人的神情。她衷心建议,“郡主那关过了吧?你可以做回自己了,真的。”
“你不觉得,这样的我,很好么?”谢玉台眨眼问她,眼中闪着诡异的光。说起来,他目前的样子,翩翩少年郎,白马金鞍,笑起来明亮得不行,确实很惹眼。
“可是,我认识的玉台,有点儿青涩,有点儿胆小,有点儿敏感。会依赖我,会撒娇,会羞涩。我生病了,还会关心我。”江妤摸着他的面颊,声音轻微,似怕吓到他,“我并不怕你有很多性格,却怕你迷路,再也回不来。”
她说,怕他迷路,怕他再也回不来。怕他一个人在黑暗中走路,害怕得不得了。回头求助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谢玉台侧着脸,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渐渐凝起一层水雾。江妤是什么样的人呢?打不得,说不得,骂不得,惹不得。她十六岁,已经养成了**的性格。她有自己的一套处事原则,不温柔,不体贴,不理人。面对谁,她都是冰着脸,装乖巧。
他认识的江妤,绝对是世间最虚伪的少女,却一直小心翼翼地选择善良。他真喜欢这样的阿妤啊,想就那么安静地陪伴,看她长大,看她嫁人,看她过得幸福。但显然……这个愿望,已经无法实现了。
因为,江妤握着他的手,又提了出来,“玉台,你娶我,好不好?”
“……”谢玉台沉默,她摸着自己的脸,在颤抖。原来,江妤也感觉到,有些东西,开始变了吗?望着虚空,谢玉台轻声,“阿妤,我不知道,你能接受我,接受到什么程度。”
“如果我离开,是用什么样的理由好呢?狠狠的伤害,故意的践踏,努力的无视,还是直白的告诉你呢?”
“……谢玉台,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江妤忍了半天,脸色终于变了。一下子推开他,明眸瞪人,脸色阴郁,“你对我一清二楚,我对你一无所知!我不能接受你?我江家三小姐,第一次见你,我连一个戏子的朋友都能接受,我还有什么接受不了?!我连我名声被毁的事情都能接受,我还有什么接受不了?!你是太高看自己,低看我了!”
“还问我,如果你离开,用什么借口?哼哼哼,你不告而别最好,我就当你死了!”她蹬蹬两步跑开,毕竟少女心性不解气,又回头,恶狠狠白了他好几眼,才跑远了。
谢玉台看着她跑开,吐气躺下。想象一张木头似的小脸,露出气愤的表情,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多珍贵啊,阿妤还会有生气的样子呢!他真厉害,替阿妤开发出这么有趣的表情……他真厉害啊。
少年的笑脸,在夜里苍白黯然。一时绽放,瞬间凋谢。他也想陪着她啊,他也想逗她开心啊。他也想像每个正常的人那样,娶阿妤,宠她一辈子……可胥丽华出现了,噩梦重现了——他就是没法做到啊!他很努力了还是做不到啊!
他其实,没什么值得笑吧。阿妤在跟他生气呢。
“对不起,阿妤。”
在沈家住着的这几天,阿妤发现,沈家没有美男子!每个人都土气得不行,原本还能看的长相,这几天已经完全惨不忍睹。连沈君离那种贵公子的身份,这几天都穿着土黄色衣服,乍一看像从土里爬出来似的。
“那是因为啊,郡主虽然五六十了,却有个最大的特色,收集天下美男子。”江月透露八卦,兴致盎然,“听说,她更喜欢圈养美少年,宝贵得不得了。沈家可是大家族啊,哪个男子不小心被郡主看上,带去圈养……沈家又不敢跟郡主抗衡,那脸真是丢尽了啊。所以,大家还是能低调,尽量低调吧。”
“……青鹄的死因,查出了没有啊?”江妤脑中,却想着谢玉台的古怪。他从小被关在黑暗中,手筋被挑,面容秀美……如果不是左脸毁容的话,他真的和江月提供出来的信息,一模一样。只是,可能吗?
“不知道啊。郡主突然就不关心了,正和沈家交涉,要沈家赔偿她的损失。她打算离开云州,去哪里不知道——不过听说,她要找一个人呢。”
“谁?”
“大约是以前的男宠?阿妤,你脸色很差啊。”
能不差么,能不差么!
江妤在院子里飞快跑,寒风打在脸上,她浑然无感,怕得发抖。如果江月说的是真的,如果江月没有开玩笑……那么谢玉台,你每天晃来晃去,轻松得不得了的样子,是怎么回事?!你不该躲一躲么,你不该避一避风头么?!
“阿妤?”谢玉台打开门,看到气喘吁吁的少女,下一秒门关上,他被紧紧抱住。少女温热的呼吸很急促,抱着他一点都不肯松。他看到她低下的眼睫,埋出一片阴影。他突然,就有些明白,她怎么了。
“阿妤……”
“玉台……”
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又响起,外面有两个女子的笑声。谢玉台立马面色变了,拉着阿妤的手,打开一个衣橱,将她推了进去。江妤想说什么,衣橱门被谢玉台快速合上,黑暗侵袭。
江妤在里头,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两位少女含笑说话的声音,“那晚在湖心亭一瞥,谢公子真是玉一般好看的人儿,我家郡主定然十分喜欢。我们打听过了,你不过一个戏子,还牵扯上青鹄的死,真是可怜哟。”那时候,谢书雁将七弟托付给江家,并没有要求点破他的身份。江家也一直找不到借口,提出谢玉台的真实身份。何况谢玉台本身也不是介意,便除了江家几个大人物,无人知道,谢七郎的身份。
一个女子捂嘴娇笑,“郡主对青鹄的死,很生气。她性格残酷,可能连江家都要一起治。但郡主喜爱美少年,如果公子喜欢的话……沈江两家的惩罚,是可以商量的。”
另一位笑,“跟着我们郡主,一生荣华富贵呢。我们是郡主身边的人呢,平时郡主身边的人,都是我们来挑的。公子让我们挑货吗?”他一个戏子,被郡主带走,也没人会关心的。
谢玉台平时说话多么平和干净啊,但现在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竟有妖娆迷人的味道,“如果我不愿意呢?”这是江妤碰上的,他第三种性格了。
“男欢女爱天经地义,有什么不愿意的?”在他耳边低语,香气扑鼻,“伏夜公子在外面候着,公子不想寻死吧?”
脱衣声,喘息声,男女呼吸声,缱绻无比。这段时间,是江妤最难捱的时间。她躲在衣橱中,从一道小缝,能清晰看到外面的情景。她喜欢的谢玉台啊,长发挡住脸,低头亲吻旁的女子。他们的喘息声,暧~昧的亲吻声,那样的欢快无比。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玉台是为了不让人发现她,她要相信他。
她不能哭,不能伤心,不能对他失望。他是被逼的,他是她最喜欢的玉台。她不能灰心,不能放弃他——阿妤,你要坚强,你要挺过去。
江妤慢慢地坐下,扯布条遮住耳朵,闭眼,回忆少年的美好。她心像被人拿刀子一刀刀切开,她脑子里全是少年和别的女子抱作一团的样子。眼中酸涩,胀得发疼,原来,难受得想哭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不知过了多久,衣橱门被拉开,昏暗的光线,照着低头闭眼的少女。江妤抬头,看到谢玉台红袍凌乱,眼眸带一抹血色,他蹲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江妤默默抬头,“你以前认识郡主,对不对?”
“……”
“听说郡主在找一个人,是你,对不对?”
“……”
“你不用说了,我看懂你的眼神了。”江妤难受地说道,手按在心脏处,觉得很疼。她问,“那……两个姑娘呢?”
“死了。”
“你杀了她们?!”江妤想站起,往他挡住的后方看。他却不让开,不许她往后看。江妤呆呆地看着这个少年,何等陌生。
他垂眸,落寞笑,“你能接受我接受到什么程度呢?阿妤,现在,你有答案了没有?”
曾经……他也这么问过她啊。
少女漆黑的眸子往下看,猛然伸臂,将他瘦削的身体紧紧抱住。她痛得心肝脾肺都疼,痛得全身颤抖。忍着的泪珠掉落,滴在少年手上,冰凉脆弱。这是懂事以来,阿妤第一次哭。
☆、1515
“玉台,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少女跪着,热切地抱住他,声调绷直,哽咽着。潮热的泪痕弄湿了他的脖颈,黏腻的不行。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美丽的大眼睛像决了堤,一直往下滴水。长发贴在面上,也沾上泪水。柔软的身体颤抖,血液流的好快,承受着巨大的悲伤。
玉台,你不要这样。不要这么妖娆,不要无所谓的样子……
“阿妤。”谢玉台收了媚人的眼神,回抱她,用的力气那么大,几乎将她勒晕。他低着头,看她哭泣的样子。后面江妤没看到的地方,两个少女的胴~体上随便披了衣衫,满是鲜血。她们脸上瞪大的眼睛,写的是“死不瞑目”。恐怕她们至死,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谢玉台衣袍凌乱,身上还有少女芬芳的体香。可当他凑过去,亲吻江妤的嘴唇时,江妤并没有躲开。少年抵住挣扎的少女,跪在凌乱的衣橱边,逼迫而吻。柔软的唇瓣被咬破,血腥味弥漫在唇角。舌尖抵死缠绵,亲得忘乎所以,亲得两人脊椎都开始酥~痒。从嘴里,渡过一枚薄凉的药丸,逼少女吞咽下去。
和阿妤的青涩不同,谢玉台的吻技很娴熟……娴熟到,让阿妤觉得恶心。让她想起方才,他就这样,亲着那两个陌生的姑娘。他抱着她的腰,他也抱别人;他抚摸她,他也抚摸别人……这让她无比恶心,让她觉得,她的玉台,早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了。
“放开我!你疯了么!”阿妤推开他,瘫坐在地,浑身无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眉间妖冶的神情,摸着自己的嘴角。她不相信,谢玉台会对自己做出这种事!他居然强迫她!
“阿妤,我早就不是正常人了……我早就疯了。”面对着她,谢玉台发笑,却不是少年那种清澈的笑,而是透着阴气,带着诡异。他明明跪在她身前,却眉目间全是春~色,换成了另一个人。
“……你又换了一种性格……”阿妤喃喃,想坐起,却发现浑身无力。呆住,“你给我服了药……”
谢玉台微笑,表情淡淡的,不回答她的问题,“你不是问我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吗?不是好奇我和胥丽华什么关系吗?不是奇怪我为什么喜欢你吗?我都可以告诉你,阿妤。”
“我幼年被父母丢弃,迷路在外。然后就被胥丽华抓住了,十年来,我一直活在她的阴影下。”谢玉台侧脸,不看她的表情,扯嘴角说自己的故事,“你说我是戏子,其实错了。我是逃离出那里,才学的唱戏。我以前啊,学的是暗杀术。我最擅长的,你猜是什么?”
阿妤泪痕仍挂在脸上,唇齿间还是他的气息。她出神地看着他,想靠过去,却无法动弹。可是他说什么,她都愿意听。是因为有以前的谢玉台,才会有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她不能因为害怕和心疼,就拒绝最真实的他。
“是色~杀,阿妤。”
十年的时间,他活在黑暗里,活在不见天日中。那时候,他多害怕,就有多么渴望阳光。他们这些孩子,都是被胥丽华养大。有的做死士,有的爬上女人的床……却无一例外,不能离开胥丽华的身边。
从小就见识各种残酷的刑具,从小就要学会自相残杀,从小就要踩着别人的尸骨活下去,这有多痛苦。唯一的信念,不过是活下去,一定要逃出去。
“我是青显谢七郎,却不敢让胥丽华知道。我是青显谢七郎……每次熬不下去,我都这样鼓励自己。尽管谢家的人从不在乎有我这么个孩子,尽管谢家的人从来没找过我……这却成了我活下去的信仰。我也是谢家的孩子啊,我不能被打败。”
谢玉台垂着头,默默看自己的手心,哑然失笑。他侧头看阿妤,眼中神情静和,“你看胥丽华现在这样苍老,肯定无法相信,她以前,是个绝色美人。是我逼得她练武入魔,一夜衰老。”
那个漆黑的夜晚,他以毁容为代价,逃出了胥丽华的魔掌。他心中激荡,一路跌跌撞撞,做乞儿,睡大街,被人打,都觉得无比幸福。他一路寻回青显,寻回谢家,觉得空气都是那么好闻。
“那为什么不呆在谢家呢?为什么不寻求谢家的帮助呢?谢家会给你最好的东西,玉台。”
“如果你见过他,就知道,我本来应该是什么样子……却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谢玉台失声半刻,声调涩哑,“如果他们都不靠谢家的名望,可以活得那么好……为什么我要接受所有人的同情?”
他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滑落,“我不识字,不懂国策,不会武功。我只会杀人……为什么我不能正常长大?!为什么当年被丢下的那个人,是我?!我被胥丽华害成这样子!”
“玉台……”
“阿妤,我喜欢你,我跟在你身边!因为,你很好,符合我对自己的一切想象。我想把我的意识加到你身上,让你变得更加好。”如果你更加好,如果你让万人瞩目,那是不是表示,谢玉台本来,也可以这样呢?
阿妤意识模糊,看少年的身形已经越来越淡。她眼中泪落得更多,着急地想抓住他的手,却连手指都动不了。
他难过地看着她,“那时候,伏夜问我,是要保住沈江二家,还是要保住我自己……我是要保住你,还是保住我自己?我存着利用之心,却一直很喜爱你。我当然要护你的家族,阿妤。我不能让你落到胥丽华手中,变得和我一样。你呀,总是问我什么时候娶你,什么时候娶你……倘若我还能回来,倘若你还没改变主意,我一定娶你。”
“……不……要……”阿妤声音艰涩,语调轻微,拼命地想拦住他。他手覆在她眼上,她努力跟药力抗衡,眼睫上的泪越抖落越凶。她多想拉住他,告诉他不要走。便是要走,能不能带她一起走呢?
你要知道——等待很可怕啊,玉台。
她的母亲,等了爹爹那么多年,最后还是病逝。她等了沈君离那么多年,沈君离还是背弃她了。越是执着,失去的越多……能不能,不要等待呢?
“阿妤的性子,怕是不想等待吧?”谢玉台闻着她发间的淡淡清香,看着她苍白的面上全是泪。他的眼泪,也滴在了她脸上。少女的眼皮沉重的垂下,身子软倒在他怀中。他看她,像看最珍爱的宝贝,“你会见到,比我更好的人,更值得的人。我本就希望你最好……我喜爱你好好的。你说,如果我活着回来,我们间,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呢?”
门被不耐烦地敲了两下,开了一条缝,伏夜的身子挤了进来。看看屋中的情形,皱眉,“好了,你快走吧。拜你所赐,现在出现了两个谢玉台。我想,郡主找到你的机会,很小了。”
他看谢玉台跪在地上,仍抱着那个晕倒过去的少女,叹声,“你走吧——这里我会布置干净,只要你不主动到郡主面前杀她,我会掩护你不被找到的。玉台,你是我们中,唯一一个逃出去的。我不想你因为一个女孩儿,再被抓回来。”
谢玉台盯着怀里的姑娘,半晌不动。伏夜终于反应过来,两步走过去,从谢玉台怀里,将杏衣小姑娘抱了起来。他看眼谢玉台黯然的神色,道,“你不过抱不起她,没什么。想想你出去躲几年,就可以回来娶她了。只要这两年,你能彻底摆脱郡主!”
谢玉台不再说话,他和伏夜一同出了屋子,卸去面上的伪装。新一重的逃亡生涯,开始了。
江妤昏昏沉沉地睡了五天,醒来的时候,胥丽华早已离开。她只让沈家交了些钱财,连又死了两个侍女,都顾不上了。据说,是她找到了男宠的藏身所在,追了过去。沈江两家的生活,又恢复了寻常。
没有人再提起谢玉台。
那就像一个短暂的梦,他曾来过,什么都不留下。他终于远行。
江南因为愧疚,小心地安慰江妤。阿妤也过上了往常的日子,一家子吵吵闹闹地过下去。她几乎要忘了谢玉台的存在,他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但晚上,江妤提灯笼走在藏书阁的楼梯上,总觉得,在那层层书橱后,有个红衣少年笑嘻嘻地坐着荡腿,对她扮鬼脸,和她天马行空地聊天。
她便要痴住,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空荡荡的长廊,再也走不下去。执者失之,她却不得不执。
一年过去,五月石榴花开。江妤和江南、江月站在树下,无所事事地说着话。小厮过来,说有客人。她们三个一起去拜访,见石榴树下,白衣黑袍的少年侧身站立,仰头间,火红的花烧了他清秀的眉眼。
时光将荒芜蔓延,回到过去,他微笑的模样,和当年那个少年的侧脸,一模一样……
江月惊讶,“是……谢玉台回来了?”
阿妤安静站立,却知道,不是的。
☆、1616
树下的少年恬静微笑,雪白和漆黑交错的衣袍在风中飞舞。这是和谢玉台一模一样长相的少年,斯文秀气,可整张脸,却没有一点瑕疵,透明白皙,如玉一般的光泽玲珑。他垂眼看人的表情,又和谢玉台一般无二。
谢玉台明明也是这样的。
他性格不定,从一开始的洒脱少年,变得越来越乖顺听话,然后被本性里的阴沉又激出杀人的**。他有阳光温暖的气质,又有妖娆多情的艳色……他那样多变,没来得及给阿妤一个分明,人就匆匆告别了。
这个少年,真像谢玉台表现的其中一面啊。阿妤突然眼眶艰涩,发觉,自己是那么的想念那个少年。
是江南脸色大变,向前一步,盯着少年的脸,几乎失声尖叫,“谢明台!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月“啊”一声,捂嘴,认真地打量少年。又抿嘴儿乐,“你们谢家,专出美男子?”
少年秀气地笑,拱手客气道,“听伯父说起,江家的几位女儿玲珑可人,果真如此。在下正是青显谢氏八郎,谢明台。”他眼眸认真地盯着面无表情的江家阿妤,温柔道,“我路过云州,来看望阿妤姑娘。”
阿妤略恍惚地望着他,不语。
原来……这就是谢明台。
和玉台是双生子的谢明台。一样的长相,不同的经历,成为了不同的人物。
她莫名地想起,玉台的哽咽,“你见到他,就会知道……我原本可以,有多好。”
有多好、有多好……也只是谢明台,不是谢玉台啊。
江月惊讶地看镇定的妹妹,表情若有所思。但更让她吃惊的,是江南的反应。江南扶着额,脸色微白,好几次不敢相信地盯着谢明台,低微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焦虑,“不应该是这样的……你不应该这时候出现在江家啊。”
有仆人来请谢公子进屋,谢明台点头答应。回头时,却若有所思地看着江南姑娘,“她精神可还正常?”
江月把神情恍惚的家姐往后一拉,凶狠地瞪向谢明台,“自然很好!”她再是和江南闹腾,也没有自家人被外人欺负的道理。
谢明台耸肩笑,那份潇洒自然的神情,倒真是和玉台……一模一样啊。
江妤抬头,看着石榴花浓烈。发拂过她的眼前,景致变得错乱有序。她摸着心口的方向,只觉得自己大约被晒晕了。面色发燥,口干舌燥,再加上心跳加速。这多么不正常啊。
后来,云氏把阿妤叫过去,阿妤才知道了谢明台来这里的目的。去年谢玉台写过一封信,让八弟带着聘礼,从青显来迎娶七夫人。可是路途生变,谢明台被事耽误,没如期到来。等他来的时候,谢玉台早已离开,而阿妤……八成也做不成什么七夫人了吧。
真是好笑,那时候是她逼着玉台,说要聘礼说要嫁人,玉台却从未认真答应。原来他答应了啊,只是她运气不好,又错过了而已。
云氏说道,“既然谢八公子来了,嫁是不能嫁了。阿妤可以带公子在云州游玩一番,尽尽地主之谊。”
阿妤张了张嘴,无话可变,只得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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