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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令(武则天之女)-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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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还抱有期望呢,贺兰敏之早死了!他早死了!那么大的山洪水,他胸口的箭,扎进得那么深……
贺兰敏之怎么可能逃过劫难呢!
武崇敏拜师之后,和崔湜在屋内略微对答了几句话,声音都很小,他们都看出李令月有些晃神儿。
崔湜心里略微失望,太平公主果然对他不太重视。
也是,他现今只是一个小小的士子,虽然被她一下子提升到了五品的学士,可是这一切都是给予的,并不是靠他自己争取来的。
心里略微感到不舒服,可是崔湜又明白想青云直上,又必须和权贵往来,甚至巴结奉承,清贵那是给不想做大官或者权贵之家的子弟预备的。
他周身字眼里,别看规矩像是好的,和自家品德不好的老父相比,他只是披着一层伪善的道德皮毛,得了众人的夸赞,实际暗处,他为了某些目的和欲望,高尚的品德和原则,他并不打算遵守。
现今,他只是名声还好!
否则,像太平公主这等人家,邀请他之前,必定考察过他的风评,而不仅仅是注重才学。
崔湜看了看到他胸腹高的孩子,只觉得这个叫做武崇敏的孩子,可真面善。他心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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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真想让太平扒开崔湜的衣裳!!!
嘿嘿
35、第三十五章 暗流湍急 。。。
局势越来越暗潮汹涌,可是外臣基本看不懂。
谁也不能想到六十多岁的太后娘娘,居然野心堪比天地?
如此巨大!妄想称帝!
——并且还正在努力地实施!
可是,李令月脑袋却很清晰。历史再不好,也知道武则天是有当皇帝的野心的,并且很成功,从种种迹象来看,这样一分析,事态此时已然发展到了极致,她清楚地知道武则天今年年底前必然称帝。
而最近,武攸暨入宫的时间越来越频,她却好久没被召宣,不管是如今的皇上四哥,还是如今的太后武则天,他们好像都不想让她参与某些事情中,李令月也乐得如此,也明白她敏感的身份。
她既是李唐皇族,同时又是和武则天同样性别的爱女,两派都拿捏不准她的态度,并且还不想伤害她,倒是武攸暨的身份,只能支持武则天,毕竟他姓“武”!
气氛诡谲,自然会忙碌起来,驸马回府的时间越来越短。
李令月是不在意的,顶多命令厨房加菜,或者让侍女关照一下他的起居,只是武攸暨对待儿子崇敏还算好,两人的“父子”关系不说亲密,却不是很生硬。
亏得所有贵族家庭,也不是父子都异常亲密,很大部分的关系都很疏离,类似武攸暨和武崇敏如此的,还算是不错的。
一直以来,李令月喜欢抚摸崇敏的头顶,这样孩子会有一种被亲情关爱的幸福感,她尽力想弥补一些东西……
今年加开的恩科,是武则天亲自敲定的。并且,此事的过程,决策人物,朝廷内外也都清楚,来到洛阳参加恩科的士子,只要走到茶寮或者就聊坐上一段时间,自然就会清楚地知道,此次中举之后,他们到底应该感谢谁!
李令月敬佩武则天忙中记着顾得招人才,恐怕科举的仍然大多是地实寒微的士子,这种人背后没有势力,又急于出头,自然愿意为上位者所用,好被提拔,从而青云直上,例如崔湜。
虽然崔湜是博陵崔家的人,但是他是不受重视的旁支,父亲也不争气,家境又不殷实,这种读书人,反而为了权势,极可能低头,并且还有一定的才华,太脓包,武则天也不一定愿意用。
从崔湜入了公主府内,就证明了李令月看法的正确性,包括其他的几个她找来的其他刚被授予博士头衔的夫子。
李令月最为看重的当然是崔湜,他的身份利用得好,既能交好世家大族,又不过于显得倚重他们,毕竟崔湜原本就不是受重视的崔家嫡脉子弟。
其他的几个博士,李令月找的都是寒门子弟,寒门并不是无钱,他们只是无权,生活的精致享受他们不缺,缺的是出人头地,和青史留名的机遇。
崔湜在公主府中教了武崇敏几日后,又被李令月唤道了书房。
他神色显得很坦荡,自信满满,李令月哂笑,从这几日抽查和亲自考校崇敏来看,崔湜教学风趣,不死板,并且他擅长诗赋,引得武崇敏背书作文得更勤了。
李令月还算满意,崔湜也对这个工作感到很轻松,科举的时间虽然渐近,没剩了几天功夫,但他在公主府中也有很多时间自己温书,并且,崔湜对自身是有自信的。何况,现在又有另一条直入青云的道路呢。
虽然是搭着太平公主的梯子。
垂下眼眸,睫毛浓密,崔湜眸色让人看不清。
“马上到了应试的时间……”李令月也不是不通情理,但是她还是想问问崔湜的意向,虽然崔湜即使中了进士,这个官职只要她不开口抹掉,他还得在她的公主府上教书,只不过科举过后,更加名正言顺,档案也必然由她的举荐,变成应试科举的。
武则天重视人才,也喜爱人才从她极力发展的科举中,遴选出来,李玲玉算是看明白了,朝中实干的人员,进士出身的人,逐渐地多了起来。
崔湜明白李令月烦恼些什么,他微笑道:“回公主,崔湜胸有成竹,再说即使不中,现今不也是极好的。”这话倒有些逢迎了。
虽然知道仅仅是说着好听,未必是真心的,听着倒也顺耳,李令月忧虑褪去,崔湜是这种人就好。她只不过担心,他是那种非要考得名次的,如果是如此,一月之后的科考中,他要是没中,兴许还会埋怨起她来,这可不美。
她府中也不想留些对她不满的人,尤其是崇敏的身边。
李令月虽觉得崔湜这个人,看似功利心重了些,倒也能理解,这个时代这是唯一出头,取得大成就,留名青史的独门大道。
其他的活计不是名声不显,就是被人看作下贱,累及子孙并入贱籍。
崔湜言语中的小心与逢迎,让李令月无趣,略感叹息,她说:“陪我出去走走吧。”
也不等崔湜是否觉得妥当,李令月唤了凝露,让她离得她们远远的,步出书房,在园中闲逛。
四周望去,远处可偶见侍卫和仆从,李令月眉头一直是略微紧蹙的,她心绪烦乱,随着武则天的动作紧锣密鼓,她有种恍若梦中的不真实感。
可她又确确实实地知道那是真的。
若是心境静寂,她也就不会如此了。可是,人总是随着环境改变,不仅如此,事到临头,心中又多了些期盼和奢望。
她总想追求点什么。
从前是平和的家庭,或许隐隐地期待爱情的美好,可是这些她都没得到。
现在的安静,是建立在她闭门不出,和武则天的保护与冷落下。
将来,女皇母亲的一句话,就会扰得她不安定。
这是注定了的事实。
“崔湜……”
她顿足,头颅微微侧后。
侧后方配合她慢行的崔湜,眼中的眸子黑漆,盯看着前边的太平公主的侧颊,那上边有抹淡淡的轻愁。
崔湜不解她的愁绪。
“公主。”声音沉低。
公主既唤,他便应和。
其实,太平公主的家庭,他这几日观思后,只觉得和睦美满,她与驸马性情低调,府内也没有别的小妾或者庶出子女。
武驸马性情大家都夸极!
而她的儿子武崇敏,也聪明贵重,性情平和,将来不像能成纨绔子弟,好好培养也是个人才。
崔湜内心哂笑了一下自己,这些又与他有何关系呢?
他,仅是公主府中的幕僚而已。
崔湜抬头,望着李令月,只觉得二十多岁的她,有本应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风韵,稳重大方,贵气逼人,两靥中还携有丝丝郁愁,更显得她刚柔并济的天家风范。
驸马他不仅在公主府门前看到过,武攸暨么,除了长相清隽,性情平和,真的配不上太平……公主,他能看出李令月心里埋藏着一种莫名的东西,只是压抑着,也只有再碰见他现在学生武崇敏的时候,这个时候的她,整个人显得才平静些,可是也往往是这个时候,她的眼神是深沉的,并带着痛恸之色。
崔湜心中一窒!
他觉得他想得太多了些。
有些人,注定了命运。
可望不可得!
太平……公主,就是他仰攀不上的。
武攸暨,虽然不如他出色,他自己会做人,有诗才,有机智,也有又不甘心,可是武驸马,他姓“武”,这注定了他身份的稳固。
崔湜不傻,现今朝堂上有权利的,都是武家的人,或者门人。
只有初出茅庐的榆木脑袋,才会相信朝廷现今真的讲究什么唯才是举。
也许,以后会罢。
崔湜冷笑。
对于当今武太后的手段和权利欲,他真的不知该怎么评判,该说些什么。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想做官,必须在这个女人的天下。
李令月此时只是想随便走走,想说些什么,便说什么。
她已经好久没和外人说过话了。
人,果然是群居动物。
也不嫌弃凉寒,李令月走到花园中的假山碧潭边,找了临近湖水,她常坐的一块巨石坐下,并示意崔湜坐在相聚不远的另一块青石上。
崔湜本想站着,可是他们距离很近,公主既然已经入座,他个子高高,站着也不合适,遂轻折了一下眉心,静静地坐下。
石头边上,常备有一些饵料,都是喂食碧潭中的锦鲤的。
鲜艳的彩色,一跳一跳,跃出水面。
鱼儿,尚且力求一争。何况人乎?
李令月看着看着,忽然悟了,心情倒也畅快了些。
脸上淤塞的郁色淡去,人生不过百年,总不能一晃神儿,就这么庸碌的度过了吧,只是——
李令月有软肋。
她担忧失败以后,她的崇敏……崇敏若是因她获罪呢。
可是仔细一想,只是争……之后,若是尘埃落定,她也会固执,只要保全自己不死,离开洛阳长安,隐居深山不出,别人又奈何。
这仅仅是最不好的境况,即使她在家,也未必安稳。
想太宗之子女,被判谋反的那几个……又真是百分之百有不臣之心吗?
李令月不傻,坐以待毙,不是她现在能容忍的。
做好失败的准备,然后全力一争,也未尝不可。只有在上位,才能最有可能护得崇敏的生命和幸福。
心思分成几份,李令月眼角余光,睨视着崔湜看似安静的俊美脸庞,崔湜感觉很敏锐,主要是也是身下的青石太凉,他不甚习惯。
他望着对面深碧色的潭水,真是一潭死水。
感叹道,却又觉得奇异。
公主府怎么可能不造能流水曲觞那样的活水湖面,小桥流水假山美景,才是人们所痴迷的……见他望着死寂的碧潭水面出神,眉毛落挑,李令月试着猜了猜他的心思,忽然对崔湜说道:
“这碧潭别看安静,可是水下大有文章。表面看似平静,可内里暗流湍急。洛阳城内,只有我的府内有这个。他们更喜欢缓缓流淌的明水。”
崔湜蹙起眉毛,他眼神幽深,映着碧绿色的潭水面,光线潭影折射,闪闪绰绰,李令月眯起眼睛,红唇微微抿起,如花苞般娇艳湿润,水泽明润。
崔湜眼神暗了暗,神色晦暗不明地问道:
“公主,这潭水底下可是有什么特殊设计吗?”
李令月似笑非笑,她说的话一直别有深意。
这也算是一种诱惑招揽,秘密之所以是秘密,不仅仅是自己知道,而且要把它们告诉你极为信任的人,让他们明白他们掌握了你最重要的“秘密”,窃喜又自得为你保守。
所以,她继续说道:“自然。这是我府中不算大的秘密,算是为了防止刺客的一种简单方式罢了。”言里言外,其实透露的不仅仅如此。
崔湜沉默了半晌,没有避开话题,反而眼睛盯着李令月不放,里面目光坚定起来。
李令月轻笑出声,声音如黄鹂嘤鸣,好不松快。
“这水潭故意设计的如此,如果不熟悉的人来了府中,想从这里撤退,也得看他气运如何?这水表面平静,可潭水中心进了,却不好出岸。不仅如此——”
说得暂停了一下,李令月目光迷离,眼睛瞅着崔湜那张让她总是联想贺兰敏之的脸庞,眸光闪烁了几下,才顺畅的继续说道:
“水面下的水流湍急,还有一些水蛇和蒺藜、丝网藻类……”这些都是有毒的。
崔湜听得出来李令月语气中的略微恶意,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大早自家的水潭。
李令月有一个后天形成的秘密。
她,不会泅水!
其实,曾经她初学过游泳,但是多年之后的初次尝试,她忽然发现她惧水。
这公主府中她本不欲修有湖潭。
可是,脑中就那么一闪而过一个电视画面,是否建府,尤其是王孙贵族的府邸,总是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或者江湖高手大盗,喜欢就光顾一下,如果守卫严格,还能从高树闪身到屋脊上,或者从游湖潭水中隐身而去。
她,就是放着这一点。
建成以来,颇有成效,不是么?
李令月唇角勾起,对崔湜说道:“这是真的。公主府内,抓到过不少人呢。”有刺杀她本人的刺客,有刺杀驸马的,有以为她暗地受武则天重用的,来探偷机密公文的……
从来安静的生活,也只是表面。
李令月也只是装作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好像没什么。
她站起身,目光悠远,低头望着浅潭边缘,不断跳跃出,要饵料的锦色鲤鱼。也只有和它们一样,离开漩涡中心,才可能吃饱喝足。
她,现在暂时需要等待。
鱼儿幻化成龙,才能随心所欲!
36、第三十六章 称帝舆论 。。。
科考在即。
可武则天等不了那么晚,她的心情越来越迫切,武三思和武承嗣祥瑞也准备好,虽然没有和武则天明说,但是彼此心中都有数。
其实,武三思和武承嗣心中都是有担忧的。
虽然唐朝就是取隋而代之,但是现在大唐正是盛世,对高句丽的战争,也打败对方,大唐的疆域此时最为广袤!
民族和国家的荣誉感强烈,连最底层的百姓都很满足,成为大唐最繁华的盛世,一点都不为过。
权力斗争,抄家灭族,也只存在上层权贵,彼此的争权夺利中。
尤其是以李唐家族起家一方的关陇贵族和山东士族,彼此互不能容,武则天几乎算是执政的这几年,山东士族的势力大涨。其实,关陇贵族,早在李治处置掉长孙无忌和褚遂良为首的一批人之后,已经开始逐渐没落,只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时没有连根拔起。
武则天也不是性情急进之人,有些势力和事物,要慢慢地消磨,才最为妥当,还不伤筋动骨。 从开明的贞观年到现今,大唐的户数增加至少一半,治世成绩显著。
李令月敬佩武则天,更是因为这点,毕竟她心中大多数的底层百姓过得安稳最重要,反而是权贵阶层,动了便也动了。看着人头落地或者家亡流散,倒也委实可怜,可是当他们用手中的权利资源穷奢极欲的时候,可曾可怜过衣食不保的穷苦百姓和风餐露宿的乞儿?
在金字塔的最顶层,就意味着不稳定。一阵儿大风,兴趣就能吹倒一片,李唐皇族马上如此,权贵之家更是如此。全凭一个字——“势”!
大势不可抵挡!
李令月虽然想在往后的关键是再做一些筹划改变,可是并没有妄想阻止一些必然的历史,例如武则天的登位,她不仅不失落,反而乐观其成。
这样,对她……将来也是有利。
李令月本计划再找几个类似崔湜这样的年轻士子,最好是寒门的,个别的可以是新兴的山东小贵族,或者大家族的旁支尚可,总之背后不要有其他太大的势力,要完全忠心。
墙头草,骑墙派,倒是自在!可是她十分不喜这种人。
如果是表面圆滑,内心主意坚定的人,这样做倒无大碍。可惜,世上哪有几个,左右逢源,如鱼得水,内心还只忠心一个主子的臣子?
微哂,李令月打开醉方楼送来的点心盒子,从盒盖子上方的隔层,拿出几张素笺纸,上面盛满了蝇楷小字,通读一遍,嘴角牵出一抹讽笑。
她道:“请崔学士过来一趟。”
唤着崔湜的官名,并且让他住进公主府内,还给他父亲崔挹派遣了一个得用伶俐的小厮随在身边,照顾他那个行为太过放荡,有碍崔湜“稳定”的老父,李令月觉得她做的这些,还不算太过分。
毕竟,崔湜他自己也提到了他父亲的不着调,她听了当然相信,反而觉得崔湜倒是诚心诚意,一门心思的为她办事,关于自身的许多事情,他一一指出,深怕崔挹会被人利用,威胁他来。
一个好主子,此时自然不能让手下将来有陷入两难的可能性,她可不想用一个想三国时期徐庶那样的,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也不想做刘邦故作大度,放了人才去给敌营留下送去。
门外把手书房的凝露,找过另一个二等婢女,让她亲自去请崔湜。
没过许久,崔湜撂下武崇敏,匆匆留了作业,到了李令月跟前。
“坐。”
“多些公主赐座!”崔湜也未客气,他这一个月偶尔也充当李令月的半个幕僚,甚至他还带着男装的她,一起去参加洛阳的士子聚会,认识了许多人,李令月虚假笑起来,“恭维”这个才子,那个潇洒公子的,好不快意!崔湜觉得她是有目的的。
他也深受威胁!
李令月如此这般热心故意交往年轻才子,定时图谋些什么,他大致知道她想找一些聪明才智之辈,以邀请入府中,如同他这样的。
这就是让崔湜心底感到威胁的地方,他越来越不耐烦带她去见真正不得志的有识之士或者才华之辈,崔湜自有一番考量。
他现在在李令月的心中,地位不甚稳固,像现在这样,李令月也只是找他充数而已,他一直感觉到她心中定然有另外的想法,可是却不全盘托出。
崔湜愤怒这点。
李令月递给崔湜刚刚而来的素笺,崔湜低头观看,半晌无言。
然后,猛然抬头!
“这……”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上面写的字,到底是何意?
崔湜只是心中下意识的骇然,还没有意识到此间含义。
“弥勒佛转生,当代唐为天子。”
崔湜轻声缓缓念出。
他不可置信,眼里却明明有着了然。
窗边花架圆盆里的兰草,借着微敞的窗户吹进来的凉风,颤抖了几下。李令月瞥看着,口吻漫不经心,像是她刚刚递给他的是无关紧要的市井八卦。
眉头蹙起,崔湜站起身,面色激动,但是忍着没吭声,手指捏着笺纸,紧紧地发疼发胀!
他,真的没想到,大唐的太后,居然谋朝篡位!
若说像以往,轻易废立皇上,他倒也步态惊奇。反正都是她的儿子,折腾而已。可是现在——
崔湜只怕应了他心中的猜想。
李令月只是试探。这等消息,她怎么会轻易示人,在这么敏感的时刻!那真是笑话了!
崔湜果然是个极其聪慧的。
居然一星半点,结合他自己了解的朝堂局势,看出了她亲爱的母后的野心和意图。
片刻后。
神情微微颓然的崔湜坐下,耷拉的脑袋里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复抬头,惊诧又不是滋味地问道:“为什么给我看这个?你就不怕——”
“怕什么?”接过话来,李令月轻笑,她的眼神闪亮,并未替李唐家族的天下担心。
也是了。
毕竟相当皇帝的仍然是她的直系亲人。
“澄澜,”从他们从属关系确定,李令月表达亲密的时候,会唤他的字。澄澜,意境倒是好的,多姿又多彩,挺符合崔湜“积极向上”和向往“美好生活”的奋斗目标。她此时对他说道:“你还要科考吗?”面色透出不赞同。
“公主……你,是故意的?”他的声音顿时沙哑,眼睛盯盯地瞅着她。
李令月轻声说道:“明年再考,很晚么?”若是母后登基,必然会开恩科取士,也更容易一考便中,毕竟还有士子,在第一年就观望的。
历史上翻来覆去的皇权多了去了!
恐怕谁也意料不到,李令月此时把握最稳最准,心思最淡定和稳。武攸暨本来很焦躁,可是前几天,她也对他说了,一切听从她母后的安排,别人的话谁都不用管,不用听从,临了别被人调走、骗诈,就行了。
武攸暨也许没什么能耐,但是办事如果嘱咐妥当,还是十分妥帖的。
其实,李令月认为武攸暨根本就没他什么事,武则天的政变十分平和,很多人意想不到,等到仓促举起反对大旗,全国军队,甚至宗室的王爷也被派去战场,“义军”很快就被消灭。
这里面应该没有武攸暨什么戏份,他毕竟不会兵法,此时也只是个花架子,掌掌权,做个姿态,预防万一而已。
但是尽管如此明示暗示的替武攸暨解忧分析,他是个老实人,翻来覆去的不能安眠,最近憔悴许多,如果她的好母后再多拖延些日子,估计武攸暨自己就会因思虑过重或睡眠不足晕倒,那样子倒是什么都不用干了。
崔湜暗自想了片刻,他虽然不满意不能参加今年的考试,可是细想之下,又觉得是李令月在提点照顾他。
如果事态严重,今年就算考得状元,也没什么大用,一不小心还不得误了卿卿性命!
琢磨了一番,崔湜面上神色终于放松下来,甚至带了丝笑意,接受了事实,他此时也知道不能回崔府和肚子一人出府外了。其实,即使李令月允他回去,他也不回去了。
见他理会得,李令月面上带着笑意,崔湜倒不是个古板的,虽然这样看来在儒家来说,是没骨气的表现,可是她不太喜欢儒家在文化治正方面一家独大!
兼蓄并收,其实更符合实际情况。
可是从汉武帝起,都是打折旗号,巩固自身的中央集权,有几个觉得那是千百年的教化和道理,是不是适合现今的状态……崔湜虽然看着象是个从小受到士族儒家文化陶冶长大的,但是从刚刚他的反应,李令月可以判定,他只是惊异、意外,没有看不起女人的意思,面对诡异的乾坤颠倒,并没有觉得武则天不可能有野心和胆子谋朝篡位。
“澄澜,其实你像一个人。”李令月忽然说道。
崔湜闻言,抬眼看她。“谁?”他本不是拘礼的人,骨子里是喜欢投机的,不把一切放在眼中的人。
李令月倒是极喜爱崔湜的这种谈话肆意的态度,和他熟了以后,发现这人只是偶尔正式场合拘束些,表情弄得严整些,其他的时候,很是随意,但又不放肆,让人有无礼的感觉。真真是态度任意,却拿捏得恰到好处!
书房内,兰香袅袅。她说话的声音不大,道:“那人和你一般好看。”
简短的一句话听得崔湜心中颤跳了一下,李令月她的声音淡淡地洒溢出一丝飘渺的味道,甚至语气尾端还略带叹息的慨叹。
崔湜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垂下的左臂下端的手指暗自动了几下,很快掩盖住略微活动的心思,崔湜作一脸倾听状,并未打扰李令月的回忆。
37、第三十七章 乾坤逆转 。。。
崔湜有一个捉摸不定的心思。
这心思不好言出口。
这心思缠软。
这些时日来,他在太平公主府内不出,住得还略感惬意、舒适。甚至,比之驸马武攸暨的忙碌,更加像府内的大老爷爷。
无人敢怠慢于他。
甚至连李令月最贴身的最信任的凝露,她都对他礼让三分,每次见面都笑脸盈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他有女儿家的心思呢。但是,崔湜知道她不是。
自斟一杯沏好的茶水,这上等炒茶,岂能是在外边品尝的。这般享受,崔湜更是不想出府了。可惜呀,等太平公主将来鼎鼎大名的母亲大人登上那万人之上的宝座,他才能出得公主府第。
外边乾坤逆转,风云色变,也不知自家的荒唐父亲崔挹和崔家两兄弟,都怎么样了?
希望别没事出门。
想起崔涤跳脱的性子,崔湜倒微微地有些操心了。摇了摇头,甩掉莫名其妙的思绪,果然是过分闲的。
他的好学生崇敏此刻跟着画博士师傅,正学习画他母亲喜爱的那盆幽兰花呢。
呷了一口茶水,崔湜突然竖起耳朵,遥远的空中传来齐鸣的钟鸣鼓乐之声,外加丝竹竽笙,好一番热闹景象!
九月九,真是好日子啊!登基的好日子!
新皇自然是武则天,他现在的主子的亲生母亲。
太平公主现在自然也由大唐的长公主殿下,又变回大周朝的皇女太平公主了。
“啧啧”了两声,现在的公主府内好空荡,武崇敏也去参加观典了,就连凝露都在皇宫的某处偏殿耳房里候着她的公主呢吧。
崔湜脸上无喜色,其实他也许可以替他主子太平公主高兴一番?毕竟女皇一代都出炉了,那么距离女皇第二,也许不远了?
……
胸口略微憋闷,崔湜只当作是自己身为男人的自尊受损,不过大唐胡风胡气严重,据说在胡地,也有女统领的存在。
可这里是泱泱大唐啊!
疆域广阔!
河山壮丽!
如画的江山,大唐由此更变成了大周朝。崔湜突然想起隋朝,就像李唐取代大隋一样,如今天下又改朝换代了!并且还是一个女人凌空而上!
登基大典完毕之后,深夜李令月和驸马武攸暨才回到公主府中,可没等歇息两个时辰,第一次的早朝就开始了。
他们又得起身着装,再次叩拜新皇,并且由于武则天性别的特殊,许多意外又紧急的事件,等着武氏家族的人去处理。
李令月其实不愿意参与到其中的,可是身为皇帝陛下的皇嗣之一,她必须到场,武则天也不容许她现在躲在家里,毕竟她几个活着的子女的出席,代表的是一种态度,所以在头几天里,即使病重得要死,也得露面于人前。
她忙得顾不上崔湜的安排,崔湜本来想直接回到崔府,可是门房先头一个月就得到命令,不允许崔湜出府,让一时捉不到李令月行踪的他毫无办法,只好再次无聊的干等,亏得武崇敏除了武则天登基那一天回府之后,崔湜又有人教导了,稍显得不那么无聊。
武崇敏也乐得和他在一起,读书诵诗,好不快乐!
他们俩很是投缘。
崔湜确实很喜欢这个孩子,聪颖又不娇惯,懂事又明礼仪!真没想到太平公主把儿子教导得没有一丝纨绔的气息。
算是个好母亲!
崔湜喟叹。
等到秋雨频落,空气冷凉的时候,李令月开始有了空闲,崔湜终于得见了她,然后拿了一堆公主殿下的赏赐,包袱款款地回到了崔家。
崔父崔挹把欢迎他归来的实情,搞得隆重,弄得崔湜眉毛频跳,崔液一脸不屑,崔涤的五官扭曲、暗示……≮我们备用网址:。。≯
崔湜忽然觉得真的得搬出崔府了,毕竟不是自己的家,看崔液的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什么。
最后,还是崔涤在崔湜和崔父临走前,偷偷地忍不住问他,到底成没成为太平公主的……面首?
“胡说八道!”崔湜脸色“刷”的一下,冷凝了起来,唬得崔涤讪讪。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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