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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雨翻云同人)在破碎虚空之前 作者:蛤蟆殿的兔子(晋江2014.4.18完结)-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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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线索,是在三百里外,发现了厉若海死去的坐骑。
以他的眼力,除了看出此地曾经有过一场极爆裂的龙卷风,再也分析不出其他结果。
这场龙卷风同样掩去了其他所有痕迹。
百年前血手厉工还在时,阴癸派为中原魔门第一大派,只是厉工自闭十绝关后,阴癸派分裂为厉工传人赤尊信创立的尊信门,和厉工师妹符瑶红传人单玉如建立的天命教,而当单玉如销声匿迹后,便只剩下西陲的赤尊信,这两派同样互不来往。
而龙珮珮虽然自称阴癸派宗主,却相当低调,几乎在江湖上没什么名头。
烈震北虽名列黑榜,其家族却与魔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否则他也不会有机会研习道心种魔大法了。龙珮珮虽然低调,这消息却依然传到了他的耳中。
只是,她与之湄,究竟有何不死不休的仇恨?
和厉若海不同,烈震北并没有第一时间判断出沈之湄的剑气,确切地说,他根本没有同沈之湄交手的经验,对她的剑意也根本不熟悉。
若不是这一追一逃根本毫不掩饰,甚至惊动了北方霸主乾罗山城,他也不敢断定这样的猜测。
毕竟,沈之湄武功虽高,人却温柔,轻易不会动气。烈震北实在很难想象她与人结仇的场景。
但事实便是如此。
乾罗亲自接待了他一行人,同为黑榜高手,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甚至乾罗还苦笑着告诉他,龙珮珮武功奇高,在重伤之下,她随手施为,依然让他吃了个大亏,天魔气的诡异莫测,以他之能,月余尚未能化解。
乾罗既然肯提供了这样的情报,烈震北自然也得投桃报李,“毒医”一番施为下去,替乾罗解决了天魔气带来的隐患,只是,他心中的忧虑越发难解。
他实在不敢去想那最糟糕的结局……
烈震北走到谷凝清身后,淡淡道:“许夫人,在下觉得,许兄似乎有话对你说。”
谷凝清凄然道:“连烈兄也不能理解凝清此时的心境吗?”
烈震北叹息一声,道:“我以为三年前许夫人就该想明白了。”
一种难言的苦痛和自哀自怜涌上谷凝清的芳心,她喃喃自语,“三年前,三年前……若海啊,凝清在你眼中,就那么不屑一顾吗?”
或许一开始那场不愉快的见面,她便不小心将那个冷漠俊美的男人放在了心里,可惜,他眼里从来都没有她。
或许她曾经有着征服的虚荣,但却在一次次的见面后,慢慢化作了一缕伤人伤己的柔丝。
烈震北那句话说对了,如厉若海这样的男人,只要是女子,就无法抗拒不去爱他。
她恨,恨却无力,爱,爱而不能!
三年前,她舍下面子,以双修府秘传的古方为报酬,恳求烈震北帮她托见厉若海一面,而她终究还是失望了。见到了他的人,却依然得不到他的半分垂怜。
若海若海,可知当时,只要你一句话,凝清什么家国大业,双修大法,都可以不顾了,天涯海角,只要你在的地方,凝清就会随着你。哪怕,哪怕你心中还有他人……可是,你为何连那句话也吝惜不说呢!
如今她已经嫁作人妇,双修大法大成,复国在望。原本想着不久以后,她便不会再履中原这伤心地,亦不会再见那负心人。此时她追来此地,也不过是想在彻底告别这段感情前,再见厉若海一面,从此收拾心肠,好好做一位国主,一位妻子,一位母亲。
只是想不到,这“不再见”竟是以这种惨烈而猝不及防的方式来实现。
不是想不到许宗道的心情,只是,她此刻再也没有办法去想别的事情。
烈震北叹息一声,什么也没有说。
谷凝清缓缓转过娇躯,那张俏脸上早已泪痕斑斑,她哽咽地问道:“若海……应该没有事的吧?”
烈震北抬头去看天边薄云,轻声道:“我不知道,不过,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许夫人贵人事忙,不如和许兄先回去。在下有了消息,自然会通知你。”
他从自己的消息渠道得知,魔师宫亦在为此事派出人手搜寻。
此事始末,未必和庞斑脱得了关系……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是他倾心仰慕的女子,一个是他最敬重的朋友,无论如何,于情于理,烈震北都不能就此罢休!
谷凝清擦干了眼泪,强笑道:“我们回去吧,对了,烈兄说宗道找我,是有什么别的事吗?”
烈震北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许兄此刻……”
当谷凝清走进帐篷的时候,习惯性地唤了一声,却发现无人应答,帐篷内空空如也。唯有榻上放着一封书信。
她直觉不好,两步抢上前,拆开一看,俏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化为一片惨白。
纤手一扬,盛怒之下,这封信被她揉成了粉碎!
“武林和平?天下众生?世事尽是虚幻?天下无争比追求佛法更重要?为了练成双修大法,我牺牲了多少!如今被你一句话抹煞!这就是你许宗道!你好,你好!你今日弃我而去,他日,他日,我与你不死不休!”
谷凝清秀美的脸颊上染上一抹盛怒的逆红,酥胸一起一伏,显然对丈夫突如其来的不告而别,已是怒不可遏!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靳冰云的原著部分:
脑中浮起一幅接一幅的回忆,想到了久远得像有百年千年之遥的童年时代。
八岁之前,她在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专心剑道。
只是一个赌约,使她的一生改变了。
她便是赌注。
一个八岁的小女孩。
她从那件事发生的那日开始,便再也不会哭泣。
十八岁那年,她远赴魔师宫,谒见庞斑,成为了他唯一的女徒,开始偿还十年前欠下的债。
……
靳冰云一阵软弱,两腿一软,跪倒地上。
言静庵竟已死了。
师傅!
你可知道,冰云并没有半点怪责你。
只有你的小冰云才明白你的伟大,明白你为武林和天下众生所做出的牺牲,只有你才可将大祸推迟了二十年,现在至少有了个浪翻云。
……
关于许宗道(不舍和尚)和谷凝清的原著部分:
谷凝清双目泪花滚动,怒道:“既是如此,为何你不尽丈夫的责任、父亲的责任,却要回去当和尚,袖手不理我们国之事,累我变成无祖国的千古罪人。你既然走了,为何又要回来?你说没有忘记我,为何这二十年来,对我们母女不闻不问?”
不舍凝望着这曾和自己同衾共枕,整整一年,每晚都作肉体亲密接触,共修双修大法的绝代娇娆,语气转冷道:“因为你并不爱我!”
谷凝清呆了一呆,俏脸血色退尽,往后跄踉退了两步,捧着胸口,悻然道:“竟是这个理由,当年你为何不说出来?”
不舍仰天长笑,充满了悲郁难平之意,好一会才道:“许宗道难道是求人施舍一些根本没有多馀的爱给他的人吗?”
谷凝清扭转身去,背着不舍,不想让他看到脸上的热泪。悲声道:“为何当年你又说,天下无争比追求佛法更重要,说甚么世事尽是虚幻,为何不把真相说出来,这算是负责任吗?”
不舍淡然道:“因为当时我想伤害你,我想看你被我舍弃的模样,因为我嫉妒得要发狂了。现在厉若海死了.但我仍在妒忌他.为何我只能得到你的身躯,但在你心中却无分毫席位?”
谷凝清霍地转过身来,泪珠不断流下,好一会才稍为平复,凄然摇头道:“许宗道,你是不会明白的。”
不舍潇洒一笑道:“不明白就算了,我今次来,只是忍不住想再见你一面,再无他求,夫人请了。”
谷凝清喝道:“不准走!”不舍柔声道:“夫人有何吩咐?”
谷凝清听得呆了一呆,昔日两人相处,不舍最喜说的就是这句话,这刻听来,就像依然停留在那段时光里,心中一软道:“你知否我是不能对你动情的吗?”
不舍愕然道:“这话怎说?”
谷凝清缓缓前,直至动人的身体完全靠贴着不舍.才仰起明媚美艳的俏脸,轻柔地道:“到了今天,我再也不用瞒你,双修心法,男的须“有情无患”,女的却须“有欲无情”,大法才可望修成。当年我自问不能对你无情,所以故意迫使自己全心全意去思念若海,甚至在梦中也唤着他的名字,心想恃双修大法功成,才向你吐露真相,以后好好地爱你,做你的妻子,岂知你大法一成,便要走了,我根本没有机会向你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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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修大法比较坑爹坑爹 坑死爹;
我倾向于把靳冰云送给庞斑是言静庵想出来的法子,因为1。庞斑不知道有靳冰云这么个人;2。言静庵在 回信中写“我会送你一个徒儿,但也会培养一个徒儿来克制你。”
将部分的自己献给庞斑……囧!
根据靳冰云八岁的那个回忆,当时言静庵肯定是将事情和靳冰云说明了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虽然靳冰云年纪还小,但是这样的孩子都早慧,加上心有灵犀,她就算还不太懂得天下大义,也可以感应到言静庵的心情。具体可以参见《【覆雨翻云】浮云》的19章,‘心之挣扎’。
主要是这个年龄,真的很容易洗脑啊,还是自己最敬爱的人,所以为最敬爱的人牺牲,应该是可以的吧!
只不过,一口答应容易,履行下来,那种痛苦……算了!
痴男怨女真多啊……
此外,烈大少在厉小哥被谷公主追求这事上,简直就活生生体现了“兄弟就是拿来卖的”,算上第一次,他已经卖了厉小哥两次了……果然还是对此人居然不被红牌罚下有着森森的怨念啊!
☆、临水照影
武道中先天与后天是一个门槛,战力还在其次,最大的区别就是生命力的旺盛。
道家真元最擅养生,似沈之湄这般的修为,七日的时间,已经将破碎的脏腑,断裂的经脉,重新愈合成型,虽然仍然十分脆弱,但较之七日前伤重垂死,已经是天渊之别。
那日九星连珠,天地元气疯狂灌注入她的身躯,虽然险些性命不存,但体内残余的元气,却也在慢慢地修复着这严重的伤势。
现在的她虽然全身真气散去,无法运功,但除了面色较苍白,行走坐卧,已经无须人处处服侍。
如今已经是深冬时节,但在这祁连山深处的腹地,气候却并不算太冷,哈拉湖一带大大小小的湖泊,水源皆来自山顶冰川融化汇聚,降雨量反而不大,天清云朗,夜间星月便格外美丽,神秘飘渺,仿佛云顶天宫。
沈之湄伤势渐渐好转,人却沉默了许多,常常呆在湖边,抱着膝盖,望着湖水出神,说不尽的心事重重,有时候整日都不会动一下,也没有呼吸,仿佛人已经化作了一座无生命的玉石雕像。
一次,厉若海偶然去得远了一些,日间竟有一头肥大的山熊误闯入此处,只是,那山熊仿佛看不到水边发呆的沈之湄一般,自顾自捕杀了一头黄羊,就在她附近一丈多远处,茹毛饮血啃了个精光,又走到她旁边饮水。喝了水也不忙走,便惬意地坐在旁边,自顾自梳理皮毛,舔舐掌心,模样憨态可掬。
这一人一熊各行其是,仿佛谁也没看见谁,直到厉若海回来,那头山熊才被他气势所惊,慌不择路地逃走了。自此一事后,厉若海白日里便不敢离开她太远,唯恐此时武功全失的沈之湄遇到危险。
湖中一群小憩的野雁扑棱棱飞起,扇动的翅膀带起漫天水珠,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晕,形成五光十色的奇景。
厉若海走过来的时候,正看见一滴水珠自沈之湄略显苍白的颊上滑落,仿佛落泪一般,怔了一怔,不觉便放轻了脚步。
稍微犹豫了一下,他在距离沈之湄三尺远处坐了下来,并没有试图去打断她的出神——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即使唤她,之湄也未必会听得到。
她的灵魂好像飞去了不知名的地方,目光所向之处,看似柔和而专注,实则一片虚无散漫。
厉若海直觉沈之湄这种状态不大对劲,但他也无法可想,问过几次,沈之湄只是笑,并不答他的疑问。
只是这一次,厉若海刚刚坐下,沈之湄便回过头来,带着一丝极浅淡的笑容。
“若海有事?”沈之湄温和地问道。她穿着哈萨克族式样的毛皮大氅,雪茸茸地裹成一团,乌黑顺滑的青丝编成长辫,压在缀着薄纱的白绒帽下,容颜显得比平时稚嫩几分。由于内伤未愈,她的唇色白得几乎透明,加之通身冰纨雾縠,整个人便仿佛冰雪雕成一般。
唯有那双澄净的美眸,依旧充满了熠熠夺目的神采,明亮而柔和。
厉若海踌躇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沈之湄顺着他摊开的手掌一看,见是一个十分精致的银质发扣,上面还缀着月牙形的宝石,不由笑道:“真漂亮!”
厉若海将银饰放在她手心,微微别开眼,轻声道:“偶然看到,从他们手里换来的。”顿了一顿,又解释道:“你用布条系发,行动的时候,容易滑落,有了发扣方便许多。”因沈之湄的发簪早已不知落到何处,之前便一直散披青丝,后来略可行动,嫌不方便,便结成发辫。
沈之湄摘下狐皮绒帽,捋下原先系住发辫的碎布条。所谓发为血梢,练武养生之人,气血旺盛,头发便多半黑亮有泽。沈之湄多年来精心留成这一头秀丽青丝,长可及地,柔滑如玉,入手不濡,她随手梳理了几下,便重新编束起发辫,又对着水面细细端详。
这一泓水面微波不兴,清澈如镜,临水照影,更绰约几分。厉若海忽见水中人影流波浅笑,口唇微动,他怔了一会,才省起沈之湄是正在对他说话。
沈之湄随口问了一句话,见他不答,有些奇怪,转头去看,见厉若海一眨不眨盯着水面,心中顿时明镜也似,说不出是甚滋味,想要发恼呵斥,却并不怎么生气,待要装作不见,却又有种不知名的烦躁。
这种烦躁似乎从她与厉若海双双落在哈拉湖后,便无声无息地开始了,随着伤势渐渐好转,这种不知名的浮躁心态却并未缓和,而是愈演愈烈。
沈之湄试图通过长时间的静坐,凝神观照,想要找出缘由,却偏偏一无所获。
至于厉若海……
沈之湄忽然想起当初她对烈震北所说的“但有朋友之谊,未存燕婉之思”,回忆那时候,厉若海虽对她多有情谊,却绝不是现在这一种。
并不是没有被人以爱慕的目光注视过,甚至,还在倚天世界时,武当沈女侠便素以剑术精绝、风仪清越而称著——若不是有一位“玉面孟尝”的青书师兄免费充当幌子,还不知有多少好的坏的桃花劫数杀上门来。
武当弟子,并不禁婚嫁,甚至太师父对此相当鼓励,号称“只要人品好,两情相悦,就是好孩子,咱们武当派绝无门户之见”,只可惜即使如此,武当派的风水也实在不利姻缘,除了大师伯宋远桥是娶亲之后才入门,夫妻相敬如宾,剩下的全是形影相吊的孤家寡人——虽说张无忌最后娶得温柔美人归,可他撑死也只能算半个武当弟子。
当初烈震北喜欢她,可惜她没有动心的感觉,更像是谈诗论文的朋友,如今……
一种莫名的烦乱思绪忽地浮上心头。
湖面波纹轻漾,水中美人檀口微动,从摇曳的倒影中看,隐约水光盈眸,凭空便生出一种含情若睇的错觉。
厉若海心中一热,有些狼狈地收回了目光,便听见旁边沈之湄轻声笑语,“这发卡倒还不错。不过今天若海回来得倒早,那位古丽娜姑娘没有缠着你?”
数日前,有一个游牧部落移居在河流下游,厉若海偶然发现,便以猎物向他们换来一些生活用品。那些多情的塞外女儿,见了厉若海几乎移不开眼去,而其中最出色也最热烈的一位姑娘,便是族长之女古丽娜。
厉若海心一跳,道:“之湄不要取笑……我回来时,遇到一只马鹿与一头山熊争斗,两败俱伤,我便带了回来,鹿血最是补益精血元气,之湄是否喝上一点?”
沈之湄感兴趣地站了起来,道:“我去看看。”她因内腑受伤,无法进食,最初全靠吸收天地精气温养,七日过后,便能饮用一些清水。祁连山中药材极多,她拗不过厉若海的坚持,这些时候日日饮用药汤,只觉得连唾液都是苦的了。
那是一头极大的马鹿,通身雪白,从头到尾足有丈二长,比普通马鹿要大上三分之一,一对鹿角更是锋锐如刀,只是濒临垂死,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了。
沈之湄一见此鹿,大为惋惜,叹道:“可惜了,这只鹿快成精了,可惜是活不成了!若还能救回来,留着当坐骑,说不准比我那白鹤还有前途呢!”
厉若海亦知她在武当山有一只可载人的巨鹤,他虽不曾亲见,却听烈震北说过不止一次,微笑道:“待之湄伤好了,也让我见识一下那通灵的仙鹤。”
沈之湄睨他一眼,笑道:“你记得准备些烤松子贿赂它,否则就算有我在旁说情,它也不肯让你靠近的。至于能否骑着上天玩玩,须得看鹤兄的心情。”
那鹿的心头血犹自温热,沈之湄只喝了一口,便匆忙地要水漱口,秀眉紧蹙。厉若海待要拿走,她又摆手止住,缓了一会再喝,如此两三次饮尽,才堪堪罢休,紧紧抿了唇,也不敢喝水,生怕一说话就要恶心得呕吐出来。只是几口鹿血下去,那苍白的近乎透明的玉颊,便笼上一层薄红,明眸水光潋滟,透出惊心动魄的丽色。
厉若海竭力让自己的目光离开她的樱唇,待沈之湄恢复了常态,他才道:“鹿血益元补气,最是温养,对你的伤势大有好处。这一带有马鹿出没,明日我再去捕一头来。”
沈之湄摇手道:“普通鹿血对我已没多大用处,似这种快要成精的鹿中之王,其凝聚的心血才有出其不意的功效。”她说话中,忽然捂住了嘴,缓了好一会,才眼含泪光地道:“……再也不要和我提鹿血两个字,你分明是存心想让我吐出来……这鹿王精血好生厉害,刚服下便烧得人心慌。”
厉若海略一思索,伸手拿住她皓腕探看,果见脉搏急促。习武之人多半通医术,厉若海一探之下,便知这鹿血药力过猛,恐沈之湄禁受不住,便道:“我替你以真气疏导。”
沈之湄眉头紧蹙,却摇头拒绝道:“不,那样效果不好,须得自然发散开来。”摆手道:“去做你的事,让我自己静一会。”她慢慢走到帐篷内,就势躺下,闭目似睡非睡,不过片刻,便出了一身热汗。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线亮光,沈之湄也不睁眼,含糊问道:“若海有事?”
厉若海半撩着布帘,在外道:“刚刚忽然想起来,有一处温泉……”
沈之湄刹那睡意全无,睁开眼睛,半嗔半恼抱怨道:“这么紧要的事情,你怎不早说!”
外间天色已经半黑,只隐约见厉若海一身白狼皮服,亦是作哈萨克男子装束,朦胧夜色中,愈发显得猿臂蜂腰,雄健之极。
沈之湄钻出帐篷,犹自觉得身子有些发软,半扶着厉若海的手臂站立,抬头问道:“有多远?”
厉若海道:“大约百多里远……我背着你过去?”
沈之湄点点头,虽然夜色暗沉,以厉若海的目力,仍旧清楚可见她脸上倦色,转念一想,他轻轻环住沈之湄的头颈,将她揽抱在怀中,便飞掠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鹿血,秀发,临水照影,四目相对,美人梳妆……嗯,其实这一章很纯洁来着。
哎,果然我不知道厉小哥有木有走形么……让没言过情的人言情,真是盲人摸象啊!
妹纸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很不好,很不好……我是说心境,虽然看似镇定,其实已经在魔境的边缘,所以她做出什么事大家都表奇怪……
☆、情如风月
氤氲的雾气升腾,四周群石环拱,白雪皑皑,沈之湄整个人浸在温热的水中,微微阖目。
这一处温泉并不大,只有丈许,温度也不算高,带着淡淡的硫磺气味。
此地地势甚高,从这里开,漫天星辰,仿佛触手可及。
沈之湄并没有在温泉中浸泡很久,不过一盏茶功夫,她便出了水,擦干身体,重新将衣物穿好,只是未着大氅。沈之湄坐在石边,将那一头蜿蜒黑发搭在手臂上,任夜风吹干。
从这里往下看,约莫五十步开外,便是厉若海持枪而立的背影,如山如岳。
夜间的凉风吹动沈之湄的秀发,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如今沈之湄若放任精神力铺展开来,方圆十余里内,没有一丝动静能瞒过她的心灵,而以厉若海如今先天大成的境界,同样四周一只蚂蚁的爬动也不能逃过他的耳目。
高手的感应最是灵敏。
沈之湄并没有刻意掩饰她打量厉若海的目光,而且,在她的感应中,厉若海虽然心跳血脉没有半丝改变,仿佛古井不波,但她却知道他的心思并不若看上去那般平静。
“若海……当是喜欢我的……只是迷乱若此……却是不该……”
她的秀目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数月来的苦思冥想,在适才依偎在厉若海怀中,在夜间的群山中飞掠时,电光火石间,沈之湄忽然明白了。
这段时间,缠绕不休这种陌生而焦躁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那竟是……恐惧!
她原以为在经历种种困苦琢磨,明晰要走的道路后,诸如嫉妒、贪昧、恐怖等等负面情绪,便渐渐从身上剥离。
“三世穿越,等若轮回;斩劫破怨,天意两分;本心如何,便是如何。我求命性巅峰,生死幻灭不过微尘,所行走的时代是显法或是末法,根本无区别。见性是功,平等是德,求大道,养德行,不在于神通力量大小,我既不惧生,也不畏死。只是……这恐怖究竟来自心底何处?”
沈之湄并不怕死,甚至对暂时性失去武功也没有多少惶惑,穿越三个世界,她早已明白力量这种东西并非固定不变的,修道所修的,无非是自身的道行,哪怕生死也无所谓。
何况,依照她现在的修为,想找回武功虽然需要一定时间,但并不算太难。
当时选择当机立断格杀龙珮珮,也不过是处理事情的手段,而并非目的,更不是她怕了谁。
就像有一道题摆在面前,做与不做,都在于自己。最后导致的结果,也自是自己承担。
她在主动出手从龙珮珮这里打断正在生成的劫数时,就预料到了打散之后,并非劫数消失,而是会以其他的方式重新聚集。
该来的总是会来。
劫数从来不是能躲过的,无论是天劫,还是人劫,或是最飘渺难明的心魔劫。
沈之湄隐约怀疑龙珮珮可能命不该绝,但这时候已经不是太重要的事情,这一条线已经被她斩断,就算重新聚拢起来,至少也要两三年。
现在最大的疑惑就在于厉若海身上。
沈之湄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这怨不得她心生疑窦,实在是厉若海出现的时机太巧,卷入的方式也太富含深意。
尤其是——
她在内心深处,并不是对厉若海完全无情,只是,此念尚不足以——
沈之湄心中很清楚,所谓命运,想要令一个人屈服,通常都是从人的“心”开始。
若是换了烈震北,根本无需如此费神。
哪怕是面对天下第一魔的庞斑,也不会一样……
外魔易斩,心魔难除。
沈之湄心中隐约感应到,此时庞斑正在四处找她,因为距离那日的约定,已经近百日。虽然当时她未曾明说日期,但这时间实在是拖得……是佛都有三分火了。
……
沈之湄目光微微闪动,投向头顶璀璨的星辰,仿佛叹息般吐出几个细不可闻的字。
“若海……”
下一秒,厉若海回过头来,相隔七八丈远,投过一个询问的目光。
沈之湄收敛了所有的神情,笑着如往常一般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她这个动作其实再普通不过,平常也如此,只是,此时厉若海却犹豫了一下,才慢慢举步走上来,神情有些奇怪,甚或有些困惑。
月色如洗,星辉似雪,那张英俊到了极致亦完美到了极致的面容,很明显露出关切之情,“之湄怎么了?”
沈之湄翻身滑下三尺多高的巨石,侧身曲膝而坐,半个身子隐藏在石后,又招招手,展眉笑道:“我忽然想下围棋,怎么办?”
厉若海在她对面盘膝坐下,两人隔着一块四尺多宽的光滑青石,厉若海道:“只是此刻没有棋盘棋子。”
沈之湄单手支着脸颊,似乎早知他有此一问,立刻笑道:“下盲棋吧!”
厉若海见她这几日难得兴致勃勃,虽觉得有些怪异,却并未多想,道:“我棋艺不精,比烈兄差远了,勉强奉陪,之湄莫要嫌弃。”
沈之湄扬眉笑道:“正要你棋艺不精,否则还有什么意思?我执白,去位人官。”这是右上星位小飞挂的位置。
厉若海哭笑不得,但却舍不得拂了沈之湄的意思,“去位人方。”却是紧贴着沈之湄下的那颗子包夹,正是选择了贴身缠斗。
沈之湄笑道:“这真是你的作风,一上来就这么凶。不过嘛,正对我现在的心境……去位官行!”她左手仿佛无意敲打着青石台,还未等厉若海应子,又笑唤道:“若海……”
厉若海正待下子,思路却被她打断,抬头应了一声,便听对面沈之湄慢条斯理吐出几个字,“那个,赌注啊……”
月色之下,但见沈之湄眉目灵动,万缕青丝如瀑,越发映得她如明珠美玉,熠熠生辉。
厉若海心神微动,无奈道:“之湄想要什么?”
沈之湄微微侧头,换了一只手轻敲石板,且不回答,仰望了一会月色,方叹了一口气,忧郁道:“我门派凋零,如今又落到这般田地,实在愧对师门。本想收个徒弟传承,只是我身无武功,恐怕……你家小风也五岁了,要不,你把他借给我吧!我一定倾囊以授。”
厉若海犹豫道:“行烈能得你指点固然极好……只是……”他仿佛下了决心,毅然一点头道:“如此也好,只不过之湄你打算传授他何种武功?”
沈之湄料不到他竟然二话不说地答应,倒是一怔,笑得差点背过气去,“若海你……真是实诚!小风若知道你这师父竟然把他送了人,会不会大哭不止?”
厉若海有些赧然道:“行烈资质犹在我之上,将来成就必然青出于蓝。有时候我也生怕教的不好,反而耽误了他……若之湄肯指导,我自是放心的。”
沈之湄微笑道:“小风见了我也该执师叔礼,指点自是无妨,不过……我不收男徒。适才同你开个玩笑呢!说起来,我也好久未曾见他了,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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