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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雨翻云同人)在破碎虚空之前 作者:蛤蟆殿的兔子(晋江2014.4.18完结)-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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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言静庵身上最动人的一点,便是她那充满了善良和悲悯的气质,那么,沈之湄的气质,竟是让人觉得,这世间其实并没有可悲可悯的事物,万物的盈虚消长,得失存亡,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其实本无差别。
无善,亦无恶。
此乃上古真人之道!
庞斑不自觉停驻了脚步。
这些纷乱又无比自然的念头只是一瞬间,庞斑收敛心神,再次仔细向对面的沈之湄看去。
这一次,他眼中所见,只是一个秀丽的少女,望向他的目光带有几分好奇,然后,她顽皮地歪了歪头,举起小手俏皮地冲他摇了摇。
“早就听闻过魔师大名,原本打算伤愈后便去拜访,不过呢,魔师比我想象中要心急那么一点点。”
沈之湄的语气很平常,也很轻松,甚至带些取笑的意味,仿佛面前不是名垂天下四十余年的众邪之首,而只是一位心急的客人。
庞斑眼中爆起无比惊异的神色,随即微微一笑,道:“所谓伊人,在水之湄。庞某倒是庆幸自己心急了这么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太过话痨,居然有书友表示被过大的信息量砸晕了,所以决定少说点话,尽量控制在三百字以内。
黄派高手的“动心”,总是和“心动”密不可分,也就是说,等级决定了你能不能给人看在眼里,乃至无法忽略,无法抗拒。
所以我其实不太明白,师太啊魔王啊仙子啊……这种“心动”式的感情,所谓的不可抗拒的“吸引”,基于精神力量的“阴阳”“道魔”而非普通男女的爱情,到底能保持多久?还是说,最后若是有一方不敌,也就只能像师太那样香消玉殒咩?
☆、初次交锋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庞某倒是庆幸自己心急了这么一次。”
庞斑的声音十分低沉,却清朗悦耳,充满了男性魅力,同样的恭维言语,由他口中说出来,便似乎格外地使人心动。
沈之湄微微一笑,“早一点晚一点虽然区别不大,也不是完全没有,所以,恕我不能请魔师坐下了,因为这里没有椅子。”
庞斑眼中再次掠过讶然的神色,然后,他一步跨出。
只是一步,他已经来到了沈之湄前方一丈处,他的动作看上去十分缓慢,而沈之湄却明白,这看似从容简单的一步,其实堪称集绝世身法之大成。
沈之湄点了点头,赞叹道:“缩地成寸,好步法!我道门秘传的踏罡禹步也不过如此,魔师身法在我之上。”
庞斑微笑道:“沈姑娘过奖了。”这魔君身形雄伟远过常人,近距离看,更觉他面容俊伟有若石雕,予人一种冷酷无情的感觉,只是庞斑本人却是吐词优雅,彬彬有礼,这种错位感,形成了他独特的难以抵挡的魅力。
沈之湄淡淡道:“面对天下第一高手,怎样说也不会过奖。何况——”她微微仰头,直视庞斑双目,笑道:“初次见面,不多多地客气两句,万一冷场了怎办呢?”
庞斑哑然失笑,柔声道:“姑娘约庞某会面,难道不是有话要同庞某说吗?况且,庞斑心中确实有不少疑问,沈姑娘能否一一为庞某解惑?”
沈之湄笑了笑,却平平淡淡道:“魔师是否欺沈之湄年轻不知事?”
庞斑目光中露出大感兴趣的神色,语气却格外柔和,“沈姑娘何出此言呢?”
沈之湄淡然道:“魔师身居上位多年,对于某些规则早已心知肚明,须知当一个人的身份地位到了一定程度后,天底下大多数问题在他面前其实早已不再是问题。当初那件事,虽与魔师本人无关,我却必须给魔师一个交代,是为尊重;至于现在,既然已经见过一面,倘若魔师觉得还需要我额外解释些什么,那么只能证明,魔师眼中的沈之湄,尚不够资格,如此这场会面,魔师本就不该来。”
庞斑再次失笑,道:“原来沈姑娘是怪罪庞某坏了规矩,庞斑先给沈姑娘赔个不是了。”
沈之湄展颜一笑,欣然道:“魔师的风度真是好!若不嫌弃沈之湄年幼识见孤陋,便随便谈些什么吧!无不奉陪。”
其实,上位者之间,会面只是表明一个态度,,断无当面锣对面鼓地谈判之理,更无须事无巨细地分辨个明白。譬如当今某国元首会见某国总理,发表的讲话无一不是友好合作增进发展之类的冠冕之言,至于具体有所事务交流,自然私下有专人去做。这便是上位者之间的相处艺术。
庞斑自是久居上位,绝不会不懂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只是,他虽然心中承认沈之湄在武学上已经足有和他等同的资格,但于其他方面,却还是有些若有若无地轻视,毕竟,兰芷天女横空出世,虽然在知情人眼中颇有份量,甚至可能引起不小的波浪,但事实上她只是孤身一人,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势力背景。换了当初庞斑上慈航静斋,去见中原白道领袖言静庵时,便绝不会问出这等蠢问题。
事实上,龙珮珮与魔师宫本无关联,沈之湄处理自家私事,不过是路过魔师宫势力范围,事后若上门拜访,是给足魔师宫面子;便是不来,也只能说孤傲了些。而庞斑若是坚持要以之说事,能拿出来的理由也只有一个里赤媚,况且里赤媚当初插手,也算不得理直气壮。这等林林总总,若是庞斑真的计较起来,也只能徒惹笑柄。而若是沈之湄当真一一解释,虽然不会有错,但某种程度上却是已经隐约低了一头。
庞斑在惊异好笑之余,也发现这修为高绝的绝色少女,性子虽颇有些天真浪漫,其断事的老辣锐利之处,竟然也不下于言静庵。只是,言静庵毕竟执掌白道两大圣地牛耳十余年,更曾周旋相助朱元璋平定天下,心机眼界自非常人可比,而沈之湄横看竖看也不过双十年华,除非她是自小在帝王之家,耳濡目染,不假思索便能明白其中奥妙。
而且,庞斑发现,她虽然深知,却并不在意,若是换了言静庵,必然会言辞委婉,旁敲侧击,而沈之湄却十分直白,一语道破丝毫不放在心上,其态度之高傲,更胜言静庵。
只此短短几句,庞斑已经略微窥出,沈之湄内心实是非常孤高之人,甚至更像是经历沧海,养就一身轻公卿傲王侯的气度。这实是曾入微深解,才会不放在心,绝非不知事的书生故作清高。
庞斑心中念头百转,面上却微笑道:“沈姑娘想同庞某谈些什么呢?”
沈之湄噗嗤一笑,摆了个无奈的表情,叹道:“你看,我就知道会冷场!因为我不知道谈什么,所以征求你的意见,现在你又反过来问我想谈什么,这真是让人无奈!刚才魔师不是说有很多疑问吗?”
庞斑笑道:“刚才沈姑娘不是心生不悦,不许庞某问吗?”
沈之湄亦笑道:“我哪里管得住魔师呢?我顶多只能管得住自己不回答而已。”
庞斑若有深意地笑道:“庞某刚才忽然生出了一个不太君子的猜想,是否沈姑娘心中还在怪罪庞某不请自来,所以蓄意为难庞某呢?”
沈之湄忍不住破颜一笑,故意板起脸道:“倘若魔师接下来一句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那么别怪我要立刻翻脸送客了。”
庞斑开颜大笑,几乎要笑得喘不过气来,半晌,才止住笑道:“之湄是否知道,庞斑此刻心中作何想法?”
沈之湄脸色微沉,却是有些微恼庞斑无故唤她名字,淡淡道:“不知道。”
庞斑敏锐地感应到了她的情绪,心中顿时也有些不悦,魔师纵横天下,本人又是极有魅力,绝没有人敢抗拒、能抗拒他的亲近,连言静庵也不能,沈之湄此举,令他心中升起一股怒意。
庞斑苦笑一声,叹道:“我本期望与之湄一见如故,现在看来,竟然只是庞某一人单念而已,之湄何其残忍?”他并未因为沈之湄的拒绝而将称呼更改回去,庞斑一生素来随心所欲,绝无为他人迁就之理,而且他亦不是毛头小子,若随意为一女子三言两语便行退让,魔师颜面何存?
只不过,庞斑虽然心中暗怒,语气却更加柔和,言辞动人,令人不知不觉便沉醉在这种温柔中,甘心顺服他的意志。
沈之湄蹙起了清丽好看的眉,首次仔仔细细打量凝视着庞斑,半晌,她摇了摇头,道:“你和言斋主真是像!或者你们这些人都有这种通病吧,喜欢引导别人跟着转,这毛病古往今来都是如此,算了!”
庞斑眼神一凝,“之湄也见过静庵?”
沈之湄点了点头,“听魔师语气透出的意思,和言斋主关系应当不浅。言斋主确实是当世少有的人物,当为巾帼女流添色,只不过,”她抬头微微一笑,“天子呼来不上船,沈之湄只爱闲云野鹤生涯,魔师应当明白我的意思才对。”
庞斑双目凝注着她完美无瑕的面庞,柔声道:“我自然能明白之湄的意思,权势利益,爱恨情仇,皆不过过眼烟云,天地间自然有更值得我们去关注、去追求的美妙东西。”他轻叹了一口气,眼中露出惆怅伤感的神色,“若不是情非得已,庞斑亦不愿用凡俗之事麻烦之湄呢!”
沈之湄淡然道:“魔师是否应该再多想一想再说话?自从你我见面以来,魔师心中的想法是一变再变,所以还是不要急着下决定的好。万一朝令夕改,恐怕有损魔师令名。”
她也是心中无奈,庞斑最初放出精神力量时,明显的好奇,还有些问罪的恼怒,到见面后,肯定了她的程度和资格,稍微谈话下,敌意尽去,甚至渐渐生出一些好感来。
到了庞斑这种程度的身份地位,他自然也无须掩饰对任何人的好感或者恶感,因为无论是那一种,对方都无法拒绝。
只是,她始终没法习惯被人牵着走。沈之湄暗叹,如果说当初面对言静庵,她还可以随声附和,那么,此刻的庞斑尽管表现出一派温柔文雅,却决不是可以用同样方法轻易打发的人,他乐意表现出温柔谦让,只不过说明他已经足够强势到任何人不得不为他让步。
所以她干脆也不再给对方留面子。
——以为我就没脾气么?
庞斑丝毫不怒,微笑道:“之湄果然深知庞某心中所想,只是吝啬不肯回答而已。唉!之湄真是难侍候,似乎庞某不小心又惹恼了你呢!”
沈之湄这次索性不再回答,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庞斑,不喜不怒。
庞斑长长一叹,负手走到沈之湄旁边,饱览她完美无瑕的侧面,淡淡道:“最后一个问题,庞某想请之湄往魔师宫做客几日,不知沈之湄是否肯给庞斑这个面子?”
作者有话要说:
魔王果然是坏人!比起来,师太真是温柔多了!这就是白道和魔道的区别啊!白道虽然不敢说完全不利用你,但是好歹还是讲道理的,魔道的特点就是不讲道理。
妹纸也很头疼和魔王的说话,想稍微调节下气氛啊,对方一旦感兴趣就立刻步步紧逼,侵略性非常强,表现得冷淡点啊,魔王更加不答应。可见当初师太和魔王连续聊了十天最后还能定下条约,实在是难为师太了!师太温柔委婉,和魔王周旋的时候也不敢不顺着他,妹纸任性高傲,这才谈了几句就谈崩了哦!而且魔王喜欢玩暧昧,头疼……说起来,魔王故意调戏师太师太也得忍着,当然也不排除师太喜欢魔王所以不介意的缘故,换了妹纸,得大怒拔剑了……
☆、道魔之缠
随着庞斑这句不带丝毫询问语气的问话落地,空气陡然凝固了起来。
沈之湄面无表情地坦然回望过去,没有丝毫予以应答的意思,美目中冷淡拒却之意,一览无遗。
庞斑细细欣赏着这张仿佛凝聚了天地所有灵秀的面庞,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是因他而起,温柔地道:“难道之湄连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也要狠心拒绝庞某吗?”
沈之湄淡淡道:“魔师似乎很习惯安排别人的行程,不幸的是,我完全没有被人安排行程的习惯。”
庞斑失笑道:“之湄能否不要先入为主地拒绝庞某?”他目光再次落在沈之湄略显苍白的秀美脸庞上,与她目光相对,怜惜地轻叹道:“之湄受了伤呢!”
沈之湄原本一直冷着脸,此时终于禁不住噗哧一笑,叹道:“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威胁呢?不错,我确实受了重伤,可以说是侥幸捡回一条命。就现在而言,别说是天下第一高手庞斑,就是乾罗之流,我也难以应付。”
庞斑神色中露出几许关切,道:“之湄竟然伤得这样重吗?闻说之湄与毒医烈震北相交甚笃,何不寻他医治?为何还在祁连山中流连忘返?”
沈之湄不答他的话,只是叹了一口气,露出无奈的神色,道:“你在强迫别人之前,能否先说出到底要我去魔师宫做什么?魔师心中也该清楚,沈之湄非是言静庵,不过是毫不相干之人。我一直以为魔师当是深思熟虑,只是你连目的都未想好,便付诸行动,实在是大出我意料之外。”
庞斑俊伟的面庞上露出一抹犹疑的神色,叹道:“之湄的敏锐灵心,真是令庞斑在你面前无所遁形。”他苦笑一声,实话实说道:“庞某也不知道,只是忽然兴之所至,忽地起了这样的念头,甚至未曾多想便冲口而出,之湄怪我唐突,本也是应有之理。只是,庞某现在却越来越觉得,这个灵光一现的邀请,竟然妙不可言。庞某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就是若之湄同我一道回去后,会有某些奇妙的变化随之发生。”
沈之湄叹道:“早知道我就不将若海支开了,谁能想到魔师竟然会这么我行我素呢?”
庞斑微微一笑,负手走了几步,傲然道:“厉若海少年成名,虽是黑榜中最有潜力的年轻高手之一,但庞某可以负责任地说,我若要击败他,也不出三招之数。恐怕此时还未有给之湄作护花使者的资格。”他叹了一口气,道:“不过,就凭厉若海那一枪给年怜丹造成的伤势,可见此子年纪轻轻,已经有了上窥天道的资格,比起来,年怜丹一把年纪实在是活在狗身上去了。”
沈之湄轻笑道:“魔师怎么将我忽略了?有我在此,岂会让若海单独作战呢?魔师何妨再重新算一算,有几分胜算?”
庞斑微微一笑,欣然注视她道:“难道之湄竟然对厉若海钟情不成?若是如此,庞某倒真要留下来看一眼,到底这位最年轻的黑榜高手,有何过人之处。”
沈之湄轻叹道:“魔师果然厉害,竟然看出了我不愿让你们在此刻见面的心思。”
庞斑柔声道:“之湄怕我对厉若海出手?”
沈之湄摇了摇头,神色有些黯然,却没有回答。
庞斑也不再迫她回答,转而语气关心地问道:“之湄现在肯跟我走了吗?你的伤势这样拖着,也不是势头,魔师宫有些秘传灵药,大约能够对你恢复功力有些帮助。至于伤愈之后,之湄想去哪里,都随尊便。庞某今日就在这里等候之湄的答复。”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自嘲地道:“庞斑素来自诩尚有些风度,只不过今日竟然频频惹恼佳人。我其实心中也很怕被之湄瞧之不起,再不放在心上呢!”
沈之湄原本一直立在原地,此时忽然步履轻移,仿佛行云流水般走到一棵矮树边上,轻轻抚着萌发绿芽的枯枝,她出了一会神,忽然回头,轻声道:“其实我也有个疑问,从魔师出现的一刻就开始了。”
庞斑大感兴趣,欣然点头道:“想不到之湄竟然也有疑问,快问吧!庞斑真是有些迫不及待想回答你的问题了。”
沈之湄正容道:“沈之湄倨傲无礼,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魔师,为何魔师居然不曾对她生出敌意?”
这也是她疑惑不解的地方,原本沈之湄已经做好了天下皆敌的准备,当年言静庵虽然辞气柔和,她选择敬而远之,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唯恐日后有变;龙珮珮更是她一见之后,当机立断予以斩除;但霸道无比的众邪之首庞斑,却奇异地没有在他身上发现这种微妙的对立感。
沈之湄的精神修为已经到了神行机圆,能知祸福的地步,先前庞斑来寻她,没有任何预兆,沈之湄立刻生出感应!而当面见到之后,更绝无判断不出日后祸福之理。
先前那几句对话,沈之湄表现出对庞斑的态度,固然是自己性格使然,也同样隐约有些试探的意味。只是,令她奇异的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在庞斑身上发现多少危险的兆头。
这要么意味着,庞斑修为远远在她之上,要么便说明,他并不是她的危机所在。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沈之湄不禁也生出了又好气又好笑的心情——刚刚在十绝关吓了一大跳,感慨之后开始提起全副精神戒备任何可能出现的危机,结果,推开门一看,根本不是!
庞斑且不回答,只是忽然露出了笑容,道:“直到现在为止,我才感觉,之湄对我的态度稍微好了一些,不再像开始那样防备至深了。”
沈之湄捻着绿芽花枝,头也不抬地道:“如此明显的顾左右而言他,魔师到底是否还打算继续回答我的问题?”
庞斑此时也对沈之湄的性情有了一定了解,较之言静庵的温柔婉静,沈之湄明显难缠得多,且动不动就容易被惹恼,颇有些任性小女孩的意味,只是这种感觉却绝不讨厌,反而令他觉得新鲜无比,生出想要好言哄她回转的柔软情怀。
通常,高手习武进入先天之后,体貌都会保持在盛年状态,譬如他自己,或者说,到了这个境界,年岁已经不是问题,甚至可以说,越是经历得多,眼界气质,其沉淀出的美,岂是区区浅薄的青春肉/体可以比拟的?
只是沈之湄却完全不同,庞斑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年轻,非常明显的年轻,哪怕她同样有着仿若阅尽红尘的气度,这种年轻,不是因岁月短浅而懵懂无知,而是对万事万物的“心如赤子”。
这同样是他无法对沈之湄生出敌意的原因之一。
庞斑轻叹了一口气,连他自己也不曾注意到这口吻中带了几分宠溺,微笑道:“如果庞斑说,此刻只觉深恨晚见之湄三年,这个理由是否可以被接受?”
沈之湄首次惊讶地抬起了头,蹙眉注视庞斑的眼睛,良久,她收回了目光,摇头道:“魔师何必骗我?似修为如你我之辈,有情无情,情真情假,根本无可掩饰。这些虚言诳哄又有何用处?”
庞斑温柔地道:“之湄并不知道内情,怎能断言庞某说谎?不过之湄误会庞某这句话的意思,也不无道理。”他忽然负手而行,缓缓走到沈之湄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沈之湄侧头瞥了他一眼,避开了些,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
庞斑这次没有再紧逼,只是双目眺望虚空,露出深情回忆的神色,“因为,事实上庞斑虽然对沈之湄另眼相看,却尚谈不上种情至深,只因为三年前先有了一个静庵,令我一见惊艳,更由于道胎魔种的吸引,乃至不可自拔。”
他缓缓收回了目光,投注到沈之湄脸上,见她蹙眉不语,微笑道:“之湄可知,人的感情本就是最难捉摸的东西,欲追求天道,情关最是难越,现在庞某虽然深觉遗憾,但更庆幸我没有先见到之湄,否则此刻的庞斑将会变成何种模样,我亦不可尽知。唉,现在得知之湄心有所属,庞斑竟然是松了一口气呢!”
沈之湄秀美的眉蹙得更紧,漠然道:“这与我有何关系?”
庞斑温柔地道:“情关难过,庞斑能否请之湄助我一臂之力?”
沈之湄抬头,冷淡道:“魔师没有听清楚吗?这与我有何关系?”
庞斑丝毫不生气,笑道:“若是没有关系,之湄又怎会刻意支开厉若海,选择单独与庞某见面?”
沈之湄淡淡道:“一个人想要得到什么,总是要付出代价的,那么魔师打算付出怎样的代价?”她语气虽然冷淡,这话的意思却无疑是同意了。
庞斑欣然道:“还好之湄也不是完全无欲无求,这样就好办了呢!自然是你若有要求,庞斑无不从命。”
沈之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道:“我也不想讨价还价,闻说世上有四大奇书能够使人达到破碎虚空之境,魔师能够使我看到几本?”
庞斑脸上露出愕然之色,道:“道心种魔大法乃是我魔门最高典籍,素来都是口口相传,不录于笔;慈航剑典我曾看过十二章,最后一章记载死关之法,无缘得知。这两者倒也不是不能转告之湄,只需你发誓不传给任何一人。至于长生诀,失传已久,无人知晓。战神图录更是可遇不可求,但百年前传鹰曾入惊雁宫,并于十八年后将鹰刀送回其子鹰缘活佛手中,也许鹰刀能够揭开战神图录之谜,只不过鹰缘此时修为到了何种程度,本人却不知。”
沈之湄面容沉静无波,微微一点头,道:“魔师请先走一步,十日后,我必来魔师宫拜访。”
作者有话要说:
嗯,其实高手们貌似都很在乎同级高手,乃至更高级高手的看法。这里庞斑也是这样,他可以允许妹纸不喜欢他,但是绝对不许“不将他放在心上”,因为这事关黄派高手的尊严。
原著:
秦梦瑶的美目又再闪过一丝惋惜的神色,向庞斑微微一笑道:“若我答不了魔师此问,魔师会否从此再不把梦瑶放在心上。”
庞斑哈哈一笑道:“当然不会,因为我知道你是知而不答。”
秦梦瑶美目投往筏可刚才立于其上的柳林,平静地道:“早先魔师有放筏可大师回园之意,是因他若再修百天,便能臻菩提心功的至境第十八重天。可是后来筏可心志被夺,功力大幅减退,可能终身再无望修成心功,魔师遂对大师兴趣全消,故打消初意。”
……
道魔的互相吸引,在黄易背景是普遍存在的,妹纸显然比师太更纯,魔王也发现了这一点,如果说言静庵和他之间,还有各种民族大义之类的种种先天或人为的障碍阻挡,那么如果换了妹纸,魔王认为他肯定抵御不住。魔王是打算“过情关”的,所以他其实这二十年来都是想办法斩断自己和师太之间的情, 而师太显然也在配合他这么做,因为静斋的主旨也是“体验感情最终放下”,其实这俩很合拍有木有?
所以魔王对妹纸的心情才很复杂,可以说是越靠近,越感受到吸引。如果说在他眼中师太是峭壁上的一朵花,还可以设置重重障碍来阻挡自己越过;那么妹纸就是近在眼前连个退缩的理由都欠奉,只看你敢不敢伸手,又或者忍不忍得住不伸手。
……
妹纸对魔师木有兴趣,甚至一开始还提防了很久,到后来发现魔师危险性木有那么大,于是决定开始进行自己的计划。摸下巴,至于妹纸到底想干嘛,我是不会剧透地……其实魔师筒子厉害的很,要不是他实在不知内情,稍微有点破绽就完全瞒不过他。
☆、阴差阳错
庞斑的性格非常强势,似这种具有极强控制欲的人,一旦遇到令他觉得不可控的因素,第一反应便是将其置于自己势力可及之下,严加看管,以便从容下手布置。
他不否认自己对沈之湄颇有好感,也承认她的修为足可与自己比肩,甚至他提出为沈之湄治疗伤势也是出自真心。
但庞斑更大的目的,还是为了自己的“情关”。
当初一个言静庵令他猝不及防,堕入情网,这三年来,他苦思一法,以求度过情关,并且已经给言静庵写信提出了要求,但结果如何,他却依然没有多少把握。
但三年后所见的这一个沈之湄,却让他起了些别的心思想法。
沈之湄的修为才貌丝毫不逊色于言静庵,而且确实“道心”更加纯澈,相比之下,对于“魔”的吸引力更大。庞斑可以确定,如果他当初先遇到的是沈之湄,那么言静庵绝不可能替代,但事实上,他既然先钟情的是言静庵,那么,沈之湄这一着棋如果能利用得好,消除“情关”的影响,成功弥补心灵上这一丝破绽的几率又多了好几成。
三年前与言静庵的那一场爱的角力,已经令庞斑不敢再轻视“情关”,如果说上一次是因为事出意外,那么这次可以说是有备而来,不但沈之湄已经心有所属,而他自己心中,也先有了一个言静庵的影子,消长之下,庞斑有信心以情为筏,渡过此关。
而沈之湄提出的要求,虽然在常人眼中看来代价极高,但在庞斑眼中却不算什么,似他这等上接天道的高手,要想成功,必然先立下自己的道,正如他当初在慈航静斋时,放弃去看剑典记载的“死关”一法。
庞斑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三年前的情景,一切都是那么地历历在目。
……
言静庵欺霜赛雪,如羊脂白玉般的纤手,体贴地为他翻开一页接一页,那以梵文写成的《慈航剑典》。
自三日前他踏入静斋的剑阁,由言静庵翻开了剑典的第一章后,他便安坐桌旁,没有说过半句话,又或动过半个指头,只是目不转睛地读着剑典内所记载那些超越了人类智能极限的剑术和心法。
那是武林两大圣地一切武功心法的源头,净念禅宗的禅典只是抄自剑典内十三章的其中十二章,再加以演绎变化而成。
看罢第十二章后,言静庵忽把剑典阖上,移坐到长桌之侧,托着下颔深深凝注着他。
以庞斑的涵养,仍禁不住愕然了好一阵子,才道:“言斋主是否想害苦庞某,正津津有味时,却偏不让我续看应是最精彩的第十三章。”
言静庵嫣然一笑道:“想不到庞兄会有焦灼的情绪,刚才若静庵出手,不知会否教庞兄栽个大筋斗呢?”
庞斑摇头苦笑道:“我总是斗不过你,快告诉我,是否须庞斑出手强索?”
言静庵“噗哧”笑道:“庞兄真奇怪,剑典就在你探手可触之处,何用强来,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吧!”接着幽幽一叹道:“我真恨不得你能立即翻阅最后一章,那就可一了百了。”
庞斑眼中光芒闪动,注视了她好一会后,眼光才转回剑典之上,点头道:“言斋主说得好,剑典上所载法,虽是玄奥无匹,但却与庞某无缘,不看也罢。”
言静庵微微一笑,站了起来,移到可眺望后山听雨亭的窗漏前,背着他平静地道:“静庵今趟约魔师来此,本是不安好心,想引魔师看那详载最后一着的死关法。”
庞斑像早知如此,毫无惊异地道:“不知言斋主是否相信,就在斋主提议让我阅读剑典时,庞斑已知斋主此意。”
言静庵盈盈转过身来,笑意盎然道:“当然瞒不过庞兄哩!静庵原没打算要瞒你,亦不愁你不入局。以庞兄的自负,当不会认为会闯不过死关吧?”
庞斑长长一叹,站起雄伟的躯体,缓缓来到言静庵身前三尺许处,俯头细审她典雅温柔,惹人怜爱的脸庞,柔声道:“言斋主为何临时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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