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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 作者:伊人睽睽(晋江vip2013-01-13完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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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劝说阿妤同去,说的唾沫横飞,阿妤也摇头不答应。江月在一边嗑瓜子,“江南真好笑,去未婚夫家里玩,还要带着前情敌。不过要阿妤去也简单啊,玉台小公子跟着一起去玩,不就好了。”
  此时沈君离也在场,本是一脸愁苦地看着低头不语的阿妤,闻这话,面色微青,忍不住瞪了江月一眼。江月扭头哼笑,满不在乎。这位大小姐,不仅瞧不起江南,也不喜欢沈君离。沈君离苦笑,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过江月。
  他强笑,“我家有很多绝世戏本,谢小公子去我家,也很好。”他眼睁睁看着阿妤考虑一下,就点头同意了。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打飞谢玉台啊!自己想见阿妤,居然还要多带一个人!
  几个女孩儿住进了沈家别院,逛了两天,就各玩各的了。天一直下着雨,阴沉沉的空气,再加上缠绵的雨滴声音,让人心头无端烦躁。阿妤和谢玉台坐在凉亭里,边赏雨,边玩猜谜游戏。
  阿妤输了,就作一首诗出来玩。玉台输了,就唱一小段戏。
  谢玉台一直输啊输,他也浑不在意,阿妤让他唱他就唱,让他喝酒就喝酒。两个人在一起,笑嘻嘻的,连秋雨的阴影都盖了过去。沈君离撑伞而来,看到的就是他们两个说笑的样子,嫉妒又羡慕。
  “阿妤,去年你来这里玩的时候,丢了一张帕子在我房中。不如今天,跟我去取回来吧,要谢小公子误会就不好了。”沈君离边收伞,边看着外面烟雨濛濛的景象,随声。
  “……不用了。”阿妤看看玉台,有外人来了,他就托着下巴不说话了,漆黑明亮的眼珠子到处乱转,就是不看沈君离。那副样子,哪里有误会的意思呢?
  “若要南姑娘误会,也极不好。”沈君离温柔地看着她,不顾衣角被雨淋湿一片。
  “……南姐姐不会误会吧?”
  “我有些话,想同阿妤单独说一说。”江妤的目光一直落在谢玉台身上,沈君离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先前还有迟疑不忍心,但这时,就想让阿妤嫁给他,别的,他再顾不上了。
  “好吧,”不忍看沈君离祈求的目光,阿妤站了起来,吩咐谢玉台,“玉台,你自己玩吧。半时辰我还不回来的话,肯定是有事耽误了,”她瞅一脸平静的沈君离一眼,仍是说了下去,“到时候你来沈公子院子里找我,好不好?”
  “阿妤真是伤人心,说的好像我会欺负你一样。”沈君离目光黯然,失笑。
  “嗯,我知道了。”谢玉台点头,跟他们道别。他看着沈君离重新撑伞,和阿妤一起走进了雨帘中,微微出神。少年心不在焉地倚在石桌旁,边数着时间,边看那雨。斜风细雨吹进来,溅在他冰凉雪白的面颊上。他的脸上神情,天真而茫然,到骨子里,还有那么一份漠然。
  暖和的屋中,熏香小鸭燃着暖香,与外面的寒冷全然不同。阿妤整理下自己的服饰,接过沈君离一杯茶水,问,“帕子呢?”
  “我好不容易见到你,你就这样急着走。”他提着茶壶,摇头失笑,“阿妤,纵然我知你性子冷。这样,也太绝情了吧。你明知道,我要你来,是想跟你说说话。”
  烟雾茫茫,阿妤看着茶盅水雾升腾,后面的青年面容模糊。低头淡声,“你不就想要我回心转意吗,不可能。君离哥哥,你听我说,我已经知道了,你和南姐姐定亲,是为了周全我。我是庶女,身份不能得到你们家的认同。可君离哥哥你太伤我的心,我没法原谅。”
  “……不是南姑娘,也会是其他人。阿妤你嫁过来,也要看着我纳妾。这有什么区别呢?”
  “对呀,没区别。可是一有比较,你就显得很差劲啊,”江妤垂着眼看自己的手指,“小时候,南姐姐稳重,月姐姐调皮。我更长时间,被月姐姐拉着玩这个看那个。月姐姐总跟我说,她想嫁的人,只能娶她一个,不许再有别的女人。很可笑啊,她怎么能有那么荒唐的想法?”
  “成亲嫁人,不就是从一个牢狱跳出,到另一个牢狱吗?同样要关着我,那什么三妻四妾,又有什么关系?可是君离哥哥你太过分——我再没人嫁了,就要给你做妾吗?!凭什么我明明和你相爱最早,却要做妾。真不公平。”
  她说着,声音慢慢软了下去,眼前沈君离的脸更加模糊,神智也变得迟钝。她伸手,有一点儿茫然,“我……你给我……”
  “是安息散,阿妤。”沈君离站起到她面前,大手盖住她瞪大的眼睛,纤长的睫毛滑过他手心,她终于倒了下去。沈君离俯身,将阿妤抱起,往床边走去,无声笑,“我早知道,我的阿妤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特有原则。你不愿嫁我了,我还是想娶你,怎么办呢?阿妤,你纵是再恨我,君离哥哥也不会放你走的。”
  少女被他放在床幔上,他伸手拉垂帐,盯着女孩儿冰雪般的容貌,目光黯淡地去解开她的衣裳,“阿妤,我舍不得你走啊。”
  同时,谢玉台蹲在一棵大榕树下,看着淼淼湖水。时间差不多了,他打算去找阿妤。可他站起来,看到一个少年走进凉亭。谢玉台眸子骤然暗下,往树后躲。那少年感官极为敏锐,犀利的目光射过来,看到树后的红衣少年,面露疑惑,“玉台?!”
  “你认错人了。”谢玉台转身,往大雨中跑去。手腕被身后少年使了巧力抓住,阴冷的声音在背后,“我怎么会认错?天下还有第二个谢玉台吗?!”
  谢玉台面色惨白,露出灰心之色。他抿着嘴,侧身往少年手上咬去。那少年忙躲开,大怒,“你倒是一走了之!我们呢!谢玉台你有没有点儿良心!郡主找了你三年了,你真会躲!”他武功高,一下子就钳住不懂武功的谢玉台,带点儿得意,“走,跟我去见郡主!”
  “青鹄,你听我说,每个人都只能管自己,我救不了你们。”谢玉台白着脸,咬唇不肯跟他走。抬头,墨玉般的眼睛哀求地看他,“我既然逃出来了,就不要让我再回去,好不好?你就当没见过我,好不好?”
  “你说的轻巧!我们受的苦,凭什么你可以不受!”青鹄一点儿都不妥协,怒目大喝。
  谢玉台看着青鹄身后叫,“郡主!”
  青鹄忙回头,腰被少年狠狠一撞,往后退两步,摔在地上。他看谢玉台转身跑,抹一把脸上的水珠,冷笑着伸手抓住他的脚踝,“要下地狱,大伙儿一起下!你不会武功,手筋被挑,我看你能逃到哪里!”
  “你疯子!”谢玉台被他摔在地上,在江妤面前温顺天真的少年露出阴鸷狠毒的表情,低咒一声,翻到青鹄伸手,拿手肘打向他的脸。
  “我是疯子,难道你就不是疯子了么?谢玉台我告诉你,你也早就疯了!”被少年近身缠斗,青鹄没法用武功。两个少年厮打着,用最原始的蛮力。
  “我不是疯子……”少年绝望,发狠打向青鹄的眼睛。
  这时,阿妤的衣裳,已经完全解开了……


☆、1111

  秋雨如醉,天地间烟雨朦胧,远近的亭台阁榭均被沾湿,恍如仙境。有许多不能道明、被隐藏的黑暗,在无人告知的地方,放肆滋生,想要毁掉美丽的人间。
  屋中,沈君离慢慢地解着阿妤的衣物,他目中怜惜,态度明确,静静地看着少女紧闭的眼睛。凝视少女明亮春~光一样的容颜,俯身,亲吻她的睫毛,喃喃,“你醒来后,必然恨我入骨。那都无所谓,只要你能嫁我就行。阿妤,我会对你很好、很好。你怎么就不能信我呢?”
  池边大雨,两个少年厮打在一起,大雨弄湿了他们的衣物和脸颊。倘若不是谢玉台对青鹄的身法太熟悉,他早被擒住了。现在,已经不是脱不脱身的问题了,谢玉台早就忘记阿妤了,他一心想从青鹄手下活命。可是青鹄不可能放过他。青鹄练过武,对他也丝毫不客气,一拳一脚打在身上,都是疼痛无比。谢玉台心中焦急,不动声色地观察地势,慢慢的,把青鹄往水边引。
  暖香融融,沈君离亲吻阿妤脸颊,顿了好久,抱着少女,沉沉睡去。低语,“阿妤,是你逼我。”
  雨打面颊,谢玉台面色苍白,手臂狠狠勒住青鹄的脖颈,越来越紧。青鹄面色红白,一手也掐着谢玉台的脖颈,力道越来越大。谢玉台终究无法打赢一个练武之人,他闭眼,阴声,“青鹄,是你逼我。”身体往前一纵,带着纠缠自己的少年,一同跃下了水。
  屋门被人轻拍,外头许多人说话。阿妤头脑乱糟糟,醒来的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僵硬着脸,看旁边优雅的青年。她没有反应过来,沈君离已经为她做好了选择。屋门推开,江南含笑的声音飘进来,“沈公子大白天在屋子里玩什么?我在半路遇上郡主,郡主听说君离哥哥善茶道,就一起过来了……”声音突然停住,一屋子人站在门口。最前方的定平郡主胥丽华面上覆面纱,周身雪白,捉摸不定地看看这些人,好玩地扯扯嘴角。
  江妤垂下头,灰心又难过。还是江月反应快,对江南冷笑一声,“连自己的妹妹都算计到这个地步,你也真做得出来。”
  水底,青鹄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瞪着谢玉台。水从他的鼻子嘴巴里灌入,他不懂水性,拼命挣扎着浮出水面,想大声呼救。谢玉台湿冷的手从后贴过来,遮住他的口鼻,又把他往水里带。青鹄惊怕,跟他求助,做口型:你这个疯子,放开我,我不会告诉郡主你出现了,你不也不识水性吗,你不想活了吗?谢玉台面如白纸,却仍然紧紧拿手捂住他的口鼻,不让他呼气。
  谢玉台平声,“不是你说吗?你是疯子,我也是疯子,大家没一个正常的。我不想回去,也不敢相信你。大家各凭本事,你杀不了我,我就不能让你活着回去……便是我不识水性,我也会拉着你一起死。”
  在那个气氛诡异的房间中,看也不看沈君离一眼,江妤穿好衣裳,在姐姐江月的扶抱下,慢慢地往外走。她神色中死气很多,身体也忽冷忽热,走得摇摇晃晃。江南却仗着郡主在旁观看,不怕死地笑一声,“阿妤你名声已经毁了,沈公子又喜欢你,不如……”
  难道名声被毁,除了去死,就要嫁给那个毁掉她的人吗?
  “你想我嫁?我偏偏不嫁。”江妤彻底对江南失望,对这个肮脏的人间失望。她明哲保身,她避开所有的锋芒,她让江南出尽风头,她什么也没做错!何苦,把人逼成这样呢?江南,你实在太坏了。
  雨敲湖水,挣扎的水花扑腾消失。绿水平静,谁会想到,水底下,有两个少年呢?青鹄的口鼻被捂着,拖在水中。他毕竟有武功,屏气还是能坚持一段时间。他恨谢玉台要自己落到这个地方,死也要拖着谢玉台一起。谢玉台捂住他的口鼻,他掐着谢玉台咽喉,双方都在使力,看谁能先死。
  水下的少年长发散开,玉白的脸颜色惨淡,谢玉台的心神,却飘得远去,无数过往景象在眼前浮现。他觉得呼吸急促,眼下已经出现了幻觉。是阿妤,坐在阁楼上的阳光里,神色温柔地听他胡说八道。以前,现在,以后,他都想她坐在阳光里微笑——弥补谢玉台心中那可怕的阴暗。
  他一点都不想死啊,他想活着啊。他知道自己很坏,但他已经努力掩藏了。他想做那个最善良的谢玉台,在江妤身边,看着别人都是怎么长大的——他已经缺失了那么多东西,难道连看着别人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这样稀薄的愿望,也不被允许吗?
  阿妤你说,“我会保护你。”
  可是现在,我见不到你的现在,你在哪里呢?你知不知道……我很想念你。
  “阿妤,难受的话,就哭一哭,”江月抱着妹妹颤抖的肩膀,叹气,“不要总忍着。”她有些可怜江妤,不知道哪里被江南看上了,害到这个地步。她来的这个世界,虽然民风开放,但女儿名声,并不是一点儿就不重要了。尤其还是他们这样的大家族。
  “自我懂事后,我从来不哭——世上没有值得我哭的东西。”迎视所有人的目光,江妤脸色白得似随时会再次晕倒,可她谁的目光也不躲开。连沈君离的目光,她都能坦荡接受。她拼命告诉自己:阿妤,不要恨,不要迷失自己,要冷静,要对得起自己。她抬手,从发间卸下翠绿簪子,抵着咽喉,露出浅笑,“继续说呀?继续给我建议啊?不把我嫁到沈家做妾,你就不安心,是不是?不把我逼死,你就不快乐,是不是?江南你敢再说下去,我就敢死在这里!这么多人为我作证,我是被你羞辱至死!”
  这个湖里,来去无人。谢玉台凭着一口气,死死捂着青鹄的口鼻。终于,青鹄瞪大着无神的眼睛,双手无力地松开,身体往下沉。他死了。谢玉台清楚的知道,这个和自己一同长大的、本来也有美好未来的少年,终于死了!青鹄死了!谢玉台可以活下去了……在绿水浮荡中,他放开青鹄的尸体,从水中浮出来,雨落下,他面上全是水。他浑身僵冷,木然地往岸上爬。他不敢回头,看青鹄那死不瞑目的神情……
  江妤对所有人,像女王一样骄傲地宣布,“我死了,也不会嫁到沈家来!”她盯着沈君离苍白复杂的神情,露出讥笑,“我没名声了,我嫁不出去了,也不便宜你。我不连累江家,也不靠你们沈家救济——我出家做姑子去,我老死佛门,也绝不和你沈君离凑合。”
  谢玉台全身**的,抱着膝盖,瘫坐在水边,看着那归于平静的湖水。谁会知道,这里面有具尸体呢?青鹄死不瞑目的样子,一直在他脑中浮现。他甚至能看到,青鹄一点点被水吞没,他死得悄无声息。雨水和泪水在面上流淌,少年抱着膝,埋头呜咽,像一只濒临发疯的困兽。
  这个世界,太冷了。她坐在中心,四周风声阵阵,一点儿温暖都感觉不到。她咬着牙,还是冷得瑟瑟发抖。又怨又恨,又痛又悲,又无奈,又自怜。这些情绪,她以前是多么厌恶啊。没想到有一日,她也能同时拥有这么多情绪。
  原来恨到极致,真的想杀人泄愤。
  玉台……玉台……我不是要你半个时辰赶到吗?你在哪里呢?玉台,你不是喜欢我么?那就继续喜欢啊!你来找我啊!来呀!
  江月想扶阿妤,被阿妤惊吓的躲开。外面是阴沉沉的暴雨天气,少女抱着肩,低着头,从众人的视线中,艰难地走出。一条好长的楼梯显在她眼底,她手攀着扶手,一步步往下走,默默地想心事。
  从来天不遂人愿,她心事太多,太乱。脚下踏空,一步摔了下去。耳边只听到江月姐姐的惊叫,众人的脚步声追过来,阿妤却已经沉睡了。睡着真好,再不用想——我该怎么办了。
  先前在聊天,少年少女依偎着坐在凉亭上,看雨什么时候停。
  阿妤:“我喜欢你。”
  谢玉台:“我也喜欢你。”
  阿妤:“那你找个时间,来我家提亲,娶了我呗。”
  谢玉台:“啊?”
  阿妤扭过头,温柔轻笑的嘴脸在雨中模糊,“你不主动一把,我家里把我嫁给别人了,怎么办?”
  谢玉台低头,“……我配不上你。”
  对话到此为止,因为沈君离来了。
  从来天不遂人愿,大雨滂沱,红衣少年泄愤般的跑进雨帘里。雷声遥远,世界空虚。他在雨中踉踉跄跄,抹掉脸上的泪水,还有更多的水砸下。他望着自己的手,一点武功都不会,却照样可以杀人。他疲惫地跌落在水洼里,扶着摔痛的膝盖,抑制不住地大哭起来。
  而黑暗的天边,乌云滚滚,这场大雨,还在继续。


☆、1212

  阿妤从楼梯口摔下去,右腿骨折。她在沈家出的事,大家讳莫如深,请她先安心养伤,什么都不要想了。当夜暴雨如注,明亮的闪电划过长空,阿妤冒着冷汗,从噩梦里醒来。
  她被大夫包好的腿,在夜里,锥心般的疼。她手扶着额,向外面喊了两声,值夜的丫鬟没有醒来。阿妤睡不着,就拄着拐杖,一跳一跳地到窗边,去看外面的雨。
  她以为会看到雨打残荷的败景,不想雨中窗下,另有红衣少年站立,脸上身上尽是污渍,呆呆的看着这个方向。阿妤心中骤疼,忍着自己的疼痛,开窗,低叫,“玉台,玉台!”
  他呆滞的眼珠转动,脸色雪白,闪电照在他脸上,何等凄凉。他眨着眼睫,默默垂头,“嗯。”
  “玉台,为什么站在那里?我的丫鬟夜里睡着了,你快进来,不要淋湿了。”阿妤喊他,见他还不动,故意道,“我腿骨折了,你不知道吗?还要我跳出去请你么,我很痛的知不知道。”
  果然她提到自己的伤,谢玉台动容,露出羞愧悲伤之色,手肘撑着窗台,翻了进来。阿妤急忙去关窗户,避免外面的雨淋进来。玉台却避过她的伤,从后紧紧抱住她,声音闷涩,“对不起,我没去找你……害你成这样。”他回到江家,才知道阿妤在沈家出了事。心中无比自责,可他到阿妤窗下,却不敢喊她。
  他想就那么站着,她在里头睡觉,他自在外面受折磨好了。
  阿妤娇小的身体被全身湿漉的少年抱住,却不觉得冷。只有一团温暖气息包围自己,暖的,让她忘了腿上的疼痛,几乎落下泪来。这样的少年啊,明明是他来晚了,才让她遭受那样磨难。可是阿妤恨江南,恨沈君离,甚至迁怒到江月身上,都没办法对谢玉台责难。
  她心中无比怜惜他,他做错什么,自己都能原谅。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情感呢?阿妤以前从不这样的。
  阿妤静静看着雨敲进窗子,好一会儿,才轻声,“玉台,把窗户关上吧,我冷。”
  谢玉台松开少女的身体,去乖乖关了窗。他回头,看到黑暗屋里的少女身子单薄,因疼痛而白着脸,却努力对他笑。谢玉台胸口更加闷,他上前,想抱起阿妤,让她轻松到床上躺着休息去。可他手筋被挑,他根本抱不起来她。
  他总是这样没用。
  “没关系的,玉台,你平安就好。”阿妤拄着拐杖,慢慢往床头挪去。额上已经满是大汗,却还说话温柔,“下午你没来,我以为你出了事。幸好你现在好好的,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身上全是泥渍呢?下午大家都顾着我,忘了你。沈家离江家那么远,你是怎么回来的呢?”
  阿妤坐在床边,让谢玉台拿来毛巾。她让他坐在自己身前,拔下簪子,散开他的长发,用毛巾为他擦干长发。他一路走来,鞋上的泥点弄脏了屋子,阿妤也装作不知道。这个少年太敏感,她怕吓坏了他。
  谢玉台低头,“我、我在沈家杀了人,”阿妤扶在他肩上的手一抖,他装作没发现,继续说,“我不敢去找你。在府门口,我看他们抱着你出去。我猜是要回江府,就一路跟着马车的印子,走了回来。”
  等他狼狈走回来的时候,江府已经关门,里头黑漆一片,所有人都睡了。
  他本该趁此时间,离开这里的。可他就是很舍不得,想看一看阿妤,还好不好。她好一些,他才能放心离开。
  “为什么杀人?杀了谁?是那个人欺负你吗玉台?”阿妤在耳边轻声问,她声音紧绷,一手拿着毛巾,另一手紧紧抓住他手腕,认真地看着少年。
  玉台别头,“不关你的事。”停一下,闷声,“阿妤你好好养伤,我走了。”
  “不许走!”阿妤急了,伸手去拉他的袖子。上身离床,下身不得力,一头栽了下去。谢玉台着急地去抱她,却忘记了自己手根本没力气。两人一同跌了下去,在黑夜里发出甚大的响声。
  外面睡死的丫鬟终于有了动静,摸索着要起身,“小姐夜里要起身吗?奴婢……”
  “不用,我扔了一本书而已,你继续睡。”阿妤压在僵硬的少年身上,望着他湛亮清澈的眼睛,话却是对外面说的。外头的丫鬟应了声,又睡了过去。又过了一会儿,屋中才安静下来,阿妤全身松懈下来,俯身抱住谢玉台的腰,忍不住笑了声。
  “怎么了?”谢玉台本来沮丧,听到她在笑,就侧头想看她。可他一动,阿妤笑得更厉害,还捂着嘴怕外面丫鬟听到,忍得辛苦。
  “玉台,你知道吗?我今天啊,名声没了,嫁不了人了。不过没关系,我呆在这里,恶心死江南。她害苦我,我也不让她如意,”少女贴在少年脖颈处,低声说话。羽毛一般绵绵的气息喷在少年耳朵上,她看到少年的耳尖红了,更是舒服地发笑。玩着谢玉台的手,垂着眼说话,“你不要离开我,不然我会寂寞死的。这么大的宅院,我只有你了。”
  谢玉台呆呆地看着她,忘了她还压在自己身上,忘了两人还躺在地板上。他出神,“你不怪我?不怕我连累你?阿妤,我舍不得你被欺负。”
  “我嫁不出去,你会娶我吧,玉台?如今我名声被污,你是杀人犯,也谈不上谁连累谁了。”话是这样安慰的,阿妤心中,却一直在猜想,在自己被沈君离欺骗的下午,玉台身上又发生了什么。让他会失控杀人,打算离开云州。
  “我不觉得你不好,可也没想过娶你……”谢玉台表情呆住,愣愣地看她。阿妤仔细判断,并不是“不愿意”的意思。她心中喜悦,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了。她本来就想,谢玉台不会嫌弃自己,但要他亲自表现出来。她发现,自己是那样高兴。
  “那你从现在开始,就好好想吧。”阿妤微笑,“我能亲你一口吗?”
  “啊?”
  少女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啄,少年发出短促的“唔”一声,被她给弄呆了。
  那天开始,所有人都发现,阿妤彻底变了个人。她不再装隐形人,开始和江南对着干。江南被云氏训斥,每天来探望腿骨折的妹妹,每天就要受妹妹各种奚落。
  等秋天过去,冬天到来,阿妤能下地活动的时候,更是变本加厉。江妤和江月联手,处处针对嫡姐,让江南天天被气得说不出话。这就算了,等某一天,江南出门和别家大小姐拉拢关系,竟发现到处传自己的八卦。传她怎么陷害妹妹,又怎么把妹夫勾搭成自己的未婚夫……
  一位平时和她能聊得上的大小姐神秘兮兮地红脸问她,“听说,你是给沈公子下了药,才强迫他娶你的?”
  “谁说的?!”江南要疯了。
  大小姐抿嘴儿,“有个和沈公子关系好的窑姐儿,出了门说的啊。是不是真的啊?你怎么还真看上那姓沈的。”
  当江南被流言蜚语气得半死的时候,沈君离那边也不痛快。不知阿妤在云氏跟前说了什么,云氏托人去和沈夫人套话,说这种丑事不能乱传啊,最好的止流言的法子,就是沈君离赶紧娶了江南。
  沈夫人也深以为然,可是沈君离面色发青,不看母亲的脸色就说道,“这好办。但我那日乱性,伤害了阿妤妹妹。我想让阿妤妹妹也过门,做补偿。”
  正好是阿妤陪同云氏说话,听到他这话,就冷笑一声,甜甜和云氏说,“母亲不要听君离哥哥胡说。玉台那日跟我说,过两天青显会来人,跟我提亲呢。我来年就能嫁到青显去了,君离哥哥可不要随便败坏我的名声!”
  众人面色古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阿妤。半晌,云氏掩饰咳嗽,“阿妤真是小孩子,说这话,都不知道害羞下?原来你和玉台已经打算过了,甚好甚好。”
  谢玉台原是戏子,突然变成了青显谢家七子,就够人惊讶了。谁知,谢玉台居然能和江妤走到一块儿。她虽然奇怪,可也祝福这对小儿女嘛。青显谢家是天下之最,江家虽是云州望族,但和谢家比,远远不如。谁也没想到,谢家竟真的愿意接受这个媳妇——还是在阿妤没什么名声的时候。
  众人叹息,阿妤是交了好运啊,攀上谢家小公子。沈君离脸色惨白,想再挣扎着说两句。阿妤就抢在他前头,扶着母亲站起往外走,“那当然啦,玉台什么都听我的呢!母亲,我们去看看玉台吧,你不信我的话,问他就好了。”
  虽然阿妤自那事后,整个人就变得怪怪的。但有这么个贴心的人时时跟着,云氏很满意,知道她不喜沈君离,也愿意卖她个面子。
  却是走到外头,有小厮慌张来江府请人了,“公子快回去吧!府上湖里发现一具死尸,是郡主身边的人!郡主快气疯了,老爷要你赶紧回去!”
  江家阿妤的脸色,瞬间大变。若谢玉台在此,她定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1313

  在谢玉台告诉阿妤那事后,阿妤每日心惊胆跳,怕东窗事发。转眼一季过去,连她都能下地活动了。阿妤以为没人会发现死人,正放宽心过日子,突然这一下,当真把她吓得手脚冰凉,茫然无措。眼见着沈家人被匆匆召回去,坐立不安,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这段时间,谢玉台向阿妤借了纸笔,写一封信。阿妤没时间管他,自己已经火急如焚了。
  过两天,从沈家慢慢传出了消息。死去的少年青鹄,是郡主胥丽华身边的死士,前几天才被打捞出来。请来仵作诊断,已死去四月左右,却从未被发现。可见胥丽华平时并不关注身边人——但事情一发,郡主绝不会轻饶。沈家传出的说法,是郡主震怒,下令要严查。她的人,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那日黄昏,沈君离带郡主身边的几位侍卫,客客气气地来江家,请正屋的三个女儿过去沈家,写个供词罢了。沈君离跟云氏解释,因青鹄死去的前后时间,江家的女儿在那里做客。郡主发话,一个可能性,都不错过。
  沈君离自己本也很烦恼,见江家上下都很紧张,强笑着解释,“不必担心,只是让姑娘们过去喝喝茶而已。郡主也是女子,不会为难几位姑娘的。再说,咱们家的姑娘个个娇弱,看着也不会杀人啊。”
  江南嘴角半扬,要笑不笑地看了眼淡定的妹妹,“我自然没问题,走一趟散散心也好。”
  江妤低着头,声调沉稳疏离,“那也要我们吃过晚饭再去吧?”
  “自然。”
  此时,清静无人的小屋中,纤弱少年对着模糊的铜镜,手中拿着眉笔,在细细绘妆。一层层的粉,一点点的勾勒,稍微多绘一点,便要洗去,重新再来。他为压下去脸上的疤痕,从来不怕麻烦。
  但这次的妆容,与平时还不太一样。梳妆台上有鸡蛋清,海绵。他慢慢地抹到手心中,再斟酌着,修改脸上的肤色。时间缓缓流过,他原本雪白透亮的脸上肌肤,已变得黄了些,黑了些。
  谢玉台看着镜中的少年,出神。除了左边的肤色不太一致,其余的脸部,清光湛湛,明朗多姿。因眉眼的勾画,更有一种沉稳睿智的光泽。这是他啊……可又不是他。
  谢玉台再褪去平时常穿的红袍,去拿了一身绣着墨兰的黑白相间的衣服。当他系好墨色腰带,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在这里,只有一个人会找他。他去开了门,江妤杏黄的身影闪了进来,抓住他手腕,“玉台,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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