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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d同人花流] 惟君心[灌篮] 老庄墨韩&天龙山人-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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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洋平的眼皮一跳,流川的脸色刹那间白了一白,彩子先是一怔,随即秀眉一扬,对着樱木屈膝跪了下来:“彩子若有不敬之处,请皇上降罪。”
樱木吓了一跳,躲又不是,受又不是,扶又不是,还礼又不是,手忙脚乱脸通红;“皇姐,你这是怎么了?”
就连流川和洋平都吓了一大跳,这位公主这样跪了下来,他们身为臣子,站着也不合适,要跟着一块跪却又更不合适,一时也都僵住了。
彩子只管跪着,眼睛只往下看,瞧也不瞧樱木一眼:“皇上方才所言,彩子承受不起,只能请罪。”
樱木本来涨红的脸却又吓得有些白了:“皇姐,你这是什么话,快快起来,我原是句玩笑话,你怎么就当了真呢。”
彩子动也不动,只道:“皇上是九五之尊,要说什么不能说,只是有的玩笑却也开不得。今儿幸得我是个女流,历来并无女子主政的道理,我若是个男子,是皇上的兄弟,听皇上说了这样的话,我就该立即撞死在殿中,以表心意。”
樱木天不怕地不怕,此刻着实叫彩子吓出了一声冷汗,又不好再受她的跪,一屈膝也跪了下来。
他这皇帝一跪,流川和洋平再怎么也没法子站着,无可奈何陪着跪下,心里头都只能苦笑,暗暗佩服这位彩公主的手段。
彩子往侧跪开一步,不与樱木相对,也算不受这皇帝的还礼,口中只道:“今日皇上即说了这样的话,必是彩子有僭越违礼之处,还请皇上责罚,以后也求皇上万莫再说这样话,否则彩子虽是女流,这湘北一国,也无我容身之地,活命之所。”
樱木素来对这位皇姐又敬又爱,言语无忌,万万想不到,自己当了皇帝,好不容易接回了远嫁的皇姐,却终还要面对君臣之间礼数之别,此刻被彩子说得心慌意乱,惶然道:“皇姐,我的性子你还不知吗?我也不过是一时失言,若是冒犯了皇姐,我给你陪礼就是。我自小得你抚养教导,你是我的师长,我的姐姐,我的母亲,我要有错,你只管教导责备,你今这样,你叫我,如何是好,你怎么就不能象以前,恼了我便一扇子打下来,我纵吃痛,也是欢喜。……”说到后来,他动了情怀,连声音都颤抖了。
彩子听见樱木一个堂堂皇帝叫自己逼得如此,心头终是不忍,轻轻一叹,抬眸看向自己一手教导长大,疼爱至深的弟弟:“你现在是皇上啊!”
这一句话,简简单单七个字,字字意味深长,狠狠撞在了樱木的心坎上,叫他一颗心沉重到了极点,却又疼痛到了极点。
彩子这一句话,似是在说这件事,却又象是说了无穷无尽的事,叫樱木那高大伟岸的身体竟情不自禁,微微一颤,本能地立起身来,象要躲避什么似地,后退一步,一种极奇异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
洋平闻此言心中一跳,情不自禁扭头去看流川。
流川静静跪在原处,神色不变,身形不变,可是洋平无端望来,就觉得他那淡淡的目光变得孤寂清冷了,沉静的身影似也多了些说不出的寂寞凄凉。
樱木脸上神色变幻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他轻轻叹息一声,自觉自己自当了皇帝后,八辈子的气都叹光了,在心中暗暗苦笑,俯身要扶彩子起来:“皇姐的教诲我记下就是,以后必时时不忘身为人君的责任,不敢妄为了。若有错处,皇姐只管说我,我必会遵从的。”
彩子这才顺着他的扶势站了起来。
洋平与流川也才能跟在后头站立,却都没有长出一口气的感觉,很自然地互相看了一眼,深深了解了这位公主的厉害。她以后宫女儿之身,却有如此见识能为,最重要的是她完全可以压得住皇帝。这位豪放不羁不拘小节的君王,在这位皇姐面前却是服服贴贴。她不闹不吵不争不叫,不过淡淡几句话,占尽道理,说尽委屈,就算身为人君,除了给她陪不是,听她的话之外竟是半点法子也没有。
今夜这一番对话,已经完全证明了她的才能,也确定了她对皇帝的影响力,和在湘北国最高权力中心的地位。
流川心中只是敬服这位公主的本事,换了是他,也没这个能耐把樱木这位皇帝逼得又羞又急又窘又愧到这个地步,每有不同意见,总要争个天翻地覆,哪象彩子,淡淡几句话就将皇帝摆平,这等能耐倒是叫他颇想学上几分,也免得时时给这白痴皇帝气得难耐。
流川心中无私,并不做他想,洋平却不由心头有些发寒,也不知彩子这一番发作,是真的只为樱木那一句失言,还是借题发挥,以警示旁人。只是看彩子神色淡淡,安详宁定,却又找不出丝毫得意之状示威之意。
樱木将彩子扶起来之后,本能抬眸去寻找流川的目光,然后就直看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
流川也刚刚站起,很自然地抬头,很自然地迎上樱木深深的眼眸,还有眸中隐约的火焰,火焰深处中无穷无尽,急欲倾诉,偏又无法倾诉的种种深意。
流川竟然没有任何震动,抬眸就该看到他的眼中,他的眼中,就该有这些,一切一切,如此自然,清晰明定,不必惊讶,无需失措,他只是静静回视樱木,全不躲闪,毫不回避。眼神宁和平静,澄澈如碧波春水,清明似高空朗月。
樱木的眼看进那样沉静,那样宁定的眸子中,于是,心头至深的沉重,最隐密的痛楚在这一刻消逝无踪,眼中的火焰犹在,却再不是烧痛了心烧痛了情烧痛了骨髓的毒焰,而是一片明朗,一片火热,坦坦荡荡,清清明明。
在这样庄重的宫殿里,在讨论有关国家未来大局的沉肃气氛中,他与他就这般毫不避忌却又自然而然地深深看到对方,一直看到对方内心最深处,然后再从自己的心灵至深处泛起无限温柔,一片宁和。
洋平傻傻得看着这两个相视的君臣,不过是很自然很平常地对视一眼,在他这旁观者看来,这两个人,却似已交换了万语千言,两心相知,再无隔阂,一时间也不知该为他们喜还是该为他们悲。但却是本能地为他们急,叫彩公主亲眼见到这等情景,还不知将来会有什么事端发生。
彩子方才一句话,成功地对樱木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提醒了他的帝王的身份,原本暗暗松了一口气,谁知在下一刻,樱木就这样全心全意地看向流川枫。然后,他脸上本来的沉重,眼中原本的隐痛,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明朗宁静。他看向流川,笑意就这样自然地从唇边泛起,然后整张脸都充满了笑容,就连眸子里都是笑意,甚至整个身体都在这一刻叫人感觉到他的轻松和欢快。
流川没有笑,脸上没有笑,眸中没有笑,可是看向樱木的流川,却偏偏让人清楚地感觉到他在笑。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他们两个人融为了一体,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悲喜,都可以自然地共享,自然地传递。
只不过是看了流川一眼,樱木所有的沉重所有的心结就象完全不存在了一样。
在这一眼中,两个人似已达成了一种无形的共识,你心知我心,外人不能解不能知,不能影响,不能改变。
彩子暗中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看不透,看不透这一刻在这两个人眼中所交递的讯息,不明白他们怎么可以如此轻松如此自在地面对眼前的一切沉重。她也发现,以她对皇帝的重要和影响,一样无法打破这样自然的默契和连接。
素来慧黠的她,心中一阵慌乱本能地想打破这一刻沉静中的相知:“皇上对于流川大人的折子怎么看?”
樱木很自然地移开目光,并没有遗憾不舍,点头说:“狐狸的前三条虽然颇为得罪人,阻力也大,但都是与国家有利的好事,我自然准奏,就算满朝反对,我也是要支持他办的。可是第四条不行啊,禁佛,说得容易吗?鬼神在人们心中地位极高,佛门更加深入人心,那是说禁就能禁的吗?那臭狐狸完全不考虑后果,我好声好气和他讲道理,耐心耐性地劝他,他偏是不理不睬,铁了心要犟到底。我说折子留中不发,他就吵着说,明天上朝要当百官的面奏,我要不允,他后天接着奏,直到我答应的一天为止。你说,他是不是太不象话了,我这般好心好意护着他,都喂了狗了。”樱木向来与流川吵惯了的,说起话来全不客气,一点比喻不当的自觉也没有。
流川冷冷看他一眼,方才的两心相知,现在却变成了倔犟不屈,任谁都可以看到他眼神里的坚持,声音也是冷冷冰冰,偏往狠处说:“皇上是怕了?”
樱木一跳三丈高,恶狠狠瞪着流川,恨不得给他狠狠一记头锤叫他清醒地认识一下自己的高大威猛:“我怕,我会怕什么吗?”
“皇上若是不怕,为何不允?”
樱木跺脚,力气大得叫彩子与洋平也不知是该担心他的脚受伤还是担心大理石地面给他跺裂了:“我是皇帝,我说了算,我说不准奏就是不准奏,明天后天无论哪一天都不行,你说多少次也不行。”
“事关国家,皇上总要有个道理,才能叫臣子心服。不知臣的建议到底有哪一点不对呢?”流川冷冰冰追问,半点柔情也无。
樱木咬牙切齿,恨到极处,却不说话。
彩子明眸在二人之间转了几回,方才笑道:“照我看,流川大人的建议并无不是之处,反是大智大勇大胆识者所为。佛门本传自天竺,倡导仁善,教人三生因果,原是善教。为各国所接纳。千多年来,佛门大倡,但在另一方面,确实造成了国家暗弱的局势。佛徒不事生产,只靠化缘求舍为生,佛徒日多,国家不但流失了大量人力劳力,反而令得许多信徒为布施供养僧人而花费大量财力物力。自佛法大盛以来,当年我临国远嫁时我国已有记档的佛寺数万座,僧人几十万,其间庙产无数,而在庙中劳作的百姓加起来,有近百万人,这还不算这六年多来增加的数目,这么多人不做工不经商不服役不交税,反要旁人施舍供养,而国家渐渐贫弱,佛门寺产却日渐增多。天下信佛者无数,穷苦人省吃俭用也要礼敬佛祖,官宦之家豪富之门。更是成千上万地捐香油,使得许多寺庙肥得流油,可民间百姓却苦不堪言。这等不正常的情况愈演愈烈。老老实实做百姓,要服役,要受苦,要交税,要打仗,出了家,什么也不必做,自然有吃有喝有拿,于是,吃不了苦,受不了罪的人都去出家,于是,佛门弟子更多,于是民间百姓负担更甚,于是,更多人加入到不交税不纳粮不服役坐享庙产四处化缘的人中去。佛门弟子太众,于是功利之心渐生,贪鄙之念渐重,多少僧尼假神佛之名行骗,多少寺院成了藏污纳垢之地,多少大寺庙中所谓的出家之人其衣食用度比之世家大族尚有过之而不及,若再不加以收拾整顿,任这等情形无限循还下去,不等别国来攻,我湘北也要亡了。”
彩子说来句句在理,字字惊心,可樱木却咬牙握拳叫道:“皇姐,你说得有理,这么大的问题,这么严重的事,为什么历代先帝都不管都不问呢,你说啊?”
彩子神色一黯,轻叹一声。
樱木神色激愤:“我难道不知道佛门广占土地,坐拥庙产,影响国势吗?可是我也知道佛门的力量。近千年来,佛教深入人心,早已为天下人所接受。随便到街上找出十个人来,就最少有三个是信佛的,就连我国历代君王也有好几位崇佛,太后和宫中几位太妃都信佛,洋平,你娘,还有府里那位老太君也是虔诚之人。多少世家大族,多少官宦之家都与佛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连系,就是普通老百姓,他们也不懂什么经济之道,国家大事,只知道菩萨慈悲佛法无边,你这一禁佛,天下激愤,从官场到民间,从世族到宫廷,无不是大敌,无不结大仇。历代先皇,谁也不敢轻易说禁佛二字,就是要禁,也没有哪个臣子敢于任事承当,谁能受千夫所指,谁堪忍百姓愤恨,谁肯叫天下僧尼诅咒……”
彩子轻叹着打断他的话:“皇上,你素来勇武决断,而今大胜之下威信正如日中天,再加上军队的绝对忠诚,正是大兴变革的时机,再加上我湘北有流川这样敢担当的臣子,能如此直言无忌,勇于任事,如若乘此机会……”
樱木咬牙叫道:“不行!”
这两个字异常决然,竟是不容有半点置喙。
流川枫冷冷道:“你还是怕了。”
樱木气急喝道:“我是怕,我怕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狐狸就会埋头干到底,我怕你结仇满天下,我怕你被所有人误解痛恨,我怕你身处危机杀伐中而不自知,我怕我保护你不够周全,我怕你会出事,你真以为天大地大皇帝最大吗?宗法祖制礼教哪一样不比皇帝大。你禁佛之举,结怨于天下,佛门多的是狂热之人,权贵中也有无数崇佛者,他们不能拿我怎样,也不敢拿我怎样,可是你……”
说到后来,樱木眼睛都红了。
彩子看他这般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此毫不掩饰的关切,甚至把君王最重要的社稷大事都看得比这个臣子的安危更轻了,心中不免暗暗叹息。
流川本人听了这番话是否感动倒也看不出来,可是很明显根本没有半点动摇,清利的眸子冷冷瞧着樱木:“这些都不是为君者该怕的,皇上想的应该是社稷而不是一二臣子的安危。”
樱木要斗嘴哪里说得过流川,但又绝不甘心叫流川落到千夫所指的地步,又气又恨,两只铁拳扬了起来,却又打不得人,愤闷得简直要吐血。
“皇上,此事阻力确大,历代先帝都不敢实施,直拖到如今,佛门的强盛已经直接威胁到了国家的安定。今日皇上不肯决断,不肯抑佛,却要将更糟的后果留给后人,让以后的君王面对更加困难的处境吗?”流川字字清晰“因为难做,我们就不做了吗?”
樱木没有再发火,只怔怔看了流川半晌。
流川神色自然,静静承受他的目光。
洋平看二人对恃,谁也不肯让步,心中细想,流川的禁佛之举一旦实施会有的后果,也是暗暗惊心,忍不住开口道:“流川大人,你是想做我湘北的崔浩吗?”
这话说出口,连他自己心中都不免一凛,以彩子的定力闻言也是神色一变,樱木脸色一沉,眼神一暗,某种至激烈至愤怒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猛然挥拳砸下,身旁大殿里惟一还稍算完整的御案轰然裂开,破成四五块,散落殿中,案上的笔墨纸砚香茗灯烛全滚了一地。
彩子受此惊吓,微一皱眉,洋平也忍不住退了一步。
惟有流川,神色依然没有半点变动,好象洋平的话语,樱木的暴怒,他都完全没有感受到一样。
樱木眼中的熊熊火焰狂烈地再次燃烧了起来,口里反驳洋平的话,眼睛却是死死瞪着流川:“我不是拓拔焘,狐狸也不是崔浩。”
崔浩,北魏三朝老臣,开国元勋,五代十国中最杰出的谋士英才。北魏三代国主对他都无比敬重,言听计从。其地位之尊崇,权位之高贵,远在今日的流川之上,就是受国君的信宠也不弱于流川。他对国家的忠心,为国家所费心思也并不输于流川,传说他连做梦都想着给皇帝出主意,若是睡梦中有所得,也要立刻起身记下来。皇帝与他亲近交好,常夜访他的府弟。他也不对皇帝特别客气,也不专门安排饮食,经常和皇帝在烛光中一起吃着窝头谈论国事。崔浩信道而恶佛,所以建议皇帝拓拔焘杀尽天下佛徒,毁掉天下寺庙,给佛门带来一场惊人劫难。史称“太武灭佛”。但当时上至太子,下到几乎全体国人都信奉佛法,所以崔浩之举为他自己种下大祸,惹下举国之敌。满朝官员各方势力,无不歇力想毁了崔浩。最后连向来信重崔浩的皇帝拓拔焘也终于动摇,治了崔浩大罪,崔氏一族尽皆被杀,崔浩以三朝宰相之尊被装在木囚笼中游街示众,受尽凌虐,不但所有的民众百姓辱骂扔掷脏物,就连士兵都站到笼子上对他撒尿,惨呼之声,举城可闻。自有史以来,各国宰辅受戮未有如此之惨。
洋平也不知道怎么想起这桩典故,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出来,话说出口,连自己想来都是后怕,就是彩子也听得心头暗凛。
流川的地位比得了崔浩吗,他为湘北国所立下的功劳比得了北魏三朝智者的崔浩吗,就连他受皇帝爱宠之重,也未必比得上那个被皇帝视为师友,夜夜促膝交谈的崔浩,崔浩灭佛的结局是被他所效忠的国家君主用最惨忍的方式杀戮,那么流川的若一意坚持,他的结局又是什么呢?
樱木听了这样话,心中的所有担心焦急无奈气恼都化为一种莫名的怨愤,万万千千的心思,却又难以倾诉,只能用全部的力量,全部的心意吼了出来:“我不是拓拔焘,狐狸也不是崔浩。”
狐狸不是崔浩,狐狸不止是我的崔浩,我不是拓拔焘,我不止是他的皇帝。
有许多话,说也说不明白,讲也讲不清楚,他想要磊磊落落对全天下的人说明他的心意,他想抓住流川把自己的牵念担忧全倾诉出来,但最后,他只能说出这样一句余意无尽的话来。
彩子和洋平都被樱木这含着至激烈情绪的一句话吓了一跳,一时间都接不上话来。
唯有流川,语气平缓,但清晰明定地说:“圣上不是拓拔焘,不会象他那样目光短浅。我也不是崔浩,崔浩灭佛多是私心崇道所致,我却是要与佛争利,且不论对国家的益处,从长远来说,对佛门也是利多于弊的。佛门再这样毫无节制地发展下去,天下间僧侣多于俗人,又有谁来供养佛徒,而且佛徒即滥且多,有几个是真心崇佛信佛的,平白毁了佛门清净。我要做的是禁佛抑佛而不是灭佛。”
流川徐徐说来,宁和自然。他虽然拼命在和樱木争执,可是看向樱木的眸子里除了不屈和坚持,却还有那全然的信任和平静。
他不是不知道禁佛的后果,他不是不知道史书上灭佛的典故,可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担心过,也不曾有过任何多心的忧虑,洋平那一句惊心动魄的话对他起不了任何做用,也没有丝毫影响。
他是湘北的臣子,却并不仅仅是樱木的臣子,樱木也早已不仅仅是他的皇帝。
他不是崔浩,樱木也不是拓拔焘。
他这番话徐徐讲来,彩子听着心中忽然有了一种极为奇异的感觉,这话里有着太多的深意,让人思索不尽,可是樱木应该可以听得明白吧。纵然他从来是个直肠直性的汉子,但是流川的话中深意,他应该是永远可以听得懂的吧?
没来由地,彩子感觉到流川和樱木之间奇异的联系和信任,这种无形的相系相连如同一体的感觉,谁也无法干涉影响,即使是自己也不能。
若是如此,自己真能说服流川吗?又真能以国家大义叫樱木听话吗?如果不能光明正大地解决隐患,难道必须用卑鄙阴谋恶毒手段去对付一个真真正正全心为国的良臣君子吗?
彩子在刹那之间心乱如麻,甚至没有注意到洋平那带着深深忧虑看向自己的目光。
樱木则依然看着流川,两道浓眉很自然地纠结在一起“狐狸,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明白!”没等樱木问出下文,流川就答得清楚明白,毫不迟疑。一时之间,彩子和洋平也猜不透这一问一答之间,是不是仅仅单指灭佛一事。
樱木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脸上的沉重一扫而光,恶狠狠扬扬拳头,象是发表什么宣言似的大声说:“好好好,你这只狐狸不怕死,我这盖世英雄的皇帝有什么好怕的,禁佛就禁佛,神挡杀神,佛挡宰佛,看谁敢不听话。”
他一边说一边张牙舞爪拧眉瞪眼,怒力想做出凶恶的样子来,但本来肃穆沉重的气氛此刻却完全被一派轻松所取代,彩子轻轻一笑,洋平的脸色缓和下来,就是流川,眼眸中也流露欢欣之意。
“好了,即然皇上已经同意,那我们就要立即着手准备了,只是这几桩都是大事,一提出来,必然受到各方责难阻挠,就是勉强推行新的政令,也要小心一级级的官员阳奉阴违,把圣旨变成废纸,其间变化之道,运用之术,绝不简单,我们需得好好在研究,将各方面都考虑周详了,才能在朝中宣布,在此之前,此事不可宣扬出去。”彩子笑吟吟道“今儿吵了一夜,用不了多久就要早朝,这殿里也太乱了,暂时怕也没有什么时间商议,自明日起,下朝后,再慢慢研究周详的计划。现在,水户与流川两位大人也该去做上朝前的准备,皇上你请移驾别宫等待上朝吧,这里,就交给太监们收拾了。”
她这般含笑安排下来,却因十分合理,倒也并不惹人反感。在场三个男人谁也没认真想想,怎么这个女子就莫名其妙加入到有关国家前途的最高决策中,而且很自然地确定了她可以提出意见参与决断的地位。
洋平和流川依言告退,樱木习惯性地想要送,给彩子似笑非笑地一眼看过来,脸上忽然一红,心中一阵心虚,讪讪地止了步子,只好眼望着两个人出去。
彩子扫视一番在樱木大大发作后凄惨的殿中景象,轻轻一笑道:“其实流川大人真是太多虑了,我看皇上少发几次火,少砸几回寝宫,咱们湘北国就能省一大笔银子了。”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也不低,正巧传到已走到殿门外的洋平和流川耳边,洋平拼了命忍住没敢笑出声,流川却是根本忍不住也没打算忍,难得地笑了一笑,而当事人樱木更加面红耳赤,答不出话来。
彩子这才带着一脸笑容施礼告退,把个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皇帝扔在满地狼籍乱成一团的宫殿中再不理会了。
天龙的废话:首先在此感谢老庄,肯让我来续写他的大作。《惟君心》自起始写作以来,已经在SD同人圈中有了很大影响。但由于某些原因,老庄已经宣布封坑,不得不说是一大憾事。在下实在不忍如此文章就这样抛下,于是在QQ上找到老庄,毛遂自荐要续写《惟君心》。在各位看文之前想先说两句。作者不同,文风自然不同,但我会尽量向老庄的风格靠拢,毕竟文章的完整性还是要注意的。另外就是给自己求个情了。各位如果觉得好,就多鼓励;如果觉得这简直是垃圾,那就来尽量砍吧,只要给我留一口气把《惟》写完就行了。答应别人的事是一定要做完的。下面请看:
之五十二
事情既已定下,那自是说干就干。
流川枫次日一到户部,便立即指派人手到全国各地,丈量土地,调查各类商品市面价格。交子的设计也是令人头疼的难事,纸张材料、防伪措施等等等等也少不得流川大人操心。当然,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一旦被发现,那各方面的各种阻力便会接踵而来,到时候政令的执行便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樱木那边也没闲着,整日便在冥思苦想,好编出一套说辞,可以使朝臣接受这些足以得罪尽天下人的政令。其他事情还好说,只有禁佛一事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该如何启齿。殿上朝臣都好对付,可到了后宫还有太后和几位太妃在那里唠叨。恐怕到时候政令一发,还不等民间有什么反应,自己早被那几位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了。幸好彩公主已经回来,其中道理自有她来说明,不过是否能说得清楚也是未知,毕竟后宫的那几位还只有妇人之见,并不是每一个女人都像彩子一般有大见识大智慧,能明了其中良苦用心。
彩子那里也没有消停过,每天在太后那里陪着聊天,听着太后的满腹牢骚,在一旁劝解一二,樱木有政事不明来请教时便提点一番。流川因忙于政令实施前的准备工作没有时间入宫,这智囊的差事便落在了彩公主的身上。
洋平则去调集军队,以备不时之需。他是当今圣上的好友,受赐天子剑,有先斩后奏之权,又有皇帝口谕,兵部也不好过问,只能全力配合。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等到众人听到消息时,便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局面。
很快,一切均已准备停当。是该揭开这一层神秘面纱的时候了。
正是早朝时分。
“皇上驾到——!”随着首领太监的一声喊,一身龙袍的樱木花道进到大殿,端坐于龙椅之上。今天的他浑身散发着王者才具有的威仪,这是他以前从未表现出来的。
“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拜倒行礼。
“平身。”樱木眼光一扫。今天,将有一场惊涛骇浪等着他。
“谢万岁!”众臣谢恩毕,站起身来。班中的洋平手心里已满是汗水。不知今天将会如何收场,也不知今后将会有怎样的变化,未来的一切已经不在可以掌控的范围内,只有听天由命了。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首领太监尖利的嗓音响起。
“臣有事启奏!”一个清冷的声音,跟在那声音后边的是一个清冷的人。流川枫从容出班,向上躬身一揖,自袖中抽出一本奏折,交给太监呈上御案,口中却未停言:“臣启陛下:当今湘北已是积贫积弱,国库虽得陵南一战赔款,略有充盈,却仍不改空虚之状况。若要充实国库,使得国富民强,当需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便一一将那四条政令和盘托出。
众朝臣听完一条脸色就是一变。
官绅一体纳粮,那简直比要他们的命都难受。自古以来就没有带着功名的人还要纳粮交税的道理,到本朝却要打破这一惯例,这成何体统?这岂不是对圣人的大不敬?
茶、盐等日常必需品收归官卖,民间不可私营这一条,等于是断了不少富商巨贾的财路,而朝臣中有不少又是这些富商背后的靠山,断富商们的财路也就等于是断了那些朝臣的财路。这样一来,他们怎么不可能心怀怨意?
减少铸钱数量,发行交子,在官卖中强制使用,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大逆不道。自汉朝制钱以五铢作为标准以来,千百年间从未有变。如今要用一张小小的纸片来代替用了千百年的铜钱,这可行性便让人怀疑,更不必说这有违祖训。
众臣偷眼看着高高玉阶之上的皇帝。那张平时喜怒皆形于色的面庞今天却一反常态,没有一丝波动。
第四条,禁佛拆庙。满殿闻言皆惊。当下便有人出班驳斥流川,却被樱木用言语压了回去。流川这厢不紧不慢,将各项好处一一讲明。朝臣大多都是明理之人,清楚这些都是利国利民之道,更重要的是察言观色之间,已清楚此番流川所奏必定是出于皇帝授意,若是提出反对意见,很可能是要掉脑袋的。所以大部分人虽有埋怨,却也不好出言反对。这样一来,主要的阻力便集中到几个顽固老臣的身上。
宰相田中,已是湘北三朝元老。流川枫启奏完毕,田中便立即出班奏道:“启奏万岁,流川枫妖言惑众,亵渎神明,无视祖宗礼法,请皇上治流川枫大不敬之罪,以儆效尤。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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