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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雨翻云同人)在破碎虚空之前 作者:蛤蟆殿的兔子(晋江2014.4.18完结)-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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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湄微笑道:“小风见了我也该执师叔礼,指点自是无妨,不过……我不收男徒。适才同你开个玩笑呢!说起来,我也好久未曾见他了,不知道会说话了没有。”
厉若海凝视着她神采飞扬的面庞,又见她提到风行烈,那年太湖上泛舟情景,忽地浮上心头,自心底油然生出一种轻松暖意,笑道:“自然,行烈都五岁了,我正教他一些行气锻骨的法门,这孩子还算刻苦听话。”
沈之湄忽然微嗔道:“你怎么还不下子?让我等这么久……说起来,我还未问过,你怎地会忽然想道要去挑战庞斑?”她又换了一个姿势,手掌交叠,下巴搁在手背上,一脸戏谑的神色。
厉若海再不解其意,也明白沈之湄这是故意而为,明摆着要他分心,趁机在围棋上杀他个措手不及的大败亏输。只不过下棋胜败,于他来说,不过是区区小事,难得之湄有次兴致,便让她尽兴又如何?
他思考片刻,落下一子,便接着沈之湄适才的问话,答道:“我自觉进境到了一个瓶颈,本来只是去试一试。魔师名垂天下逾四十年,也未必肯接受我这后生晚辈的挑战。”
沈之湄快速应下了一子,饶有兴趣又追问道:“你既然选择去魔师宫探看,也必须得存个一去无回的决心……你刚才还在舍不得你徒弟,这样做岂非自相矛盾?”
厉若海道:“我将这些年心得写成书册,交给烈兄托管,亦求他代我照顾行烈。”
沈之湄笑道:“你竟敢将徒弟交给他?厉门主真是好胆色!依我看十有八/九养出来是歪的,甚至弃武从医也大有可能。只是,挑战庞斑之时,若海心中还有牵挂,怎敢行此凶险之事?”
厉若海坦然道:“那也无法。人生在世,名利恩仇,最是牵绊,但我‘燎原心法’素来讲究‘闪寸心’之道,心之所向,便当如何。”
沈之湄点点头,赞道:“这样很好啊……咱们且下一会棋。”她不再谈话,而是下子飞快,几乎是厉若海刚刚应答,她便立刻说出下一步的落子。厉若海棋艺在她之下,不过片刻,已有左右支绌之态。不过他意不在输赢,虽明知自己棋力不如,也尽力去下这一盘棋。
沈之湄见他剑眉微微皱起,虽正襟危坐,与自己对面而望,目光却并不聚焦,显然正在努力记忆,思考虚空中那一盘黑白拼杀犬牙交错的棋局。
她垂目,长睫微微颤动一下,仿佛蝴蝶的触须,随即抬起眼。若有心人注意,当发现她此刻一双明眸异彩流动,云遮雾缭,全不似往日秋水明澈,而是仿佛万里烟霞云海,流波变幻,迷离莫测,深邃飘渺,虚实莫辨……
沈之湄忽然柔声唤道:“若海……”
厉若海下意识地望向她,随即,全身一震,素来清明的锐目中露出茫然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 妹纸现在最想搞清楚的,是不是厉小哥中了谁的暗算。
她知道自己对厉小哥有点动心,否则直接就拒绝了事,但是动心到什么程度,该怎么做,也不代表就要立刻许嫁什么的。
喜欢一样东西很容易,但喜欢却不一定就是选择。
噗,妹纸现在徘徊在心魔边境,做的事情虽然并没有颠倒,分析还是很清明。但是和平时的作风对比来看,这真是采取的非常规手段了。
☆、一梦如是
九阴移魂大法!
在下这个决定之前,沈之湄着实犹豫了很久。
这种手段,用在敌人身上自然无所谓,甚至可以说是温和。当初她以此法篡改叶大姑的记忆,替厉若海消除麻烦,便是用了九阴真经中的惑神移魂之术,轻轻松松解决的麻烦。
但是,用在朋友身上,却未免有擅作主张之嫌。
尤其——
九阴真经这东西,并不是如世人所想象的,绝世奇功,通天捷径。
这甚至连当时指导沈之湄修习真经上武功的张三丰,也没有足够意识到这一点。而沈之湄自己,亦是在来到这个世界,并稳固了先天境界之后,才隐约发现九阴真经本身所存在的问题。
十万道藏,一部奇经!在同样饱览道藏典籍的沈之湄看来,黄裳其人,实在堪称一代鬼才!
鬼才,而非天才。这是沈之湄对黄裳的评价。
她拿到的并非九阴真经的简本,而是最古老的全本,当然,其中种种机缘巧合之处不必赘述。
只是,时至今日,沈之湄才感到深深的庆幸和后怕,当初自己拿到九阴真经之后,并没有急于修炼上面各种奇绝神妙的武功,而是继续以武当功夫为本,固本奠基。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九阴真经的开篇总诀倒没有什么问题,黄裳将道家修炼的要旨,简明扼要地阐释了一遍,虽然句句是道理,却和道德经的开篇明义一般,只是泛泛而论,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用途。
但具体到九阴真经内记载的武功法诀,却实在是将“阴”、“柔”、“奇”、“诡”发挥到了极致。
甚至许多法门的修炼方法,和总诀所说,多有分歧,甚至背道而驰!
这并不是黄裳本人武功上出了问题,原因也很简单,他不是江湖人,著作此书更不是为了开宗立派,传承武功。
他只是如同一个读书入了味的书生,得意之余,将自己的心得体会,一一记录下来,仿佛一个孩子一般,炫耀于他悟出且印证的种种奇妙道理。
所以,九阴真经,与其说是一本传承武功的秘籍,不如说是黄裳的私人读书手记。
黄裳的起点太高,也就是说,他在写下真经的时候,默认你和他一般,懂得种种道家修行的秘法道理,对于吐纳呼吸之道、阴阳相生动静转换、水火相济龙虎降伏……都了解熟悉到触类旁通的地步体,且有一身深厚的正宗玄功为底子,足够你随便折腾体内真气,而不至于走火入魔。
所以,他写下的这一本九阴真经,偏重于“术”,而非根本“法”。
而黄裳最得意的便是,他能够将这些“术”,以各种方式,运用存乎一心,从而翻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奇巧武技!
“存乎一心”,可以说是九阴真经的终极特色。因此,根基深厚、心性又深合道门要旨的周伯通才会“不学不练而会”。
当初重阳真人直接严禁门下弟子修炼九阴真经,正是因为以他的境界,深刻地明白,这本书邪门!练不得!
这并不是因为九阴真经太高深叫人看不懂,恰恰相反,江湖人能认得字识得几个穴道,就能照本宣科地入手开始修炼!
它的起点高得离谱,而门槛又低得过分!它的可怕之处,在于即使盲修瞎练,也能练出一身不小的威力,让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错是对。譬如根本不谙半点道家常识,却炼就一身邪门武功的陈玄风夫妇,又比如逆练九阴真经,疯疯癫癫反而武功大进的欧阳峰!
正练,反练,逆练,顺练,真练,假练……无论哪种方法似乎都有效果,无论哪条路似乎都走得通,但最终的结果,是要敌人的命,还是要自己的命,或是二者兼而有之,却全不在作者的考虑之中。
九阴真经此书,与其说是“道经”,其实已经类似“魔经”。道家正统,自是中正平和为上,处处讲究根基厚实,而九阴真经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要求,入手便是刀走偏锋,甚至可以说急功近利!
一代鬼才黄裳,以炫技的方式,兴高采烈地记录下他想得到的种种匪夷所思的奇术妙法,却全然不管看到此书的人会如何。
他究竟只是一介天才横溢的书生,而非深思熟虑的武学宗师,更没有想过传承之类的东西。
沈之湄自然没有黄裳那样匪夷所思的鬼才,但随着她眼界和武功的进步,回想当初,她才更加觉得毛骨悚然,后怕不已!
若没有雄厚的正派玄功打底为基,若没有对道家要旨的熟极而流,直接照着九阴真经上所说法门,依样画葫芦去修习,十有八/九修出来的是“九阴魔功”,无论你拿到的是全本还是半本,是逆本还是简化本!
郭靖黄蓉当初放入倚天剑中的秘笈,虽不完全,却不会刻意将修炼过程写错或略过。武功修炼是何等精密的东西,运用心法更是一丝一毫也错不得!郭黄皆是武学大家,又岂会犯下这样低级的错误?这不是传功,竟是催命了!
而倚天中周芷若练成那般走火入魔的境地,固然是她求速心切根基不稳,而九阴真经本身性质,也是一个极大的因由。
……
九阴移魂大法,虽然神奇诡秘,但在渐渐修成元神的沈之湄来说,却并不算麻烦,当初打发叶大姑,几乎就没什么费力。
但厉若海不一样。
这个人的意志之顽强,心志之坚定,几乎是沈之湄仅见的第一人!
类似这种惑神类的法术,最怕的便是对方意志坚定反噬,而若对精神境界高于自己的人施展,则无异于找死!
何况,沈之湄用的并非“移魂”,而是“入梦”。
她并不是要强行读取或者篡改厉若海的记忆,这等于在人家心灵上刻出一道深痕,往远了说,是几乎毁了他追求天道的路。
而且,如果中途失败的话,这种简单粗暴的精神压制,也使受术者承担极大的伤害,甚至变成白痴。
“移魂”断然不可行,“入梦”却还可以商榷。沈之湄自认,哪怕反噬或者失败,以她的元神程度,还是禁得住的。
何况,事情是她决定,风险自然也该由她来担。
而且她并不是完全没有把握。
毕竟,厉若海再坚定,照旧有弱点。沈之湄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喜欢什么,在乎什么,乃至悲伤,痛苦,迷惘……
从她踏入温泉的一刻,这场无声无息的布局网罗就已经开始,沈之湄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经用尽心力手段,将声、光、影、色、境、情、事……都发挥到了极致。
果不其然,一次成功。
不过,这种机会也只有一次,若失败了,想要再次施展惑神之术,至少放在厉若海这里,沈之湄不认为自己还有机会。
沈之湄定了定神,心神丝毫不敢放松,两人视线交缠,牢牢相黏,她单手扶着青石,慢慢地移过大半个身子,缓缓与他前额相抵,长睫轻颤,宛如蝴蝶的触须。
“若海啊……元宵那日……我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好好想一想……一点儿也不要漏过……”
她的声音仿佛春日里最温软的轻风,吐息微拂,芳馥微沁,如梦似幻,缠绵万端,唤起人心底连自己也不曾注意的隐秘记忆。
……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若有若无的甜美歌声萦绕在耳边,情致缠绵,厉若海努力想要睁开眼睛,耳边却似乎有一个亲切而熟悉的声音,在柔声细气地温言哄劝,睡吧,好好睡一觉……
记忆如同水一般流过,浮光掠影,恍惚间,有美人捧玉盏银杯而至,殷勤相劝,又抚琵琶,舞动霓裳,朱唇轻启而歌曰: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知不知……
灵魂仿佛飘在了半空中,他眼睁睁看着俊伟男子勃然作色,拂袖而去。
又见星月漫天,少女翩若惊鸿,急急回身,告知并无恶意……
明眸秋水滟,纤腰掌中轻。
并不是……彻底远离了颠倒梦想……
生离死别,悲欢哀乐……人世总是这样地无常……
犹记那年泛舟湖上,犹记当初娓娓清谈,犹记万点银光驭剑如龙,犹记言笑晏晏点滴在心……
直到娇俏的少女绝望的哭喊,方一语惊醒梦中人。
并不是天生冷淡,并不是一心追求天道,并不是对世间感情不屑一顾……
只是——
其实,答案就在自己心里,在一点一滴中,早已成形。
所以,那一刻的所见,那一刻的心痛欲死,那一刻的忘怀一切,那一刻的不顾不想不愿……
所以,那一刻顺从心的意志,张开手臂,紧紧拥抱住——
心中的灵山。
……
声声唤出自家身;生死如山不动尘。欲见观音今汝是;莲花原属似花人。
……
厉若海猛地睁开了眼睛,浑身大汗淋漓,整个人有种虚脱的疲惫感,这是他武功有成后从未出现过的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情?
令他朝思暮想的玉容便近在咫尺,宛如每一个不可言说的飘渺梦境,而芬芳温热的吐息,令他颤栗,疑在梦中。
只是——
沈之湄脸色煞白,唇角一条血线缓缓淌下,从来都是明亮清澈的星眸,明显黯淡了下去,就像突然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
忽然,她猛地一把将他推开,整个人往后便倒!
作者有话要说: 妹纸辛辛苦苦翻完了“厉若海是怎样爱上沈之湄的前后始末”帖子记录,然后信息量过大,又被猝不及防强行断线,所以心神受损……
不过,厉小哥连表白都省了,妹纸直接翻他的梦境记忆去了……好吧,这很过分,不过妹纸也算是吃了大苦头,而且风险都是她自己担。厉小哥哪怕挣脱出来也没什么问题,承受反噬的是妹纸,厉小哥只会事后精神攻击防御+N,算是好处吧!
九阴真经这东西非常邪门,很多人都把九阴定义为粗浅的修真法门,依我看来,九阴这东西木有上限啊!你是什么水平,什么文化武功背景,什么心境想法,就能修出什么东西来。是九阴邪经,九阴/道经,还是九阴魔经,都有可能……
而且稍不注意就会走火入魔。
正宗玄门功法,哪怕残缺不全,人家也不会走火,顶多是修不成。
黄裳害死人啊,说起来还是王重阳最明智,一部九阴,直接间接害死了多少人!可谓此书一出而鬼哭神惊!
所以修炼黄裳的九阴真经,完全是外行指导内行学习,论武功黄裳是高手,论武学传承他是外行中的外行!成绩好不代表教书行。
☆、情衷若斯
“入梦”失败的反噬风险,全由施术者承担,尽管沈之湄有足够的准备,但她依然还是低估了厉若海的程度。
惑神术法被破的一刹那,她只觉得天旋地转,那种仿佛灵魂被抽空的剧烈晕眩恶心感,使她几乎无法思考。
身体失去平衡,“砰”地整个人向后仰倒,身不由己地跌进了尚冒着热气的水中。
在突生变故的一刹那,厉若海不假思索伸手去拦,只是,这是第一次他的行动跟不上思维,眼睁睁看着沈之湄落入水中。
她宛如一朵折断的水莲花,在氤氲的雾气中半沉半浮,又如垂死的天鹅,无力地散开了洁白的羽翼,缓慢地滑落。
来不及想太多,厉若海纵身随之跃下,一把将正在下沉的沈之湄带入怀中,温热的水花四溅,他这才发现,这温泉只有半人深。
沈之湄双目紧闭,不过幸好只是晕了过去。真气探查之下,厉若海发现她身上并无伤痕,只是心神耗费过甚。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之湄为何会有那般奇怪的神情?而她仿佛见了鬼一般地推开自己……
芳香温暖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颊边,带着一丝暧昧流转……
不知是不是温泉太热的作用,厉若海忽然觉得心跳很快。
沈之湄忽然睁开了眼睛,厉若海唯恐她误会自己轻薄于她,急忙解释,“之湄,我刚才……”
“若海,我没有害你!”几乎在同时,沈之湄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呼。
那双澄净明澈的美眸充满了惶急紧张,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厉若海一怔。
沈之湄无力地软在他怀里,低声道:“我……看了你的一点东西……不是害你,不会有任何对你不利的后遗症,若海放心,今后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对你施展惑神类的法门……我好累……对不住……”
一种从未有过的软弱神色从那双明眸中闪过。
厉若海忽然感应到了另一个她,天地宇宙,无尽漆黑,唯有一个娇小的身影踽踽独行,她身上泛着淡淡的白色光芒,照亮了身前身后一小块地方,唯独神色平静,无畏无惧。
只是那种孤独空寥的感觉,却仿佛万古不变。
厉若海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感觉,只是他紧紧抱住了沈之湄,将她牢牢地环在怀中。
“别怕。”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并没有体现出任何惶惑,只是,厉若海不由自主地便这样说了。
沈之湄剧烈挣扎了一下,忽然就安静下来,她微微蹙着眉,睁大着双眼,毫不躲避厉若海仿佛黏在她脸上的热烈视线。
她难得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神情,那不是羞怯,也不是嗔怒,更不是冷漠或者抗拒,甚至连之前的软弱神情,也不见踪影。
她只是直直地望着厉若海越来越近的俊美面庞,仿佛对身边正在发生的一切充满了不解和困惑。
“别怕……”温热的吐息吹拂在脸上,伴随着低沉轻柔的男子低语,那双宛如星辰般明亮锐利的眸中,仿佛亮起了幽暗的火光。
在沈之湄露出孩子般纯真却迷惑的神情时,有那么一瞬间,厉若海的心弦颤动了一下,但这一丝犹疑很快被无边的喜悦驱赶得无影无踪。
他怀着近乎虔诚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吻上那形状优美的小巧樱唇。
在两唇相接的一刹那,某种奇妙的电流自交接的那一处迸发开来,飞快地蔓延全身,直透骨髓深处,一刹那,那种难以言喻的酥麻快美,让他的脑海一片空白,无法去想任何事。
他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单纯的双唇紧贴,享受这种温软而美妙的亲密。彼此吐息交融,脸颊辗转摩挲,感受着她肌肤光滑微凉的柔腻触感。
怀中的娇小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不胜夜风轻寒。
良久,厉若海十分不舍地离开了些许,两人相距仍是极近,他着迷地伸出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沈之湄雪玉般的面颊,一寸一分都不肯放过。
怀中的少女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此时,她苍白的玉颊笼罩上一层薄薄的轻粉,秋水盈眸,似乎多了一层迷蒙的雾气。
“别怕,之湄……不要害怕……”
厉若海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低哑暗沉,带着丝丝的粗重喘息,陌生得让他几乎认不出是自己。
他觉得自己被分成了两半,一个漂浮在半空中,一个浸泡在温泉里。温泉里的那个他,正对之湄肆意放恣,轻薄无礼,而另一个清醒着的他,怎也无法喝止。
他已经无法完全控制自己。
之湄,之湄!你为什么不说话?
厉若海再次俯下去,左手轻托着沈之湄的后脑,再次吻上了他梦寐以求的樱唇,辗转流连,霸道地噙住,反复吮吸。
她的唇滑腻香润,令他颠倒迷乱,欲罢不能。舌尖本能地顺势向里探去,纠缠着那一条丁香小舌,辗转游走,攻城略地,急不可耐地品尝着最甜美的甘霖。
……想要得到更多……想要深深地探索、获取……
厉若海并不懂得什么叫亲吻,更谈不上什么引逗的技巧,他只是凭着心底的本能热爱,靠近所向往的,去索取那令人心醉魂销的极致美妙。
得到的越多,就越贪婪,怎样也不觉得够……
和上次渡气时猝不及防浅尝辄止不同,这一次的厉若海可以说是有备而来,虽然他事先并没想到会如此发展,但吻上沈之湄的一刻,他已经不再有任何的后悔。
那一刻,天地失色宇宙虚无,世事纷纭等若微尘,那一吻之下,沉沦或者超脱都已经毫不重要,与共即为永恒。
……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厉若海惊醒的时候,最先看到的还是那一双澄净的明眸。
玉颊艳红,樱唇水润,唯有一双眼睛明如星子,净如琉璃。
在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对之湄做了什么后,一种滚烫的感觉腾地升上脸颊。
这并非是出于羞愧或者后悔,倘若回到之前,他同样会这么做。
情到浓时,面对所慕之人,想要亲之近之,怜之爱之,本就是最真实的心情,无法掩饰,也无需掩饰。
沈之湄静静地望着厉若海,神情安若止水,看不出丝毫喜怒。
厉若海同样坦然回望,目光坚定而澄澈,透出无限深情。
他本就是这样的人,一旦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便会一往无前,毫无顾虑,哪怕前方是烈火,是深渊,是无尽地狱,也会奋不顾身地闯入,天塌地陷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如果说沈之湄是天边最遥远缥缈的一颗星辰,那么他想要做的事,便是将这颗星辰摘下来,温柔地捧在手心里。
沈之湄的眼神慢慢地冷下来,“厉若海,你是否觉得我一定不会生气,因此敢放肆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误会神马的,最讨厌了。
妹纸大部分时候态度平平,各种清高不解释懒争论,无论是面对师太还是龙妖女的词锋,都是一副“你说这样就这样吧”的0号微笑脸,然后我行我素。
不过厉小哥就不一样啦!被他误会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至少妹纸醒来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赶紧解释清楚。
但是话还没说完怎么就被亲了……咦?难道是我醒来的方式不对?
呜……鹿血后遗症,惑神入梦大法后遗症,温泉后遗症……厉小哥乃的定力终于浮云了……妹纸的小嘴甜咩?
但是妹纸才不可以随便亲呢!
不是我拖感情戏,而是这俩不是互相表白了在一起了就万事OK一切解决了的。甚至可以说,感情不是重点,因为无论是厉若海还是沈之湄,都不是纠结来纠结去的的人,更不会因为情关这种无中生有的东西自寻烦恼。
爱到什么程度,就为你做到什么程度。
So,厉小哥得继续加油!
庞斑快了,终于快了,虽然他不是男主,但是我还是很期待他的戏份……因为他虽然不是男主,但是整个覆雨翻云世界他是当之无愧的男主角……
☆、月下花间
随着沈之湄这句冷冰冰的质问落地,一时间仿佛空气也凝固了起来。
大部分时候,沈之湄都是以和颜悦色示人,但却绝非一成不变的淡然自矜,愉悦,伤感,沉思,狡黠,无奈,薄嗔,不耐……宜喜宜嗔,自在鲜活,让人常常会忘记她实际上是世间顶尖诸子中的一位。
厉若海并不为自己亲吻沈之湄的事情后悔,只不过面对佳人明显含怒的目光,他亦是感到了一丝狼狈和压力。
但这同样是向她表白自己心迹的好时机。
况且,他直觉沈之湄也并非完全对他无情,这纯粹是一种心底的直觉,并无任何的证据。
因此,现在最大的问题便是,如何抚平她的怒火。
厉若海深知沈之湄性情,外柔内刚,轻易无法以言辞打动,而他自己亦不愿意以巧言令色去欺哄真心恋慕之人。
他对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所想,绝无半分犹疑。
……
厉若海的神情的每一丝变化,都落在了沈之湄眼里,这俊美天下无双的英伟男子,凝注她的目光没有一丝闪烁和心虚。
只有无边无际的深情和坚决。
沈之湄忽然有些后悔,她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其实,就算没有“入梦”,单看厉若海所表现出的,他的感情,根本也是毫无疑问。
先入为主,疑神疑鬼的,只是她沈之湄而已。
沈之湄反省,她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自己确实有些一反常态,虽然明面上冷静果决,断事无误,但内心深处,还是隐约有着难以察觉的浮躁。
果然,还是因为——
沈之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眉目间的冷意缓缓散去,见对面厉若海口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她摆了摆手。
“这样湿漉漉的站在水里,也不是说话时候,你且想想怎么办吧!”
厉若海给她一提醒,才想起两人都是衣衫尽湿,在温泉中虽不觉冷,却也大是不妥。他犹豫了下,道:“我……替你将衣服弄干再拿过来?”
沈之湄心绪已经平和下来,闻言叹了一口气,垂下目光,幽幽道:“我真不知,如今的若海还能不能被我相信。”
她这句话纯属故意挤兑,虽然这突如其来的惊/变,令她发现了自己的问题,但这不代表就可以轻轻放过他。
厉若海心中怜意大起,又深觉愧疚,还未说话,便又听见沈之湄叹道:“现在的之湄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有人想要对她做些什么,她也绝然无力抗拒……咦,我记得若海好像发过什么誓,到底是什么呢?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厉若海窘得满脸通红,这神色落在沈之湄眼中,顿时心情大好,她既无与厉若海折辩个对错之意,当下见好便收,微笑道:“若海说怎么办好呢?”
厉若海霍地抬起头,目光明亮锐利,神情却平静至极。
“之湄可愿意嫁与厉若海为妻?”
……
沈之湄微微侧过脸庞,如雪月色下,显得清丽动人,对于厉若海突如其来的求亲,她并未表现出太多诧异,只是语气淡淡道:“我早知你会忍不住说出来,只是若海你也该明白,天下事并非你想要,便一定能出现你意中的结果。”
厉若海默不作声,半晌,他忽然问道:“之湄曾言是道门弟子,是否心中已经决定此生不嫁任何人?”
沈之湄有些意外地回头,打量了他一会,忽然微微点头,道:“若海也是心怀理想之人,若我回答是,你纵然再三不舍,也不会阻人前程。但我不会故意欺瞒若海,实对你说,我门中并不禁婚嫁,但即使如此,能成双者,也几近于无。”她顿了一顿,仿佛有些不忍地道:“你刚才那样对我……觉得我如何?”
在沈之湄神色不动,缓缓而言时,厉若海的脸色便有了些变化,只是听到最后一句,他有些茫然道:“之湄……何意?”
沈之湄一时噎住,狠狠瞪了他一眼,恼声道:“你是否故意……亲也亲过了,你瞧我动情没有?如此等若缘木求鱼,何苦来哉?你素来执心苦行不易,情关本来难过,又何苦投身到无穷欲海中来,平白误人误己?”
厉若海道:“我只知道之湄并未对我生出厌恶。”他喟然一叹,动情道:“之湄的劝诫,我何尝不知!只不过情之一物,如能招之则来挥之则去,那么人世间便省去了多少烦恼?我爱上之湄时,自己并不知晓;明白的时候,又经生死劫难;如今之湄就在我眼前,心之所至,难道我还要自己放弃吗?人生有尽,天意无穷,过去的永不会再回来,未来如何也无法尽知,追求生命的极致固然重要,但能与之湄一处共享此时一刻,已是我所得的最大的欢愉和喜悦。之湄是否答允做我妻子,自然由你抉择,但若海的心,却不会因此发生任何变化。”
沈之湄盯了他半晌,终于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睫,淡淡道:“你先出去,等我换掉湿衣服,记得给我走远一点。”
……
沈之湄解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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