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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雨翻云同人)在破碎虚空之前 作者:蛤蟆殿的兔子(晋江2014.4.18完结)-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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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斑长长一叹,站起雄伟的躯体,缓缓来到言静庵身前三尺许处,俯头细审她典雅温柔,惹人怜爱的脸庞,柔声道:“言斋主为何临时改变主意,免去庞某杀身之险呢?”
言静庵花容一黯,低着头由他身边往大门走去,轻轻道:“不必再追究了吧,静庵可不想在这等事上白费唇舌。”
庞斑旋身喝道:“静庵!”
言静庵在出口处停了下来,柔声道:“看在你首次唤我的名字份上,就让你陪我到听雨亭,欣赏快在东山升上来的弯月吧!”
……
言静庵的轻言浅语,似乎还在心湖回荡,只是此刻已经多了一个道韵天成的沈之湄。
庞斑并不认为沈之湄看得中《慈航剑典》的剑法,半年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已经能够说明任何问题,他亦不认为她会选择修炼道心种魔大法,事实上,她也根本修习不了,索之无用。
所以,当时庞斑一口答应下来,其实说到底也是慷他人之慨,根本无需付出太多,尤其是他要求沈之湄不可外传,更是滴水不漏。
纵然沈之湄另有打算,庞斑难道就当真应付不来?
《战神图录》神秘难寻,惊雁宫早已不知去向,鹰缘虽然禅法无边,却也未必知晓这东西,只不过,若是沈之湄将来愿意与他联手,倒可一试那据说忘记了一身登峰造极武功的活佛的深浅……
呵,无论如何,他庞斑自是有赚无赔的道理。
……
沈之湄一声呼哨,一只铁灰色羽毛的巨大苍鹰自天边扑击而下,却在堪堪扑上她娇躯的一刹那,灵巧地打了个回旋,落在帐篷顶上,发出一声欢喜的嘶鸣。
沈之湄留恋地望了望泥地上用树枝划出的几行字,那是她思来想去许久之后,终于决定留给厉若海的书信。
巨鹰扑腾翅膀,自帐篷上飞下,亲热地蹭着沈之湄,似乎在要她赶紧乘坐上去。
沈之湄轻轻抱住这巨鹰油光水滑的羽翅,叹息道:“鹰儿啊,其实我怎也应该见他一面,这样不辞而别,若海回来看见了,一定会恼我……”
巨鹰听不懂她的说话,但却明白她似乎不愿乘上的心情,顿时急躁地拍拍翅膀,又连续发出几声鸣叫。
沈之湄安抚地拍拍巨鹰的脑袋,自言自语道:“十绝关一行,对他的好处可谓巨大,若海本来就天资过人,令东来不假外求的路子,正是适合他,尤其令东来不曾留下任何功法,倒是好事。否则恐怕不是助力而是局限……四大奇书,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是神功秘籍,只是对我来说,却是催命的东西啊!其实三年之困,能否解决,根源在我而不在他……只希望三年之后,若海功力大进,真的能助我一臂之力吧……嗯,若是你当真帮我解了困境,届时倘来求亲,我便一口答应,否则,我就要百般刁难……”她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两滴水珠落在了泥地里,很快渗入不见。
巨鹰在她的安抚下安静了下来,只是依然偏着头,黄褐色的小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似乎很是疑惑不解。
沈之湄叹息一声,轻巧地跨上巨鹰的后背,俯身紧紧环抱住巨鹰的脖颈,巨鹰欢快地嘶叫一声,腾翅而起,盘旋入天,很快化作了一个黑色的小点。
……
那只白鹿几乎已经成精,狡猾无比,奔跑起来快速如风,饶是以厉若海的身手,也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将它活捉到手。
他想起沈之湄见到白鹿时将会露出的雀跃欣喜神色,心头便是一暖,脚下步伐也快了几分。
黄昏下的哈拉湖,仍然是那么地宁静安详,美丽无比。
厉若海心中却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沈之湄并未如往常一般在湖边等着他归来,木屋中同样也没有她的身影。
厉若海正待附近寻找,只是一瞥眼,他已经看到了地上的划字留言,急忙飞掠过去细看。
那留言确是之湄的字迹无误。只是,越往下读,厉若海的心越是下沉。
留书的措辞很平常,正是之湄素日说话的语气,先说有要事离去,让他无须担心,又叮嘱他不可辜负十绝关中所得参悟,不可荒废武道进展,最后让他记住上次所言,两年六个月之后十绝关再次开启的时间,届时依旧来此地相会。
“词句中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我为什么仿佛看到了之湄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离去?之湄之湄,你到底还隐瞒了我什么!是否此刻的我还不够资格知晓?莫非,还有他人插手干预?”
厉若海喃喃自语,俊美的面容惨白一片。
若是沈之湄在此,定会惊异厉若海的敏锐发现,只不过是当时留书时情不自禁的心情泄露,竟然被他捕捉到了,可见厉若海的心灵修养。亦是一日千里地进步着。
只是,若是她知道了厉若海接下来会有的推测,只怕又要哭笑不得了。
厉若海伸足在地上抹了几下,将字迹全数毁去,又入去木屋,不过片刻,便背了一个小包裹,丈二红枪被他提在手里,再次回望了一眼景色依旧的哈拉湖,厉若海一声长啸,大步离去,再不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嗯,庞斑的回忆取自原著,顺便对比一下,一样是喊名字,截然两种反应,师太委实温柔委婉,妹纸真个傲娇任性。
有人说魔王是个M,其实他一般情况下都乐意表现一下他的风度,而被他表现风度的人也大多予以了动情或爱慕的回应,比如言静庵,比如靳冰云,比如怜秀秀。
此外言师太对老浪表示动心的时候,也说过这么个类似的意思。
原著:
言静庵微微叹息,幽幽看了他一眼后,眸光投进晶莹的高梁酒去,以平静得令人心颤的语调一字一字缓缓道:“我为什么改变主意再来见你呢?静庵怕也不太明白自己,或者是因浪翻云已心有所属,所以言静庵才不是那么怕见他吧!”
其实所谓过情关,就是入情而后放下情,不受其影响,无论是庞斑还是师太,或是当年师仙子,都是走的这条路子。
……
妹纸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暂时不和厉小哥搅一起,以免误事,当然她也没把厉小哥当外人,是想要他参与进来帮忙的,只不过她觉得现在还是各自分开一下的好。至于留言而不是当面告别,嗯,妹纸只是怕自己hold不住……
至于魔王还真不是问题,只不过厉小哥误会的比较深……厉小哥一开始心神不属没注意,后来看了留言之后,再感应到有人来过,已经推测个八九,但是剩下的一二,咳,相去甚远……
☆、不请自来
日暮时分,西斜的阳光透过镂金的窗格,照进布达拉宫偏殿的经堂里。
藏红和金黄色的布幔垂下,经堂内四位样貌各不相同的喇嘛,或坐或站,东首的喇嘛看上去年岁最大,满脸皱纹,身形却非常雄伟,即使是坐着,也显出比常人高出许多的身材来,他此时神色十分闲适,口唇微动,似在默诵经文。
南首却是一位枯瘦的中年喇嘛,一脸愁苦之相,左手托铁钵,他双目紧闭,右手以不紧不慢的节奏,数着一长串淡黄色的舍利念珠。
西首端坐的喇嘛身材颇矮,体形却极为均匀,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肌肤嫩滑,容颜俊俏,一幅翩翩美少年的模样,若非剃光了头,又身穿喇嘛僧服,只怕要引得万千少女倾倒芳心。
北边的法座却是空着,本该是端坐其上的喇嘛,此时正立在窗边,颇有些焦急的神色。
这位喇嘛身形修长,面容娇美若姣好女子,一身淡黄色的僧袍袈裟,令人分辨不出这位喇嘛究竟是男是女。
这四人乃是来自青藏大密寺,大密寺是仅次于布达拉宫的圣地,而历史悠久犹有过之,年岁最大的是太阳密尊者哈赤知闲,瘦削如铁的是少阳密尊者苦别行,貌如少年的是少阴密尊者容白正雅,而若女子娇柔俏媚的则是太阴密尊者宁尔芝兰,这四位尊者在藏密中的地位之尊,仅次于布达拉宫的鹰缘活佛与红教红日法王两位大德。
宁尔芝兰秀丽的眉一直紧蹙着,似乎烦恼重重,忽然,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活佛究竟能否唤回咖卓的魂魄……”
瘦硬如铁的少阳密尊者苦别行睁开了眼睛,淡淡道:“若是以活佛的法力也办不到,可见天意如此,太阴密尊者纵然再患得患失,也没有什么用处。”
宁尔芝兰娇美的面颊顿时涨得通红,他四人乃是在同一日成为尊者,同一日向大日如来立誓护法,交情极厚,只是这一次宁尔芝兰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情,不得不求到布达拉宫鹰缘活佛座下,四人虽然皆都同来,苦别行却一直持着反对意见。
宁尔芝兰正要反唇相讥,忽然,西首形如少年的喇嘛容白正雅伸手扣在桌上,那桌子不过是红木制成,他肉掌叩击,竟然发出如金铁交击般的声音,这声音一出,苦别行与宁尔芝兰俱是一震。
苦别行一声禅唱,垂下了眼帘,似乎立刻进入了禅定之境。而宁尔芝兰也消去了怒色,转而向容白正雅单手一礼,柔声道:“多谢少阴密尊者点醒。”
容白正雅微微一笑,道:“不足挂齿,两位尊者俱是禅法高深,岂会因为区区小事动嗔破戒?”这容白正雅看上去既年轻又文秀,偏是神态稳重而气势浑厚,语调老气横秋,与他的外观形成鲜明对比。
容貌如同女子般娇美的太阴密尊者宁尔芝兰轻叹了一口气,惘然道:“即身成佛,何其困难!八十余载苦修,只觉人世间宛如一个大苦海,若有一丝一毫能够逃离痴愚,获得无上正觉的希望,又怎能不慎而重之?”
一直保持着禅定的哈赤知闲忽然睁开了眼睛,沉声道:“有人过来了。”
不过片刻,两名身穿黄衣,系大红袈裟的喇嘛走了进来,一个手捧金盒,齐齐施礼,参见上师,四密亦各自还礼。
宁尔芝兰疑惑道:“活佛不肯见我们吗?”
黄衣喇嘛脸露为难之色,轻声道:“活佛在施展法力时,似乎有所发现,四位尊者带来觐见的那位明妃,来历恐怕不同凡响。”
宁尔芝兰色变道:“咖卓是否醒过来了?”
黄衣喇嘛低头道:“已经醒来,只是她忘却前尘往事,又出现天女降身之象,口诵吉言,宫中各位尊者以为此谒预示非小,因此决定将这位来历非凡的明妃暂且留在布达拉宫中……”
“砰!”他话未说完,一只茶壶已经重重摔在了地上,分明是金铜制成,却在这一摔之下,四分五裂。
宁尔芝兰神色大变,怒不可遏,大喝道:“岂有此理!此女半年前降我大密寺,具一切吉相,正是天授我方便法门,合当随我学法修禅,共参乐空,以求开悟。活佛已经修成圆觉,无须空行母相助,定然是其他人假借活佛口气,夺我明妃,断我慧路!”
原来藏密修行,到第四灌顶境界,必须与明妃空行母合修双身法,以求阴阳双生。而具象皆足、根基深厚的明妃,实是可遇不可求。而且,若是上师修行不足,贸然行双身法,也是毫无用处,因此藏密中虽然多传欢喜大法,能以之证果的极少,大多沦为采补元精血气的法门。譬如当年八师巴爱徒“无想菩萨”白莲钰,便是精通欢喜秘法采补之道的高手,至于其人为传鹰生下一子鹰缘,又是后话了。
大约半年前,宁尔芝兰某夜坐禅时,忽然得到天启,立刻起身,向北方奔走两百余里,在天亮之前,找到一处湖泊,湖泊上漂浮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美貌少女。宁尔芝兰认为这是上天赐给他的福慧,因此为她取名“咖卓”,咖卓心脉已断,形同死人,但仔细探查,却仍然有一种极微弱的生命力,若不是天意神奇,何至于此?因此,宁尔芝兰以种种秘法想要救回,劳动半年有余,虽然使她身上的伤势渐渐愈合,但却一直昏迷无神志,宁尔芝兰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舍下面子,请托布达拉宫活佛相助,期间甚至同崇尚苦修的苦别行起了冲突。
他来到布达拉宫,向在位的鹰缘活佛敬献了最珍贵的五色哈达,此时鹰缘已经数十年不曾开口说话,但在见到咖卓时,却忽然走下法座,答应了他的要求,令他大喜过望。
只是,宁尔芝兰万万不曾想到,苦等三日三夜后,竟然等到了这样一个结果,岂不令他愤怒万分?
青藏四密个个都是先天高手,最年轻的也超过了八十岁,宁尔芝兰虽然看着年轻娇美,勃然大怒之下,杀气四溢,迫得那两名黄衣喇嘛跪伏于地,不敢抬头。
容白正雅柔声道:“太阴尊者少息怒气,此事必然有因由,待听他们说完不迟。”
哈赤知闲也投过一个稍安勿躁的目光,苦别行双目紧闭,不理不睬。
宁尔芝兰强忍怒气,淡淡道:“很好,本座也想知道,究竟在咖卓身上,发生了怎样的神启。”
黄衣喇嘛这才喘出了一口气,冷汗已经湿透了僧袍,两人互望一眼,那手捧金盒的喇嘛走上前来,将金盒呈上,恭敬地道:“这是明妃苏醒时,所诵的吉言,说完之后,她便陷入了沉睡,谁也唤不醒她。”
宁尔芝兰狐疑地揭开了盒子,取出里面的字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又再次瞪大双眼仔细看去,渐渐脸上的神情变得似喜似悲,最后空无一物。他微微合目,转手将纸条交给了太阳密尊者哈赤知闲。
容白正雅好奇心起,也走到一边与哈赤知闲一同观看,他精通汉人诗词歌颂,不由得低声读了出来:
“静坐修观法眼开,祈求三宝降灵台,观中诸圣何曾见,不请情人却自来。”
这位宛如美貌少年的喇嘛若有所思一笑,“不请自来?好,好,好!种足福田缘自生,果然是来历不凡!”
哈赤知闲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合掌道:“请转告鹰缘活佛,咖卓明妃既然留在布达拉宫修行,我等不敢打扰。只是离去之前,我等能否再请见一次活佛,求得指点开示?”
宁尔芝兰的目光也望过去,其实哈赤知闲的话,也是他想要说的,这位咖卓明妃根器不凡,如今却要割舍予人,纵然是以他苦修多年的禅心,也起了涟漪,纵然明知多半要不回来,也至少得问个清楚,不能如此不明不白。
两名黄衣喇嘛一齐行礼,道:“四位上师少待,我等会立刻禀报活佛。”
作者有话要说:
青藏四密都是先天高手,不过围攻秦梦瑶还让秦梦瑶全身而退突围,真是锉就一个字。太阳密尊者哈赤知闲说过,他们四人年纪加起来超过了四百岁。嗯,这么说二十年前,平均也得有八九十了。
这一章不太敢写,只稍微写了点东西还刻意写歪了点,因为涉及到藏密一类,纯小说胡编乱造还好,稍微引经据典到现实有的资料,口水就喷得厉害。似乎不管密宗还是禅宗还是净土宗,和尚们对“诽佛谤僧”这方面都特敏感。不像道家,随便怎么编排,人家都是闭门自己搞自己的,外面妖道横行他也不理会,可以随便说。
藏密修行,必须有空行母(明妃)相助,即使是宗喀巴传下的戒律最严的黄教,也必须有乐空双运这一步(不懂乐空双运的自己去百度)。再次默念,鹰缘筒子是正经人因为他十八岁就半步破碎了所以8需要……
主要是光靠黄易文里提到的那点关于修行的理论,写起文来完全不够,所以必须添加我知道的其他资料,比如张三丰的《大道论》,金丹大法《天仙正理》乃至禅宗的一些东西。
☆、约誓心盟
夕阳渐将欲坠,天边满是红霞,余晖将庞斑伟岸过人的身形拖得极长,仿佛是雄立在天地间的巨人。
北地春迟,在这南方已经是草长莺飞的秀美二月,依然是北风孤寒,残雪犹存,枯黄的草叶尚未发出新芽。
当庞斑的步履转过那条熟悉的小道时,他忽地停住了脚步,随即转过身去。
在他目光落处的尽头,一个纤秀的人影正盈盈而行,不经意间衣袂飘飞,便是说不尽的从容雅韵,意态风流。
庞斑唇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立在原地,欣赏着沈之湄从容徐行的姿态,而对方对于他的举动,只是简单地挥了挥手表示招呼,神色漫不经心,速度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天青褙袖窄,素绿罗裙轻,一对碧玉簪挽发轻垂,这窈窕少女一路行来,似乎身后一路便是随之趋奉的初春意境,轻俏灵动,生机泼洒。
庞斑直到她走近,才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却被沈之湄抢先挤兑道:“魔师也太不懂得做主人,我为了怕你匆忙,刻意走得慢了些,你这地主不说赶紧回厅备茶相待,倒在外面磨蹭不休,分明故意怠慢,成何待客之理?”
庞斑欣赏着她一笑一嗔间流转的少女风情,微笑道:“之湄当日一句话,害得庞某十日来无休无止,只能疾忙赶路,现在又要来挑我这主人的毛病吗?”从哈拉湖到上都魔师宫,径直有两千余里,加上沿途弯曲回旋,便是三千里也不止了,庞斑当时未曾注意这个细节,只得结结实实吃了这个亏。只是,沈之湄竟然后来先到,庞斑在感叹幸好不曾出丑的同时,对她来得如此迅速,心中实有几分惊疑不解。
沈之湄笑道:“也罢,为了魔师的面子着想,以后我发现了什么不妥之处,都尽量做到视而不见就是了。”
庞斑凝视着她浅言轻笑的秀容,忽然舒展一笑,扭身与她并肩而行,叹道:“之湄竟然敢以如此态度待我,不怕庞某届时留住你不放吗?”
沈之湄毫无惊色,甚至没有转头去看庞斑,只是目视前方,毫不在意道:“做过得罪人的事情也不止一桩了,早就债多不愁。”
似庞斑这种人,她是不无了解,强者上位者的通病,庞斑是一点也不缺,其中一条就是喜欢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让人猜测疑惧。譬如刚才那句话,庞斑的真实含义决非被得罪而恼怒,相反,是因觉得有人敢以不在意的态度对他,反而大感轻松有趣。
只不过,当真能够在庞斑面前侃侃而谈之辈,天下之大,又有几人?
庞斑微笑道:“我早知道之湄一定不会误解我的意思!至少有六十年没有人敢如之湄这样对我说话,而我也有很久没有觉得与人聊天是一种乐趣了。唉,真想让之湄长留庞某身边呢!”
沈之湄微微侧过脸庞,不带丝毫笑意,淡淡道:“私之,畏之,有求于之!魔师还能指望从这样的交往中得到什么呢?”
庞斑雄躯一震,目中露出复杂的神色,旋即长叹道:“之湄慧心如剑,一语道破。想我承继先师衣钵,蒙古诸部皆敬我如神,而中原武林又畏我如虎,魔门各派,藏蒙诸系,又无不有求或托庇魔师宫下,人人都打着自己的算盘,所争不过权势名利,这样的交往,哪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沈之湄静静听着这一代魔君的感慨,直到他说完后目视于她,意欲她回答,才徐徐道:“高处不胜寒本是应有之理,只不过当初既然立下攀登的心志毅力,必然也存着遇见任何困苦的打算,最后到达顶峰时的区区寒冷,又有什么可畏惧的呢!无强者之心不能成就强者之路。似这种和炫耀差不多少的感慨,魔师愿意随便说说,我也就随便听听。”
庞斑哑然失笑道:“我还以为之湄一定会温柔地劝慰我几句呢!看来庞某不小心又自作多情了。”
沈之湄这次干脆白了他一眼,敷衍道:“好吧那就劝几句,听好了——魔师既然也害怕这高处的寂寞寒冷,何不急流勇退,与意中人共享逍遥一世悠然,高高在上实在无趣至极,这世上还有很多值得你去品味的美好东西——这样说可以了吗?”
她开始说话时,庞斑便面露笑意,直到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终于笑不可仰,弯下腰去,连风度也不要了,半晌才喘着气忍笑,指着她道:“之湄啊之湄,怎样才能生出你这样一副玲珑心窍,莲花妙口,庞斑真是甘拜下风!”说完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沈之湄瞪着他,俏脸没有一点笑容,无可奈何叹道:“说实话也不行,说好话也不行,到底还能让我说什么,真难伺候!……罢了,少开口才是正理。”
……
魔师宫占地极广,内中建筑风格亦是多种多样,漠北江南,无所不包,沈之湄甚至发现了一座拜占庭式的花园,使她在新奇欢喜之余,也不禁感慨于蒙古铁骑横扫欧亚大陆成就的盖世武功。
只是,对于此刻她的心境来说,秦皇汉武,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庞斑果然兑现了他的诺言,调集魔师宫所有珍贵药材秘方,为沈之湄治疗伤势,助她恢复,甚至还提出以功力助她疗伤,只是被沈之湄婉拒。她仿佛并不太在意自己的伤势,反而对魔师宫的藏书大有兴趣,大部分时间都在内翻阅,便是庞斑过来看她,也不怎么搭理。
倏忽半月过去,已至二月下旬,冰消雪融,枝头泥里,不经意便流露出几许生动的淡绿。
沈之湄披着鹅黄色的斗篷,立在书架边翻阅藏书,她确实是在“翻阅”,一本书不过略翻几页,便自放回去,浮光掠影,草草而读。
庞斑雄壮而低沉的声音自后面传来,“之湄可愿意随庞某去摘星楼观赏风景?”
沈之湄心不在焉地道:“有何风景可看……”话未说完,忽然心念一动,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忧交迸之色,显然是有所发现。
庞斑的神色显得十分悠然闲适,见状笑道:“之湄知道了?”
沈之湄的神色很快恢复了平淡,只是蹙起了秀丽的眉,放下手中的书,她淡淡一笑道:“刚才灵光一闪,忽然就知道了。”
庞斑笑道:“之湄不感到惊讶吗?”
沈之湄道:“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
庞斑欣赏着她的神情,微笑道:“之湄就那么肯定,他一定能活着见到你?”他口中的“他”也不知指的是谁,
沈之湄淡淡道:“魔师觉得呢?”
庞斑摇头笑道:“说起来,赤媚伤势未愈,算起来还是半年前你那一剑之威所致。不过,就算赤媚不能与人动手,柳摇枝花解语二人此时不在宫中,由蚩敌、强望生、蒙大蒙二、灭天绝地,之湄觉得他当真应付得来?”
沈之湄不置可否,道:“魔师是否还要我陪你去摘星楼?”
庞斑哈哈一笑,道:“这是自然。”举步前行。
摘星楼是魔师宫最高处,站在楼顶,可以一览整个魔师宫的全貌。
沈之湄凭栏而立,目光落在两进之外的一处庭园内,不见喜怒。
被她凝注的那人亦是在同时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几乎在同时,枪出,一挑一退之际,三名魔师宫麾下的高手飞跌出去。
旁边庞斑冷哼一声,显然是觉得脸上无光,动了真怒。
沈之湄微微垂下了眼睑,正如她适才对庞斑的回答,厉若海此来,在她的意料之外,但又丝毫没有奇异之处。
她并没有刻意隐瞒行踪,厉若海有心,以他的能耐,查到她在魔师宫并不难。
而以他的性格,也绝不会老老实实按照她留书所说。
只是,单枪匹马闯入魔师宫,这还真是……热血啊!
沈之湄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哭笑不得感觉——居然还是找过来了,这还不如当初好好告个别分说清楚呢!
但是,随着所见,厉若海的身影越来越近,一种更加奇异的感觉浮上心头,仿佛心里有什么东西要爆炸开来,令她有种面红耳赤的冲动。
她仿佛立在高高的云端,冷漠地观看下方发生的一切,又仿佛近在咫尺,听得到厉若海的心跳声,看得到他紧抿着的唇角,俊美如雕刻的面容。
庞斑平和的声音从一边传来,“之湄你的心跳比往常快了些许。”
沈之湄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莫名的涌动,淡淡道:“我得下去看看。”
庞斑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喜怒,“他再过一进院子便可到这里,只不过,自他闯入魔师宫大门到现在,至少有两处重伤,十处以上轻伤,现在由蚩敌已经追上,而绝天灭地正从左边赶过来,顶多再有十几息的功夫就能到。”
沈之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地走向楼梯。
后面传来庞斑意味不明的声音,“……之湄何妨猜上一猜,当你走下去的一刻,看到的究竟会是活着的情人,还是冰冷的尸体。”
……
朱红色的大门嘭地洒上一篷血雨!
厉若海白衣已经染作血红,其中有他的血,但更多的还是旁人的血。
当初他启程前往魔师宫时,曾设想过各种可能出现的情景,但他确实不曾想到,自己最后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
强闯魔师宫!
庞斑仍未出现,但是厉若海知道对方正在一个高处注视着他。
还有……之湄!
身受重伤,但他并不后悔自己这么做,虽然也许退而行之,有一千种一万种的方法打听到之湄的消息,甚至见到之湄,但是他仍然选择了这最直白也最艰难的方式。
也许并没有什么意义,也许未必能达成目的,也许甚至会一无所有……
只是,属于厉若海的选择而已。
分不清血色还是朱红的大门,缓缓打开。
平整空旷的庭院中间,赫然便是沈之湄的身影。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脸色苍白,如同玉雕,唯独一双星眸明亮幽黑。
厉若海忽然微微一笑,这一笑诚然发自内心,宛如最灿烂而美丽的阳光。
一手提着饱饮热血的红枪,他大步向前,身后一路点点滴滴的血迹。
刚才还在不顾命地围攻他的蒙古高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去。
天地之间,只在眼前!
……
沈之湄眼中那个雄伟的身影越来越逼近,随之扑面而来的,是未干的血气和未尽的杀气。
她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厉若海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她该对他说什么呢?怪他把她的留言当耳边风?责他冲动妄为将自己陷入险境?怒他不相信她不听从她的安排?
只是,这些后知后觉的言语,在这个越来越逼近的浑身浴血的俊伟男子跟前,似乎都变得苍白而毫无意义。
他就像扑面而来的一团火,灼热耀目,让人觉得一切言语都是多余,让人想忘记一切,有他,就够了……
不,不是这样的——
沈之湄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
“跟我走!”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沈之湄霍然抬头!
依旧是那一双明亮如同星辰的黑眸,依旧是阳刚俊美到了极致的容貌,依旧是伟岸雄健充满力量的身躯,依旧是一往无前,无可匹敌的如烈火钢铁般的意志。
厉若海!
沈之湄再次深吸了一口气,鼓起所有的勇气,直视进那双如海深情如山坚定的眼睛。
“你赢了!”
宛如魔神般的雄伟身形缓缓出现在台阶的最上层,越过沈之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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