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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雨翻云同人)在破碎虚空之前 作者:蛤蟆殿的兔子(晋江2014.4.18完结)-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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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在调息完毕睁眼之前,沈之湄满心都是将这不知谦让的小子痛扁一顿的不良想法,但在她睁眼的一刹那,她便发现,厉若海此刻还未脱离危险的境地。
  呃,好像我也不知轻重了点,应该早点收手的。
  沈之湄咳嗽一声,缓缓走过去,想要帮助厉若海理顺真气。
  “之湄伤得不轻,不如让我来吧!”一个柔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随即一双纤长秀美的手轻轻拦下了她。
  沈之湄捂嘴压下咳嗽,“我竟然连震北何时来的都不知道。”
  烈震北神情里尽是温柔怜惜,将一枚淡青色的药丸送到她嘴边,“之湄不要妄动真气,服下此药丸赶紧运功化开,最好能够睡一觉。”他瞟了一眼,“厉兄就交给我吧,三个时辰后包他是个好人。”
  沈之湄吞下药丸,笑道:“荒郊野地,你竟然建议我去睡觉,罢了,就按你说的!”她自袖中抽出一卷细绸带,往旁边一株参天大树上一扬,翻身落在了那条细细的丝带上,“时间到了记得叫我。”                    
  作者有话要说:  
  谷公主确实不可能是“只懂做梦的小女孩”,毕竟是从小就培养要为了复国大业努力的公主,哪怕性格上精灵古怪,武功智慧也都不可小觑。
  烈震北这个腹黑在她面前也占不到多少便宜,她确实聪明,句句拿捏的都是人家的弱点软肋。
  但是谷公主也确实任性娇痴,她一边真正喜欢上了厉若海,一边又任性地在他身上找缺点,找“这个人才配不起我”,“我就算对他动了心也抵不过先王遗命复国大业”。
  说到底,她还是公主范,是那种即使爱上了也需要对方先俯首低头的那种高傲任性的姑娘。
  


☆、肝胆相照

  沈之湄一觉醒来,下意识歪头向下看了一眼,不由笑道:“你们竟然坐而论道起来,怎不叫我?”
  烈震北仰头笑道:“之湄睡得太香甜,我是不忍心吵醒你。厉兄忍心吗?”
  厉若海眼中露出关切之色,“你的伤势如何了?”
  烈震北不满道:“若不是确实了解厉兄为人,我定会以为你这话是在讽刺。”他随即一叹,“厉兄的燎原枪法,实在不适合与朋友切磋,至少也等你懂得了手下留情再说。若不是之湄功力尚在你之上,险些就……”他望了沈之湄一眼,似乎还有话说,却吞了下去。
  沈之湄轻飘飘自树梢落下,同样席地而坐,微微侧身抱膝,笑道:“你们刚才似乎谈兴正浓,不要因为我又把话题说远了。”
  厉若海欣然道:“适才烈兄刚刚谈到武学先天之道,令若海受益匪浅。”
  烈震北笑道:“我不过对医术方面有些心得,因此理论上想得更多一些,若以本身境界而论,我与厉兄也不过伯仲之间,甚至还未必敌得过厉兄无坚不摧的枪法。”
  沈之湄忍不住斜了他一眼,微嗔道:“难得大家有闲坐下畅谈,若海是心直口快,震北你居然客套,简直是浪费我们的时间!”
  烈震北呆了一呆,盯着她几乎移不开眼去,神情恍惚地道:“厉兄你来,我忽然忘记该说什么了……”
  沈之湄五指收拢又松开,最后转向厉若海,淡淡问道:“若海是什么时候进入先天境界的?”她不生气,不生气……
  所以说人太熟了实在不好,若是放在刚见面的时候,烈震北敢如此放肆,她非叫对方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不可!
  并不是不明白烈震北透露的爱意,事实上他也丝毫未曾掩饰过,只是沈之湄想,她大约已经过了动心动念的年纪,虽然三世轮回,都遗憾未能遇到爱情。
  因此,只能止于,无关风月。
  这并无需抱歉,爱与不爱,并非任何人的过错。
  况且,她在内心深处,对这温雅的翩翩公子,也并非没有丝毫怜惜之意。就算不成恋人,他们依旧可以是畅谈心胸的知交。
  厉若海不明所以地看了似乎还在神游天外的烈震北一眼,道:“大约是和之湄分别半年后,忽然某一天便感觉到了那道门槛。”
  沈之湄展颜笑道:“我总觉得,若海从触摸到先天,到巩固境界,一定没少打架。”
  回过神来的烈震北插言道:“不错,先天气一成,基本上一个人的真实性情,也都渐渐凝聚,譬如厉兄这一身怎也难以掩饰的雄强霸道气质,又或者之湄予人这种仿佛乘风踏云的清逸出尘之感。”
  沈之湄瞅了他一眼,笑道:“你不过是第一眼瞧见我时,我正骑着白鹤遨游,因此留下了这种印象。其实世外仙姝另有其人,我不过是在红尘中打滚的人呢!”
  烈震北笑道:“白足禅师思败道,青袍御史拟休官。之湄过谦了。”他这话借用李商隐的诗词,恰是一语双关,既以“白足禅师”比喻沈之湄一身出尘不染的清修道韵,又以诗词原意,暗赞其人美貌,乃至隐约表达自己思慕之情。
  沈之湄这次不曾理会,任他自去掉文,向厉若海道:“若海可知道先天与后天的分别?”
  厉若海不擅诗词,并不太明白烈震北所说,只是他也是聪明之人,倒也看得出烈震北应当是正在追求沈之湄,这两个都是他的朋友,朋友之间的私事,他也不便多管。
  当下道:“略知一二,我读《黄帝内经》,所言人自受孕成胎,所有养份神气,均由母体供应,此时受的乃是先天之气。在任督二脉循环不休。至十月胎成,婴儿离开母体,呼吸出自口鼻,由此时开始,吸入的无不是后天之气,但先天之气仍残留体内,所以孩童的眼睛都是乌黑明亮,到逐渐成长,先天之气尽失,于是眼神才会变浊,以至乎老朽而死,重归尘土。”
  沈之湄颔首道:“若海说得不错。我本师曾言,顺成人,逆成仙,只在中间颠倒颠。武学之道,乃至神仙之道,说破了不过都在这顺逆二字上下功夫。”
  她这话一出,厉若海却还罢了,烈震北却是深知其中利害,顿时色变道:“之湄的师父是何人?有如此一语,已经道破了人之生死一切最本源的奥秘。”他双目中露出惊叹崇敬之色,神色凝重无比,叹道:“三藏十二部,曹溪一句亡。之湄连这句话也肯说出来,今生无论如何,震北言无不尽,当不会瞒你任何事。”
  厉若海亦是反应了过来,却并没什么话说,只是面色如常点了点头,暗暗记在心里。他出身平常,并无师承,一切都由自己经验摸索得来,于底蕴上确实差沈烈二人许多,但他心志坚定,刻苦专致之处,又胜过二人了。
  因此,厉若海才更加明白,这二人在谈笑之间,随随便便说出来的东西,其宝贵之处,是对于任何一个有志于追寻武道极境的人,庞大得难以想像的财富。
  坐而论道,厉若海心中清楚,其实以他现在的程度,未必有这个论道的资格,或者十年之后,他才能沉淀出这样的从容和凝聚。
  厉若海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沈之湄当日所说“朋友”的含义。他隐约也能猜到,烈震北之所以先助他疗伤,又毫不犹豫点拨先天之秘,虽然有部分是因为对那一场闹剧的赔礼,却也是出自豪爽疏朗本性。
  而之湄,之湄一直都是那样子,不是么?
  厉若海沉下心来,听着沈之湄清悦而柔缓的声音,她的声音总是能让人放松,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空灵,与她说话,让人觉得,为着世间的名利俗事而烦恼,是多么愚蠢的事情。
  沈之湄无奈道:“震北你不要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若海都给你带得紧张了。其实你真是言重了,一句话而已,老子五千言刊发天下,成仙成佛后来者几许?世间的道理,前人早已说尽,再有所得,无非是自家悟性机缘,与旁人无涉。”
  烈震北笑道:“我也只是随便说一句,之湄让我不要在意,你自己难道没有犯同样的毛病?”他正色道:“所谓后天之气,皆有为而作,只有先天之气,才是无为而无所不为,就像母体内的胎儿,混混噩噩,但澎湃的生命力,却无时无刻不在胎内循环往复。我三人皆通此境,虽然过程细节不同,但想必都是有所体会的。”
  厉若海道:“后天之气尚有迹可循,先天真气的修炼却与之大不相同,若按照后天的法子去炼,几乎见不到效果。”
  沈之湄侧头笑道:“若海这句话说对了,既然无迹可寻,那自然便是无为而作。”她忽然噗哧一笑,道:“我这话真的不是敷衍,若海回去有空时,把道德经通读个千百遍,一定会有所心得。当然,读得心浮气躁两眼发花时,千万莫要想扔书提枪寻我算账才是。”
  烈震北忍着笑道:“之湄说得有理,在下迄今为止也不过读了十数遍,回去后定将剩下的一一补上。却不知之湄自己读了多少遍?是否也要与我们一道恶补?”
  沈之湄嗔道:“我是道门弟子,若论诗词之学自认不及,换了道藏,你只有被我考得一塌糊涂的份。不要随便歪话题,你看若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烈震北只好闭嘴不说,却不自觉想起“一生一代一双人”,心中叹道,之湄啊之湄,似你这等蕙质兰心,天下能有几人,只怨烈震北今生无福,有缘而无份,唯有暗自神伤而已。
  厉若海认真道:“我回去定然多加研读,还有其他的么?”
  沈之湄见他当真,反而有些过意不去,柔声道:“若海醉心武道,又是初涉先天,其实以你当下的境界,并不适合太过沉浸道家无为思想,一个人的境界全靠自身凝聚而成,最忌芜杂,尤其容不得旁人横加干涉……适才只是与你开个玩笑,修行修己,也该先纯而后博。这样说若海明白吗?”
  烈震北亦是收敛了玩笑神色,真诚道:“之湄说的不错,以厉兄的资质与心性,若能专务精纯,大约不出十年,江湖上便又是一个不世出的天才。”他想到自身,不由得伤感地叹了一口气,“我多希望我也是厉兄这样的人……可惜,可惜!天意从来高难问,点点滴滴到天明。”
  沈之湄朗声道:“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罔不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立志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追寻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顿悟也。”她念完这几句,又是一笑,“只是如今的人,都只爱仿效六祖‘本来无一物’的心境,却不懂得五祖‘时时勤拂拭’的道理。希望我等不要犯了这种好高骛远的过失,知晓的越多,才越觉得自身的渺小,坐井观天,那就是笑话了。”
  厉若海目中神光闪动,叹道:“天地之间,生若蝼蚁,追寻武道,又由此获得上溯天道、超越生死的机会,这条路纵然艰险,厉某也在所不惜。烈兄当已经走在了我前面,却为何会忽然心灰意冷?”
  烈震北双手托着后脑,毫无形象地往后一倒,丝毫不顾及翩翩佳公子的形象,也不理会厉若海的说话,只是望着天边的淡星,喃喃道:“衣带渐宽终不悔,嘿……”
  那两个也早就习惯了他无事就要发一发感慨掉两句酸文的的毛病,见他不答直接忽略,依旧谈兴正浓,此时早已月明星稀,初秋入冬,寒气入侵,此刻知己难逢,坐而论道,却彼此早忘了时间流逝。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说——
  呼,吐了一口气,终于把这三个人从情敌模式掰成了道友模式了!虽然感觉有点像霄玉青……错觉,这一定是作者码字太辛苦造成的错觉!
  这三人将来都是顶级的人物,就算现在还在成长中,也是有其气度,两男争一女乃至三角恋爱都嫌太俗。烈震北和厉若海成为朋友,也不是偶然,哪怕腹黑哪怕拈酸吃醋哪怕伤春悲秋玻璃心,烈大公子的性情照旧是磊落豪爽的汉子。厉小哥更不用说,重情重义,投以木瓜,报以琼琚。
  所以我越写越觉得,原著中谷公主追不上厉小哥,根本是她自己的问题,换了赵郡主,绝对能拿下。
  厉小哥是那种对于另一半没有任何固定标准和要求的人,乃至被他重视到了极处,连背叛过的风包子,他都可以无下限地拿命去填,这种人最容易也最难搞定。所以和朋友讨论之后,发现厉小哥娶个丑八怪当老婆都毫不稀奇。
  烈大少则是相反,他对于对方的要求非常高,乃至一丝一毫的细节都要符合他显露出或者潜意识定下的标准,符合之后,他也是越看越爱越陷越深,一脚踏进基本无救。当然脑补帝都这样,直接管最顶级的挑,追不追得上另说。
  本章的章节名,注定了心中弯弯绕太多顾虑太多秘密太多的谷公主,是插不进去的。哪怕没有沈妹纸也一样。
  上次就有书友怀疑作者能不能写好这种修道人的恋爱,嗯,只能说尽力而为,尽力而为!如果不符合,大家尽管拍(顶锅盖逃……)。
  拖拖沓沓的第三卷终于完结了!几个人的发展状况算是勉强达到作者的计划。
  


☆、回天乏力

  月残星稀,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
  “红颜”花解语一身红衣,她虽年过三旬,却依旧宛如少女般美艳动人,只是此刻,那张娇媚动人的脸庞上却布满了泪痕。她手中捧着一个托盘,盘内放着一碗乳酪,蹑手蹑脚地走到一个帐篷外面,几次想要伸手撩开帐篷的门,却又缩回手来。
  她的神情更加哀伤。
  帐篷内传来一把悦耳之极的男声,近乎柔韧如糖浆,细听竟可销魂入骨,但语气却非常平和,不带半丝旖念。
  “解语你在外站了那么久,到底还要不要给你里大哥吃东西?”
  花解语惊喜地叫道:“里大哥!”这倾倒天下男人的魔门妖娆语气中竟带了些哭腔,她一闪身便冲进了帐篷,哽咽道:“里大哥,你呆了三天三夜不肯见人,解语不知道有多么担心你!”
  帐篷内的男子回过身来,他身材高瘦,穿着一身黄色衣衫,望之不过三十许人,眉清目秀,肌肤比女孩子更加白皙,嫩滑如美玉,透明若冰雪,嘴边不觉有半点胡根的痕迹。尤其一对狭长的凤眼,予人一种极妩媚又邪异的感觉,但却无可否认地神采迫人,无论对男对女,均具有诡秘的引诱力。他整个人有着一种温柔洒脱的风姿,而嘴唇极薄,又显得冷漠和寡情。
  这人正是“人妖”里赤媚,昔日蒙皇座下八大高手之首,更与“红日法王”,“花仙年怜丹”合称域外三大宗师,其师更是率领残元力抗明军的绝世名将扩廓帖木儿。
  里赤媚毫不抗拒地任花解语将乳酪喂到他嘴边,一连吞咽了几口,他摇摇头,示意将乳酪拿下去。
  花解语着急道:“里大哥,这一点怎够……”
  里赤媚摇了摇头,叹道:“师父去了……”那双狭长明亮的凤眼中射出毫不掩饰的哀色。
  他瘦长的身躯依然挺得笔直,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能真正打倒他。
  花解语忽然投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了他,呜咽道:“里大哥,你不要这样,解语心里难过……你是男子汉大英雄,流血不流泪……解语来帮你哭……”这心狠手辣,美貌动人的女魔头,此刻却哭得像一个孩子。
  里赤媚一下下地轻轻拍着花解语的背,仿佛自言自语道:“师父他老人家早在一年前便预言了今日,只是为什么我依然觉得,这不是真的?”他恍若呓语,“我仿佛觉得,他老人家下一刻就要抽着马鞭子骂着‘小兔崽子’,纠集大家上马去英勇作战……第一次作战时,我才八岁,连骑马都骑不好,他老人家那一鞭子,抽得可真疼……那么多人看着,我都想钻到地里了……”
  花解语泣不成声,“大哥你不要说……不要说……”里赤媚语气中并无半点哀意,只是听在她的耳里,却仿佛有尖刀在剜她的心一样。
  里赤媚的痛苦,只有比她更重十倍,百倍!
  里赤媚回过神来,哑然失笑道:“解语别哭了,都哭成小花猫了,就不漂亮了。”
  花解语哽咽道:“只要里大哥好好的,解语有什么打紧?”
  里赤媚笑道:“不,我还是喜欢解语快快乐乐的,一颦一笑,都勾得天下男人为你神魂颠倒。”
  他也不放下花解语,就那么抱着她走到床边,细心地将她放置自己膝上。花解语娇小可人,而里赤媚身材甚高,抱着她便如抱着一个孩子,丝毫也不显突兀。
  花解语玉手自动缠上了他的脖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里赤媚,里赤媚笑道:“解语这般看我,莫非是不认识你里大哥了?”
  花解语道:“不,我就算不认识自己,也一定会认识大哥。”她随即忧心道:“大哥,你打算怎么办?”
  里赤媚含笑望着她的双眼,道:“什么怎么办?”
  花解语嗫嚅道:“王爷临终前,让咱们带着少主去找魔师……”
  里赤媚喟然一叹,道:“师父老人家明察秋毫,哪里看不出如今的局势。他老人家尚在时,还压得住,一旦撒手逝去,这些幺魔小丑,都来作祟了!”
  那张充满了中性美的面庞露出一种难以压抑的痛苦神色,“我真是想不通,成吉思汗的子孙被人赶到了草原的边境,无坚不摧的草原铁骑已经生锈,他们怎还有心思为了那点利益内斗不休?朱元璋雄才大略,又有两大圣地相助,一次次都是赶尽杀绝的势头,师父生前为了大元拼命作战,为了蒙古人仅剩下的生存空间不顾性命,而他身后,又留下了什么?想到这里,我简直心灰意冷了。”
  花解语依偎在他肩头,叹道:“大哥,解语跟你走,你去哪里,要做什么,解语都陪着你,哪怕要解语去刺杀……”
  里赤媚一伸手便按住了她的香唇,随即慢慢移开,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微笑道:“解语乖,你一个女儿家不用理男人们的事情,天塌下来了,还有你里大哥顶着,你只要乖乖地做里某的好妹子就好。”
  花解语乖乖地点点头,柔顺地依偎在里赤媚怀里,她虽然嫁了人,但丈夫在她心中的地位,始终远逊这位自小一块长大的大哥。更莫说,已经是夫妻寻同陌路的现在。
  她生为孤儿,因为母亲被选为里赤媚的乳母,自小和里赤媚一同长大,得他爱护,在她心中,里赤媚便是唯一的亲人。
  里赤媚一下下抚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花解语这几日因心中忧急交加,连夜守着,早已心力交瘁,此时放松困倦起来,过不多久便睡熟过去。
  里赤媚忽然低声道:“进来。”
  一个普通蒙古兵士打扮的男子打帘进来,见状一愣,只见里赤媚将手指在唇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用口型问道:“如何了?”显然是不愿意打扰睡得香熟的花解语。
  那男子也只得用口型道:“大事不妙,属下已经从一个秘密的渠道得知,他们……今晚就要下手。”
  里赤媚问道:“少主可还安全?”
  那男子道:“正在我等重重保护之中,只是……”
  里赤媚一摇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带上少主,其余不用理会,安排好路线,今晚前往拜谒魔师。”
  男子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却仍然不敢违拗他的命令,依旧用口型答道:“是!”便匆匆出去。
  里赤媚秀美的脸上露出复杂难明的神色,方夜雨已经是蒙元皇室唯一的正统了,只是,才两岁的孩子,又济得什么事?魔师地位超然,二十年前便不理世事,若他肯扶持方夜雨,以魔师宫的威望,必可收拢一大批高手势力,卷土重来也未可知,但……若是他断然拒绝,二十年后,即使他里赤媚还肯勉强而为,只怕也无力回天!成吉思汗的赫赫威名,难道真的就到此为止了?
  他只是,不想看着师父他老人家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心血,化为乌有……                    
  作者有话要说:  
  庞斑不算,反派中我还是很喜欢里赤媚的,虽然鬼王虚若无和他齐名,隐约黄易的意思还在他之上,我还是觉得里赤媚的行为气度更胜一筹。尤其是他低吟张孝祥的那首词“念腰间箭,匣中剑,空埃蠹,竟何成”,然后说,人的一生在于曾经努力追寻争取,曾经轰轰烈烈地活过。
  立场啊立场,其实人很难逃得过立场,忽然又想起了苍之涛,那个让我玩了两遍就哭了两回的游戏。
  其实作者也是个看不开的人啊!不是看不开结果,而是放不下感情。
  里赤媚的武功据说仅逊于庞斑一线,但他的威望和魔师没得比,咦?肿么发现庞斑童鞋也是富二代?不过他和蒙赤行师徒是老子英雄儿好汉,而且很多细节也说明蒙前辈教徒弟的水平非常高超,虽然“斑儿”这个称呼曾经直接把我雷成涅槃……
  这么说风包子歪了全是厉小哥的错……他果然不是教育专业的……  
  此外,里赤媚里人妖恋师不解释……


☆、清淡如水

  这是太湖上的一块岛屿,并不算大,周围礁石星罗棋布,只是自从邪异门在苏杭一带立下根基后,此处也成为了门主常驻的重地,轻易不许靠近。而自从邪异门来了两位贵客后,门主甚至下令,即使四大护法也不得擅上此岛,因此岛上除了几个不谙武功的仆役,几乎连一个护卫也没有。
  不过,考虑到“邪灵”本人的实力和威望,有没有护卫,又根本无所谓了。
  冬日的阳光总是特别温暖,厉若海自水寨出来,那守在寨边全身黑衣、唯在襟头绣着黄色月亮标志的大汉见了,立刻恭敬地为他解开一艘小艇,由着门主亲自操舟离去。厉若海以雷霆手段扫清太湖黑道,一手建立起邪异门,在门中威望极重,乃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尤其其人性格冷峻霸道,手段严酷无情,手下深知门主性格,平时甚至连多献媚一句也不敢。
  见厉若海的小舟往岛屿方向去远了,那两个邪异门的守卫才敢小声嘀咕两句,岛上究竟是何人,值得门主这般慎重对待。
  小舟很快到了,厉若海系好小舟,沿着碎石铺成的小道走去,他这两位挚友都是厌倦纷扰杂事的人,他自也不会让邪异门的人去打扰。
  转过一道山坡,厉若海便瞧见烈震北高瘦的身影,仿佛正在眺望太湖水景,走上前去,厉若海极自然地问道:“之湄呢?”
  “嗯……”烈震北想了想,还是决定修饰一下表达方式,“之湄在陪着令徒玩耍。”
  想起那还不满两岁的白嫩嫩小娃儿,烈震北颇为愤慨:才多大点的小屁孩,就懂得看人下菜碟了!他轻轻戳了两下就不给面子地大哭,之湄抱起立刻就不哭了,接下来被之湄逗得不断摔跟头也咧着嘴呵呵傻笑——但为什么他一靠近就又开始哭?
  看着沈之湄和那小娃儿玩得不亦乐乎,烈震北无趣之下只好出来走走,但这种真相当然不好意思和厉若海说,“我们刚才在玩你徒弟还把他弄哭了”。
  烈震北轻咳一声,“之湄似乎与令徒甚是投缘。”
  厉若海想起初见时节,不由欣然一笑,道:“说起来,之湄与行烈也算是有救命之恩,待行烈长大懂事了,须得让他记住这番恩德,不可轻忘。”
  烈震北感兴趣道:“是怎样一回事,我能否知晓?”
  两人谈笑着走进屋时,两岁大的小娃儿正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目标直扑沈之湄手里的一个简陋的拨浪鼓——说是拨浪鼓,其实也就是临时用丝带穿了一大两小三个木球,还是沈之湄临时做的,不过考虑到这是整间屋子里唯一的玩具,也就不必太过挑剔了。
  两岁大的小行烈走路还有些跌跌撞撞,沈之湄一缩手,他便毫不犹豫地一头撞上了床栏,那“嘭”地一声响脆,让刚走进来的两个男人都狂汗不已。
  还没等小行烈哭出来,沈之湄急忙将他抱起来,运上真气轻轻按揉,小娃儿只觉得一片清凉香软,仰头咧开小嘴呵呵笑,嘴里“啊啊”叫着往她怀里扑,似乎颇有表功的意味。
  烈震北咳嗽一声,道:“厉兄的徒儿根骨极佳,瞧着便是个活泼健壮的孩子,将来定能继承你的衣钵。”看着小娃儿肉乎乎脸颊上明显被捏出的红印,他不得不出言打岔——希望厉若海别注意到才好。
  说起来,之湄倒是特别和小孩子投缘,烈震北有些嫉妒地瞧着可以光明正大睡卧美人膝的粉嫩小不点,忽然觉得又有点手痒。
  沈之湄将拨浪鼓塞给小行烈,让他一边去玩,仰头向厉若海微笑道:“快过年了,若海身为门主,日理万机,是不是特别忙?”
  厉若海道:“倒也没有什么大事,至于琐事自可交由属下去办。反而之湄与烈兄困居在小小岛上,想必无聊的紧。”
  沈之湄笑道:“我倒是没什么,随遇而安,只不过震北可能过惯了精致生涯,大约不情愿在此过年。”
  厉若海不由打量了沈之湄几眼,见她一身半旧棉布裙衫,朴素之极,唯独肌肤莹润如美玉,乌发光可鉴人,平白便令人觉得暗室生辉。
  厉若海歉然道:“邪异门清苦简陋,实在委屈你们了。”
  烈震北笑道:“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简单些清一清心也是好的,省得浑身都是金银俗气。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更希望能到之湄家里去住。”
  沈之湄秀目一瞪,嗔道:“你还敢说!主人不在家,不说立刻绕道避嫌,还大刺刺登堂入室,盘桓不去,当真是岂有此理!”
  烈震北笑道:“我倒觉得是缘分,神交在前,邂逅在后,当时刚认识之湄的时候,还想这等人物,世间怎会出现两个呢?原来果然便是同一人,如此说来,上天待我果真不薄。”
  沈之湄叹道:“我和你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这种明明欠了账却理直气壮不还的说话口气是怎么回事?罢了,今天在我气消之前,别让我看到你。”起身便走了出去。
  烈震北瞧着俏影远去,忽然笑着一摊手,向厉若海道:“不知怎地,我又害怕之湄有一点点不快,又忍不住想惹她生气,这是怎么一回事?”
  厉若海想起适才沈之湄浅笑佯嗔的神态,脸颊也不由一热,似乎胸中陡然升起一种似有若无的涌动,他虽不涉男女情/事,却不是不懂得妍媸美丑,只不过平时不怎么放在心上罢了。推己及人,厉若海隐约也能理解烈震北这般做的缘由,不过沈之湄亦是他的朋友,从她的角度来看,似乎此举又很是过分,想了半天,他才字斟句酌地道:“之湄虽然不致在意,但烈兄最好还是不要太过……嗯……”想了想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尴尬得不知所以。
  烈震北瞅他半天,忽然捧腹大笑,道:“之湄说你是正人君子,我初始不信,现在看来还真是正人君子。看在咱们朋友相交一场的份上,烈某免费告诉厉兄一个秘密。”
  厉若海不解其意,道:“烈兄请讲。”
  烈震北神秘地眨眨眼睛,压低了声音道:“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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