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丑医-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是,不过我也不亏,为这个条件,薛家要支付赔偿金。因此,墨公子就不必客气了。”阿丑心知寻常拒绝墨玄定会不答应,如今也算是拿这个当做挡箭牌,谢绝墨玄的诊金吧。

墨玄沉默片刻,还是把诊金放在一旁,不作理会了:“既如此,我也不为难阿丑姑娘。只是说到薛家,方才又说到永和堂,我有些话,想要提醒姑娘。”

阿丑面纱下清澈的双眸微微低垂:有话提醒她?这是什么意思?“墨公子但说无妨,阿丑洗耳恭听。”

墨玄坐在圆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放下:“阿丑姑娘为人良善耿直,才智过人,怕是以后志向,不只是做一个药农这么简单吧?”

“人的本心,和日后走的路,很多时候真是千差万别,”阿丑有些感慨,“初到谯郡之时,我不过想讨个生活,只是后面的事情,再非我所能控制。”

“这个世间,对大多数人而言,都不是他们所能控制。说句不太恰当的话,即便最高那个位子上的人,也有许多身不由己的时候。”墨玄阖上双眸,语气依旧平淡,只是嘴角似乎有些难以抑制的轻颤。

阿丑双眸流露一丝怅然:“那么,我再接一句不恰当的话,有时候,站得越高,身不由己的时候,失去会越多。”

“这便是姑娘一直蛰伏的原因吗?”墨玄倏地睁开乌黑深邃的星眸,在一刹那间,平淡中浮现半分锐利,却在接触到明亮的日光之时,都黯淡平静下去。

阿丑并未回答,因为她自己也在纠结。这些日子以来,她遇事无数,除了被动缓解问题,她何曾有过别的选择?她清楚地知道,若是想要自在一些,只能让自己崛起,崛起到没有人敢恣意挑衅的境地。只是到了那一重境地,一旦有人找麻烦,那会是多大的麻烦?

墨玄没有等待她的回答:“墨某人不才,只想谈谈自己的见解。依我所见,阿丑姑娘并非怕事,只是害怕失去最本真的生活。然而,这般蛰伏下去,就能保证不会失去?如果没有办法保全自己保全自己身边的人,最终还是会失去一切。更何况,姑娘是否想过,让更多的人保全最本真的生活?”

有些怔愣地抬头,阿丑被他的话打动:是呀,这样就能不失去吗?百济药铺还是没了,佟宁智的误会……而最后一句话,让更多的人保全最本真的生活……

“每个人都一样,若不曾尽力做到最好,失却自己的追求,隐于市,负的不仅是天下人,更是自己。站出来承担一切,是为自己,也是为他人铸造一座屏障。先贤旦公《启明》中有言如是:‘治者不任智者,乃天下第一过。智治天下,方得大安。可若智者不襄治者,天下之憾,百姓之苦也。’”

墨玄的语声虽然平淡,却敲击着她的心弦。治者不任智者,乃天下第一过。智治天下,方得大安。治理国家的人不任用有才干的人,是天下第一过错。用才智治理天下,才能得到太平盛世。可若智者不襄治者,天下之憾,百姓之苦也。但是如果有才能的人不襄助治理国家的人,那就是天下的遗憾,百姓的困苦了。

这句话用在她身上,立意的确过分大了。然道理却是不错的,隐于市,负的不仅是天下人,也是自己。

再世为人,她也只有这一辈子的机会。这一辈子,如果不实现自己的价值,重活一世又有什么意义?钱,她如今已经不缺,就算游手好闲,这辈子也能过小康生活。可是,她的志向仅止于此吗?进军医药业,为的又是什么?她清楚,不是为了钱而已。

“有些事,还是要自己决定,我不过说说自己的想法。别人如何相帮,都不如自己争取。”墨玄的语调再次回复平淡无波,波澜不惊,就如同从未开口说过这样一番话。

别人如何相帮,都不如自己争取。

自己争取,而不是坐以待毙。也许,她真的是时候出手了。

数月来,她早已看得万分清楚。看似寻常的一举一动,背后都有微妙的支撑或是缘由。从一开始,她就不可能置身事外,早已经深陷其中的她,也该利用手中的牌,好好打一场!

“墨公子,可知永和堂?”既决定出手,就必须利用手中所有线索人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永和堂,何家的生意做得不小,却和贵妃娘娘有些渊源。”

困扰她数月的永和堂身后势力的答案,今日总算在墨玄这得到了。贵妃,四王爷,徐泰,永和堂,何家。如此说来,四王爷的势力果真不小。而且,怕是因为谯郡大旱一事失利,才想借永和堂把手伸过来。从时间上看,这个解释倒是恰好。

墨玄补充道:“铁盐自不必说,从来都是朝廷把控。至于我所经营食宿一流,算是最不需要和官府打交道的。医药不分家,只因太医院的存在,向来少不了达官贵人为靠。薛家在谯郡虽是大族,但也是新晋贵族,根基不稳,便也只能以医行事,”墨玄解释罢,又添一句,“阿丑姑娘需要想清楚,这条路,并不好走。”

阿丑不禁笑了:“墨公子,你起初劝我自己争取,而今又让我三思后行,倒让我有些不明白。”

注:

'1'出自《王孟英医案绎注》,清?王士雄著。

☆、082 好人

墨玄微微摇头,神色平淡中多了几分怅然:“此事于我本就矛盾,因见姑娘困于自己内心,才出言想把姑娘拉出来。可又不知道,把你拉出来,是对是错。我这个人,本就不是当机立断果决之人,遇事总要思索再三,自己也纠结,还请你见谅。”他言罢轻声一叹,平淡的一字眉,染上烟雨迷蒙的似愁非愁。

阿丑望向窗外的眸光渐次悠远:“世间种种,本就是复杂纠结的。但我既决定了,便不会回头。”她语气掷地有声,和墨玄不同,她并非犹豫自苦之人,却有一条路走到黑的潜质。也许墨玄这般劝一劝,对她是有好处的。

“今日多谢墨公子提点,我自不会贸然,但也不会再坐以待毙!”阿丑坚定地捏拳。

墨玄沉吟片刻,方淡淡开口:“姑娘给人的感觉很特别,并非惊才绝艳的亮烈华丽,但总有坚韧和勇敢,令人……”

“令人如何?”阿丑饶有兴致地问。

墨玄微微勾起唇角:“令人不忍旁观。”

“倒不如说无法直视来得好,”阿丑半开玩笑,随即认真道,“墨公子会这般说,也是人之常情。除了行尸走肉,没人会忍心旁观最努力最坚持的人。”她一直这样相信。

墨玄眸光深邃,似在思索什么,却再不言语。

被墨玄送出开安客栈,阿丑正要离去,继续寻找天麻买家,却见前方不远处围着一群人。

阿丑和墨玄对望一眼,眸中皆是疑问,便一同上前。

初七早就出现在墨玄身侧,阿丑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察觉到的时候,初七已经不动声色分开人群,让阿丑和墨玄走进去。

一位大叔模样的人躺在中心,打扮朴素,甚至有些破旧。衣肘膝盖处的衣衫尤其褴褛。而这位大叔躺在地上,眼睛微微睁开,却没有聚焦,似乎就快不行了。

阿丑连忙上前,一手探气,一手把脉。

墨玄也来到阿丑附近,一掀黑色衣袍蹲下:“怎样?”依旧平淡从容,只是一字眉有所缓和,微带关切。

“水!”阿丑急喊。

立即有人递了一瓢附近的井水,阿丑伸手接过时才发现是丁举文。不过显然如今不是打招呼寒暄的时候。

给大叔喂了水。阿丑见他有所醒转。才长舒一口气:“应该没事了,这位大叔是缺水饥饿,加上长途跋涉疲劳,最好再用些粥汤。好好休息。”

“长途跋涉?”墨玄说的虽是问句,但疑问的语气淡得可以忽略。

阿丑摇摇头一耸肩:“脉象只是过于疲劳,但我看他装束打扮,鞋底都快磨穿了,手里还紧拽着包裹,猜的!”

丁举文在一旁不由得笑了:“阿丑,你实在精灵古怪!”

听了丁举文这般有点大哥哥对小妹妹的语气,阿丑偷偷起一身鸡皮疙瘩,也不愿搭理他。只顾与墨玄交谈:“墨公子,他躺在大街上,我有些担心他的安全。”

丁举文这才注意到一身黑衣气质淡得毫无存在感的墨玄,微微讶异他沉静平淡却如天人的气韵:这便是,墨公子?

墨玄颔首:“你的担忧不无道理。我会将他先安置在开安客栈,待他恢复。”

“多谢墨公子!”阿丑含笑道谢。

开安客栈的人就要将大叔背进去,却在想拿他包袱的时候,遭遇到反抗。

“别拿走!怎样都行,别拿走我的东西,不值钱的……这是,证据,要交到衙门,冤情……”声音虚弱却无比坚定,似乎将性命都豁出去了。

阿丑面纱下眉心蹙起:证据?衙门?冤情?再结合这人衣着打扮言行举止,这人,是来谯郡伸冤的?

自古伸冤之人,成者少败者多,而且多数没什么好下场。想到此,阿丑不免有些隐忧。

丁举文也不免诧异担忧:伸冤……

墨玄依旧一脸平静淡然,吩咐开安客栈的伙计:“将此人好生安置。”

围观诸人这才恍然大悟:敢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谯郡恩人墨公子?开安客栈幕后老板?

“墨公子,是为谯郡送水的墨公子?”

“大善人墨公子?”

“果真是大善人呀!感谢大善人!”

……

一时间议论声感谢声不绝于耳,阿丑见机退开,从人群中钻出来。有初七在,那么好的武功,她完全不担心墨玄的安全问题。这等安保方面的事,本就不是她所能操心的。

丁举文一直关注阿丑,发觉她消失不见,也从人群中退出,看见米色面纱的她,快步跟上去。

“那位便是墨公子?”丁举文问。

阿丑颔首:“是,怎么,你不看热闹了?”

“本就不是为看热闹而去,你又怎么出来了?”丁举文反问。

“我也不是为了看热闹呀,我为救人而去,人救完了。如今围观是为瞧一眼素未谋面的大善人,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墨公子。”阿丑说得不以为意。

丁举文斟酌了一阵才接话:“阿丑,你和墨公子,很熟?”

阿丑有些犹豫:“我和墨公子,也算是奇遇。他给我的感觉,很认真,有善心,但其实不太会和人相处。所以,算不上很熟。你问这个干嘛?”她不解地看向丁举文。

“没什么,”丁举文摇头,“阿丑,有时候我看不懂你,所以,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阿丑停下脚步,没有言语。他这番话言辞恳切,却令她不安。

对于丁举文的心思,她不是毫无知觉。以往不曾考虑,所以一直在忽略。如今她既决定勇往直前,那么这样的心思,她没有理由忽略。

丁举文的路,早早便定下了。阿丑清楚他的才学,他写满批注的书也昭示了他的勤奋。就算这次秋闱不中,下次也会中,他这辈子最低的官职,就是正七品知县。更遑论日后的发展,若是机遇对上,三品以上也有可能。单从人品才华来看,他无疑是上佳潜力股,也难怪周灵巧一直属意于他。

然而阿丑想的不是这些,她一直没有忘记,她面纱下惨不忍睹的容颜。

见阿丑停下沉默,丁举文有些忐忑地补充:“我知你过往出身显贵,我不敢保证自己日后一定能出人头地,但我会尽力,不让你受委屈!”

阿丑清澈的双眸染上复杂的神色:“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过去不是什么显贵,而且我想要什么,会自己争取,不需要别人帮我拿到。”

她在内心轻叹一声:丁举文怕是把她当落魄女神了,然而她不是。前世她看似什么都有,最后却全部化为黄粱一梦。如今,她只是一个容颜尽毁的普通百姓,谈什么身份,又谈什么富贵?只怕哪一天他看见自己容颜,觉得幻灭,会避之不及吧?

至于她的路,她要什么,她会自己奋斗,她从不是喜欢依赖别人的人。

更何况,丁举文的路,不适合有她。官员妻子,于仕途是何等重要的角色?笼络同僚家属,人情往来,若是三品以上还要面圣。以她这模样,如何能胜任?

她深知,就这一点,他们就是百般的不合适,还别提他母亲丁大娘会给未来婆媳关系带来多少麻烦。

因此,她想得很清楚,她和丁举文,压根就不合适。

“你,”丁举文深吸一口气,“不管你是不是显贵——”只是还未有下文,便遭阿丑打断。

“丁大哥,你是个好人,但是,我们不合适。这样的话,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提,我们仍旧是朋友。”阿丑严肃认真说完,转身就走。

“你是看不上我如今一无所有吗?”丁举文急问:否则,为何你与墨公子走得这么近,方才只顾搭理他,几乎是无视了我……

阿丑有些烦怒,但还是强压下来:“我说了,你是好人,我并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但我们真的不合适,我有我的苦衷。”难道真要和你说得清楚明白,揭下面纱吗?

丁举文看着消失在街角的身影,怅然若失。

你的苦衷,你的苦衷又是什么?自相识以来,你从未言明你的来处,和你以后的去向。我总觉得,你在刻意压制什么,可每次不经意流露出的奇思妙想,却令我忍不住向往。然而你越是吸引我,我就越害怕我抓不住你,而事实就是,我真的抓不住!

你的苦衷,也许我真的还需要再努力,才能有资格知道,你的苦衷……

天边淡薄的阳光,渐渐被云层折散,天有些阴下来,可风,还是那般燥热难耐。

穿过街巷,阿丑调整了一下心情。

丁举文的心意,只能说是对美好与高贵的一种向往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若在知道那不是美以后呢?

她停下脚步,长叹一声。

罢了,眼下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第一批天麻必须尽早卖个好价钱,那是她接下来的资本金!

只是,这么大的买家,真的不好找。“永和堂”三个字,闪现在脑海中。不过永和堂向来财大气粗,怕是会仗着店大欺负自己,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083 上善

阿丑思索片刻,有了决断,掉头改了路线,走向谯郡上善阁。

当初随徐泰去淮南,阿丑在清梦处了解到不少世道人情,几乎每到一处稍有不明便开口问,也不管人家清梦是否觉得她没见识。

如今想来,倒是辛苦人家清梦了。

上善阁做的生意,却令阿丑有些意外。从前听过卖情报的、卖凶杀人的,却没听过上善阁这般做生意的。

简单来说,就是规矩多。

“上善”二字,证明阁主有原则,不是什么事都做。但只要有利于苍生百姓,除恶扬善的,上善阁都不会拒绝,也不管是什么性质的事。如果有损于苍生,在正义一道站不住脚,来委托的人,怕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另外,想要上善阁办事,银子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答应阁主完成要求的事情。至于这件事是什么,因人而异,也因将要委托不同而有所不同,总之不会让你坐享其成。上善阁挂在正堂中心的一句话就是:事事有代价。

有代价,而不只是价。有时候提出的事,合了阁主心意,连银子都不用收,但是代价却从不能少。

譬如传闻曾有一人,要求杀了一个贪官。此事合了阁主心意,半个铜钱没收,然而上善阁提出的代价,是要委托人签下契约承担杀人罪责,并且赡养该贪官家中老少。理由很简单:私刑本就不对,罪责一定要有人来担;其次,他的家人是无辜的,却会因此失了主心骨和主要生活来源,这也要人负责。

这事后来怎样,阿丑也不得而知。

如今她想要上善阁完成的事,并非杀人放火,故而不用担心代价过大。何况,若是代价太大、买卖不成,她直接走人就成。只要她没做伤天害理的事,上善阁的规矩不会强留她。既来这个世间走一遭,便也要见识一番神秘莫测的上善阁。

谯郡上善阁,坐落在一个极不起眼的巷子里,店面很小,也就一间 '1'的模样。门上没有招牌,只在侧旁有一面黑色旗子,画了一个白色符号,有点类似甲骨文的“水”字。

阿丑走近,只见两扇木门紧闭。便试探地上前敲了敲。

“吱呀”。木门打开。一位老奶奶探出头,笑眯眯地看着阿丑:“姑娘,有什么事呀?”

那一瞬间,阿丑产生一种错觉:这根本不是什么神秘莫测神通广大的上善阁。而是一座普通民宅。

可侧面的旗子骗不了她,而且,不起眼,才是最好的保护不是吗?否则如此诡异而强大的上善阁,不就成了色彩斑斓的靶子,任人打?

想罢阿丑恢复了几分从容:“我来找上善阁。”

“姑娘稍等片刻。”老奶奶和善地说完,把门重新关上。

阿丑不明所以,只觉得规矩太过,不过既然到了人家的地盘。哪有不按人家规矩行事的理?于是便等在原地。

不多时,门再度打开,却换了一个蒙面男子:“姑娘随我进来。”声音低哑沉郁,若是听岔了,还以为是拐卖人口的坏人。

阿丑眨眨面纱下清澈的双眸:来都来了。总不能过而不入吧?索性豁出胆子,跟上男子脚步。

屋内光线很暗,陈设看上去十分古旧,似乎还有薄尘。正中挂着一幅书法,写的正是“事事有代价”,笔力雄浑磅礴,和这样简陋发旧的装饰格格不入。走上嘎吱嘎吱作响的木制阶梯,阿丑看着那似乎不能承受重量的台阶上下弹动,是真有些担心会突然爆裂坍塌。

提心吊胆着终于走完最后一级台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古旧的木桌,和两把同样成色的椅子,一点也看不出这便是神通广大的上善阁。

在椅子上坐下,蒙面男子递上一张纸:“这是我们的规矩。”

阿丑接过看了起来,和之前清梦所言无二,但有几条是清梦不曾提到的:

不得询问目标如何达成;接与不接,最快答复时间为即刻,最晚答复时间三日;任务完成时间依难易程度协商;只签白契。

阿丑暗自寻思:看来权限管理也做得不错,有些任务不是底下人能决定的。有任务完成期限,也是好制度。不过,白契……

“只签白契?”阿丑疑惑。

“是,上善阁只签白契,不交官府备案,也是为客人保密的意思。但姑娘尽管放心,上善阁答应做到的事,从未食言。”蒙面男子回答。

阿丑挑眉:“那如果客人做不到呢?”上善阁的信誉,大约不会有问题,至于客人的信誉,就很难说了。

蒙面男子有些好笑:“姑娘,上善阁会坐以待毙吗?”

“是我杞人忧天了!”阿丑摇头自嘲。

“姑娘所为何事?”蒙面男子收起单子,开始谈正事。

阿丑淡然一笑:“我这一单,不难,我只要你们给出大乾最大几家药商的情况。”

“要什么样的情况?”蒙面男子问。

“谁开的,实力如何,靠山是谁,家族内部情况,主要货源。”阿丑列出关键词。

蒙面男子沉吟片刻:“这一单,三日后给答复。”

阿丑不禁讶然:三日后?竞争对手调查不是最普通的事情吗?在现代就是个征信调查,最多捎带个私家侦探调查,自然许多公司是在对手那里有线人的,这一种另当别论。只是接不接这样的调查,不是难以决断的事。

“为何要三日后?”阿丑直言自己的疑惑。

“正如姑娘所言,这一单,不难。但是定价,不是在下说的算。”蒙面男子有些生硬地回答,语气如同读教科书。

阿丑这才稍稍理解,这个理由倒也不假。三天,还是等得起的:“好,我三日后再来。”

黄昏时分,阿丑回到家中,甫进门,徐奶奶便关切地上前帮阿丑拿东西:“今个没什么事吧?”

“奶奶,没事,就是见着墨公子,帮他表妹治病。”阿丑一边收拾一边回答。

“墨公子的表妹?什么病?”徐奶奶有些浑浊的双眸溢满了关切之情。

“算不上大症候,”阿丑拍拍徐奶奶的手,“我开了药,不过月余就能好。奶奶这么关心,阿丑要吃醋的!”她撇嘴撒娇。

徐奶奶一笑:“墨公子是大好人,奶奶当然希望他好人有好报,家人平安无事!对了,方才丁举文找你,我问他什么事他也不说,只留下这个。”徐奶奶说着递上一个盒子。

阿丑听见“丁举文”三个字,面纱下眉心蹙起,那盒子已经不想接了。只是叫奶奶看出古怪,愈发不好。

伸手接过,打开盒子,却让阿丑哭笑不得——盒子上盖雕了一只蟾蜍,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支桂花样式的木钗。

他什么意思?蟾宫折桂?

他蟾宫折桂,关她什么事?干嘛送给她?

还是说,蟾宫折桂,折下来的桂要送给她?

阿丑险些四十五度无语望天:童鞋,你还能再文艺一点吗?

只是无论什么意思,都不会是阿丑喜闻乐见的意思,还是要找个时间还给他。

徐奶奶像是已经看出阿丑的不对劲:“怎么了?”说着侧头瞧见阿丑手中的东西。

阿丑把盒子往桌上一放:“奶奶,没什么,丁大哥脑子太复杂,我比较笨,搞不明白他的想法。”

徐奶奶笑得有些暧昧:“你这妮子,还有难倒你的时候?”

阿丑心知奶奶是过来人,怎么可能瞧不出端倪,就算看不明白这盒子的含义,也会猜测出什么。

“阿丑呀,”徐奶奶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有些斟酌犹豫,“举文这孩子,我看着,其实不错,你……”

“奶奶,我希望,这方面的事情,你能让我自己决定,”阿丑说得认真严肃,“他是错是不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合适。”她说着,散开自己的发,解下面纱。

手指触碰到交错纵横的伤疤,她早已接受并习惯,不再心惊。只是她接受并习惯,不代表别人接受并习惯。就算丁举文接受并习惯,其他人呢?丁大娘会怎样,他的朋友乃至日后同僚会怎样?

嫌弃,嘲笑,讥讽……她不在乎,他就能不在乎?何况她不想挡他的路。

“奶奶,我希望,日后您不要再提起这个话题。如果哪一天,我有了想法,我会和您说的。”

徐奶奶微微叹息:“好,我不会再说。”

三天很快过去,阿丑再次来到谯郡上善阁。

依旧是那样的程序,但来到阁楼在椅子上坐下后,蒙面男子递给阿丑的,不是那张规矩单子,而是一份契约。

阿丑细细读了起来。

前面的调查事项什么写得都很合她意,交货时间却大大出乎她意料:即刻!

也就是说,这三天,上善阁早早将她想知道的东西查好了,只要她一签契约,就会立刻给她。

这是算准了她会答应吗?万一她不答应,那上善阁做的事情,岂非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真是实力非凡,所以自信得很呀!

而价钱,一百两,这个价格倒还好,不算讹诈,毕竟劳务费什么的,加上这速度,也算值了。

可是代价,却让阿丑惊得目瞪口呆!

注:

'1'间:古代建筑风格,四个柱子围起来的称为一间,而非以墙来算。柱子之间不能相差太远,因此一间的大小较为固定。

☆、084 代价

这就是,所谓代价?

上善阁到底是个卖情报、卖凶杀人的,还是一个,用现在的话来说——投资公司?

“如果我不打算开店,你待何如?”阿丑把契约往桌上重重一按。

“姑娘既来查这个,就一定会开。”蒙面男子波澜不惊。

“那我如果看了你们查出来的情况,发现这个行业无利可图,决定不做了?”阿丑一摊手。

蒙面男子生硬摇头:“上善阁也不是吃素的,无利可图,就不会要这样的代价。”

阿丑冷笑:“你们打得好算盘!”

蒙面男子伸手指着契约:“姑娘先别着急,接着往下看。”

上善阁要求的代价,就是日后阿丑所经营药铺盈利,必须分给上善阁三成。

百分之三十,这个比例和现代的风险投资持有股份比例相差无几。不过再往下看,上善阁居然就这个条约给出更细的规定,果真是个规矩多的地方。

日后药业方面的情报或者经营需要达成的任务,阿丑可以从上善阁免代价获取。免代价,但是不免价,还是要给钱。

另外,不得透露上善阁在药铺的分红权利。

“就这么多?”阿丑语气淡漠。

“就这么多。”蒙面男子僵硬点头。

阿丑细细思索起来:送给上善阁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换来上善阁的庇佑,怎么说呢,代价有点大了。

何况,免了代价,又不是免价。想让他们做什么,自己还要再出钱,出多少钱,还是他们说了算。如果要付大价钱,你不用吧,又觉得可惜;用了。又觉得心疼。其实按照人的心理,多半还是会用的。

所以——

“百分之十,或者,免价。”阿丑开始讨价还价,难不成任你宰割?况且,你要是把我杀了,别说这笔买卖做不成,日后的分红也就泡汤了。因此,她没什么后顾之忧。

蒙面男子显然没料到阿丑胆敢讨价还价,诧异地向后微仰。他在谯郡上善阁这么些年。是真没见过讨价还价的!

“此事在下无法决断。恳请——”

蒙面男子还未说完。就被阿丑打断:“不会又是三日吧,我等得黄花菜都凉了。算了算了,不找你们做了!”她不耐烦地摆手,就要离去。

“那倒不会。请姑娘今日申时再来。上善阁的规矩,第二次协商必须当日解决。”蒙面男子说得一板一眼。

阿丑心下微喜:那还不错!只面上仍旧装作十分不耐:“也罢,我申时再来要你们的答复。”

从上善阁出来,今日正是集日,街上热闹非凡。向集会官交了集税,阿丑摆出天麻,继续寻找买家。

若是这样卖出去了,就用不着上善阁了。若是没卖出去,再去看看上善阁开出什么条件。

夏日天热。坐在阴凉地里依旧烘热,直烤得人快要睡过去。就在阿丑昏昏欲睡之际,一个声音把阿丑的魂从周公那里唤了回来。

“这天麻怎么卖?”语气有些不以为意。

阿丑睁眼抬头,见是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年纪稍大。该有三四十,便回答:“看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管事把手中天麻扔回阿丑摊上。

“五千斤。”阿丑报出数目。

管事不由大笑:“你和谁玩笑呢,一个小姑娘,有五千斤天麻?呵,便是这城里最大的药贩子,都不知道有没一千斤。”说着便要摇头离去。

阿丑也不拦他:“人不可貌相,海水不能斗量,你不信,吃了亏是你的事,等你东家责骂吧!”说着坐下继续看书。

何思峻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眯起双眼:这小姑娘,是上次卖忍冬的小姑娘,形容打扮错不了。上次的忍冬,品质的确好,而且还是早季。这次她居然说手上有五千斤天麻,听着实在不可思议。天麻长得并不密集,挖五千斤,要跑多少个山头才行?不过,一个卖药的小姑娘居然看书,也是不可思议。果然,这人很有意思!

“五千斤天麻?”何思峻走过来接话。刚才那位是易安堂出来采买的领头管事,他怎会不认得?

阿丑抬头看去,便瞧见熟悉的人:这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