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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表妹难当 作者:挽若清扬(晋江2014.01.08正文完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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眯起眼,楚峥的手轻轻抚过凌若束发的珠串,不阴不阳的道:“阿萝,这串子很眼熟,好像是皇家的东西,怎么戴在你的头上。”
将头一偏,凌若避开楚峥,淡淡的道:“不管是谁的东西,恐怕与王爷无关。”
放下手,楚峥没有做声,只是轻轻冷笑了一下,低低的道:“不错,这串子的确与我无关,不过恐怕与你也没有什么关系了,阿萝,你还是死心吧。”
不等凌若说,楚峥接着道:“阿萝,你不会真的忘了,我是个记仇的人……”
“三哥,你怎么在这儿,淋雨呢。”尖细清脆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惊散了满院的细雨。
顾豪的声音道:“五妹,雨下的这么大,你又怎么出来了。”顾秋嘲笑的语调传过来:“三哥,这雨大吗,我觉得正好,观花品风听落雨,难道只有顾惜萝能想到这些,我就想不到?”
苦笑着,顾豪道:“五妹,你这说的什么话…。”
不等顾豪再说,顾秋不耐烦的道:“我听说那边的睡莲开了满池,我去看看了。”
“五妹…。”顾豪的话还没说完,就听顾秋惊讶的喊了一声,随后回过神来:“顾秋见过王爷。”
楚峥面色妖娆,依然是那种让人阴柔的语调:“是五小姐啊,‘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残荷听雨声’,五小姐好雅兴。”
由于凌若是小厮打扮,背对着顾秋,再说顾秋也不是毫无眼色之人,见楚峥和一个小厮拉拉扯扯,在背后也听说过有些公子王孙的喜好,自是不敢多看,故也没有认出凌若,只是矜持的道:“王爷过奖,顾秋不小心惊了王爷,请王爷恕罪。”
悠悠的一笑,楚峥道:“既是无心,本王又怎会怪罪,右相府果然是诗书之家,赏雨听荷的人可真不少。”
转过头,楚峥不缓不急的道:“阿萝,你说呢。”
“阿萝。”顾秋盯着楚峥握着凌若的手,阴阳怪气的道:“难怪我觉得有些眼熟,原来是四姐。”凌若转过身,淡淡的道:“禹王爷今日闲情大发,要冒雨看看相府的景色,三哥没空,就让我领路,想不到五妹妹也出来赏雨,真是太好了,对于相府花园,恐怕五妹妹是最熟悉,有妹妹陪着,相信王爷游园一定会尽兴。”
不容置疑的挣脱开,凌若侧后一步,敛衣一礼,道:“刚才不小心搅了王爷的雅兴,惜萝给王爷赔罪。”
低头的瞬间,凌若不加思索的低声道:“王爷如果不想反目成仇,那就请留点以后相见的情面,否则,鱼死网破,谁的颜面上也不好看。”
楚峥神色漠然的盯着凌若,狭长的眸子如深海静潭,只一瞬,楚峥便恢复了往日的神色,狭目流彩,低沉的道:“既是这样,那就有劳五小姐。”
侧身而过,楚峥阴柔的声音清晰入耳:“记住,我是个固执的人,认准的事我是不会放弃的。”
直到拐上游廊,凌若才感觉到身后那如芒在背的目光终于消失,扶着一旁的廊柱,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半天发生的事让凌若有种目不暇接的感觉,天牢,刘通,水牢,楚弈,花园,楚峥,似乎一切好像算计好一样。
“小姐,你可回来了。”南儿急匆匆的跑上来:“担心死我了,我出来看了不知多少回。”
摆摆手,凌若平静的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南儿,我累了,扶我回去歇会儿。”
等凌若醒来的时候,房里已经亮起灯,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依然没停,噙着一丝凉凉的秋意。
听到动静的南儿走进来,道:“小姐,已经初更了,起来吃点东西吧,夫人刚才特意打发人过来嘱咐,夜里秋凉,要小姐当心点,免得着凉。”
应了一声,凌若心里暖暖的,似乎又回到以前,母亲在后面喊着:“阿若,小心些,当心着凉。”
坐起来,南儿便服侍凌若更衣便道:“小姐,那套衣服我已经吩咐她们扔了,束发的串子我放在那边。”
见凌若没做声,南儿不由道:“小姐,这串子好像不是我们的。”怔了一下,凌若缓缓的道:“你把串子拿来我看看。”
珠串拿在手中温温的,滑滑的,一看就不是寻常的物件,不过让凌若疑惑的却是,这串子似乎有点面熟,自己以前好像见过,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凌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南儿却眼尖的道:“小姐,这串子我好像看到有人戴过,对了,是那个宸王爷。”垂下眼睑,凌若侧过头,心道:还用你说,这就是他的。
眼前忽然闪过楚弈当时的话:“我的珠串可不是随意送的,曾经有人为了抢这串子,差点就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凌若的脑海闪过一线光亮,思绪飘回到十年前。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
当时的凌若只有六岁,皇觉寺里古朴庄严的塑像和一本正经的僧人让凌若很无趣,偏偏同龄的表妹也不喜欢出去玩,时时腻在大人身边,活泼好动的凌若只得一个人乱跑。
那时是午后,初夏的太阳已经有些燥热,人也懒洋洋的,大人们都在歇息,凌若睡不着,趁着丫鬟们打盹,溜了出来。
阳光照在头上,热热的,凌若想起早上母亲带着自己去过的“净池”,那里的水一清见底,凉意怡人,此时若是过去玩…。。
东转西拐,当凌若悄悄的转过圆拱门时,一池碧水泛着淡淡的涟漪。
池边有青石当座,凌若兴奋的坐上去,伸手拂水,碧水旖旎,凉意沁人,一扫满身的燥热。
眼角处有光晕溢彩,凌若不由转头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青苔上,一串珠串在午后的阳光下,流光波动,光晕沁彩。
捡起来,凌若端详着古朴的佛珠串,只觉得温凉如玉,一看就知不是等闲之物。
“放下,那是我的东西。”一个稚气而又清脆的声音道,随后从竹林后走出一个十来岁的少年。
白衫轻扬,裤腿微挽,虽然光着足,却一丝不损他的清贵,反而有种宛若天成的随意,衬着身旁幽碧的翠竹,宛如画上人。
“你怎么知道是你的,这上面又没有写名字。”凌若抬眼撇了一下,不服气的道。
轻蔑的一笑,少年蛮横的道:“我说是就是。”自小充当男孩子养着,凌若也不像看起来那样娇柔,将手往身后一别:“我说不是就不是。”
少年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竟然敢和自己对着唱,不由眯起眼,薄薄的嘴角微微挑起,不缓不急的道:“你是哪府的,难道不知道这里不准随便进。”
凌若口齿伶俐的道:“谁说这里不准随便进,那你怎么也进来了。”
“我当然可以进来,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半年了。”少年得意的瞄了凌若一眼,道:“这下知道我为什么说是我的东西了吧。”
娇憨的哼了一声,凌若道:“半年算什么,那些大师在这住了一辈子,要是也是他们的。”少年恨恨的自言自语道:“强词夺理,胡搅蛮缠。”
清眉一挑,少年不缓不急的道:“你说串子是你的,那你知道它一共有多少颗佛珠。”
凌若不假思索道:“我没说是我的…。。”
“那你还不给我。”
“为什么要给你,如果是别人的呢。”凌若不依不饶。
“这佛珠串一共有18颗珠子,9粒白珠,9粒黑珠,这样你明白了吧。”少年得意的看着凌若,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笑。
见凌若依然没有放手的意思,少年凤目一眯,悠然的走过来,玩味的笑道:“你再不还给我可别后悔啊。”
低下头,少年道:“这是我家祖传的东西,以后是要做聘礼的,哎,你拿着不还不会是想嫁给我吧。”
“我才不会嫁给你呢。”凌若不服气的扬起手,白皙的手在光下几乎透明,映着波光流动的串子,耀亮了眼前的所有。
少年眯着的眸子里光彩流转,不过只一瞬,就笑着道:“这么小就蛮横的不可理喻,我才不娶呢,快把串子给我。”
“给就给,你以为我稀罕。”凌若娇憨的本性显出来,手中的串子带着优美的弧度落入池中,漾起圈圈涟漪。
抓住凌若的手腕,少年气急败坏的道:“给我捡回来。”
“这是我捡到的,我爱怎样就怎样,你管不着。”
“你…。”凌若的话也不无道理,少年不由语塞,只是恨恨的看了凌若一眼。
凌若心里有些发虚,拽了拽被握住的手臂,大声道:“放开我。”
得意的哼了一声,少年嘴角勾笑,不缓不急的道:“这是我的事,你也管不着,不过…若是你能把串子捡回来,我或许可以放了你。”
将头一低,凌若毫不犹豫的咬在少年的臂上,突来的疼感让少年没有犹豫的放开手,喊道:“你这个刁蛮的小东西,怎么能咬人。”
凌若没有理会,转身就跑,却听身后那少年喊道:“哎,你有胆量咬我,难道就没有胆量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脚下步子顿了顿,凌若小巧的嘴紧紧一抿,转头狡黠的道:“我叫顾惜萝,我才不怕你呢。”
“顾惜萝”少年轻轻按着臂上的牙痕,薄薄的嘴角一勾,自言自语的道:“我记住了。”
而这句话,已经跑远的凌若正在得意自己的杰作,根本没听到。
莹润的珠光在灯下流光溢彩,映着凌若肤若凝脂的美颜,相映成辉,几乎看呆了一边的南儿。
忽然自嘲的笑了,凌若自言自语的道:“还真是阴差阳错,想不到兜兜转转,竟然又转回了原处。”
“小姐说什么呢。”南儿好奇的道。
“没什么。”站起身来,凌若对南儿道:“我饿了。”
看着凌若自顾自的披上外衣,南儿不由道:“小姐,刚下过雨,外面清凉,再说天色也不早了,小姐若是有什么事,打发人去就行。”
停了停,凌若淡淡的道:“你不用跟着,我想一个人出去静静。”没有理会南儿不解的神色,凌若转身出了房。
由于刚下过雨,夜风凉凉的,湿湿的,迎面拂来,有种很清爽的感觉,让凌若本来堵堵的心清净了很多。
出了院子,花园里静静的,只有抄手游廊上的几盏灯闪着幽幽的光芒。
轻轻抚摸着手中刚做的竹哨,凌若清澈的眸子望向暗沉的夜空,心中有股融融的暖意涌了上来…
“你是哪里人。”
“忘了。”
“你叫什么名字。”
“忘了。”
“那你记得什么。”
“忘了。”
“你的竹哨很好玩,你教我做吧。”
“忘了。”
“哎,你除了这两个字,还会说什么。”
“忘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学她的样子,连说话的语气也要学。”
你说你什么都忘了,又怎么会记得这些。
其实,你什么都记得,只是不想说罢了。
毫不犹豫的举起竹哨,凌若用力的吹了一下,由于是匆忙间做的,尖锐地声音在静寂的花园里有些突兀。
夜风凉凉的吹来,可空旷的花园里却依然静静地。
凌若不甘心的站上路旁的石栏,远远地有个人影似乎向这边走来。
松了口气,凌若刚要出声,却见那人已经拐上游廊,只剩下一个瘦瘦的背影,让凌若失望的叹了一声。
直到听到南儿呼唤声,凌若才转回身,花园里夜凉如水,除了自己和南儿,再无人来。
走近来,凌若对南儿道:“你去打听一下,昨天我们见到的那个护院还在不在。”
南儿不解的道:“小姐,找他做什么,再说那个人有点不可理喻…。。”
“别乱说。”凌若道:“我只是有件事要确认一下。”
“小姐,如今天色已经晚了,再说也不方便…。”南儿为难的道:“要不明天一早我就去问。”
柳眉一蹙,凌若目光似水,不容置疑的道:“我刚才的话你难道没听明白,还是让我再说一遍。”
应了一声,南儿转身急匆匆的离开,凌若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道:“不是我为难你,只是他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灭口
从李侯府出来,已是日过中午,凌若上车子时,顾秋早已侧过脸,望着车外。
自从上次雨中的事后,顾秋在人前虽然对凌若依然不冷不热,但是却没有再故意找茬,凌若倒乐得自在。
只是昨日在院子里,见四下无人,顾秋忽然问了一句:“你和禹王爷认识多久了。”
凌若俏眸流转:“五妹妹问这些做什么。”
顾秋阴阳怪气的道:“怎么,四姐不敢说了,真想不到,平日里老夫人整日夸着端庄温婉的四姐,却原来是这样一个人,一个宸王也就罢了,如今又出来禹王,是不是宫里的王爷皇子四姐都认识。”
凌若瞥了一眼顾秋恨恨酸酸的神色,不由浅浅一笑:“这是我的事,恐怕与五妹妹没有关系吧,不过妹妹不要忘了,当初家父可是在宫里做过少傅,至于教过谁…。。”
没有说完,凌若自顾自地离开,身后耳听着顾秋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
如今坐在车里,凌若静静瞥了一眼顾秋,从侧面看去,顾秋秀目挺鼻,肤色白皙,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只是那跋扈的性子,使得她秀美的脸上多了几分气躁。
自嘲一笑,凌若忽然暗自庆幸,相比起沐南的李挽裳,顾秋这样的性子反而更让人放心,喜怒只在一面之上。
今日本是李侯府老太君的寿辰,顾老夫人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便带着凌若和顾秋一起过去。
赏景,看戏,赴宴,流水般的走下来,连凌若都觉得有些累,顾老夫人可想而知,但却乐此不疲,后日还约了几家诰命夫人去右相府里玩。
车子缓缓驶过街道,四处的店铺琳琅满目,人声喧哗,而车里凌若和顾秋相对而坐,却静无一声。
一个小丫头跑过来道:“老夫人碰到云太妃,要一起去锦绸绣庄看看,让奴婢过来问一声。”
顾秋不假思索的道:“我也去看看。”凌若顺势道:“我累了,和老夫人说一声,先回去了。”
见车子拐出长街,凌若忽然对车夫道:“去易春堂。”
还没到,就听外面车夫咦了一声,接着小心翼翼的道:“四小姐,易春堂出事了。”
“什么。”凌若一下掀开车帘,只见前面不远处,本来应该生意兴隆的易春堂,此刻却成了一片灰烬,满目都是残梁断垣。
倚着车梁的手情不自禁的抖了抖,凌若低低的道:“怎么会是这样。”
南儿机灵的打听了一下,回来道:“小姐,他们说易春堂是昨半夜起的大火,由于是深夜,等火救下来后,已经成了这样。”
“那里面的人呢。”南儿摇了摇头,低声道:“他们说都没出来。”
怔怔的看着那一片残壁断垣,凌若自嘲的一笑,低低的道:“怎么会这么巧。”
直起身,凌若对南儿道:“扶我下去看看。”
由于距离出事已经过了半天,所以四下的人也不是太多,凌若和南儿走近的时候,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
站在那里,凌若看着眼前的灰烬,想起上次来时的约定:“十日后我会再来”。
不多不少,偏偏此时出事,若说是偶然…。。
“别看了。”一只瘦长微凉的手遮住了凌若的视线,接着身旁有人道:“虽然事出深夜,不过依照常理,有人逃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为何易春堂这么多人会无一生还呢。”
放下手,楚峥阴柔俊美的脸上一片平静:“因为里面的都是死人。”
凌若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楚峥拉住:“阿萝,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右相府什么药没有。”
抬起眼,凌若望着楚峥,轻轻的道:“药无全味,右相府又不是药房,为何我不能来,再说,我来这里应该与王爷没有关系吧。”
“这里是我的地方,自然与我有关。”楚峥面无表情的道:“一夜之间,三十八条人命,百年名店毁于一场大火,你说凡是来这里的人又怎会与我没有关系。”
“那王爷是怀疑惜萝了。”凌若自嘲的道:“不知王爷要如何处置。”
“阿萝,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即使所有的人都值得我怀疑,只有你,我会相信。”楚峥目光狭长如水,静静地看着凌若道。
避开楚峥的目光,凌若忽然觉得有点心虚,讪然的掩饰道:“王爷言重了,惜萝恐怕担不起王爷的这般信任。”
“你担得起。”楚峥不经意的握起凌若的手道:“阿萝,我不知道这次见面你为什么冷淡,我只要你记住,不管以后如何,七年前我说的话,我不会忘的。”
“还有,顾秋有没有再找你的事。”
拽开手,凌若平静的道:“我的事我自会应付,多谢王爷记着,提醒王爷一句,这里是大街,请王爷自重,”
楚峥不可置否的道:“你回头看看。”
本来通畅的易春堂,正被围上围栏,而原来散落在四下的人,此时除了自己和南儿,便只有楚峥及几个侍从。
看到这些,凌若离开的决心更坚定。
楚峥却指着前面的灰烬,低低的道:“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凌若身子一僵,随后不动声色的道:“惜萝只是一介女子,这些与惜萝无关。”
“阿萝…。”“王爷,惜萝先走一步。”不等楚峥说,凌若趁势转身离开,决绝的身影没有一丝犹豫。
白皙的手依然僵在那里,看着凌若离开的背影,楚峥幽邃的目光似乎更深了。
再坐上车子,凌若觉得自己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刚才楚峥的话虽然没有说下去,但是凌若明白,易春堂的事不但绝非偶然,而且还可能是有人特意灭口。
易春堂,只是一个有点名气的药铺,如果不是无为指点,自己又怎会知道,如今易春堂成了这样,那无为那里是不是要告知一声…。
幽静的皇觉寺后山古亭,楚弈轻抚着杯沿,缓缓的道:“本王听说大师以前在沐南闲居的时候,和经略使凌府很相熟。”
无为修目低垂:“贫僧如今身在佛家,旧事已如云烟,早已淡忘,王爷请见谅。”
浅浅一笑,楚弈立起身来,看着眼前的翠烟云山,幽幽的道:“五年来,沐南才子朗天陵往来于凌府,大至文才武略,小至天文地理,与凌庭成为莫逆之交,就连凌府书房,都留有他的一席之地。”
转过身,楚弈绝美的脸上漾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嘴角微勾:“大师难道连这些也忘了。”
无为捻了捻佛珠,缓缓的道:“尘非尘,花非花,俗缘尘世,对贫僧来说,的确是早已忘了。”
“那是本王多事了。”楚弈遗憾的道:“本王今日过来,本来是有件事要告诉大师,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没有必要了。”
微微一顿,楚弈接着道:“昨日本王在刑部无意中看到一份官谍,好像是凌府诸人的,凌家的大小姐凌若在狱中自刎而亡,而凌庭唯一的骨血凌冬却在流放的路上失踪,昔日显赫的一代名将,却不想落得如此境地。”
静静地看着无为难以觉察的波动,楚弈没有作声,只是将手中的杯子缓缓地一侧,道:“西凉一战,虽说我朝大胜,可殁了一个皇子,一员大将,又焉知不是虽胜犹败。”
“王爷。”无为抬眼看着楚弈,犹豫了一下,才道:“贫僧有一事想请王爷帮忙。”楚弈不动声色的道:“大师有事就说,本王一定尽力而为。”
“凌大人虽然西凉之战身负败名,但其一生也算得上忠心耿耿,贫僧身在佛门,不能全故人之谊,所以想请王爷帮忙,查访一下凌冬的讯息,毕竟凌大人只剩下这一个骨血。”
无为不等楚弈应承,又道:“此事对王爷来说,想必不是太为难,王爷的人情贫僧谨记在心,以后王爷若是有…。。”
“大师言重了。”楚弈打断无为的话:“既然大师开口,本王一定会派人查访的,何况对于凌大人,本王也是佩服的。”
“那贫僧替故人谢过王爷。”无为缓缓的道:“凌大人在天之灵,也自瞑目了。”
楚弈没有作声,清隽绝美的面上却掠过一道难以言明的冷笑,过了一时才道:“大师和凌大人交往日久,对凌大人的为人一定了解,西凉之事他真会如此冒进,说出来恐怕连大师也不会信吧。”
“阿弥陀佛”无为低低的道:“朝堂之事,贫僧不敢妄言。”
呵呵一笑,楚弈道:“大师太多虑了,本王也没有要大师意指朝堂事,只是说说故人的行事为人而已。”
“再说,大师本就是皇室中人,这家事难道说不得。”
迎着无为诧异的眼神,楚弈胸有成竹,摇了摇手中的杯子,低低的道:“祯皇叔,身在皇家,没有掩盖了的秘密。”
垂下眼睑,无为轻轻叹了一声:“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才来找我,是不是。”
楚弈神色平静的道:“是。”
“为什么,既然我已经答应出家,就不会再过问皇家的事,也不会再牵涉到朝中的人。”
楚弈道:“慕枫知道,慕枫求见皇叔,也只是因为佩服皇叔的才学,皇叔的很多见解,常让慕枫有茅塞顿开的感觉,所谓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也就是如此吧。”
“本来慕枫并没有想摊开皇叔的身份,只是如今慕枫遇到一件事,事关凌府,所以才来…。。”
没有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楚弈此时宛然是以晚辈自居:“想必皇叔也知道,西凉之事牵涉到皇家的明争暗斗,慕枫身在其中,自不会独善其身,这件事虽然疑点甚多,但皇上已经盖棺定论,所以慕枫过来提醒皇叔一声,有些事睁一只闭一只眼或许最好…。。”
“你不用说了,我说过不会再过问国事,所以如果你此来是为这件事,那请回吧。”
楚弈没有气馁,只是淡淡的道:“昨夜城里起了一场大火,易春堂此时已化为灰烬,里面的人无一生还,今晨一早,天牢里关押的西凉遗犯刘通突发疾病,不治而亡,皇叔想不想知道这一切是谁做的。”
“阿弥陀佛”无为道:“善恶因果,皆有定数。”
自嘲的勾勾嘴角,楚弈道:“既然皇叔不想说,那慕枫也不勉强,慕枫说句自私的话,其实这件事到此为止,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皇叔以为呢。”
看了看楚弈,无为静静地道:“有因必有果,一切顺其自然。”
冷冷一哼,楚弈道:“我不信因果循环,我只相信自己,只要我做,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走出不远,楚弈忽然回过头来,风轻云淡的道:“大师说不管尘缘俗事,却为何对右相府的顾四小姐另眼相待呢。”
望着无为,楚弈狭长的凤目里多了几分没有掩饰的凌厉:“祯皇叔,顾惜萝到底是谁。”
一语让无为脸色顿变,默然垂首,无为低低的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楚弈却没有再问,挥挥袖,扬长而去。
望着那个修长坚定的背影在斑驳的阳光中远去,无为低首垂目,双手合十,轻声道:“一切皆为虚幻。”
抬起眼,无为又自言自语的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
☆、夜逢
刚刚上车,白毛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吱吱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哀怨的盯着楚弈。
哼了一声,楚弈冷冷的道:“这才多久,你就急不住了,若是这样,下次好好在府里呆着,哪儿也不要跟着。”
白毛霎时没了气焰,畏畏缩缩的退到一旁,捡起匣子里的干果,悄无声息的啃了起来。
忽听楚弈轻轻叹了口气,道:“白毛,你说我这件事是不是做的有点过。”见白毛没有动静,楚弈闭着眼,淡淡的道:“我问你话呢,你若是再不做声,今天的蜜饯没了。”
“吱”的一声,白毛忽的跳起来,窜到楚弈跟前,双爪互握,“吱吱”的叫个不停。
睁开眼,楚弈看着急切殷勤的白毛,薄薄的嘴角一勾,笑道:“好了,不用你再拍马屁了,我知道我的决策英明无比,无人能及。”
剑眉一扬,楚弈清眸如水:“白毛,你说的对,既然做了,就不后悔。”一侧头看了白毛一眼,楚弈道:“教了你多少遍,就只会这一句,说出来也不怕丢人。”
白毛似乎不服气的直起身,灵巧的双爪向外一推,握在一起,身后的尾巴轻轻地翘了翘,得意的看着自己的主子。
微微眯起眼,楚弈低低的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摇摇头,白毛挺起胸,颇有一副我就知道你猜不出的神气。
“以柔克刚…。”白毛不等楚弈说完,就不屑的转过头,尾巴不耐烦的摇了一下,眼里的神色毫不掩饰。
直了直身子,楚弈自嘲的道:“白毛,看不出这几天你还长本事了。”
吱吱了一声,白毛意气风发的望着楚弈,小小的红眼里红光欲滴。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楚弈不慌不忙的邪挑着眼角:“别再丢人现眼了,就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沮丧的垂下头,白毛恨恨的诽谤:没有良心的主子,我还不是为了逗你开心。
“白毛,昨天庆侯府送的那盒蜜饯,归你了。”愣了一下,白毛一下抬起头,兴奋地翻了个身,心道:还是主子疼我。
夕色昏黄,虽然天还没黑,但中元节的河边,已经是人来人往,到处三五成群,难得有角安静的地方。
有老夫人的吩咐,凌若和顾秋一同出来,一下车顾秋就碰到相熟的人,便一起去了河边,凌若本来在车上还寻思怎样避开顾秋,此时正好借故离开。
避开人群向上游走去,河道上游是一座九拱石桥,人群也渐渐稀了,星星点点的河灯随着河水缓缓地向下游而去,连成一道旖旎的光道。
南儿紧张的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道:“小姐,我们就在这里放灯吧,若是走得远了,出事怎么办。”
白了南儿一眼,凌若嗔道:“好好地你就不能别说这些丧气的话,再说下游到处都是人,谁能去注意这里。”
吩咐南儿将河灯拿出来,凌若默默地跪下,一只只亲手放进水里,看着精致的光影越走越远,凌若眼眶一湿,两行清泪悄然而落。
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抬头望去,只见几个女子模样的身影也向这边过来。
松了口气,南儿小声的道:“小姐,灯也放了,我们回去吧,若是五小姐找不到我们,说不定又要大张旗鼓。”
站起身,凌若刚要离开,却听一个轻柔的声音道:“前面是不是右相府的四小姐。”
停下步子,凌若抬眼看过去,只见平怡郡主左拥右簇,带着几个侍女缓缓的走过来。
幽幽的灯光掩映着她温婉秀丽的容颜,那一抹雍容的笑意,连夜风也似乎温暖了。
寒暄了几句,平怡道:“刚才远远看着人影有些相熟,过来一看,果不其然是四小姐。”凌若只得敷衍的道:“真巧,想不到郡主也出来放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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