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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雨翻云同人)在破碎虚空之前 作者:蛤蟆殿的兔子(晋江2014.4.18完结)-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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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娇躯却仍然止不住地轻轻颤抖。
厉若海淡然道:“你走吧,厉某不屑与女子计较。”一收红枪,转身进了门,屋内传来一把冷酷却极有男性魅力的声音,“一炷香之内,莫要让厉某发现你还未离开邪异门。”
谷凝清气得一跺脚,小声嘀咕道:“神气什么!以为自己很厉害吗!烈震北这个坏人,竟然骗我说什么天下奇男子,待我回头找他算账去!”她虽气恼不已,却不敢不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原著:
谷凝清仰天一阵狂笑,才又出奇平静地道:“生离死别、悲欢哀乐、生离死别、悲欢哀乐:若海啊若海,二十年前我便看透了你的痛苦,无论你粉作如何坚强,也瞒不过凝清这个最爱看蝶舞双双,在你心中是只懂作梦的小女孩。”
继续原著:
谷凝清闭上美目,全身剧震,喃喃道:“若海啊若海:当日只要你说一句话。凝清什么国仇家恨,复国大业,双修大法也可弃之如敝屣,但为何你连那句话也吝啬不说呢?”
赵敏爱上了张无忌,哪怕对方误会她,甚至对她喊打喊杀,赵郡主也要为自己分辨,哪怕反抗父兄,死也要死个明白。而谷凝清绝不会对厉若海有这么坦诚和执著。
从原著中看,双修大法“男有情无欲女有欲无情”的秘密,确实是母女相传,连谷姿仙的心腹侍女谷倩莲都不知道,所以才恨“公主为什么要选择一个根本不爱的傻小子而不是英俊潇洒的风行烈”。
当然最后黄易开了金手指,谷姿仙即使没有练成双修大法,只要拐个有实力的老公帮忙就一切OK了,所以这个秘密也就不成其为秘密了。
所以,虽然谷凝清爱得很真实很痛苦,甚至想过为了爱情放弃复国,什么都不管了双宿双栖,但前提是厉若海也爱她。
在确定得到厉若海的回应之前,谷凝清是不会选择破釜沉舟的去爱的。
但是,这世上并非是你付出了感情,对方就一定会有回应。
所以我认为,即使谷凝清自己觉得足够蕙质兰心红颜解语,事实上,她还是个任性的小女孩而已,赵郡主比她看得透多了。
当然,女人在爱情面前有矜持和任性的权力。
只不过以这种瞻前顾后又恋恋不舍的心态,追得到厉小哥那才是怪事。
还有一点,就是她的丈夫不舍之前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夫人有何吩咐?”,从这句话里,基本也可以看出谷凝清的少女娇嗔,支使对方这个那个。
原著:
谷倩莲嘻嘻一笑,竟闪往风行烈身后,娇嗲地道:“夫人你说过不会和厉若海的徒儿动手的,你若要伤我,行烈自会保护我,你便要和他动手了,所以你是伤不到我的。”
谷凝清不单没有发怒,还露出见面以来第一丝笑意。摇头叹道:“你这小丫头,一点也没有长进,姿仙难道对你一直也不加管教?”
这一段约莫也可以看出,谷凝清不是那种古板性格的人,年轻时很有可能又是一个古灵精怪的谷倩莲。
综上,所以我设定谷凝清的性格是比较偏向于谷倩莲那种敢爱敢恨的精灵古怪少女,当然她身为公主,复国的责任还是压在她的心上,不像谷倩莲那样爱上了一个人,就可以随他去天涯海角。
但是从原著中看,她确实就是那种任性的小女孩。
还有一点,就是不舍为了报复她离开之后,她心灰意冷出家,这对于一个失意的女人来说可以理解,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将责任扔给才十多岁的女儿,只懂得因为自己的遭遇自怨自怜,而不是为女儿撑起一片天,“让牺牲的宿命我这里为止”。做为母亲,她同样不够格。
较之母亲,谷姿仙背负的责任更沉重,母亲心灰意冷出家万事不管,小小年纪她就要支撑双修府,并且牺牲自己的人生去完成祖宗的期望。虽然后来有烈震北帮衬,但是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来说,这是何等沉重而痛苦的压力。
因此,谷姿仙一出场,就带着一种忧伤的味道,乃至在对浪翻云表白之前,就已经明说缘分已尽,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为了爱情放弃大业”。风行烈觉得她比自己成熟,猜测她年纪比自己大,殊不知只是生活逼着她不得不成熟。
说起来,风行烈风大少才是那个被师父保护过头的吧!每次都是他想什么,事实证明就一定是错的,太奇葩了!还是都怪厉小哥教徒水平太次!
这一对师徒性格相差太远了,风行烈被谷倩莲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厉小哥根本不吃这一套。
其实这也是意料中事,厉小哥看到妹纸的第一眼,也是刀枪相向,要不是妹纸急忙解释清楚,他一点就没手软,可见厉小哥对美女什么的基本免疫。
☆、适逢其会
夜色深重,谷凝清如同一只轻盈的飞鸟,以优美至极的姿态飞掠进了一处院落。
她甫一落地,便娇声喝道:“烈大公子,凝清有一笔账要同你算一算!”
屋内灯火乍亮,随即,斯文俊秀的烈震北背着手慢慢踱了出来,苍白的脸上带着丝丝缕缕笑意,“咦?观公主形貌,目含秋水,面带喜气,大约一定有好事了?”
谷凝清顿足道:“好什么好!你预先怎不告诉我,厉若海脾气竟然那么坏!害得我吃了他一个大亏!”
烈震北故作惊讶道:“厉门主竟然冒犯公主?究竟是何缘故,何妨与在下说一说?倘若是他的不是,烈某定不放过。”
谷凝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娇嗔中风情无限,“你这人坏得很,还想看我的笑话吗?我偏偏不说!”
烈震北双手一摊,摆出无奈的表情道:“原本在下还打算冒着生命危险,明日去邪异门为公主讨还一个公道,看来也是庸人自扰,无须多事了。”
谷凝清娇笑道:“不,是凝清刚才忽然看清楚了你这个人的真面目。”她美目一转,落在烈震北毫无一丝皱褶的衣衫上,“你根本没睡,是不是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所以等着我来?哼!别人都说毒医是温柔体贴的浊世佳公子,依我看,你心眼真是坏透了,凝清视你为兄长,你却连她也要戏弄。”
烈震北面色丝毫不变,道:“正待就寝,公主就驾到了。”忽然微微一震,但随即便恢复了温文尔雅的笑容,若无其事道:“公主若没有其他事,在下就继续回去补觉了。”
谷凝清娇声笑道:“毒医既然舍下面子死不认账,凝清还有什么办法?人家又打不过你。”她翻身掠出围墙,翩翩俏影消失在夜色当中。
烈震北脸上的笑容消失,微露尴尬之色,叹道:“举头三尺有神明,真是诚不我欺!看来亏心事是半点也做不得。”
沈之湄微带笑意的声音从黑暗中飘来,“我才回来就给你做足了面子,还要怎样呢?还是震北觉得,我刚才应该现身出来,与这位谷公主打个招呼才够礼数?”
烈震北微微环顾,问道:“之湄怎不肯见我?是否在心里怪了震北妄为?”
沈之湄自暗处慢慢走了进来,笑道:“不,我只是想到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叹了口气道:“半个时辰之前,我也一样被人拿住当贼审,同样尴尬的要死,所以决定暂时不戳穿你。”
烈震北眼睛不眨地望着她,吐了一口气,轻声道:“是烈震北心胸狭隘,自度度人,想来真是惭愧无地。”
沈之湄收敛了笑容,淡淡道:“我早猜到了,区区小事,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震北你有没有猜到,如果我今夜未去,也许这位谷公主已经是个死人了,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生气。”
烈震北首次失去了他的风度,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厉若海竟要杀双修公主?”他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想了一想,又断然摇头,“之湄是否弄错了?若厉若海当真对谷凝清起了杀意,她适才怎会是那样一副态度?”谷凝清那又羞又喜的少女娇嗔情态,任谁也看得出这小妮子春心已动,更不用说他这阅人无数,深谙女子各种心态的风流公子了。
沈之湄忽然闭口不言,道:“我们何必站在这风口里说话,我要回房间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谈。”
烈震北柔声道:“那么晚安。”
……
次日,沈之湄刚推开房门,便见烈震北站在对面的走廊上,见她出来,烈震北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道:“我让人准备了一些江南特色的点心,之湄是否愿意去尝一尝?”
两人在大厅中对面坐下,仆役端上精致的点心,沈之湄拈了一小块放入嘴里,过了一会展颜笑道:“这点心有些意思。震北你想好要怎么说了吗?”
烈震北咳嗽一声,道:“有时候真是深恨之湄太过明察秋毫,什么也瞒不过你,叫人又欣喜又心虚。”
沈之湄微哂道:“哪里用得着明察秋毫,看你脸色苍白眼圈发青,是人都看得出你一夜未睡。其实区区小事,我早不在意,又不是金銮奏对,用得着打一晚上的腹稿?”
烈震北轻叹一声,道:“无非是……之湄是否了解双修府?”
沈之湄道:“从未在江湖上听到过这个名字,昨天听到你唤那位姑娘公主,我还惊讶了半日,以为是朱元璋哪个女儿呢!”
烈震北道:“双修府在江湖上很是神秘,每代真传皆是女子,号为双修公主,并会在江湖上选择少年英才为夫,共同修习神秘的双修大法,只是选择夫婿的标准却没有人知道。”他一怔,道:“之湄为何这般看着我?”
沈之湄笑道:“我怕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烈震北恍然大悟,笑道:“双修公主固然才貌双全,只不过我对她并没有爱意,当初收到双修府的帖子,我便直言,今生仅有兄妹之缘。好在双修公主也不大看得上我这个病秧子,正好两厢无事。”
沈之湄接口道:“况且以震北的骄傲,大约也不肯做上门女婿的。”
烈震北噎了一下,随即微笑道:“情至浓时,自然什么也肯为对方做的。天底下许多悲叹不能相守的痴男怨女,倒有一大部分是因彼此并没有爱重到那般程度。”
沈之湄道:“也有几分道理。”她喝了一口茶,笑道:“所以震北向她推荐了厉若海?”
烈震北笑道:“邪异门主乃是名扬天下的青年才俊,哪里用得着我推荐?虽然有些不忿,但平心而论,天底下见到厉若海本人,还能毫不动心的女子,恐怕绝无仅有。”
忽然,一个娇俏声音接口道:“原来烈兄是这样想的,这么说凝清还得感你情面咯?”
谷凝清一身翠绿水色,如云秀发挽成精巧的双蝶髻,身上并无半点首饰,却自然显露出一段高贵优雅的气度来。
她毫不避讳地挑了张椅子坐下,笑道:“早就听说眼高于顶的烈大公子与一位红颜知己同游,偏他死死瞒着,凝清一直都好奇究竟怎样的……”她忽然瞪圆了眼,惊讶道:“这位姐姐,是,是你……”一时神色也变得奇怪起来,看看烈震北,又看看沈之湄,似乎拿不定该说什么。
半晌,谷凝清吐了一口气,瞪着烈震北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狐疑道:“你昨日是否也跟在我后面看戏?你早知道厉若海会那般对我?”
烈震北嘴角抽搐,道:“凝清误会……”
谷凝清怒道:“什么误会,人家女儿家的终身大事,你拿来当玩笑!可过意得去么?”她冷笑一声,转向沈之湄道:“这位姐姐,凝清谢过你昨日相救之恩,此外附赠一句忠告,烈震北这人最好离他远些!”
烈震北忽然起身一躬,坦然道:“昨日之事确是出自震北私心,但初衷不过是与‘邪灵’开个玩笑,并未想到太多后果,累得公主受惊,震北愿意领罪。”
谷凝清眼眶微红,娇喝道:“烈震北你是否笃定凝清会爱上厉若海?还是你另有私心,为了他人蓄意利用凝清?”
她话音未落,一把极有魅力的低沉男声自外面传来,“烈兄,之湄,厉若海前来拜访。”
谷凝清顿时娇靥一红,心料厉若海耳力何等高明,刚才那一番气话,定然都被他听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烈震北的表情也是僵住,他亦是想不到厉若海会找到此处,沈之湄瞧着这两人都恨不得求时光机求穿越求重来的样子,使劲忍住笑,扬声招呼道:“请进。”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烈大少真的只是和厉若海开个玩笑,就算他有点小小私心,也只是随口一说,算不上挑唆,只是谷凝清当真就赶在那个时候跑过去围观美男,然后还差点出事。
谷凝清姑娘武功高还古灵精怪,而且美得惊人,又非敌人,一般男人凡是有点怜香惜玉的心,根本不可能对她怎样。这对于男人来说难道不是艳遇么艳遇么?
所以烈大少心里,也就是和厉小哥开个哥们式的玩笑。谷公主不是看不上在下么?要不给您推荐个够劲的?
然后,真的是举头三尺有神明,虽然谷凝清理所当然地看上厉小哥,妹纸够涵养一笑而过,但是最后他还是被抓个正着然后上纲上线了。
☆、琼琚无意
厉若海雄伟如山的身影出现在门边,依旧是一身白衣,红枪不离,他大步走上前,坦然拱手道:“烈兄好!昨日得知烈兄与之湄俱在此处,厉若海便冒昧前来一晤。”
烈震北在他进门时已经恢复了常态,闻言嘴角微微一抽,却若无其事道:“厉兄肯屈尊下降,真是不胜之喜。”
谷凝清却没有他这样的涵养气度,失声惊呼道:“昨日?”
这两人不约而同想起昨晚的那一场闹剧,烈震北捧着茶杯权当口渴喝茶,谷凝清低头玩弄衣角。
厉若海目光灼灼,望向沈之湄,道:“之湄大约是嫌弃邪异门粗陋,不肯多留,亦不肯透露住处,厉某只好自己寻了过来。”
烈震北传音问道:“昨日厉若海曾到过?”
沈之湄同样传音回答,“昨夜我本来并不想惊动他,哪知谷公主也到了,还险些受伤,不得已出来,已是尴尬,哪还好意思多留。后来若海跟着出来,我也没好意思同他理论,只好装作不知道。不过若海是正人君子,只是想知晓我等住处而已。昨晚我们说话的时候,人家已经转头走了。”
烈震北低头一看,发现手中茶杯早已空空如也,便听见那边沈之湄轻笑道:“若海忽然把话说绝,下次我还敢去邪异门看你吗?”
厉若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道:“有之湄这句话,邪异门的大门便永远为你敞开。只是,之湄却不必为了迁就若海的自尊心,故以有此一说。”
这次连沈之湄也忍不住捧起茶杯遮唇,又笑又叹,道:“厉少侠啊厉少侠,你不给别人留面子也罢了,好歹也给你自己留点面子行吗?”
谷凝清忘了害羞生气,一双漂亮的眼睛转来转去,俏脸上忽喜忽忧,不知在想些什么。
烈震北也叹道:“事无不可对人言,厉兄光风霁月,烈震北远远不如。”他忽然起身深深一拱手,慨然正色道:“昨夜实是烈某与厉兄开的一个玩笑,谷公主本来无辜,厉兄但有所责,一概都在小弟身上。”
沈之湄叹道:“他若放在心上,便不是厉若海了……可惜,可惜!”她忽然问道:“若海昨日有没有发现我?”
厉若海俊脸上闪过一丝不明神色,随即恢复古井无波,淡淡道:“之湄若不主动现身,恐怕若海还蒙在鼓里。”
沈之湄摇头道:“你自谦了。”她踌躇了一下,问道:“人一念而天地有感,虽然江湖规矩实不该问……若海当时正在进行一个重要的提升吧?若不是我忽有所觉,立刻便退出十五丈之外,恐怕以若海感应天地时的灵觉,早被察知。”
谷凝清失声道:“怪不得你见到我那么凶的……噢,对不起!”
烈震北默然不语,只是目光微微闪动。
厉若海欣然道:“当日分别时,之湄所说的话,厉某都记得清楚,却不知之湄是否还记得。”
沈之湄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挑眉笑道:“厉少侠作风一些儿未改,竟然是大清早便来寻人打架。难道真的是像谷公主所说的怀恨在心?”
谷凝清娇嗔道:“沈姐姐,人家自己做错了事,正不知有多么愧疚,哪还敢说厉门主的坏话?”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便去瞧厉若海的神色,见他并不看自己,不由神情一黯。
厉若海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以两人之前的相处经验,厉若海自是明白沈之湄在开他的玩笑,他对此并不在意,只是双目直直地望着她,等她答复。
其实江湖本有江湖的规矩,除了师徒,就是同门也甚少互相交流武道上的经验体会,只因武无第二,谁也不愿意给人超越了去。尤其是关系最重大的心法,一旦告知,便等若将自己的弱点生死全数掌握在对方手里。
江湖前辈,或者有乐意提拔晚辈的前辈高手,但也顶多只是对对方的缺陷略加指点,除了亲授的师徒,没有人有义务提拔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个世上当真有之湄所说,值得性命交托的朋友?
当日沈之湄曾说,彼此皆无师长,何妨一同参详。当时的厉若海尚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只是两年之后,身为邪异门主,同样成为了老江湖的他,才明白这句仿若不经意的言语中包含的深层意味。
以厉若海如今的目光,自然明白,沈之湄当时就已经是先天境界。
武学之道,万变不离其宗,千门万派,各有其修行的方式,最后无非都要由后天返回先天,但修后天气还有路径心法可循,修先天气却除了本身资质悟性,还需机缘巧合,缺一不可。
不入先天,便无法知道先天真气的厉害玄奥,更无法明白先天之路的孤独艰险,那是无法记载于书册的宝贵经验。
“互相参详”这句话,从先天高手口中说出来,和从后天武者口中说出,含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厉若海本就爱武成痴,而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初的江湖小子。尽夜深思时,他也曾经疑惑过,以厉若海深藏内心的自傲,绝不会假诸外求,他只是想弄个明白。当日,沈之湄究竟是随口一说,还是果真包含着沉甸甸的厚意?
雪中送炭,锦上添花,厉若海本以为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并无朋友,只是因着利益和欲/望的牵引才呼朋引伴,但,若有人真心以待,他也决不相负。
那双清澈而柔和的眼睛,似乎和整个污浊的世界都不一样。
这些思绪在厉若海的心中只是浮光掠影地一过,随即,他听见沈之湄似嗔似笑的声音,“我知道了。不过,天大的事,也等用过饭再说!”
……
沈之湄倒没有像厉若海想得那么多,她当年深受张三丰的影响,并没有太多敝帚自珍的想法,对待人品过硬又执著武道的人,多谈几句也没什么关系。
何况,武学的道越往上走,便越是狭窄,无冤无仇,难道你还要把旁边的人推下去吗?
哪怕手里拿着秘笈和别人的经验,也未必能将这些东西变成属于自己的修为体会。
老子《道德经》刊发全国,但是有几个人能从中悟出生生妙理?
其实,从这种意义上说,沈之湄确实缺乏一种武者的争竞心,而更类似于道家的无为心境。她也同样好胜,但是她更在意的是胜过自己,而非别人。
小口啜着滚烫的茶水,沈之湄大大方方地打量着“厉少侠”,两年不见,气度行事都沉稳了许多,一身气势照旧凌厉萧杀,更多了几分生杀予夺的威严。
嗯,现在可以叫厉大侠了,不对,人家是混黑社会的,那么,厉老大?
“噗!”硬吞下一口茶水的沈之湄咳嗽不已,这联想,太雷了!人果然不能自己雷自己!还是若海吧!人家专门跑来一趟,本就是迁就她的狷介清高心理,亲近点也是应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情种只生于大富之家,果然是真理。
妹纸一学武就是顶级的理论,身边放着几乎成仙的道家宗师,从人品到武功都是顶尖,敝帚自珍是神马?能吃么?给你十万道藏,你能写出《九阴真经》么?
从小就在这种眼界和气度中熏陶,没有从弱肉强食中挣扎过,也没有那种求师无门,为了一本三流秘笈拼死拼活,还要防着朋友反捅一刀的经历,在这一条路上,她的起点实在太高,无论是武功,还是武德。
张三丰的存在和教导,已经培育了她强大的信心和完整坚韧的人格。
换句话说,就是她在学武方面,从没穷过,哪怕现在一切都要靠自己摸索了,器量却不会因此而变小。
气度和胸怀,就在不经意中养成。
可能女孩儿真的要富养吧!男人也许从小吃点苦好,可以磨去娇气,但是女孩儿的话,除了少数天生气度恢廓的,很容易变得小家子气。
心胸开阔,多半是因为本钱雄厚,不仅仅是物质上的,也包括精神上的强大自信——哪怕一无所有,我还是我。
输得起输不起,不过是一念之间。
我不记得言静庵让哪位非本门的女高手看过慈航剑典,看的都是男人,还多半是路子不同的,连剑客都没有一个。
所以他们从慈航剑典中得到的东西实在微乎其微,甚至那只是一场精神境界上的比拼,乃至危险的陷阱。
其实我不想黑慈航静斋,但是言静庵这个人,实在是太不讨人喜欢了。也许我接下来对她的设定也不算是黑吧,毕竟是搞政治的,为了大局牺牲个把人肯定不算什么,一滴眼泪不就还清了么?
厉小哥果然比叶飞仙好追多了,天然呆神马的,杀伤力太大了。
☆、情为何物
饭后,沈厉二人便联袂而去。
烈震北立在窗边,意态悠然,仿佛在欣赏朝阳初起,那一天漫卷、变化多端的云霞。
谷凝清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娇笑道:“烈大公子,回魂了!”
烈震北头也不回,只是轻笑道:“谷公主为何要打扰在下观赏云景?”
谷凝清轻嗤一声,道:“你对那沈姑娘的心思谁都看得出来,说的是观赏云景,心却不定随着云儿飞到哪里去了呢!说起来,你就这样让她跟着厉若海走了?”
烈震北悠然道:“之湄曾说,厉兄是正人君子。何况他两个交流武道,自然也不希望旁人无端打扰。”
谷凝清娇笑一声,“正人君子,嘿,无端打扰……”她忽然抬头,仿佛挑衅般道:“我怎么就只看到,这人又高傲又小气,像根木头,一点风度也没有呢?”
烈震北看也不看她,轻飘飘道:“天底下才俊何其之多,公主瞧不上厉兄,再另选优秀男子提拔为婿,共参贵府大法,也是应有之理。”
谷凝清这次却出奇地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道:“烈兄看事法眼无差,却错看凝清了。似厉门主这般人物,想要毫不动心,何其难也!凝情也不过是个普通渴望感情的女子。只是,若当真有缘无份,也只能黯然放弃。烈兄现在还以为凝清是那个容易受你所激的任性小女孩吗?”
烈震北终于回过身来,苦笑道:“我今天是误吃了什么药?怎么句句说,句句错!凝清公主,都怪在下有眼无珠,这样行了吗?既然公主比在下看得开,绝不为情所苦,那么也请留给在下这个俗人一点感怀的时间,可以么?”
谷凝清娇笑道:“烈大公子今天大失水准啊,谁说我要放弃了?不错,我并非一定要选择厉若海,但他毕竟是迄今为止令我一见心动的男子,纵然结果未知,若连为自己争取一番也不敢,我谷凝清又岂是那般懦弱的女人?”
她竟然正大光明宣告自己对厉若海的爱意,虽然对方并不在此处,但对一般羞涩腼腆的女儿家来说,实在是惊世骇俗的行为,可见她多情率真的性格,一旦爱上,便宛如飞蛾扑火。
烈震北也怔了一会,方道:“如此我也没什么可说,祝公主心想事成。”
谷凝清笑道:“我看你是在希望你自己心想事成吧!毒医堂堂男儿,不敢面对自己心上人,反而借托凝清一个小女子,真是好笑!怪不得你争不过厉郎……不过,若是那位沈姐姐同样抵受不过他的魅力,男子娶妻纳妾实属寻常,凝清却也没有办法帮你阻止哦!”
她此话一出,烈震北勃然色变,低喝道:“公主慎言!”他显是恼怒至极,几乎压制不住便要发作,只是最终仍是历来的温雅风度占了上风,一拂袖穿窗而出,不知去向。
谷凝清跺了跺足,嗔道:“看你还欺负凝清!哼,总算抓住了你的把柄,这次算是连本带利都收回来了!嘻嘻,真想跟去瞧一瞧,烈震北会不会和厉郎打起来……嗯,应当不会,沈之湄在那里,烈震北便无论如何也要保持他的风度。”
这精灵古怪的少女忽然叹了一口气,俏脸上露出和她年龄绝不相称的忧郁,“厉若海啊厉若海,你虽然令凝清心动,真想什么都不顾立刻嫁了给你,却未必能够如愿呢!罢了,你我之间的结果如何,就看你究竟能够让凝清爱你到什么程度了。”
她一扭身,纵起轻功,曼妙无匹地掠出了窗外,却是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
纤长雪白的十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道残影,沈之湄身形不动,揉,拂,推,按,捏,划,拨……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精准无比地将扑面而来的凶悍枪势阻挡在外。
这场对决和上次有着惊人的相似,一边涨潮,一边筑堤,区别只不过是潮水更汹涌爆裂,而堤坝更坚固牢实。
漫天的枪势忽然收束,显出两条人影。厉若海白皙俊美的脸上透出惊心动魄的红,拄枪闭目,就地调息。
一千二百击,每一枪都用尽全力,已经濒临他的某种极限。
再继续下去,便不是胜败,而是生死了。
沈之湄同样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此刻的状态同样也不好过,咽喉中全是火辣辣的血腥气味,闭目内视,意料之中地发现几乎每一处经脉内脏都有着或轻或重的伤势。
尤其是心脏处,不少细小血管都有炸裂开来,似这种高手比拼,最是耗费心力。
沈之湄运转真元,修复体内伤势,内心不由闪过苦笑。
这个人的枪法和意志,都是那种遇强愈强的路子,一枪刺出,不顾生死,不计成败,最纯粹也最暴烈。
因此,采用守势的沈之湄,无疑一开始就落在了不利的位置,但这样对于厉若海来说,反而能够让燎原枪法施展出最大的威力,直到最后沈之湄也没能真正压制住无孔不入的枪势。
一招错,招招错,手下留情果然是错误的。沈之湄反省。
清凉温润的真元流过经脉,飞快修复着伤势,沈之湄睁开眼睛,发现对面厉若海仍然在闭目调息,脸上的红色还没有消去。
虽然在调息完毕睁眼之前,沈之湄满心都是将这不知谦让的小子痛扁一顿的不良想法,但在她睁眼的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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