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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酒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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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成。”简阿贵就点点头,和她一起去了绿云巷。

刚走进广德医馆的大门,那简如意立时像阵风似的扑了出来,嘴里一叠声地嚷嚷道:“你们干啥去了?大半天也不见个人影!我昨晚就没吃饭,身上又没钱,一直饿到现在,前心都贴后背了!吉祥是亲生的,我就是捡回来的?”

第73章交易

正文 第74章留下照顾

第74章留下照顾(一更)

林初荷和简阿贵在徐家大宅耽搁了不少时间,此刻回到广德医馆,已经过了晌午。

朱大夫的娘子从家里给他送了饭来,是一大海碗清汤鸡丝面,表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星儿,撒着小葱花,看起来十分美味。朱大夫伏在案头,吸溜吸溜吃得喷香,简如意饿了一天一宿,从旁瞧见了,自然是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

林初荷瞅她一眼,没说什么,径直就朝简吉祥暂住的厢房里去。简如意缠着她爹,喋喋不休道:“好歹给我几个钱,我得上街口买俩包子,再这么饿下去,我弟没死,我倒先死了!”

“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儿!”简阿贵从徐老爷那里借到了钱,好容易看到了一星儿希望,此刻简如意的话,恰巧触到他的心病,那火气立时就窜了上来,怒腾腾地道,“我看你就是找不自在,什么死呀活的都敢说,你是缺心眼儿啊还是脑子给鸡啄了?滚一边儿拉稀去,看见你就膈应!”

“行了啊,要骂人出去骂,我这医馆可不是给你们撒野的地方。”朱大夫闻言,便从面碗里拔出脑袋,冲简阿贵喝了一句,唬得他立刻噤声。

简如意犹自在嘴里嘀嘀咕咕道:“哼,就会拿我撒气。你们昨晚盖着大被睡踏实觉,把我一人儿留在这地方,连个床也没有,半夜冻得我够呛。现在连饭都不给吃,爹你也忒偏心了!”

“滚滚滚,拿着钱往死了吃去!”简阿贵实在被她唠叨得受不了,从怀中掏出几文钱扔到她身上,转身也便打算进去看看儿子。

正在这时,林初荷从屋里踢踢踏踏跑了出来。

“大姐,你可别着急走。”她虎着脸,拦在简如意面前,抬头瞪着她道,“你昨晚上之所以留下来,是为了照顾我哥,没错吧?不少字现在你敢不敢跟我进去瞧瞧,你把他照顾成什么样了?”

“我……”简如意原就有把柄在她手上,最近几日,见到她都不由自主地怯得慌,眼下听到她这凶巴巴的口吻,心里还真是有点犯怵,磕磕巴巴地强撑道,“我又咋了?敢情无论我干点儿啥事,还都入不了你们的法眼了是吧?不少字既这样,你们又何必巴巴儿地把我也叫到镇上来?你们当我愿意受这份儿累哪!看不上我的,我扭头走就是,谁稀罕!”

“我没工夫跟你废话,你进来。”林初荷冷冷地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进了屋,简阿贵在身后推了简如意一把,催促道:“快点,你妹子叫你你就去,别唧唧歪歪的,没人有耐性听。”

简如意左右无法,只得攥紧了那几文钱,不情不愿地走进厢房里。迎面便见林初荷站在简吉祥的病榻旁,指着床上那人道:“大姐,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简吉祥昨夜喝下了那所谓的百年人参汤,虽然仍旧没醒过来,但睡得仿佛却安稳了些。他身上裹着两条从家里带来的厚棉被,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脸上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也不似先前那般急促。

这……没什么问题吧?不少字简阿贵摸不着头脑,抬头看向林初荷,赔着笑道:“丫头,咋的啦,你觉得哪儿不对就只管说呀!”

在他眼中,如今的林初荷,不啻于简家的大恩人,跟她说话的时候,他简直不自觉地就有些低声下气。

林初荷冷笑一声:“爹,乍一瞅是没啥不妥,可你走到近前来瞧瞧又如何?”

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揭开简吉祥的被子,扯了扯衣领,叫简阿贵过来看。

简阿贵也便老老实实地走过去,低头仔细一瞧,登时就是“啊呀”一声,回头冲简如意道:“你是怎么办的事儿,脑袋里长泡了?”

简吉祥身上一直在不停地出汗,水一样顺着脖子往下流,小衣给浸得透湿,黏嗒嗒地紧紧粘在身上。也许是因为生了重病身体尤其虚弱的缘故,他的脖颈和肩膀上,竟然被捂出来一层汗疹,红彤彤的小颗粒密密麻麻一片连着一片。

大冬天的出汗疹,这是什么概念?简如意昨晚留在这广德医馆里,名义上是照顾她弟,但恐怕十有八九,是一觉睡到大天光吧?不少字

“大姐,人参虽然很滋补,但那是个热性的东西,正常人吃了,很有可能会被燥得流鼻血。我哥虽然是病人,但也未必就禁得起。”林初荷看着简如意,一字一句地道。

“我……我大字也不识一个,上哪儿知道这些去?”简如意有点惧她,朝后退了半步。

“懂不懂的,那也没什么重要。”林初荷就翻了个白眼道,“可是,既然你留下来照顾我哥,那就该尽责,见他身上出了汗,就得赶紧用帕子擦干净。我哥本来就病得重,身上衣裳还湿成这样,你估摸着他就不难受?”

“那我有什么办法?”简如意扭了扭身子,嘟嘟囔囔地道,“咋儿说他也是个男子,我一个女人……”

林初荷简直要给气笑了。这大姑子真真儿有意思啊,这会子跟自己的弟弟,倒顾忌起男女大防来,那么,她在与外头那些男人搅和的时候,怎么就把这茬全丢到脚后跟儿去了?

“照你这样说,我现在这样随便掀我哥的衣裳,就是不懂事,不讲礼了?”林初荷斜睨她一眼,“讲究个男女避忌,这原不是错,只是,那得分情况,分对象。一来他是我哥,二来,他又是病人,咱跟他就不能讲究那么多,就是要说礼数,跟他也说不着。外头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男人,咱倒真该躲得越远越好。”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然而简如意却听出了弦外之音,身上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再看向她的眼神里,就多了两丝哀求的意味。

林初荷点到即止,也懒得再和她掰扯下去,自顾自找到一个脸盆,往里面倒上热水,又拿来一张干净帕子在里面绞了,将简吉祥翻了个身,替他擦干净身上的汗。

“咱昨天出来的急,也没有带换洗衣裳,娘是个细心人,回村一趟,肯定会捎来的。爹,等会子麻烦你帮我哥换换。”做完这些事,她就抬头,冲简阿贵吩咐了一句。

“哎,行!”简阿贵应承不迭,回头就指着简如意道,“你说我要你有啥用?你还是个当大姐的……多跟你妹子学学吧!人家身上流的,还不是咱家的血哪!”

简如意心里有鬼,这时候也不敢分辨,耷拉着脑袋道:“……知道了。”就凑过来帮着林初荷给简吉祥抹身。忙碌停当,简阿贵打发她去买包子回来几人分着吃,她刚要走出门口,却见那谭氏急慌慌地从外头赶了进来。

“吉祥咋样?”谭氏先拽着简如意问了一句,得知一切正常,便吁了一口气,进了厢房。

“……老孙家那儿,借给咱三十两,我眼瞅着,他家也实在是把能拿出来的都给咱了。”她坐下喝了一口水,从包袱里掏出六个银锭,给简阿贵看了看。

”老孙家仗义。”简阿贵颇为感念地点点头,“咱这回欠下的人情可大了去了,荷丫头从徐老爷那儿借来一百两。”

谭氏立即瞪大了眼睛,看着坐在简吉祥床边的林初荷道:“还真被你借回来了?咋借的?”

林初荷就将事情尽量简略地跟她说了一遍,末了,垂下脑袋仿佛很愧疚地道:“娘,是我不好,我不该把那猴儿酒的事情瞒下来。我原是想着先自己试试,万一成了,还能给你们一个惊喜……”

“行了,你打量着我就那么不分青红皂白?”谭氏挥手道,“我现在没工夫跟你说这事,等回了家,你再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这也不急。不管咋说,钱是借回来了,这是老天爷怜惜咱吉祥,又给了他一条命啊!”

正说着,朱大夫吃完了饭,慢慢悠悠地背着手从外面走了进来。

“朱大夫,我儿子吃了那人参汤,一身一身地出汗,这不会有啥事吧?不少字”谭氏连忙站起身来,将他往椅子里让,一面就忧心忡忡地问道。

“那人参原本就是给人增添元气之物,出汗是很正常的。你儿子若是一星儿汗都不见,那才该你着急。”朱大夫淡淡地道,“今儿晚上还得再吃一次参汤,将养两天,等身子好点,我才能开始设法医治。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你儿子这病拖得太长,来得又猛,我虽是大夫,也不能保证一定就能医得好,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罢了,即使有什么差池,错也不在我。到时候,你们倘若敢缠着我哭号闹腾,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是是,朱大夫您放心,这个……这个我们懂。”简阿贵连忙点头道。

“嗯。”朱大夫看他一眼,捋了捋胡须,“再有,我这医馆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地方,不可能由着你们见天儿地进进出出,乌泱泱挤得水泄不通,耽误我给其他病人医治。你们儿子且得在我这儿住上几天,照我说,你们只留一个人陪着他就行,其他人,该干啥干啥去吧。”

谭氏其实心中也存着这一种想法。简吉祥的病自然很重要,但是,几天之后,过了大年十五,酒坊就该开始干活了,有很多事需要张罗,她实在也是丢不开手。他们现在欠了一百多两外债,就更该下死劲儿地挣钱。这些事指望简阿贵,她可不放心——但是,留下谁好呢?

她左右拿不定主意,林初荷见她发愁,索性便走到她面前,细声细气道:“娘,要不,我留下来吧。酒坊离不开你和爹,家里我爷、我大嫂和宝儿也得要人照顾,你们就算呆在镇上,心里也不踏实。我照顾了哥哥几个月,已是惯了的,让我留下来,端茶倒水的,我能掌握好分寸。”

谭氏看她一眼,就点头道:“那……也行,那荷丫头,你就在这儿照顾吉祥,要是有啥紧要事,就找人给我和你爹捎个信儿。”

“嗯,知道。”林初荷答应一声,又对简阿贵道,“爹,我有两句话,麻烦你帮我带给小六哥。”

说着,便对他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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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过年前文文上架,真是考验承受力的一件事,各种惨淡啊~~

过年期间某朵要离家,最近得把那段时间的稿子存出来,所以每天只能两更,等假期结束后,还是会尽量三更的,请少年们见谅,不要抛弃某朵,对手指~~

这本书,某朵一定会认认真真地写,也希望各位少年能继续支持。感谢淡淡如流少年的粉红票,顺便卖萌打滚各种求~~

第74章留下照顾

正文 第75章重议条件

第75章重议条件(二更)

林初荷让简阿贵带给小六子的话,也不过就是嘱咐他按时上山偷果子取水,照顾好那一坛猴子酒云云。

如果可以,她也并不想留在河源镇照顾简吉祥,事实上,她简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叶村,好好地张罗她那酿猴儿酒的大事业。然而,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事比得上一条人命重要。

她无疑是留下来照顾简吉祥的最佳人选不是吗?且不说平日里伺候起居、熬药、添减衣服这些事向来是她包圆儿了的,单论对付那朱大夫,就真真儿是一门学问。那家伙欺软怕硬嫌贫爱富,面对他,简阿贵就算是心里再多怨怼,恐怕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被人压得死死的,作声不得;谭氏倒是够硬气,只不过一丁点小事就要跟人急赤白脸,往往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闹得更糟。至于简如意……还用得着多说吗?

与普通酒坊常选在每年冬天大雪过后酿酒不同,猴儿酒的酿造是不太受季节限制的,而且,瓜果丰盛的夏季,反而对酿酒更为有利。既然在徐老爷那里讨来了半年的时间,那么现在,她就不需要太着急,也免得忙中出错。只要小六子能照顾好那一坛酒,暂时就没什么可担心。

一家人凑在一处商议了一阵儿,谭氏又嘱咐了林初荷几句,这件事就算是定了下来。

当晚是简阿贵留在了广德医馆照顾简吉祥,到得第二日下晌,徐老爷果然携马管家并两个见证人,亲自来到了医馆。一见到他,谭氏立即踮着脚飞快地迎了上去。

“哎呀,徐老爷,我真是……真是不知道咋谢您好。您跟我们简家非亲非故,还能这么拉拔我们,可见您是个大善人,是菩萨心肠啊!老简家祖坟上冒青烟,才遇上您这么一位大贵人哪!”

徐老爷平常应是听惯了这些奉承,也不把它当成一回事,淡淡笑了一下道:“不必如此客气,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为自己打算。小丫头许给我的好处如此令人心动,我又哪有不应的道理?”

“您别夸她,那孩子夸两句就连自己姓个啥都不知道了。”谭氏睨了林初荷一眼,自谦了一句,又道,“您贵人事忙,我们也不敢多耽误您的功夫,这就赶紧把那字据给立下吧,也好让您放心。”

朱大夫与徐老爷是相识的,对这位河源镇的大财主,那是巴不得鞍前马后地奉承,此刻听到这话,立即殷勤地送了纸笔过来。简阿贵伏在桌前正要动笔,却被徐老爷挡下了。

“慢来,这事儿我又仔细想了想,有些地方,还得改改才是。”他捋了捋胡须,不紧不慢地道。

谭氏和简阿贵闻言就是一愣,就连一直坐在床边的林初荷,也禁不住抬头看了过来。

她一早打定主意,只要这字据按照之前所约定的那样写,她就决不搀和,免得日后给自己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此刻听徐老爷这么说,心中就有些犯嘀咕。

这人想干嘛?是要提高这一百两借款的利息,还是打算在猴儿酒上市后,多分得一些利润?

徐老爷朝几人脸上张了张,将他们的担忧、怀疑尽收眼底,呵呵笑道:“莫要误会,我徐丙存虽是唯利是图的商人,却也明白有所为有所不为之理。你们想必也知道,那一百两对我而言不算什么,小丫头说,无论猴儿酒成与不成,都会将借款连本带利地还给我,那是她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更显得她心诚。但我若真个这么做了,外头的人,岂不议论我趁人之危?”

“徐老爷,您……您是什么意思?”简阿贵便战战兢兢地问道。

“我昨夜仔细思忖过,那一百两银子,与其算是我借给你们救急,倒不如说,是我给那猴儿酒入的股子。半年之内,那猴儿酒若真个酿成,且令我满意,这一百两我便不要你们还,只每月分我利润便罢;但若到时未能成事,你们就得把银子连本带利地还我。这样一来,我也不算占你们便宜,你们也能松快点,如何?”徐老爷抚髯笑道。

林初荷暗暗点头。看来,这徐老爷也算是个有心之人。他并不是不精明,只是,他懂得顾惜自己的名声,做人有底线。与这样的人来往,虽算不得轻松,却至少能放心些。

对此,她自然是无可无不可,反正钱又不要她还,谭氏和简阿贵更是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嘴里一叠声地道谢。几人议定了利润如何分配,简阿贵就坐在桌边,将字据依言立下,与徐老爷和两位见证人一起,签上名摁了手印。

徐老爷将字据拿起来看了一回,便随手交给了马管家,转而对朱大夫道:“我知你医术不错,却也很明白,你这人对银钱看得颇重。你如今也瞧见了,这几位与我是生意伙伴,他们的儿子放在你这儿医治,隔三差五我会打发人来瞅瞅,还请你多费些心思才是。”

朱大夫连忙诺诺地答应了:“徐老爷您放心,这个……医者父母心,我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说着,那徐老爷又看向林初荷,和颜悦色地道:“小丫头,我估摸着你得在河源镇住上几日,倘若不忙时,可来我宅子里走走逛逛。莺儿嘴里时常念叨你,那**来,她没能与你见面,事后知道了,气的直打跌哪!”

林初荷笑着道:“那日匆忙,也没跟徐小姐问声好,下一回我肯定去瞅瞅她的!”

“嗯,行,那你们忙吧,我这就去了。”徐老爷点点头,便站起身来往外走。朱大夫追在后头一叠声道:“这就走?哎哟您看,连口茶都没吃,这怎么好意思哪!”

……

镇上花费贵,不是久待之地,送走了徐老爷,谭氏和简阿贵便立即准备领着简如意回小叶村。

临行之前,谭氏从怀里掏出来一串钱,道:“这些个钱你留着使,若是你哥哥过两日能吃些东西了,你也给他买一点。诊金我都付给那朱大夫了,应当是足够的,他若是……”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道:“他若是欺负你年龄小,还敢管你要钱,你可甭跟他客气,只管往他脸上啐。咱现在有徐老爷撑腰,用不着怕他,听到没有?”

林初荷冲她仰脸一笑:“娘你就放心吧,你想想,我能是那种由着他欺负的性子吗?”

谭氏嘴里冷哼一声,道:“那倒是,瞧你在家里跟我厉害的那个劲儿,我就没啥可担心的。”

由始至终,简阿贵一直站在旁边,却丝毫也没提徐老爷给了林初荷一吊钱的事,看情形,他倒真是打算帮着林初荷把这事儿瞒下来。

一家人又说了几句话,那三人便收拾包袱,踏上了归程。

他们前脚离开,后脚,那朱大夫就笑嘻嘻地走进厢房里。

“丫头,你留下来照顾你哥,这几日可是还预备住在那大通铺?那地方又脏又乱,你连个觉都睡不踏实,不合适。照我看,你要是不嫌弃的,我就让东子在你哥这屋再给你支张床,你晚上在这儿歇,要伺候他也方便,能比那客栈强,你说咋样?”

东子,正是他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学徒。

朱大夫是在那有钱人的圈子里应酬惯了的,头先儿瞧着徐老爷对林初荷另眼相看,这会子,自然是要上赶着巴结。

林初荷想不出任何理由来拒绝。这医馆的确是比客栈干净得多,她又不是傻子,干嘛不留下来?于是便笑着对朱大夫道:“那就麻烦您了朱大夫,我正发愁呢!”

“不客气,不客气。”朱大夫连忙摆手,随即便叫东子进来加床。林初荷往门边站了站,就道:“朱大夫,还有个事儿我想问问您。我哥哥自打前儿来了您这医馆,除了喝人参汤,还啥东西都没吃过。依您看,我是不是该给他预备点吃的?”

“唔,吃一点也使得。”朱大夫若有所思道,“只是他现在身子虚得慌,那些包子饼啊啥的就不要给他吃了,一来他恐怕克化不动,二来,你也不好喂。你就上街里买点米粥啥的给他灌进去,那就行了。”

林初荷暗自记下,先给简吉祥擦了擦脸,见他睡得安稳,又觉得肚子有点饿,便也出了广德医馆,准备四处逛逛,顺便买点吃的回来。

从绿云巷钻出去,朝前弯过两条街,便是河源镇最繁华热闹的中心地带。已是黄昏时分,街道上仍旧是熙熙攘攘,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身上有俩闲钱的人,也都呼朋唤友地上酒楼食肆吃饭,小酌两杯,把酒言欢。

这河源镇林初荷来过不止一回,但次次都是匆匆忙忙,像今天这般闲逛,还是头一遭。她先懒洋洋地转悠了一圈,看见一个卖粥饼的小摊子,便走了过去,要了一碗粥和两个粗面饼子,正要付钱,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娘的,就知道他是个没钱的货!胆子够肥的啊,敢上我这儿白吃白喝,足足吃了老子二百多文钱,还他娘的跟我装醉!甭跟他客气,往死了打!”

林初荷回过头,就见街对面一间装潢十分堂皇的酒楼前,一个身材胖大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正跳着脚地骂。他身边立了一众打手,拿着棍棒满嘴喊打,不过须臾之间,已引来不少看热闹的人,满满当当挤得水泄不通。

酒楼前的台阶上,瘫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儿,真个像醉死过去一般。在他身旁,有一只黑乎乎的狗,也看不出品种,浑身的毛纠结在一起,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舌头舔他的脸。

围观群众中,有好事者高声叫道:“周老板,你就编瞎话吧,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吃掉二百多文的东西?你那儿开的是黑店哪?”

“你懂个屁!”那胖大的男人照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这王八蛋叫了一桌子菜也没吃几口,倒足足喝掉我四坛酒,你说值多少?”

第75章重议条件

正文 第76章醉汉与狗

第76章醉汉与狗(一更)

围观群众听见这句话,不约而同地从口中发出一声惊叹,林初荷更是觉得十分讶异。

酒楼食肆里售卖的酒一般分为三个规格,十斤的大坛,五斤的中坛和一斤的小坛。若这个浑身脏兮兮的醉汉真个如那胖老板所言,一气儿喝了四坛酒,那么也就是说,他最少也灌下去四斤的量,若是那更大的坛……老天爷,这根本难以想象啊!

海量啊海量!林初荷在心里赞了一声,暗暗竖起大拇指。

胖老板耳中闻得众人啧啧之声此起彼伏,愈发得了意,扯着喉咙大声道:“诸位,咱都是街里街坊的,你们给评评理。我一向自认做生意是凭良心的,如果有人遇上啥困难,一时给不出饭钱,我宽限一两天,那也不是不行,但咱得说清楚喽不是?这醉鬼喝着酒,突然就出溜到桌子下头,咋喊还都喊不醒了,你们说,这不是故意想赖账嘛!我这小本儿买卖,可禁不起这个!”

“周老板,你要还是小本买卖,那我们还不如搓根麻绳吊死得了!”人丛中就有一人戏谑地嚷了一声。

“得嘞,你们就会拿我逗闷子!”胖老板见围观者并不帮自己说话,脸上就有点挂不住,悻悻地照着那醉汉屁股上踹了一脚,怒声道:“起来起来,甭在那儿跟我装死!”

地上那醉汉被他揣得蠕动了一下,伸了伸胳膊,仍然闭着眼睛,嘴里嘟嘟囔囔道:“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那个抱琴来!”

林初荷看了一会儿,便知这是一起最常见的买卖纠纷,原本已经准备抬脚就走,忽听得那醉汉冒出这么一句,顿时又停了下来。

有点意思哎,这醉鬼看着落破潦倒,居然张口就念诗,还挺雅!既然是个肚子里有墨水的,又何至于落到这地步?

“念叨的啥狗玩意儿?”胖老板听不懂,求助地看向众人。

所谓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围观群众中,就有一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公子,将手里的折扇展一展,笑嘻嘻道:“还能有啥意思,叫你滚呗!”

人群哄地一声笑开了。

胖老板的脸登时就垮了下来,面皮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冲身后的十几个打手道:“他娘的,跟老子来这套,今儿这钱我还真就不要了,你们把他胳膊给我卸下一条来!”

打手们答应一声,立刻举着棍棒,将那醉汉严严实实地围在最里层,说话这就要动手。旁边那只黑乎乎的狗见状,立即撅起屁股趴在地上,呲出白森森的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能在镇上开这么大一间酒楼,各方面的关系那都是少不了的,恐怕这姓周的胖老板就算把那醉汉给打死,也不见得会惹上官非。林初荷本来抱定了闲事莫理的态度,然而看见这个情景,不知怎的忽然有些不忍。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间。谭氏临离开之前,给她的棉袄内层缝了一个小布口袋,嘱她将钱随身带着,以免遗失。这会子她把谭氏和徐老爷给的钱都装在身上,倒足有一千多文,幸好袄子很厚,轻易不大看得出来。她是有足够的钱帮那醉汉付账的,但这笔钱一旦给出去,往后再想要账,那可是难上加难。

她左思右想,始终拿不定主意,就这片刻的功夫,那醉汉身上已经挨了好几下,哎哟哎哟直叫,却仍是躺在地上不肯起来,既不躲也不告饶。那条黑狗凶巴巴地冲着打手们吠叫,咬住了其中一人的裤脚,也被打了几棍子,却死活就是不松口。

……罢了罢了,就算是看在这条忠心好狗的份上吧!林初荷咬牙一跺脚,走上前去,对着那胖老板扬声道:“不就是二百多文吗,值得你把人打成这样?”

胖老板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一番,见她只不过是一个衣着寒酸的乡下丫头,嘴里便发出一声嗤笑,喝停那群打手,斜着眼道:“哟嗬,还真有好打不平的,你好大的口气啊!二百两对你这种富贵人来说,自然不值一提,可我一家老小,可都靠着这间酒楼养活哪!今儿个你来白吃白喝,明儿个他也来,我这生意还做不做?干脆关门得了!”

人群复又笑起来,这一回,显然是因为胖老板将“富贵人”这三个字,安在了林初荷的脑袋上。

林初荷冲他翻了个白眼,道:“我可不是什么富贵人,只不过,二百文钱,我还真掏得起。这人不就是欠你们一顿饭钱吗?我帮他给了就是。”

“你给?”胖老板笑得差点坐到地上,“小小年纪,还挺仗义。我这么说吧,你要是能把这钱当场拿出来,我立马放人不止,还跪在地上给你磕三个响头,叫你奶奶,如何?”

他这样说,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河源镇不是个特别富裕的地方,二百文钱,对很多穷苦人来说,抵一个月的饭钱都绰绰有余。林初荷只不过是个孩子,而且,还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除非是她家大人失心疯,否则断断不会给她身上搁这么多钱。

林初荷噗地一笑道:“话不要说得那么满,小心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儿这么多人,可都是见证啊!”

“我姓周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胖老板得意洋洋地拧了拧脖子。

“那好吧。”林初荷就惋惜地看了他一眼,从棉袄里取出谭氏给的一串钱,又格外再数了一百文,一气儿拿出来,双手捧着递到那胖老板面前。

“这……”胖老板立时怔住了。一个乡下丫头,身上咋还真有这么多钱?

围观群众此时彻底沸腾了,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叫嚣。

“好样哒!”

“跪下,跪下磕头叫奶奶!”

“周老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可是你说的,在一个小丫头面前,可不能反悔,否则,往后你的脸可没处搁啦!”

胖老板的脸色由青变红,再由红转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怒又怒不得,但真让他下跪,他也实在是做不到。

林初荷无意让他为难,更懒得在这儿唱戏给大家看,将手中铜钱往他手里一塞,道:“钱我给了你,那人不欠你的了,你别再打人就行。”说完,转身就要走。

岂料,恰在这时,那黑狗忽然扑了上来,挡在她面前,仰着脏兮兮地小脸直瞅她,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低咽、

“干什么,我不是都帮他付钱了吗?他不会挨打了。”林初荷莫名其妙地和那黑狗对看,“你要真想谢我,就应该想法把那二百文还我,可你有那个能耐吗?所以……”

她叹口气,转了个方向从那狗的身旁绕了开去。

谁知那黑狗居然又追了上来,在她脚边来来回回打着转,那双黑多白少的大眼睛里闪着光,可怜巴巴地盯着她,又朝不远处看了一眼,仍旧“呜呜”地叫个不停。

狗的眼神是最无辜的,林初荷看着它,心里就有些发软,又见它不住示意,隐约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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