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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雨翻云同人)在破碎虚空之前 作者:蛤蟆殿的兔子(晋江2014.4.18完结)-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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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女孩回答,鹰飞又贼兮兮笑道:“不然,你证明给我看看?说不定我就相信了。”
女孩摇了摇头,冷静地道:“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互相救助。我既不会收你的东西,你也不用知道我的长相。你再呱噪,我就点了你的穴道,让你在这里坐一晚上。”
鹰飞气得瞪她,心想这小丫头好狠的心!却不得不无可奈何道:“那么名字呢?名字总可以知道吧?我叫鹰飞,这是汉名,蒙古名字叫做布日古德,我的祖先是成吉思汗的孙子旭烈兀,你们汉人叫他思汉飞……他的马蹄曾经远踏过波斯湾,将那些金发碧眼的女人,掠来做高贵的蒙古人的奴隶……只不过我的舅舅为扩廓王爷效力,大元皇帝封了我们爵位,其实我是伊尔汗国的人。”
女孩轻轻叹了一口气,美丽的大眼睛出神地望着星空,低声道:“我已经没有姓了……你叫我阿盈吧!”
见她忧伤的神色,鹰飞心中仿佛烧起了一团从未有过的火,令他想要放声大叫,想要紧紧地抱着身边这个脾气古怪的丑丫头,与她一起骑着最快的骏马在草原上奔驰,对着伟大的腾格尔发誓……
忽然,树干狠狠地摇晃了一下,两人急忙抱紧枝干,往下一看,只见那头白狼王踱着步子走了过来,绿莹莹的目光中似乎带着嘲笑之意,树下三五头巨狼正在啃着树干,树皮簌簌下落。
鹰飞用蒙古话骂了一句,恨恨道:“可惜手里没有套马杆,否则哪里用得着怕这些畜牲!”他脑筋急转,却实在无法可想,若是大树被这群恶狼弄倒,只怕就再无生理了。只是他也实在想不通,为何这些并不饥饿的狼群会不折不挠地找他们麻烦?
阿盈问道:“套马杆有用么?”
鹰飞见她主动对自己说话,顿时得意起来,道:“那当然,最好的套马手,骑在疾驰的骏马上,只要轻轻一伸杆子,再大的恶狼也能被活活绞死。草原狼都知道,拿着三丈长的套马杆的牧马人,不论白天还是晚上,不论是女人还是老头,都是绝对不可以惹的。套马杆就是腾格里的神符,可以在狼的天下通行无阻。”
阿盈冷不丁道:“那么你能拿几丈?”
鹰飞气结,随即厚着脸皮道:“过三年你再问我这个问题!那时候我必然提着白狼皮向你提亲。”他说着又皱起了眉,似乎十分苦恼地叹了一口气道:“白狼皮作聘礼,娶公主都够了……你不会真的长得很丑吧?”
这鹰飞小小年纪,便颇为好色,虽然这一次同甘共苦,对这蒙面的女孩生出不同情愫,只是心中也确实有几分担忧——若她真生得不好看,怎么办呢!
阿盈冷哼一声,正要说话,忽然惊讶地叫道:“有人来了!那头白狼好像要走了!”
鹰飞定睛一看,见白狼王忽然转过了身子,远处,一个素色人影正飘飘而来,月色下如梦似幻。
群狼此起彼伏的嗥叫声早已停息,纷纷随着狼王伏下两条前腿。
素白的人影越来越近,树上的两小皆是目瞪口呆,直到那仿佛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少女,伸手轻轻抚摸巨大的狼首,而白狼王亦是躺卧下来,伸出长长的舌,温顺地舔着她如霜似雪的手。
少女忽然回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向树上一动不动的两个孩子招了招手,语气柔和,“没事了,吓坏了吧?”
鹰飞仿佛被抽去了整个灵魂,呆呆地道:“腾格里……”
阿盈的眼睛里满溢了晶莹的泪水,忽然,她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喊叫——
“妈妈啊——”
作者有话要说:
嗯,必须郑重声明,我没有一点喜欢鹰飞这小流氓的意思,因为连韩种马我都觉得讨嫌,何况是视女人如货物的鹰飞呢!
只不过觉得缺少一个既残忍又善良,既贪婪又淳朴,既狡诈又忠诚,有着草原狼一样性格的典型蒙古男人,因为诸如方夜羽之类的文武双全,已经相当汉化了。好在鹰飞还有点这方面的基因苗头,收拾一下还能凑合用。
至于洗白不洗白的,乃至结局如何,其实和我解读的鹰飞没有多少关系。
只不过反派这边方夜羽独木难支,所以决定给鹰飞加点戏码,甚至结局比原著还惨也说不定。
☆、收徒持盈
沈之湄嘴角一抽,却毫不犹豫地飘身上前,接住了从树上摔落下的女孩。
她随手输了一道温养的真气,这孩子并不是受伤或者生病,只是惊吓加体力耗尽而已,很快,女孩低低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沈之湄微微一笑,安抚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的眼睛着实漂亮,是微微上翘的丹凤眼,宛如一泓清澈的湖水,所谓流波解语的美目,就是指的这样一双眼睛吧!
女孩低低地抽泣一声,那双蕴满了泪水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满满的孺慕和亲近,又带着浓浓的委屈之意。
“不会吧,你、你真的是这丑丫头的娘?”另一个猴在树上的蒙古小子三下两下就蹦了下来,壮着胆子走近,却明显浑身紧绷,显然颇有些害怕那躺卧在地的白狼,又忍不住好奇地盯着沈之湄,看得目不转睛。
沈之湄微笑道:“你是附近部落的孩子?”她只问了“你”而不是“你们”,已经是看出了这女孩并非蒙古人。
鹰飞精神一振,只觉得对方声音格外温软好听,恨不得多听几句才好,沈之湄问什么,他便答什么,连祖宗十八代都毫不犹豫地交代了出来,险些连自己小时候尿过几次床的英勇事迹也都一一招了。
阿盈偎依在沈之湄怀里,瞧着鹰飞两眼发直傻不拉唧的样子,不由得扑哧一笑。
鹰飞醒过神来,红着脸道:“你还未答我,你真的是丑丫头的娘亲?”
沈之湄先前还有些尴尬,此刻见那女孩仿佛要钻到地下去的窘样,不由得噗哧一笑,若无其事道:“是啊,还要多谢小兄弟你帮了我的女儿。”
阿盈“嘤叮”一声,小脸烧得通红,连面纱也盖不住了,回身一头扎进她怀里,紧紧抱住沈之湄的腰,死也不肯出来了。
鹰飞“啊”地叫出声来,嘴张大简直可塞个鸡蛋进去,忽然大喜过望,双手一拍叫道:“真是太好了!有这样漂亮的娘亲,丑丫头一定不会丑到哪里去!”
他上前走了两步,涎着脸道:“伯母您看,小飞今天也算是,那个勇士救美,能否将丑……不,美丫头许给我当婆娘?”
阿盈顾不得害羞,从沈之湄怀里钻出头来,恼火地叫道:“不要答应他!这小子坏透了!”却全然忘记了沈之湄不过萍水相逢,并非她什么人,更不可能替她做主许亲。
沈之湄使劲忍住笑,她仔细打量了一下鹰飞,估摸这男孩虽然长得高,应当还不到十岁,脸上沾了血迹灰土,却依然显露出俊秀的轮廓来。
鹰飞见她打量自己,急忙用袖子使劲擦了擦脸,胸脯挺得高高的,竭力摆出一副“我很有英雄气概”来。
沈之湄忍笑招了招手,鹰飞受宠若惊,急忙又向前走几步,一副恭聆训诲的乖顺模样。沈之湄瞧得好笑,伸指在他额头上一弹,鹰飞捂着额头连退了几步,他年纪虽小却性子极傲,但此时却丝毫生不起气来,只是扁了扁嘴,委屈地看着这一对拿他取笑的“母女”。
沈之湄打了个响指,那白狼低吼一声,群狼渐渐散去,沈之湄向着鹰飞微微一笑,温声问道:“小飞敢不敢骑狼?我的马车距离这里有点远。咱们休息一晚,明天我送你回去。”
鹰飞精神大振,虽然见那龇牙咧嘴的巨狼,仍然有些惴惴,但显然跃跃欲试的兴奋之情占了上风,问道:“我和美丫头一起骑好不好?她脚受了伤,我在后面抱着她,保证不会摔着她。”
阿盈羞恼道:“小淫贼!你想占人家便宜才是真!”
沈之湄轻轻一笑,将瘦小的女孩揽在怀中,宛如仙女般飘然而起,笑声随风传来,“小飞似乎还没有博得我女儿欢心,因此我暂时不能代她答允你。或者你唱首草原情歌来听听?倘若唱得好,说不准阿盈就会和你骑同一匹马,甚至会嫁给你呢!”
鹰飞手忙脚乱地爬上白狼背,急忙叫道:“一言为定!”巨狼一跃而起,颠簸得他几乎要吐出来,心想此时唱歌一定发挥不好,不如到了地方再唱,总是有机会的……
……
夜风吹拂,阿盈将头埋在沈之湄肩上,轻声道:“……对不起。”她并没有等沈之湄回答,又自顾自地道:“其实姐姐不是我娘,我娘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卫士把她的头砍下来,血流了一地……我娘死了,娘娘也死了,她是悬梁自尽的……”
她自言自语地道:“我没有亲人了……但是你一定是我的什么人,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你是我什么人,很亲近很亲近的……”
沈之湄将她的头扳过来,用丝巾擦了擦小丫头脸上的泪水,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盈摇了摇头,含泪道:“娘叫我盈儿。”
沈之湄怜惜地道:“你可愿拜我为师?”这小丫头根骨极佳,武功虽然浅薄,根基却颇为扎实,尤其是面对群狼,毫无惧色,实在是个好苗子。
只不过,身具血海深仇……沈之湄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又很快舒展了开来,无妨,慢慢教导便是,武当门下,纵然武功才识有高低,却还没有一个心性偏激的。
再说,要是徒弟个个都是生而懂事,还要师父干嘛?!
阿盈从她怀中轻轻挣脱,一把扯下了面纱,露出一张精致之极的小脸,她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后退了两步,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头。抬起头来,哽咽着叫了一声,“师父!”
这一声饱含着依恋亲近,又带着委屈的萝莉音,听得沈之湄心情大好,心想怪不得若海喜欢养徒弟而且从小就要开始养,又或者当年他们几个师兄弟犯事后,让自己对着二师伯委屈地喊一声,保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知做人长辈的感觉实在是好啊好!
她心情舒畅地伸手,极自然地揉了揉阿盈的头发,小女孩的发丝软软的,手感极佳。
阿盈乖乖地在她手掌上蹭了蹭,小声地问道:“师父,你给盈儿重新取个名字好不好?”
沈之湄瞧着小女孩期盼又带着些犹豫的神情,微微一笑,伸手抚着她细嫩的脸庞,柔声道:“入我门墙,便是我三丰道门中人,师父自是要看顾你的。”她顿了顿,“为师姓沈,是正宗道门弟子,但本门并不禁婚嫁。名字就算了,给你取一个道号吧,便叫做‘持盈’,可好?”
阿盈乖顺地点了点头,仰着脸认真地道:“我跟师父姓,以后就叫做沈持盈。”
作者有话要说:
对鹰飞这种还没褪掉婴儿肥的俊秀正太,想要把他联想成流氓难度大了点,所以妹纸随手调戏了把,至少这小破孩目前印象还可以。
妹纸现在的气场不是盖的,虽然比起其他高手算是温和得很,但是那一靠近就不由自主地身心都无法抗拒的光环效果,那是黄派特色。
……
阿盈就是盈散花没错,高丽前无花王朝的公主,江湖十大美女末席,为了向燕王报仇把自己弄成“花花艳后”,可以说声名狼藉(事实上还是处),这样还能和秦梦瑶排一个榜单里,想想就觉得这个排名真内涵!不过也说明盈丫头长相绝对木有任何问题。
十大美人榜其实很大一部分看后台,就像怜秀秀,如果不是庞斑去看了她一会,还表示对她很有眷恋,她也不能一跃排名第五。
盈散花出场的时候先天高手,也就比范良极差点,但是这姑娘没师门没后台,也就带着一个秀色当女飞贼自己满世界打拼,可见这姑娘无论资质还是脑筋,都是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
此外秦梦瑶还对韩柏说过“那位盈姑娘心志坚定其实没对你动情你要小心她”,能在韩柏魔种前坚持心志不动摇的人真不多,除非是功力高出他很多的。所以盈丫头心志也是过硬的,而后来她把韩柏玩的团团转,也就仅次于扮猪吃虎的白芳华(白芳华的武功已经超过了单玉如,可能是年轻一辈资质才华最好的一个,秦梦瑶虽然后期武功比她高点,但是她先修行剑典,后来又看战神图录,四大奇书学了俩,白芳华的密藏心法是神马东东?谁听说过?)。
尤其是盈散花往京城之旅根本是求死之路,一路还能打情骂俏斗心机地过来,成功地见到燕王,虽然还嫩点,没什么势力不得不借助别人,但是一人独行从容赴死的器量已经出来了。
☆、故地重游
时近三月,越往南走,鲜妍妩媚的春意愈发浓郁。入了河北境内,人烟聚集之处渐多,虽然元末明初时,河北一带多有战争,较之江南富庶之地还远远不如,但也已经慢慢呈现出复苏的繁华景象。
阿盈在车内睡了一觉,醒来后便钻出车厢,爬到驾座边和沈之湄并排坐着,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她偷偷看了沈之湄一眼,将头依在沈之湄胳膊上,动作很小,只是脸颊轻轻地挨着,仿佛怕重一点就会压坏了似的。
沈之湄忍不住侧身,在阿盈挺翘的鼻子上轻轻一拧,笑道:“你也不小了,怎么这样黏人呢!”她虽然这样说着,内心却很是喜欢受用。只因沈之湄自小便是独女,在武当山时也是辈分最小,似阿盈这般毫不掩饰的依恋孺慕,那是从来没有过的。
阿盈皱了皱娇俏的小鼻子,却贴得更紧了一点,又仰起头看沈之湄,过了一会,低声自言自语道:“师父真好看……”
沈之湄微笑道:“盈儿长大了会更好看。”她伸手揉了揉阿盈的头发,道:“太阳落山前得赶到燕京城。之前是怕吵醒你,快去车里坐好,接下来我们要走快一点,。”
阿盈犹豫了一下,“燕京……是不是大都?”
沈之湄道:“正是。不过为师更喜欢称它作燕京。”
阿盈若有所思地道:“我以前念过一首诗,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又说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师父是因为喜欢这种意境吗?”
沈之湄爱怜地道:“盈儿很聪明!纸上区区几行记载,并不足以表达出历史沉淀出的特殊感情,只有亲身体会,或者能领略个一分两分,这也要看缘分和悟性。”顿了一顿,她微笑道:“为师也有很多年没有去过燕京八景了,回头带你一一玩赏,总不能白路过一趟。”
阿盈忽闪着大眼睛,乖顺地点了点头,转头灵活地钻进了车厢,却将帘子留着一半,并不完全掩上,仿佛只有亲眼看见沈之湄还在她目光范围之内,才能觉着安心。
沈之湄自然感受得到背后充满着依恋的目光,她也不回头,只是微微一笑,也不见如何动作,那拉着车的马忽然加快了,小步奔跑起来,带起官道上一溜尘土。
……
马车总算赶在城门堪堪落下之前,到了北平城。
这原本是前蒙大都,只是朱元璋起兵江南,建都金陵,当初洪武元年,徐达带兵打破大都,逼得元顺帝北逃,城中元室皇宫亦是全部拆毁,名字也改为北平。
当初沈之湄不止一次来过元朝大都,只是,较之那时候的繁华景象,如今的北平城更像是劫后余生,充满了颓圮的气息。
在城西的一片残垣断壁中,沈之湄停驻了脚步,她的手轻轻按在一片坍塌的土墙上,土墙乌黑,是很明显的焚烧过的痕迹,而墙根已经长出了青苔。
这里曾经是元蒙最大的宗教活动中心——万安寺。
在沈之湄的记忆中,万安寺是被明教教主张无忌率领武林群雄将其焚毁,并因此在与蒙古人的斗争中,大振士气,而这里的历史记载上,一场天降雷火将万安寺化为灰烬。
沈之湄笑了笑,无论哪个版本的历史,似乎这金碧辉煌显赫一时的皇家寺庙都没能逃脱被焚毁的命运。
这是否预示着,命运即使被改变了过程,却依旧会回到同样的结果?
“师父?”阿盈的出声打断了沈之湄的思绪,安抚地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沈之湄以淡淡的语气,讲起万安寺背后的历史,乃至喇嘛佛教与元朝的联系。
这座寺庙的兴废,和史上元蒙的兴衰,有着惊人的重合度。
沈之湄并不担心阿盈听不懂,在普通家庭,八岁理应是向父母甜甜撒娇的年龄,但阿盈显然是被复杂的环境逼迫得早早成熟的那一类孩子。
早慧多思,看似温顺,骨子里却隐含偏激,懂得审时度势,在目标明确的情况可能不择手段,内心绝不屈服……几乎是见面伊始,沈之湄便看透了阿盈的性格。
——简直是当初她自己的翻版。
锋锐有余,温厚不足。
这样的人,无论在怎样的境地下都不会平庸,能做出一番事业是必然的,但是多半没有好结果——或者这种人在达到预定目标之后,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结果。
但反过来,这种人一旦被引入正轨,心性打磨成熟,定下道路后,那披荆斩棘,无畏生死的求道之姿,必然会造就无法掩盖的惊世光芒。
要说阿盈乃是她生平所收的第一个弟子,沈之湄初为人师,对这个徒弟自是看重非常。尤其在她看来,阿盈根骨极佳,悟性又高,更兼心志坚定,若无意外,将来几乎是稳入先天。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对于此时的阿盈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学习何种高深武功,而是如何锤炼自身心性,只因越是上乘的璞玉,越是需要打磨,方能成器。
只是,阿盈此时的情况,和当年的沈之湄又是不同。如果说当时沈之湄有足够的时间缓缓打磨,接受师长的熏陶,那么,对三年后殊无把握的沈之湄,却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同样培养出一个徒儿。
所以,沈之湄采用的方式是,教她读史。
历史本身并不代表什么,但历史本就是时间长河的最典型体现。而打磨心性,无非便是时间和经历。
读史使人明睿,但读也有不同的读法,书上字句的钻研是读,而行万里路同样是读,而后者能传达的东西更多。
每到一处地方,沈之湄必然带着阿盈游览当地名胜,要求她用心体会不同的地理风物,民生经济,乃至茶馆酒肆所见的平民百姓,家长里短。
……
在北平盘桓了几天便离去,沈之湄带着阿盈继续南下,只是这一次她的速度却快了很多,目的地是武当山。这还是沈之湄到了济南府之后,才忽然想起来,虽说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属于她的武当派,也没了紫霄宫,但天柱峰还在,说什么也得带着阿盈去叩上几个头,才是为人弟子的正理。
师徒二人赶到武昌时,已是五月榴花时节,较之几年前来时,码头上更是人声熙攘,卸货运货络绎不绝,挑夫小贩,官兵走卒,行商大贾,委实是一片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
沈之湄穿着淡青裙衣,手里牵着阿盈的小手,似慢实快穿过人流,远远瞧着只觉得她步态从容雅致,宛如行云流水,擦肩而过时却几乎感觉不到身边有人,只如一阵清风拂过。
码头西侧是渡船聚集所在,好几个船夫聚集,沈之湄放开阿盈的手,指了指那边,阿盈会意地一点头,一蹦一跳地走了过去。
她左右望了望,选中一个单独系船在杨树下,躺在船板上抽旱烟的老船夫,脆声叫道:“老丈您好!我们师徒二人,想雇一条船去武当山,能否带我们去?须得多少银钱?”
那老船夫也有五六十了,满脸褶子,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女童喊他,模样十分可喜,顿时一笑,放下旱烟锅子高声回道:“今儿刮东南风,大概两个时辰就能将小妹子送到。银钱吗,旁人须得两贯钱,小妹子年纪小,就饶你两百文吧!”
阿盈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比九江那边贵三百文,不过这里人多……也差不多。”回头看了一眼,见沈之湄正慢慢走下来,于是又向老船夫问道:“快中午了,午饭能在船上吃吗?”
老船夫笑呵呵道:“能!只要不嫌老汉手艺粗疏,给小妹子抓两条长江里的鲜鱼尝尝。”
阿盈歪着头想了想,觉得差不多,便点点头,道:“那麻烦老丈开船吧,我去请我师父过来。”
沈之湄自然听得见这边的对答,她并未问过徒儿家世,却也知道阿盈出身高门,三个月前拜入她门下时,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如今三个月过去,这孩子也懂得同市井小贩讨价还价了。
虽然一开始也闹了许多笑话,往往有人见她一个小孩子年幼可欺,甚至想要拐骗,沈之湄也并不提醒,只是在事后为她分析,让她思考如何观人断事。阿盈毕竟聪明,这些历练都是一学就会,这一路上师徒二人打尖,雇车,外出吃饭,渐渐都能一手打理。
沈之湄正在沉思默想,阿盈已经一溜小跑到了她面前,仰着脸道:“师父,我选好船了,船家要一贯八百文,奉送午饭,还有鱼。船钱稍微贵一点,不过我想,长江武昌这里是九省通衡,人比较多,船家应该没有要我们高价。我刚才看见船板上还有新鲜鱼鳞,船后挂着渔网,应该不是专门的渡船,是渔家。”
沈之湄含笑点点头,摸了摸阿盈的头表示赞许。老船夫弓着腰搭了船板,一抬头看见沈之湄容华气度,不由呆了一呆,弯下腰用袖子擦了擦木板上沾着的鱼鳞,恭敬地道:“小姐请上船。”
忽然,岸边一个少年飞跑过来 ,高声叫道:“伍伯,等一等!”
老船夫回叫道:“凌哥儿什么事?今儿给你们小哥儿留了两条鲤鱼,已经被浪哥儿拿去了。现在有客人要坐船呢!”
那姓凌的少年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与沈之湄打了个照面,急忙作了个揖,面带喜色道:“果然是沈小姐!我凌战天远远地看着就觉得很像,我们都很……嗯,我们上官帮主经常说到你。”当日凌战天还是小乞丐时,曾受了沈之湄的恩惠,虽然当时他人是昏迷,不曾见到,但后来拜入怒蛟帮时,曾见她和上官飞坐在一桌上,这才牢牢记住了恩人容貌。
凌战天为人甚是机灵,他唯恐沈之湄不记得他,因此一开口就先报出自己名字,又提到帮主上官飞。
沈之湄微微一笑,阿盈好奇地探头,脆生生道:“小哥哥,你认识我师父吗?”
凌战天冷不防见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十分讨喜,不假思索道:“当然,当年沈……令师还救过我的命呢!我们都一直记在心里的。”他拍了拍胸脯,道:“你们要坐船,要去哪里?我们怒蛟帮在长江一带,想去哪里都可以的!”
阿盈吐了吐舌头,却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躲回了沈之湄身后。
沈之湄微笑道:“令帮主可好吗?”
凌战天道:“帮主很好!沈小姐若是将来有闲,不妨来咱们怒蛟岛做客,帮主一定很希望有这样的贵客。”他虽然才十五岁,却十分聪明,已经是半个老江湖,看得出沈之湄师徒两个应当是有急事,不便耽搁,便道:“沈小姐稍等,我去找条大些的船来。”又飞奔而去了。
阿盈咯咯笑道:“这位小哥哥好急的性子。”
不过片刻,一条两丈余的小艇便顺流如飞下来,摇船的是一个高大少年,正背对划桨,凌战天站在船头使劲招手,身边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头上系着帕子,甚是秀丽可人。
阿盈歉意地望了望伍伯,小声道:“老丈……”伍伯站在船板上呆看了半天,这时候又点起旱烟锅子,笑道:“老汉这船确实脏了点,早上打渔后偷了个懒还未洗过,凌小子办的不错。”伍伯有个儿子,曾经替上官飞挡了一刀,也因此战死,虽然帮中抚恤优厚,但老人家闲不住,又操起了打渔旧业。
不一会小艇靠岸,两个少年同那个少女都跳了下来,当先那高大少年容貌陋丑,眼睛略带黄色,与俊俏英气的凌战天形成鲜明对比,只是凌战天与那小姑娘都有意无意落后他两步,明显默认此子是领头。
丑陋少年一拱手,道:“浪翻云见过沈小姐。咱们兄弟正好无事,借了一条空船,沈小姐同这位小妹子要去哪里,尽管吩咐。”
那头扎帕子的少女却笑嘻嘻地走到阿盈身边,惊讶地道:“这位小妹子生得真好看!我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妹子!”
阿盈眼珠一转,笑道:“姐姐才漂亮呢!否则这两位年少英才的小哥哥也不会总是偷偷瞧你了!”
少女顿时满面通红,她也是怒蛟帮众之女,名叫楚素秋,生得活泼美丽,在岛上多有少年倾慕,浪翻云和凌战天都是追求者之一。
凌战天咳嗽一声,道:“素秋,这位便是我们同你说过的沈小姐。”他本来只是赶回去叫浪翻云,想不到楚素秋也在,拗不过她便一同前来。
作者有话要说:
贴点原文:
……
秦梦瑶恬静如常,来到码头旁的大街上。
岸旁泊了大大小小十多艘船,挑夫们已忙碌地开始工作,赶路的商旅亦趁早到来,希望能在入黑前到达下游的九江府。
她见天色尚早,便走上江旁的伴江楼,要了一间临江的厢房,点了…碟荠菜、一碗清粥。
酒楼的伙计见她美若天仙,气质高雅,招呼得特别恭敬亲切.更主动要为她安排客船。
码头处不时传来挑夫有韵律的半歌半叫的声音,使她感受着民间充满汗水和努力的生活和节奏。
秦梦瑶轻松起来,斜倚在窗门,平静地看着江旁的活动。
其中一艘特大的船,斜斜伸下了五六条跳板,十多辆推车,负着一袋袋的米杂物,列成队伍,等待着挑夫们搬运上船,送往别地,以赚取更大的收益。
秦梦瑶大感兴趣,细意观赏。
和这里比起来,慈航静庵是一个与尘世全无半点关系的静地,在那里一切都是自给自足,每一棵菜都是斋内的人亲手从田里种出来,舍两餐温饱外,再无他求。
但这里每个人都有他们的渴望和憧憬,由养妻活儿、买屋买地、丰裕生活、金玉满堂,以致功名利、权位财势。
就是这些想求,支持着每一个人在这茫茫人世挣扎向上。
……
其实我觉得秦梦瑶根本就是一个才出茅庐的小姑娘,根本没有多少经验,尤其还是从静斋那种“与尘世全无半点关系的静地”出来的。
☆、待我不薄
小艇宛如箭一般在水面飞驰,沈之湄在船舱内,目光落在摇橹的浪翻云身上,微微露出惊讶之色。
阿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低声问道:“师父?”
沈之湄收回目光,道:“这位浪小兄弟,倒是出乎我意料。想我四年前见到他时,他还丝毫不懂武功,如今竟然……”
阿盈道:“竟然什么?”
沈之湄微微一笑,语气肯定道:“三年之内,他可以跨入先天高手的行列。”她又瞅了阿盈一眼,半开玩笑地道:“我原以为你资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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