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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酒香-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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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

狗的眼神是最无辜的,林初荷看着它,心里就有些发软,又见它不住示意,隐约明白了一点什么,便道:“你是让我把他给搬到路边人少的地方?”

黑狗的眼睛里亮了亮,一咧嘴,兴奋得“哈哈”直喘气。

“不是吧?不少字你怎么这么贪心?”林初荷埋怨地瞪它一眼,却被它那双那眼睛闪得心都要化了,只得叹了一口气,“罢了,算我倒霉!”说完便走过去,拽住那醉汉的脚脖子,将他往路边拖了拖,放到一个相对僻静之处,以免他被来来往往的人给踩到。

黑狗很高兴,想上来舔她的手心,被她一闪身躲开了:“行了,你别讨好我,你身上也不知有没有虱子跳蚤,过给我怎么办?我见你还挺忠心的,听我一句劝吧,你要真是为他好,往后可别让他再随便吃霸王餐了,否则,总有一天会被人打死的。”

她当然知道那狗听不懂,说完,自己也觉得可笑,拍了拍手,转身就离开了。

那黑狗跟在她背后走了几步,便留在了原地,只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却始终盯着她的背影。

==========

回到广德医馆,林初荷吃了两个粗面饼,又把买回来的米粥拿到灶下热了热,端出来往简吉祥嘴里喂。看见他喉咙在微微地动,显然还知道吞咽,心里也多少放心了些。

夜里,她就在简吉祥病榻旁的一张小床上睡了。迷糊间,忽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呼唤声。

“水……要喝水……”

她猛地睁开眼睛,一骨碌爬起身点亮桌上的灯,就见简吉祥眼睛半睁着眼睛,嗓子里不住地干咽,手还在使劲薅被褥,显然是醒了过来,口干得紧。

自打那天他突然发病,整整三天两夜,他就一直沉溺于昏迷中,此时竟醒过来了,林初荷自然很高兴,连忙奔到他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果然是已经不烧了,便蹲下来轻声道:“哥,你醒了?”

简吉祥虚弱地瞥她一眼,勾了勾嘴唇似乎是在对她笑,哑着嗓子道:“荷妹子,我是咋的了,这也不是咱家呀!”

林初荷撅了嘴道:“哥你还说呢,你明明病得那么厉害,还偏要生扛着,结果,不就把自己弄成这样?爹和娘,差点吓得没昏过去哪!连夜就把你送到镇上来,如今在一间医馆里给你医治呢!哥你想起来坐一会儿吗,我给你倒点水。”

简吉祥蔫蔫地点了一下头,林初荷就把枕头垫在他背后,扶他坐起来斜倚在床头,又转身从桌上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到他唇边。

简吉祥前两日一直烧得迷迷瞪瞪人事不知,这时候好容易觉得脑子清醒了点,身上也没那么沉重,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小口水,就有些迟疑地小声道:“这一回……这一回咱家给我治病,得花不少钱吧?不少字爹和娘呢?”

林初荷心道,那还用说,几乎就是倾家荡产哪!然而这种话,她当然不能在他面前大大咧咧嚷出来,只轻描淡写地道:“这事儿咱爹娘心里有数,哥你只管好好治病,旁的事一概不用你操心的。爹娘惦记着家里,我让他们回去了,如今就是我一个人留在医馆照顾你。”

“对……对不住啊妹子,我又给你找事了。”简吉祥朝林初荷脸上看了看,抿了抿嘴唇,似乎满怀愧疚地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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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醉汉与狗

正文 第77章大有来头

第77章大有来头(二更)

“行了哥,咱一家人,啥都是该当的,不说那外道话。”林初荷喂简吉祥喝了两口水,就扶着他在床上又躺下了,叹口气道,“反正我会一直陪着你,你就安安心心地在这儿治病。只要你回家的时候能好起来,那就比什么都强,也不枉咱爹娘为你忙活这一场,你说是不?”

简吉祥始终觉得自己对家人有愧,只是说不出口,默然点点头,缩进了被窝里。林初荷替他掖了掖被角,见他合上眼睡过去,便也回到自己榻上。

这人的病若是能痊愈,从此便朗健起来,那么想必在简阿贵和谭氏心里,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为了他甘愿冒上倾家荡产的危险,即使要卖掉全家人赖以生存的酒坊,恐怕他们也是在所不惜。普天之下当爹娘的,大多皆存着这样一种心思,林初荷前世的父母,又何尝不是如此?

只盼着,简吉祥的病真能就此好起来吧。

……

服用了两次人参汤之后,到得第四日,朱大夫替简吉祥诊过脉,就决定正式开始设法医治。

自打前日从徐老爷那里得了两句嘱咐,朱大夫对简吉祥的病便十分经心,医治起来格外殷勤卖力,并且,一概不要林初荷插手,无论是有什么东西需要递拿,皆让他那个叫东子的学徒张罗。广德医馆里来来往往的病人着实不少,有时候林初荷见东子实在忙得不像样,也上前搭把手,立即就会换来朱大夫连声的感谢。

“哎哟丫头,这事儿不是你做得的,你就在那儿陪着你哥就行。你家里就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啥事都得你打理,晚上怕是很难睡个囫囵觉,精神头不好吧?不少字这些原都是我们行医之人的分内事,我们也是做惯的,要是麻烦你一个孩子跑前跑后地帮忙,那我算什么人了?”

语毕,便不由分说陪着笑脸将林初荷赶回床边坐下,甚至还让东子给她斟了一杯茶。

林初荷心中暗笑。这朱大夫多半是以为徐老爷对她另眼相看,忙也上赶着对她巴结起来,说白了,还不是希望她心里舒舒坦坦的,赶明儿个能在徐老爷面前替他美言几句?按说他是当大夫的,医术在河源镇又是有口皆碑,压根儿便不用靠着有钱有势的人来给自己长脸,不过,人总是虚荣,又不容易知足的吧?不少字

既然朱大夫执意如此,林初荷正好乐得清闲自在,也就索性不再跟他客套,反正眼下他对于简吉祥的病,是万万不敢敷衍的。只要他多尽一份力,简吉祥便多一丝生机。她并不认为自己有任何资格,在徐老爷面前替朱大夫说话,不过这种事,也没必要一五一十地说破,对吧?不少字

朱大夫对简吉祥的病,主要是以各种药物进行调理医治。林初荷虽然对医术丝毫不懂,却也能瞧出简吉祥的精神,的确是一天比一天更好,心中也就逐渐安定。人一闲下来,难免就生出玩心,得了空便要往外跑,不过两天功夫,偌大的河源镇倒是被她逛了个七七八八。

这日中午,朱大夫吃过饭便照例开始为简吉祥诊病,先替他诊过脉,根据昨日服药之后的身体情况,重新斟酌药方,林初荷在旁看了一会儿,即插不上手又觉无聊,便干脆出了广德医馆的门,准备四处瞧瞧。

这日河源镇有集,往来的商贩和行人尤其多,挤挤擦擦,将各条街道堆了个水泄不通,仿佛附近十里八乡的人全都赶来了一般。林初荷在人堆儿里穿梭,简直是寸步难行,明明是大冬天,没一会儿的功夫,竟弄出来满头的大汗,费了好半天的力气,才终于来到一个相对僻静之处,双手撑在膝盖上,使劲儿喘了两口气。

娘咧,从古至今,无论哪个时代,逛街都永远是个力气活儿啊!

她歇了一会儿,毫无意识地朝左右看了看,忽然发现,在一条小街的转角之处,立着一个颇有几分面熟的身影。

……这不是昨日差点被那姓周的胖老板打成残废的醉汉吗?可是今儿,他看起来怎么不大一样?仿佛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脸上的油污通通抹掉了,露出脸上一只十分醒目的酒糟鼻。就连他身边那只原本黑乎乎脏兮兮的狗,也洗了个干干净净,昨天还乱糟糟的毛,此时梳得光溜溜的,看起来竟添了几分可爱。

这一人一狗昨日落魄到无以复加的境地,此刻却在她面前焕然一新,令得她登时就起了怀疑。

洗澡、买衣裳,哪一样不得使钱?敢情儿这醉汉身上并不是一个子儿没有的?

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立即就扑扑踏踏地走过去,立在那醉汉跟前,虎着脸伸出一只手,冷冷地道:“还钱!”

看见她,那只黑狗立即便撒起欢儿来,摇着尾巴在她周围不住地转圈,再次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只是这一次,分明是邀请她一起玩儿的意思。

那醉汉原本正在与一个衣着雅致的年轻公子说话,见林初荷突然出现,自己脚边的黑狗又如此兴奋,禁不住愣了一下,低头对那黑狗问道:“就是她?”

“呜……”那狗顿时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咽。

“嗨呀,原来是恩公……哦,不不不,恩婆……咳,算了算了,随便吧!”醉汉立即撇开那年轻公子,冲着林初荷唱了个大喏,“昨日我落了难,多谢姑娘仗义出手相助,你的大恩大德,我真是没齿难忘啊!敢问姑娘高姓大名?”

林初荷瞥他一眼,道:“看来事情的前因后果,你心里还是很清楚的嘛。你昨日醉成那样,咋还能记得这么多?是你的狗兄弟告诉你的?”

醉汉扑哧一笑:“嘿,小姑娘你还别说,它可真是我兄弟呀。这些年跟着我,就算日子再苦,也从来对我不离不弃,你说说除了兄弟,哪里还有如此深厚的情谊?”

林初荷看了看那黑狗,见它咧着嘴,活像是在笑一般,心中倒着实觉得有点意思,不过,别人的事情,她可没什么兴趣。

“少说废话了,昨儿个你在那大酒楼里吃饭,叫人赶了出来,那二百文的饭钱,可是我帮你付的。我瞧你澡也洗了,衣裳也换了,身上该有钱了吧?不少字赶紧还给我,我可不是那起富裕的角色。”她凶巴巴地叉着腰道。

“我没钱。”醉汉可怜兮兮地一扁嘴。

“那你上哪儿洗的澡?”

“河里头,凉水澡,活血,对身子好,我兄弟俩一起洗的,可亲热了!”

“……衣裳呢?”

“捡的。”

“喂,我看你起码也有三四十岁了,跟我一个小姑娘耍赖,你也不嫌寒碜?”林初荷心里的怒火噌地窜了起来,今儿算是碰上不要脸的了啊!

“我老曹从不耍赖。”那醉汉愈加委屈,指了指身边的黑狗道,“不信你问小红。”

“小……小红?”

林初荷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这古代人取名儿是不是不过脑子啊?沈醉的那个黑脸跟班,明明长得五大三粗,偏生名字叫“小芳”;如今这条狗,有眼睛的人都能瞧出来,它可是通体漆黑,凭啥叫“小红”?这不科学啊!

她咬了咬牙,便愈加蛮横道:“我问它做什么?我跟它又不是兄弟!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你麻溜地把钱还我,咱俩就算两清了!”

醉汉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他身旁的年轻公子却抢在头里,微微笑着道:“这位姑娘,曹师傅性子狂放不羁,虽说有些大大咧咧的,却绝不是那起奸猾之人。你们之间,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初荷抬头打量他一眼,见他生得俊逸,衣着又得体,显然是有钱人家的儿子,便撇了撇嘴,道:“这位公子,我看你好模好样的,怎么和这种人厮混在一处?他昨日才因为白吃白喝被酒楼里赶出来,要不是我看他可怜,帮他付了帐,他现在恐怕都被人打死了!你跟这种人来往,就不觉得掉价?”

那公子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恰在这时,一辆板车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

推车的是个粗布衣裳的小伙计,那板车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坛,粗略算算,足有一百来个,上面贴着的标签各不相同,显然种类繁多。

那公子见状,也就不再和林初荷磨嘴皮,回头对醉汉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彬彬有礼道:“曹师傅,这便是我家新酿的酒,你若不嫌弃的,我便通通送与你,只求你替我尝尝滋味究竟如何。”

送酒来的伙计是与人应酬惯的,闻言也弓着腰冲醉汉笑道:“曹师傅,你也知道,我家是不靠着这酒坊挣钱的,也就是我家公子对此有兴趣。您放心就是,我家公子酿的酒,那是出了名儿的价格公道滋味醇厚,童叟无欺呀!”

年轻公子看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多说,接着从车上抱下来三四坛酒,恭恭敬敬送到醉汉面前:“曹师傅,你瞅,这就是我们铺子里新出窖的酒,你给尝尝?”

醉汉也不客气,径自从他手里随便接过来一坛,敲开泥头,用手捧着尝了一口,道:“发酵时间过长,这酒已然是酸了,最多只值十文,你若叫价比这个贵,那便保准你一坛也卖不出去。”

年轻公子的脸色变了变,却也没说什么,无声地将另一坛也递了过去。

“嚯,这个更糟,不仅无香味、无回甘,咽下去之后,舌头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苦味。我说小黄老板,你这是跟我逗闷子呢吧?不少字口味也太特别了!”

接下来的第三坛,第四坛,也同样没能博得任何赞许,无一例外地被数落得一无是处。小黄老板听着醉汉评头品足,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垂着头任凭他满嘴啧啧有声地嫌弃,看那表情,分明是对他的话十成十地信了。

林初荷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睛不由自主地越瞪越大。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这其貌不扬的醉汉……难道竟是大有来头?

第77章大有来头

正文 第78章回村

第78章回村

说了半晌,将小黄老板带来的酒一一品评了一个遍,始终没见着一坛合心意的,那醉汉就有些不耐烦起来,皱起眉头道:“行了行了,跟你絮叨了这半天,老子该说的也都说了,口干舌燥得很,就此别过!”

说罢,冲那黑狗打了一声呼哨,也不提要还钱给林初荷的话,转身就要走。

小黄老板一步抢上前将他拦下,低声下气地笑道:“曹师傅,我知道自己酿的酒入不得你的法眼,倒耽误了你这么多功夫,心里歉疚得很。这镇上有间小酒馆,菜香酒醇,还请你给我一份薄面,让我做个小东,请你小酌两杯,如何?”

他说着又看了林初荷一眼,道:“我瞧姑娘与曹师傅多有渊源,如不嫌弃,也可一同前来。”

“得了吧你,明知道这丫头张口闭口地管我要钱,你还拉着她一起,我看你就是生盼着我甩不掉她是吧?”醉汉瞪了小黄老板一眼,气鼓鼓地道,“我知道你对酿酒一事十分上心,也估摸着,你多半是想让我给你指点指点。只是我老曹已经多年不理酿酒之事,如今便只管喝,你缠着我也是白搭。啥事都得讲究个机缘,你不适合酿酒,趁早撒了手吧。”

他说着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似是让小黄老板赶紧滚,又一面回过头,对林初荷嬉皮笑脸地道:“丫头,我知道自己个儿欠你的,可我现在身上真是一个子儿没有,你总不能把我这个人插上草标推到市上卖了吧?那啥,你的恩情,我老曹记下了,就是往后咱再见不着面,我也会一辈子在心里念着你的好的。”

无赖啊!林初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然而看他那一穷二白的模样,心里也清楚,他的确是没钱。罢了罢了,反正昨日在哪酒楼前帮他付账那会儿,原本就没打算着让他还不是吗?

她撇了撇嘴,没好气地道:“算我倒霉,你有本事的,就别让我再瞧见你,否则,我总有一天把钱要回来!”

醉汉哈哈哈一阵大笑,领着那只名叫小红的黑狗,转身施施然而去。林初荷在站在原地,看着那一人一狗越走越远,不知怎的,忽觉那醉汉的背影,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小黄老板叹了口气,偏过头来对林初荷对林初荷道:“姑娘,那我也便告辞了。”

林初荷连忙叫住他问道:“这位公子,借问一句。我听你口口声声叫那醉鬼‘曹师傅’,又对他毕恭毕敬的,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啊?”

“这……我也并不太清楚。”小黄老板无奈地道,“这位曹师傅约莫在一个多月前来到河源镇,身无分文,四处骗吃骗喝,凡到一酒楼食肆,必将那店家买的酒评头论足一番,还说的头头是道。我也是偶然听见他说的话,觉得十分有道理,这才上了心。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曾帮曹师傅付过一回酒钱,心心念念只想让他帮我酿酒之事出谋划策。谁想……”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苦笑一下,对林初荷点了点头,也便径自离开。

林初荷却就此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简家酒坊伙计足够,顾老头和老曾老李他们,干活儿也十分卖力气,独缺一个对酿酒有见地的领路人。如果那醉汉真如小黄老板口中那般有真本事,那么,他无疑是带领简家酒坊发家致富的最佳人选。

林初荷有一种感觉,有一天,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一定会再见面。

==========

在河源镇又住了几天,眼看着大年十五已过,这个“年”也就算是正式结束了。

简吉祥的病一日比一日更好,如今已经可以下床小小地溜一圈,人也精神许多,诊病闲暇,甚至还有兴头跟林初荷说两句笑话。若照此发展,再不用多少时日,他们便可以回小叶村了。

林初荷原本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这河源镇再好玩,逛了四五遍之后,也难免觉得有些无聊。徐老爷的女儿徐莺儿打发家仆来给她送过一次东西,点心和果子之类自然是必不可少,难得的是,竟还估摸着她的身量做了两套新衫子,一套柳绿一套鹅黄,料子十分细腻精致。那家仆还带了话,说是徐小姐满心里盼着她能过去走动走动,林初荷前思后想,最终还是没去。

说白了,她与徐家人不过是生意上的往来,和这徐莺儿,更可以说说丝毫没有任何交情。徐小姐屡次叫她去,十有八九是看在当初那一批梅花酒的份上。简家是乡下人,现在又更穷了,做生意自是无妨,但平常交往时,最好还是能和这些有钱的大户保持距离,也免得惹来旁人话里话外的嘲讽。

主意已定,对着那家仆,她便只说是要照顾简吉祥,实在腾不开手,十分感谢徐小姐的礼物和盛情,等忙过了这段时间,一定会上门拜谢。那家仆苦劝无法,也只得去了。

这日,林初荷出门去买午饭,回到广德医馆时,就看见朱大夫正立在百子柜前指挥东子抓药。柜台上搁了五六个药包,用草绳扎得结结实实,此外还有一小包梅子杏脯。

见林初荷回来,那朱大夫就冲她打了个哈哈,道:“丫头,如今你哥的病已稳定下来,明儿个,你就能带他回去了。”

“真的?”林初荷倏然睁大了眼睛,这可真算得上是一件大喜事啊!

“可不是真的?”朱大夫笑呵呵道,“他这病,原就靠养,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完全去了病根儿的。这几天,我已经帮他去了肺火,算是将那凶猛的病势压了下去,他吃了那人参汤,身子应是强壮不少,往后只要好生照顾,按时吃药,轻易不会再犯病。只是……”

他顿了顿道:“他这个病,实在拖延了太多时间,病气已经深入五脏六腑,因此,这药是断不得的。你俩这趟回了家,以后每一个月,还得上我这儿来一次,我得帮他诊脉,看看他情况如何,这用药之法也需要随时调整。如不出意外,只要调理得好,再有个一年的时间,这病应当就可痊愈。”

这实在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不管怎么说,简吉祥的命,算是彻底保住了。林初荷心里也很高兴,冲朱大夫连连点头道:“您放心,我爹和我娘对哥哥向来是最上心的,我们一定按时来,绝不耽误您诊病。”

朱大夫就颔首微笑道:“你这丫头心里头有谱,我不担心。这头一个月的药,我已经给你准备下了,挺多也挺沉,我想你今儿最好能想法儿给你家里带个话,让他们明天上这儿接你来,要不,你一个小孩儿,拿起来实在太费力气了。”

简吉祥大病刚刚有了起色,若是让他徒步走回小叶村,保不齐又会出什么茬子,林初荷一早便打定主意要雇一辆牛车送他们回去。只是这事儿嘛,怎么说也得先跟简家人打声招呼,也好让他们做个准备。她认识的人也不多,找谁捎个话好呢?

“……你要是担心情急之间找不到人,不如我让东子替你跑一趟?”许是见她脸上有几分为难之色,朱大夫沉吟了片刻,便张口道。东子在旁听见了,眼角就明显朝下撇了撇。

林初荷心里偷笑,小叶村那么远,这东子肯定是不愿意的,不过,人朱大夫一番好意,她又怎能拒绝?

“那就麻烦您和东子哥了!”她一脸灿烂地冲朱大夫和东西眯眼睛一笑,欢天喜地跑进厢房。

隔日一早,林初荷就在镇上花三十文钱雇了一辆牛车,带着简吉祥和一堆包得好好的中药回了小叶村。

这日恰巧是立春,小叶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忙活着烙春饼。牛车刚刚拐进村西头,林初荷就瞧见简阿贵和简兴旺领着简元宝站在路口,翘首以盼。简元宝眼尖,最先瞅见坐在车上的二人,立刻撒欢儿地跑过来,高声叫道:“回来了,二哥和我姐回来了!”

简阿贵也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道:“回来了?这一路累坏了吧?”一面又不住地对着简吉祥上上下下打量,见他气息平顺,精神头十足,喜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管不住地轻拍他的肩头。

林初荷付了车资,冲那赶车的老汉道了谢,简兴旺便过来将车上的药包都抱在怀里,憨憨地笑道:“咱娘从早晨就一直念叨着,这会子正在家里忙活着烙春饼,实在走不开,要不,她也想来接你们。妹子,我弟这一回能好,真是辛苦你了……”

“大哥,你为啥老跟我那么客气?”林初荷抬眼半开玩笑地道,“这不都是我应分的事吗?除非你不拿我当自家人。”

“这话咋说的?我要是不拿你当……咳,算了,我嘴笨,说不过你。”简吉祥抓了抓脑壳,“我早晨烧了一大锅水,咱赶紧回家去,你好好歇一歇,完了洗个澡换身衣服。娘买了不少好菜,今儿晚上咱吃春饼哪!”

“哎!”林初荷脆脆地答应一声,简元宝赶上来牵住她的手,连拉带拽地把她往简家小院扯,红着脸小声道:“姐,我可想你了。”

“姐也想你了呀!”林初荷揉了揉她的脸,一脚踏进院门,就见隔壁的春喜从厨房里跑出来,大声笑道,“婶子你快来瞧啊,荷丫和吉祥兄弟回来了!”

第78章回村

正文 第79章烙春饼

第79章烙春饼

话音未落,谭氏就从厨房里蹬蹬蹬地跑了出来,一个箭步掠到简吉祥跟前,未曾开口,眼睛居然就湿了。

“我是日也盼夜也盼,若不是这一家子人不中用,实在撂不开手,娘真想在镇上陪着你啊!”她摸索着简吉祥的肩膀,声音颤抖地道,“二小子啊,你可把娘都要愁死了!眼下觉得咋样,那朱大夫,可把病根儿给你去干净了?”

简吉祥笑着道:“娘你别担心,你瞅我这不是好好儿地吗?在镇上治了这些天的病,旁的不说,至少我心口不觉得发闷了,那气儿也顺了不少,可见人朱大夫是真有本事。就是吧……荷妹子虽不肯告诉我,我心里头却也明白,这一趟,肯定花了家里不少银子,咱本身就没啥富余……”

“只要你能好,娘就算是砸锅卖铁,那都不带哼一声的!”谭氏连忙堵住他的话头,“如今你好好地站在娘面前,那就比啥都强,娘就算是再辛苦,心里头也是乐呵的,是甜的哪!啥都不说了,你赶紧回屋躺着去,好容易才身子骨健实些,可别再给弄病了。”说着,就要把简吉祥往屋里赶。

“娘,朱大夫说了,不叫我老在屋里猫着,精神好的时候,就该到处走走,你们要有啥轻省的活儿,我也能帮着干。虽说大病靠治,那小病得养,那也不能成天躺着吧?”简吉祥就赶紧拦下她,“这一回,多亏了荷妹子陪着我,端茶倒水地伺候着,连一句埋怨都没有,还整日里笑呵呵的。我左右不过是在那病榻上擎等着人照顾,她可是累坏了!”

谭氏闻言就转过头,朝正在和春喜说话的林初荷看过来。

几日不见,她依旧穿着去镇上时的那身衣裳,脸上有几丝风霜之色,年纪小小的,眼睛底下竟有一片黑青,显然是连着好些日子没睡好,生生给熬出来的。即便如此,她却仍旧是一脸的笑模样,挽着春喜的胳膊,说到高兴处眯起眼睛来,眸子里微光闪啊闪的,从头到脚透着机灵。

买回来的童养媳,咋打发她干活伺候人都是该当的,只不过,这丫头瞧上去,还真是比她那不成器的大闺女,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大儿媳妇招人稀罕。谭氏思忖了片刻,便直着嗓子微略有些不自然地道:“荷丫头,一回家就缠着你春喜嫂子干啥?人是特意过来帮我烙饼的,为的就是怕我忙不过来。你大哥烧了水,你赶紧去洗澡把衣裳换换,说话就吃晌午饭了,咱今天吃春饼。”

这春饼,是每年立春当天小叶村必备的一道吃食。萝卜丝、细粉条、韭菜和豆芽炒熟之后,裹在烙得纸一样薄的面饼里,再加上一条切得细细的葱白,有钱人家也许还会搁上酱肉,卷起来蘸酱吃,喷香爽口,让人吃起来没个够。林初荷这些天在镇上,每顿饭都是糊弄过去的,此时听谭氏这样说,便笑嘻嘻地应道:“知道了娘,我这就去洗澡,还真是饿坏了呢!”

谭氏睨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只虎着脸看向简阿贵道:“我知道吉祥今天回来,你心里恐怕是喜得都要发疯了,但你也不能啥都不管吧?我问你,如意呢?她弟今儿个回来,也不知道去接一接,这都啥前儿了,还在外瞎晃荡不着家!”

简阿贵撇了撇嘴,道:“哼,咱家这大闺女主意大得很,我这当爹的,连一门亲事都给她做不了主,可是管不了她!”

“放你的屁,你自己性子立不起来,还他娘的有嘴跟老娘絮叨!”谭氏也不顾春喜这个外人在场,赶上来照着简阿贵的屁股就踹了一脚,“赶紧出去找找她,难不成还让全家人等着她吃饭?”

简阿贵被她踢得朝前一跳,跑出去好几步,嘴里嘟嘟囔囔了一句什么,不情不愿地弯出院门。林初荷和春喜又寒暄了几句,便自回房拿了换洗衣裳,进沐房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再出来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上了桌,简阿贵也把简如意给找了回来。

“今天你们娘儿几个也别在厨房吃了,大家一起上桌子吧。”简阿贵低声下气地对谭氏道,“我去把我爹也叫过来行不?今儿立春,吉祥也回来了,双喜临门,一家人热闹热闹,这多好?!”

“要去就快去,甭在这唧唧歪歪的,话里话外好像我克扣你老子似的!”谭氏下死劲儿瞪他一眼,转头就对简如意喝道,“你又给我死到哪儿去了,不知道你弟今儿个回来?成天价地疯跑,事儿这么多也不给我搭把手……你可给我把皮绷紧了,别叫我说出好听的来!”

简如意扭了扭腰,撒娇耍赖道:“娘,你看你,我弟病好了回家,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别跟我横眉耷拉眼睛的行不?我这不是怕我手脚笨,给你帮了倒忙吗?你别发火,我这就去摆桌子去,这总行了?”

说着便一溜烟地跑开了。

谭氏冲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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