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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雨翻云同人)在破碎虚空之前 作者:蛤蟆殿的兔子(晋江2014.4.18完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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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震北还未从一刹那的惊艳中回过神来,心中已经将《洛神赋》翻来覆去地背了几十个来回。
  他无法形容那一瞬间心底产生的震撼。
  巨大的仙鹤自云端降下,素白衣袂飘然若仙,尤其少女回转头的一刹那,仿佛云破月出,柔和的光辉,从此照亮了亘古长夜。
  而当少女轻盈地一跃落地,清丽绝伦的面庞上露出一半无奈一半气恼的表情时,他的心又是一动。
  月里嫦娥离玉阙 ,九天仙姬下瑶池。
  九天之上不履凡尘的仙人太过飘渺冷清,哪里比得上此刻少女一扬眉的灵秀鲜活?
  好在烈震北的失态只是一瞬,随即恢复了温文尔雅,只是目光中的赞赏之色丝毫不减,但却透出一种真诚的味道,绝不会使人误认为登徒浪子。
  “只是遥遥看见,原本想不到仙鹤竟会赏脸下来。”将竹笛放入袖中,烈震北微一拱手,“在下烈震北。”
  沈之湄一噎,这话的意思是,都怪她的鹤兄嘴馋喽?
  她忍不住回头望了望巨鹤,显然此刻巨鹤对于烤熟松子的兴趣远大于她,甚至都没有想到要分给她这个“同伴”一点。
  呃,错了!她对零食什么的才没有兴趣呢!
  想了半天,沈之湄也只好作罢,看这架势,白鹤在吃完零食之前是不会挪窝了……这吃货笨鸟是怎么没被人逮住,还活到这么大的啊!她拍了拍白鹤的脖颈,也收起了一开始由于时气不顺产生的一点点迁怒,抬头问道:“毒医烈震北?”
  貌似在茶馆酒楼的“百晓生联播”里听到过,新晋的黑榜高手,也算是近日江湖的风云人物之一。
  烈震北微微颔首,“姑娘芳名能否告知?”
  沈之湄挑眉——她已经气消了,她很大度的,刚才那事就算是吃货的错不予计较,所以才不是打击报复呢!再说,黑榜固然不能说明无恶不作,但是也绝对不会是因为品德优秀而被选上去的,所以不用客气。
  “如果我说不能,会怎样?”
  烈震北一怔,随即露出笑意,“那也只能怪在下福缘浅薄,不配得知。”
  沈之湄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比起厉若海精致却阳刚的容貌,这人苍白而清秀,但透出一种斯文雅致的味道,让人觉得他更像一个饱读诗书的文人。
  是那种就算被得罪了,也讨厌不起来的人,
  沈之湄不自觉地撇了撇嘴,“你是来游览武当山的吗?”
  烈震北摇了摇头,“只是路过而已,武当派与在下无冤无仇,所以烈某也不打算平白闹得人家提心吊胆。”
  ——啧,啧,这话说的,好像整个武当派都怕了他似的。沈之湄本能地想痛加反驳,但是转念一想,她又泄气了,这武当派已经不是她的师门了。
  但是为什么还是有种微妙的不爽感……
  “烈先生?”看着对方盯着白鹤出神,沈之湄忽然想到,他不会打算把这只吃货拐走吧?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姑娘有何吩咐?”烈震北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柔缓低沉,宛如涓涓细流,让人不期然联想到这必是一个温柔细心的人。
  “不敢,”沈之湄极淡地一笑,“烈先生既然无意游览武当风光,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烈震北微笑道:“在下只是随心而至,这个问题恐怕一时还答不上来。”
  沈之湄转了转眼珠,道:“我待要前往江南,正要沿江往东,原本还打算邀约烈先生一道同行呢!”
  烈震北目光一亮,“江南风光极佳,倒是不错。”
  沈之湄笑眯眯地点头,“正是,我听说‘邪灵’厉若海近日在黑道上声名鹊起,烈先生名列黑榜十大高手之林,是否有兴趣同我一道去探访他呢?”
  ——去探望厉小哥自然不好意思白去,带个高手陪他打架,应该算是比较不错的礼物吧?觉得一举两得的沈之湄笑容顿时真心了不少,之前若有若无的郁闷感顿时一扫而空。
  烈震北的表情变化了一下,随即含笑,“求之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沈妹纸自带部分文青属性,没事的时候诗词文章,弹琴莳花,茶酒游戏……大部分小资玩意她都能来一点,但前提是自娱自乐或者一两密友,讨厌和很多人开文化沙龙,更讨厌被不熟的人逮着搞文化哲学辩论。
  文青都傲娇,所以妹纸即使看上去再温柔大度随和,骨子里还是附带傲娇属性。
  烈震北直接就是个文青,还是那种忧郁孤高浪漫风格的典型文青,所以烈大少再豪迈痴情再与世无争,他还是个文青。
  两个文青在一起绝对没前途的,真的!
  算上妹纸还不知道自己的家被人“拜访”的那次,烈大少这已经是不知不觉中第三次得罪妹纸了。
  尤其还都是些“想计较又不好意思”,“不计较又微妙不爽”的程度。
  不想让烈震北像原著一样喜欢上言静庵,心心念念记挂一生,但是更不希望妹纸只是替代了原著中言静庵的地位,而烈震北的人生没有丝毫区别。
  这个人性格太缠绵,感情太细腻,属性太文青,自虐太容易,想让他自己走出来太难。尤其是他的眼界极高,要找只找最顶级的,然后一辈子挂死在那棵树上。
  有时候甚至觉得,烈大少其实需要一个没心没肺的穿越女主和他凑一对。
  不过我大约不会去专门为他写一个女子了,之后怎么发展,我还得仔细琢磨下。
  


☆、搴舟中流

  按照烈震北的说法,他是轻装旅行随走随玩的,但当沈之湄看到停靠在码头的那艘中等游船以及迎上来的奴仆时,她还是在心底小小吐槽了一下。
  当然,在登上船后,这种吐槽就直接变成了定论:有钱人出个门真娇气。
  船上的房间精致雅洁,丝毫不显华丽,在外人看来甚至有些寒素,但一摆一设,往往从不经意处的细节中,沉淀出属于世家的精致气派。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低调的奢华。
  沈之湄没怎么研究过古董,但这不妨碍她的鉴赏能力,而且在剥除了那些物品附带的“价值连城”后,反而更能以一种纯粹欣赏喜好的目光来对待。
  器具不都是给人用的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扔一边去。
  当然,这在烈震北眼中,这种态度无疑来自从骨子里透出的清贵高华,而沈之湄的见解,也每每令他击节叹赏,而愈觉投契。
  世上美女自是极多,而有才华见识的佳人也不缺乏,但才貌双全而不以此自恃的,却是少之又少。
  沈之湄和他所见的任何一个人都不相同,他有时候甚至觉得她像个毫无矫饰的孩子,有时候又觉得她已经洞悉尘世,她的“理所当然”每每令他“出乎意料”,但仔细一想,又觉得确实如此。
  如此佳人,能与之对面相谈,当真是如饮绸缪,而千杯不醉。
  只可惜,沈之湄关在屋里自我修行的时间太多,而烈震北亦是不好意思时时打扰。
  这不仅仅是由于应有的风度,也是因为,以烈震北的眼光,何尝看不出,年纪轻轻的沈之湄已经走在了那条最神秘飘渺也最艰险的路上。
  虽然更多的是从医术的角度,研究“道心种魔大法”,但烈震北完全可以理解,有资格问鼎这条路的人,对“天道”会有着怎样的痴迷。
  那必然是对世间所有皆不屑一顾的强烈执著。
  烈震北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
  日暮西垂,红霞漫天,烈震北手持竹笛静立在船头,忽然,他回过头来,欣然一笑,“之湄总算出来了。”
  沈之湄点了点头,走到船舷,“夔门都已经过去了啊!”
  烈震北柔声道:“中午时就过去了,只是之湄正在静修,因此未曾打扰。”他微微一笑,仰首眺望两岸群山,轻声诵道:“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
  沈之湄接口道:“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只可惜现在不是夏天涨潮,否则也可以体会一下‘乘奔御风不以疾’的感觉。”
  烈震北道:“之湄有没有听到两岸的山猿啼叫?”
  沈之湄出神地望着如削如立的山峰,心不在焉道:“昨晚就听到了,只不过难听得紧。想到竟然还有人有感而发做出诗来,我就觉得奇怪不已。”
  烈震北笑道:“轻舟已过万重山。世间万景万物本无变化,不过是由于人心不同,便生出种种喜悦哀愁来。”
  沈之湄挑了一眼,直接走到了舟舷的另一头,低头瞧着水面,无奈道:“……你又来了。”
  虽然和烈震北结识的过程很不美好——沈之湄单方面,但几天相处下来,她对这个性情柔和,傲骨内含,又博学多才的男子还是生出了不少好感。
  还算……投机吧!能碰到一个投机的朋友不容易,所以,对于烈震北时不时会发作一下的玻璃心,沈之湄还是决定大度地体谅包容下。
  烈震北自嘲一笑,正要说话,忽然脸色灰败,整个人摇摇欲坠,他急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古瓷瓶,倒出两枚药丸一口吞下。
  这宿疾纠缠他已经十余年,发作时真气如沸,仿佛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烈震北勉力收拢清明,运功调气化开药力。忽然,他觉得后心大穴透入一股精纯柔和的内劲真元,在全身经脉运转一周天,才徐徐退出。
  烈震北吐了一口气,秀气的面容更显苍白,苦笑道:“多谢之湄助我。”娇颜近在咫尺,使得他在虚弱之余,也禁不住有几分心猿意马。
  沈之湄收手拉开距离,皱眉道:“你竟然病得不轻,不在家好生养着,四处乱跑作甚?”
  烈震北淡然一笑,道:“我总不能养个十六年不出大门,这样活着,与死何异?”
  沈之湄道:“什么怪病能吊着人那么久?莫非是旧伤?若不嫌我医术简陋,何妨让我瞧瞧。”她直接想起了张无忌所中的玄冥寒毒,异种真气,确是与寻常疾病不同。虽说没有对症的九阳真气是根治不得玄冥寒毒,但出了张无忌这样一个病例后,武当派功法的疗伤功效,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烈震北却不回答,目光含笑望着她,道:“今天夜里大约能过瞿塘峡,之湄有没有兴趣同震北一道,共赏午夜的明月?”
  沈之湄无语了一会,居然……是这种反应,往好里说是无惧生死的潇洒,往坏里想,瞧不起她的水平么?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烈震北已经语气柔和地开了口,“之湄不必为我忧心,我这旧疾缠绵已久,也不差这一日两日,若有希望根治固然好,若是不能……十年前烈震北便已经能够正视生死离别的苦痛无奈,唯独希望残生不至于活得那般苍白无趣罢了。”
  沈之湄注视了他很久,终于缓缓道:“也好。”
  她总算知道烈震北时不时就要发作一下的明媚伤感玻璃心是从哪里来的了。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也许人可以不畏死,但是十几年如一日和病魔争夺生命的长短,还能保持豁达的心境,这种人确实不容易,也值得敬佩。
  沈之湄有些出神。
  烈震北洒然一笑,“之湄是否在怜悯我?”
  沈之湄回过头来,坦白道:“一开始有一点,不过后来,还是觉得你的想法是对的。”她微微一笑,“只是在‘有趣’这两字上,还需震北你多解释两句,再做定论。”热爱生命,其实也可以解释为及时行乐,但两者还是大有区别的,积极和放纵,更是毫不相同。
  她已经打算结交这个朋友,所以,必须有此一问。
  烈震北双目不眨地注视着她,轻声道:“只在此刻而已。”
  收回刚才的话!沈之湄嘴角一抽,转身毫不犹豫地进了船舱,扔给烈震北一个干净利落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  妹纸为什么会对烈大少另眼相待,难道是因为他长得不如厉小哥帅咩(大雾)
  烈震北本身的性格和才情是一回事,而更重要的是,毫无功利,纯以真心(他都要死的人了,在乎那些干嘛?)
  目的性太强的人,妹纸绝不会喜欢,本能地就没法卸下防备。
  所以妹纸可以理解烈震北的玻璃心文青范,但是却对一样才情绝世善解人意,喜欢听雨煮茶下棋的言静庵缺乏耐性;
  就这一点区别。
  在这个择友标准前,其实迄今满打满算通过的也就两个半,第一个厉小哥,第二个烈大少,上官帮主可以算半个。


☆、此情可待

  临近苏杭一带,已经是邪异门势力掌控范围。自大半年前“邪灵”厉若海强势崛起,并以雷霆之势横扫苏浙一带黑道势力后,邪异门声威日隆。尤其门主厉若海,在邪异门迄今的大小战役中,从未一败。
  这日,已至太湖附近的小镇,午间,二人用饭时,便恰巧瞥见楼下一队邪异门的人,行色匆匆而过。
  烈震北饶有兴趣地打量那队人马,笑道:“邪异门以水寨船坞立足闻名,想不到陆上也不减精悍,由此可见,‘邪灵’绝非等闲之辈。”
  沈之湄勾了勾嘴角,忽然问道:“‘黑榜’这种东西,是怎么选出来的?难不成这十个人都要挨个打一场,好分出个高下来?”这种东西怎么那么像网游?她在倚天世界呆了十年,对于高手的划分也就草草分为,宗师,一派掌门,高手,普通好手之类的。当年张无忌倒是被默认为“天下第一高手”,但那也有一半是因为他解了六大派和明教的梁子,又亲手粉碎了鞑子阴谋,且身为明教教主,大家才卖了他这个面子。这种像网游排行榜一样的东西是怎么弄出来的?难不成是投票选举?
  烈震北正在喝茶,闻言险些喷了出来,咳嗽了半天才道:“之湄说的也太有趣,谁有那个闲情?不过是江湖人好事,根据这些人流传出来的事迹,估摸着选出来的罢了!未必就做得准。”
  沈之湄笑道:“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看震北你也不像是喜爱争强斗狠之人,是怎样选上去的呢?”
  烈震北笑道:“这还是好几年前的事情,说起来也好笑,有个人找我医病,分明有求于人还摆出一副倨傲嘴脸,我不忿便与他起了冲突,人死后,我才知道,这位老兄居然曾经位列黑榜。”
  沈之湄“噗”地笑出声来,道:“我能否认为震北你是在炫耀?”
  烈震北微笑否认道:“之湄误会我了。当时双方各出手段,我号称‘毒医’,自然未必一定以华佗针硬拼,想来那位老兄死时也觉得冤枉。只不过这是不成文的规矩,有能为格杀黑榜之人,自然也有资格替换上去。在旁人看来,我这个黑榜高手的名声,掺的水分实在不少。”
  沈之湄托腮笑道:“当真是误会吗?为何我觉得你炫耀得更厉害了呢?”
  烈震北一本正经道:“绝无此事。”他似乎心情好极,笑吟吟问道:“明日一早,我们便前往邪异门拜会‘邪灵’?”
  沈之湄心头一震,忽然便意兴阑珊。
  她也不明白究竟是为着何事,这一路走来,听到的关于厉若海的消息越多,反而情绪越来越低落,甚至有些怏怏不乐。
  仿佛印象里那个清冽锐利少年的影子,在记忆里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这使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怅惘之感,甚至还有些微微的疼痛,仿佛失落了什么东西。
  “之湄?”烈震北见她面色有异,担心地轻唤一声。
  沈之湄平静道:“明日震北你自己去吧,恕我不便陪同了。”
  烈震北讶异道:“这是为何?”
  沈之湄摇了摇头,忽然露出一个笑容道:“邪异门的人太多,我不大喜欢人多的地方。倒是震北你赫赫有名,路过此地不去拜访一下地主,也说不过去。”
  烈震北清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望向沈之湄的神情愈加专注,却慢慢露出一丝极淡的痛苦之色。
  他忽然一笑,“‘邪灵’厉若海,果真名不虚传。”
  沈之湄一怔。
  烈震北手握茶杯,目光轻轻落在远处,“此地距离邪异门总部已经不远,昨晚我托辞外出,其实已见过‘邪灵’本人。”他洒然一笑,“烈震北素来眼高于顶,但直到昨日见到此人,我才相信世间真有这等人物的存在。”他的表情很是奇怪,似痛苦又似欣慰,“之湄能否答我一个问题?”
  沈之湄皱起了眉头,却仍然轻轻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可以问。
  烈震北欣然一笑道:“若我不曾看错,之湄早已先天真气大成。烈震北想知道的便是,之湄是否已经决心选择了那条最难走的道路?”
  沈之湄微微抿唇,道:“我大约知道震北的意思,只是这还需要下什么决心吗?”
  烈震北苦笑一声,轻声道:“之湄的心不染尘垢,大约是难以体会我等俗人‘舍弃’的痛苦。”
  沈之湄平静道:“那便等不再痛苦的时候,再舍弃。”
  烈震北目中忽然爆起一丝异彩,击节叹道:“无为而无不为,之湄的境界在我之上,震北心服口服。”
  沈之湄忽然叹了一口气,道:“你错了。”
  烈震北讶异道:“之湄指的是?”
  沈之湄起身走到一边,观赏窗外风景,道:“适才你问我第一句话的时候,我便猜到了你想要问什么。只是那时候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刚才忽然想明白了,所以就回答你。”
  烈震北目光中神采更盛,他也立起身来,双手虚虚按着桌沿,声音忽然变得格外温柔,“震北也很想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何处。”
  沈之湄缓缓道:“一年多之前,我初识厉若海,那时他尚未入先天之境,但却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以为他将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她缓缓回过身来,目光中一片清澈,“如今他确实做出了一番成就,只是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她微微带着笑容,神色坦然,“震北你说话太绕弯子,说来说去,无非便是想问,我是否对厉若海,又或其他人心中有情。适才我理了半天,终于想明白,对于如今的我来说,朋友相投或者有之,男女之情却万谈不上,不知这样的答案,能否令你满意?”
  烈震北尴尬轻咳一声,道:“昨日匆匆一晤,我倒是觉得,厉若海未必如之湄所认为的醉心权势。”
  沈之湄道:“所以我打算去看看他。”
  烈震北奇道:“之湄不是说不去吗?”
  沈之湄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道:“我只是说不去邪异门,几时说去不见厉若海了?我可不是王子遒‘乘兴而来,兴尽而归’。依我看,是因为戴逵家住太近,若要他走个三五月才到,我瞧他还有没有扭头就回的潇洒!”
  【世说新语:王子猷居山阴,夜大雪,眠觉,开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彷徨,咏左思《招隐诗》,忽忆戴安道。时戴在剡,即便夜乘小船就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返。人问其故,王曰:“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咳,相信这一章写得太云里雾里,无需书友动手,作者先自pia一分钟,再回来硬着头皮解释。
  相信看过大唐的书友都知道,黄易书中高手普遍的一个认知就是,追求天道,肯定得“过情关”,直到出了一个浪翻云,大家才知道原来还可以走“极于情”的路子,在这之前,大家都是想方设法的“断情”“忘情”“化情”“斩情”来渡过这一关。
  比如庞斑钟情言静庵,想要过情关,竟然想道利用移情在言静庵很相似但是次一等的靳冰云身上,用她作为工具,既过了情关,又防止自己陷进去出不来,这种坑爹的方法亏他想得出来!不过到底这是庞斑想出来的还是言静庵想出来的,有待商榷。
  所以烈大少在毫不意外地发现妹纸也在追寻天道的路上时,他的心情是很矛盾的,既明白“天长地久”多半浮云了,那么“曾经拥有”还有木有机会?
  烈大少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明白,所以他其实一开始也没指望“天长地久”,但是,他还是希望自己的感情能够得到回应,哪怕是一场美好的记忆,也心满意足。(= =这心态……你不当男配谁当啊!)
  但是看到厉小哥这种级别的情敌(?是吧?),他纠结了,郁闷了,虽然觉得自己条件也不差,但是厉若海这种帅得明显犯了规的应该赶紧来个裁判罚他下场啊!妹纸谁也不属于是一回事,属于别人又是一回事,于是他问了——死也要死个明白!从烈大少开始绕着弯子问话,到妹纸嫌他啰嗦直接说明,烈大少的那个心情起伏的哟——
  当然,最终答案让他既没郁闷也没惊喜。
  至于妹子想了半天,得出的特么一个光风霁月的结论“我对厉若海只是欣赏之情”,到底是真心话呢,是真心话呢,还是真心话呢?
  


☆、蝶梦千秋

    这间是一间简陋的斗室,内中不过一桌一椅一榻一柜,皆是硬木制成的普通家什,甚至连窗户也没有,只在墙的上方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通风口。
  因此,任谁也想不到,这竟然是黑道上威名赫赫的邪异门主“邪灵”的寝处。
  厉若海正在榻上闭目打坐,那时刻不离身的丈二红枪正放在一边的桌上。月光自上方的通风口透进,落在那张英俊得毫无瑕疵的脸庞上,使得这平日里冷酷异常的面容,多了几分安谧柔和。
  先天真气源源不绝地在经脉中流动,过重楼,经玉阙,运转周天后,再重归气海。
  厉若海猛然睁开眼睛,神光内蕴,显然是修为又有所精进的表现。
  似他这等高手,在黑暗中视物,依旧明察秋毫,与白昼并无多大差别。
  并不见他如何动作,那静静搁置一边的丈二红枪忽地便到了他手中,崩、点、穿、劈、圈、挑、拨……斗室狭小,本不适合试演枪法,只是厉若海偏偏以极精妙的手法施展出来,一时间斗室中皆是枪影,有如燎原之火,熊熊蔓延,绵绵不绝,无所不在。
  忽然,枪势一变,仿佛一刹那,从极端的暴烈收束成柔和,细腻之极,竟有几分如水的意境。
  不过片刻,一室枪影忽地收束无踪,厉若海神情古井不波,宛如玉雕石刻的面容上却闪过一抹红。
  他皱了皱眉,将红枪放置一边,开始静静思索。
  这一年半来,厉若海自觉一日千里,不但成功突破到先天境界,真气生生不息,而他自创的燎原枪法也多有进步,于刚柔之道上颇有感悟。
  ……若再遇到她,胜负如何?
  厉若海不禁沉思。
  昨日偶遇黑榜“毒医”烈震北,丈二红枪与华佗针硬拼数十,不分胜负,倒也是个难得的对手。不打不相识,烈震北其人传言性情古怪,与世无争,真正见面,却也是豪爽汉子,与他那斯文矜雅的外形毫不相符。
  “谁!”厉若海忽然一声爆喝,丈二红枪忽地脱手,穿门而出,这一击雷霆万钧,无论外间何人,必然躲不过这凌厉无匹的一枪。
  何方宵小,竟敢前来邪异门窥视!
  厉若海在震怒之余,更是惊讶警惕,踏入先天之境后,灵觉提升何止千倍万倍,固然他适才心思都在思考之余,于外界环境略有放松,但也同样说明,外间之人乃是一位绝不在他之下的高手。
  外面随之传来一声女子娇柔清脆的惊叫。
  厉若海目光一寒,凭他的听觉,已经知晓这一枪并未建功,竟是被人接住了。
  厉若海推门而出。
  与之同时他也是一怔,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院中立着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体态修长,俏秀无伦,尤其是她那较之一般中原女子更加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姿容极美,尤其是稚气未脱中透出一种高贵风韵,堪称绝世无双。只是此刻这少女吓得不轻,盈盈美目中泪珠盈然,更显得楚楚可怜。
  厉若海走出来时,她的惊呼声还没有停住,只是一刹那便戛然而止,委屈地捻着衣角。
  厉若海只是随意地瞥了这绝色少女一眼,目光便落在了旁边的另一人身上。
  沈之湄将手中的红枪扔给他,一副想笑又竭力忍住的样子,“我实在不知道此刻该做什么表情。”
  厉若海一抬手接过,目光不眨地望着她,“之湄怎会在这里?”
  沈之湄叹道:“我本已经打算走了,免做不速之客。只是你也太不知轻重,那一枪差点儿你这小情人就没命了,你不好好安慰人家一下吗?”
  那异族少女“啊”地一声惊呼,俏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却又忍不住偷偷去瞧厉若海,见他无动于衷,芳心中升起一阵自怜自苦。
  厉若海丝毫不理,道:“你还未答我。”
  沈之湄无奈道:“罢了,都是我自己不对,私闯民宅被拿个正着,当成贼审也无话可说。我只是来探望一眼厉若海,看完就走,这样说可以了吗?”
  厉若海眸中光芒一闪,道:“是探望厉若海,而非邪异门主?”
  沈之湄笑道:“厉少侠果然聪明过人,深夜不便长久打扰,容我先走一步。”她说走便走,最后一个字话音落下,人已经飘出墙外。
  那美貌少女如梦初醒,急急呼道:“多谢这位姐姐救命之恩,谷凝……唉,走得这么快!”忽见厉若海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不禁脸颊烧红,蚊声道:“厉门主,我……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她虽然害羞到了极处,却丝毫不肯避让他的目光,任谁也可以看出,这少女一缕芳心已经牢牢系在了对方身上。
  厉若海冷冷道:“双修公主深夜来访,有何见教?”
  双修府在江湖中乃是一个神秘无比的所在,传言每代都传一女子,号称双修公主,并在江湖公开选择一男子为婿,共参双修心法。由于每代双修公主均是无双美人,又有绝世武功附赠,江湖年轻俊才往往趋之若鹜。
  但其他时候,双修府却罕有人行走江湖,更勿论与其它门派交往,所以虽负盛名,却是除了双修公主在江湖露面的时刻,少有人提起他们。
  双修公主俏目一红,委屈地伸出手,道:“我只是想抓住这只蝴蝶而已,我怎么知道你住在这里?”她宛如白玉一般的手掌上,一只蓝紫色凤蝶正扑翅挣扎,却被她发出的柔和劲气所阻,怎也飞不出去。
  只凭这一手,便可知这年纪轻轻的双修公主,武功已经达到一流高手的境界。
  厉若海暗忖三更半夜哪来什么蝴蝶,他脸色一沉,道:“公主若是再不说出来意,休怪厉某无情了!”
  他身为邪异门主,起居之处被人随意闯来,视若无物,传出去整个邪异门的面子都没处搁了。
  谷凝清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泪珠子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厉门主,凝清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忽然一挺胸,赌气道:“你想杀就杀吧!凝清问心无愧,我绝不还手,只会去阎王殿上告你,让你明白这都是你的错。”她紧紧闭着眼睛,虽然努力作出一副无畏的样子,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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