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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d同人花流] 惟君心[灌篮] 老庄墨韩&天龙山人-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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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这佑大的一个宫殿,竟似连再多出一个人都是极不自然极不合偕的。
    他与他之间就这样自自然然平平常常间已自成了一个世界,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干扰影响。
    彩子美丽的眉锋微微一皱,凤目之中异彩闪烁,心念电转间,终于打消了进去干扰他们的念头。
    一君一臣废寝食为国操劳实是佳话,并无半点错处可拿。更何况她虽然不知道樱木会为流川做到什么程度,但已然多少猜出流川在樱木心中的地位极高了。她虽知樱木敬爱自己,也并不想拿自己在樱木心头的份量来冒险,那个人不仅是她的弟弟,也是湘北的君王啊。
    彩子默不作声,轻轻拉了拉晴子的衣袖。晴子会意,随着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而向来敏锐的流川与身怀武功的樱木不知道是过于专注于国事,还是过份专注于彼此,竟然全无所觉。
    一直到走出宫,晴子才脱手弃了手上托的银盘玉碗,泪下无声。
    彩子虽然聪慧,也只道她是因已定了未来皇后的身份,惊觉皇帝心中所思所慕之人并不是她而伤心,又哪里明白她心头那百转千回的复杂念头。
    彩子也怜这清秀温婉的女子,只是柔声安慰:“傻丫头,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皇上操劳国事至此,实是一代明君,况有亲近臣下,平易近人,更是少有的仁主了。你莫理旁人的混话,不要胡思乱想。皇上自小就喜欢你,那是人尽皆知的事。他年你主掌后宫,要助他成为一代令主,可不能这般动不动哭哭啼啼。”
    晴子百感交集,却又不能对人言讲,此刻听彩子温言抚慰,心中更是伤情,也忘了君臣之分,索性便扑在彩子身上,哭得泪湿宫衫。
    彩子是女儿家,原也不讲究过多的礼仪,此时怜晴子多情,更无心责难她,只好言相劝:“瞧瞧,越发哭得厉害了。你呀,太将那些闲言闲语当回事,漫说没这种事,便是有,那又如何,古为帝王,本来多风月之事,越是雄主英王,越多绮旎故事。这也是平常,你他日是要当后宫之主,母仪天下的,也当有容纳天下的胸怀,这也是我们皇室女子注定面对的事。”彩子开口,原是想劝慰晴子,可说到后来,自己也是情动,想起古来女子薄命,而这重重宫墙后的女子,无论是贵为公主,还是尊为国母,亦是命薄如纸,一时间也不由哽咽起来。
    晴子听彩子之言,仍止不住泪水,却又拼命摇头:“不是的,这不是寻常风月之事。流川枫不是那样的人,他素来冷淡待人,直言任事,从不惧怕后果,必不会贪图富贵功利。他若待人以情,必是真心诚意,决无虚假。皇上也是率直之人,旁人以真情相待,他必以真情相报,断然不肯负人的。”晴子并不知道什么国家利害权术深妙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但这一番话却说的极准,竟是将流川与樱木都说透了,也说到了彩子最大的心病上。
    彩子是个足智多谋的奇女子,她不怕奸佞也不惧宠臣,流川若是贪图富贵倒好办了,他要是无用庸才,奸佞之徒,她也自有上百种法子可以对付。但他偏偏是个忠臣能臣,刚直君子,若真如晴子所言,待樱木之心出于至诚,再加上樱木那自小火热慷慨从不负人的性子,方是湘北国最大的隐患,便是才智高明如她,一时间也大感为难。只是心中这般想,脸上却丝毫不露,只是笑说:“这话我竟不明白了,臣子待君王以真心,我等原该庆幸,若真有什么分桃之事,在帝王家原也没有什么,他真心待皇上,我们也该欢喜,皇上不肯负人,更是百姓之福,臣民之福,难道竟不是我未来弟妹你的福份吗?”
    彩子字字句句说在理上,古来帝王之家宣扬的就是为君王奉献一切,身为皇后,便是看到品貌俱佳的女子也要引给丈夫看,所以对于皇后来说,一个妒字是万万不可出之于口的,反要为皇上身边所宠之人是否尽心而劳神,在皇帝宠幸旁人后,还关关切切叫人奉上补身调养的汤药,这才可显出贤后之风,能够在史册上传下美名。
    公候之家的女子受的都是这等教导,所以晴子听了,也不觉得彩子说的不合情理。只是满心的苦闷情怀却不敢向人倾诉,只能忍泪含悲,勉力止了哭声,低头只当受教。却不知彩子的笑容虽温柔却也沉重地异乎寻常。
    次日,流川就随其他众臣一起,上朝议政,户部公务完后,亦入宫中与樱木同解疑难国政。有时洋平有空,也会陪着同来。一切就似半个月前一样,看来并无半点改变。
    流川和樱木都没有提那一夜的旧事,也不提半个月来的互相回避。一样专心政务,一样研讨国事。樱木时不时也要拿拿皇帝的架子,在无宫人在场时,流川也从不给他面子,该吵的架照吵,该办的公事一样办,两不相误,双方相处的模式和以往完全一样。
    洋平觉得总有些他不知道的变化发生了,彩子也暗存了刺探之心,但是他们谁也拿着樱木与流川半点把柄。流川和樱木在一起时,除了研讨国事,和闲着无事时吵吵架,竟没有任何风花雪月耳鬃斯磨之事被他们瞧到。
    一切似乎都与以往一样,可又偏偏让人觉得不同。
    即使是三个人一起在深夜里商研国事,各尽其能时,洋平也常能感觉到身旁的两个人彼此之间另有一份默契,那一种心灵的连系是近在咫尺的他尚且不能触及的。只能感到他们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言语都能相会于心,即使是意见不合互不相让地吵起来,也是单纯的他与他之间的事,世界上断无一人可以插手于他们当中,即使是自己也不能。
    看他们这样轻松愉快自然如明月当空清风拂面地相处,再没有以往的忧郁和沉重,洋平却是心情复杂,即不知该为他们担心,还是为他们欢喜。
    只是因为樱木为了可以无所顾忌地和他们在一起,只要流川入宫,必会遣退宫人。宫人看不到他们相处之情,自然生出种种臆想,流言越发传得猛了。洋平希望在樱木大婚之前的这一年里他们至少可以安然度过,不愿过多的流言引发出各方面的压力,所以总是尽量抽时间陪流川进宫,至少可以让流川不是独伴君王,也可以为他分谤。
    流川与樱木心意本通,二人原也不是懂得雪月风花之人,只要在一起,便已是温馨欢喜,两个人很自然地讨论些国事公务,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殚精竭智的感觉很好,也并没有想要刻意改变这种极自然的相处方式,所以对于洋平的陪伴并不排斥,更何况,樱木并非愚笨之人,流川更是极之聪明,又岂有不知洋平苦心之理。
    这一夜洋平算准了时间,从水户候府动身,往宫中来了,谁知一进宫,便被一名太监拦住,说是彩公主有请。
    本来后宫女子,是不能随意召男臣入见的,但彩子地位超然,湘北满朝臣子早习惯了她的特殊权柄,所以她可以发这样的邀请。
    洋平心中忐忑,待要不去,亦是不能。只得打醒十二分精神跟去太监后头去了。
    之五十
    洋平千算万算,心中针对彩子可能会问的话,早盘算好了几十种回应方式,却万万料不到彩子见面之后没有半点客套,第一句问的就是:“皇上推迟大婚,是户部尚书流川枫的主意吗?”
    这一句话问得太准了,以至于洋平虎躯一震,以他的定力也完全无法掩饰心中的心中的惊骇。任他有千万种推托之法,面对这种单刀直入不给人半点回旋余地的问题,也难有做任何应变之道。
    彩子见他脸上震惊之色,也没有得理不让人地继续逼问,反倒优雅地伸手一让:“水户将军请坐下用茶,慢慢说来无妨。”
    洋平暗自长叹一声,亦知要瞒这个厉害的女人是不可能的,当下并不就座,反深施一礼:“公主明鉴,这延婚一事,确是流川枫提出的。但他为的也是国家长远之计,实因国库空虚,户部拿不出银子,方出此下策。圣上仁厚,不忍让臣子担负罪责,方才一力承担了下来。这等君臣相厚相顾,原本也是人间美事。”
    若是太后或旁的宗亲大臣听了此话,必然有一大堆叱责,但彩子只是微微一笑:“好一个人间美事,正所谓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只要对国家有利,对百姓有利之事,为臣的应死谰不悔,为君的亦当挺身而为,这果然是人间美事啊。”
    洋平听她声声赞叹,又似别有所指,除了垂首应是,也想不出别话可说,只是身上暗出了一身冷汗,
    彩子笑道:“这流川枫的大名我可是远在海南便已久闻了,自回京以来,更几乎人人都在我耳边说过流川枫,几乎是每一个人每一种说法。水户大人,你是圣上的总角之交,与流川枫似乎私交也厚,我看你知道的也必是最真吧。这流川枫到底是何等样人,我好奇地很啊。”
    她这般巧笑嫣然,美艳如花,谁能想到她是个威压百官手拥特权的贵公主。
    洋平转眼间心中已下了决心,对于这样一个精明的女子说谎是没有用的,以她在朝在宫的无比影响力,也足以给流川造福或降祸,倒不如坦诚相告,以求感动于她,争取她的认同吧。
    洋平心意一定,便也不再拘束,开言自伴樱木回宫登基国势艰难,强敌压境一直到大军得胜回朝,所有的事皆一一说来。其间樱木与流川因重对方人品作为而相识相知相惜相重,名为君臣,实是知己,点点滴滴的彼此关切呵护,亦是坦然言来,并无隐瞒。
    虽然大部份事情彩子已知原委,但这番听洋平说来,声情并貌,感人至深,也不由时而赞叹时而唏嘘,时而惊呼时而皱眉。听到后来,终不免流露出敬佩赞叹之色,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只专心听洋平说下去。
    洋平此时也已说到回京后有关大婚的事宜,每一个细节,俱不隐瞒。
    彩子听完后点头叹道:“这流川枫果然是少有的能臣干吏,最难得的是那份忠直之心,圣上得了流川,倒也是如鱼得水。也难得圣上如此喜爱于他,敬重于他。如此人物,原应珍之敬之,便是畏之一二,也无不可。只是这流川枫要求拖延婚期,却未必没有私心。”
    洋平暗惊,极恐彩子误解了流川,忙道:“公主,流川枫实是一心为国,别无半点私意……”
    彩子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水户将军,你错了,那流川枫本是个极有胆色担当的臣子,只要为国为民,何事不敢奏,何言不能谰,哪里惧怕什么大煞风景,龙颜震怒之事。他明知国库银两不够,为何不当时便直接奏明,却在要忧烦数日,别无他之计后,方才下决心禀奏,这才是他私心所在啊。”
    洋平倒不曾深思此事,此时听彩子之言,想到那段日子里流川所表露的疲倦凄凉,心头亦是一震,这位公主言来,竟只如亲见一般。
    彩子微笑道:“这流川枫正是因为有了私心,所以本来坦然无畏的话反而不敢出口,明知没有办法,仍要回去无用的翻看帐册试图寻找出办法来,这岂不是他因他想对自己的良心交待地过去,有意自欺欺人的私心吗?”
    洋平黯然。
    彩子轻轻叹息一声:“水户将军,你本是簪缨之族,历代以来与国同荣辱,你本人又与圣上情重,而我是圣上的亲姐姐,又湘北皇族的公主,你我都是希望湘北好的,你我也应该知道怎么样对圣上更好。”
    洋平当即色变:“公主!”
    彩子轻声道:“流川枫是正直臣子,有功于朝,本是社稷栋梁之材。他是好人,太好了,所以才动了皇上之心。皇上并非贪美色恋风月之人,他性情豪迈光明,心地淳厚无邪,虽自幼极喜晴子,却未必真知情之滋味,一旦动了情怀,必是至真至纯,断不肯负人的,这原是磊落英雄的性子,只可惜,他虽英雄了得,却未必适合为一国之君。”
    洋平只是听,半个字也不敢说。
    江山只合生名士,莫遣英雄做帝王。
    这样的感慨,洋平也同样有,只是这样的话却是万万不能说的,也只有身份高贵地位特殊的彩子才敢如此评点本国的君王。
    “只是,他毕竟是君王,他即已做了君王,我们做臣民的唯有尽力辅佐,不要让他做出伤国家损社稷之事。”彩子语气凝重“皇上与流川枫之间绝不是普通君臣,这一点你我都明白。流川枫今日的地位凭的是他的本领得来的,并非依赖皇上的专宠,这一点,我也很清楚。我敬重这样的良臣君子,皇上对他生起相知相亲之意也是平常。我并不想加以反对。古来帝王雄主在男子中多有亲近之人,这也平常。但他们也同样没有忘记遵守为人君的本份,而这一点,皇上却做不到,他太诚太真了。他们都是好人,他们都不会想要伤害谁,可是我们都明白,最后受影响的必是我湘北国。一年之后,皇上可以如期大婚吗?我湘北国的太子要到何时才能降世,如何才可不让湘北国发生宗室争谪之乱,如何不让各国看轻我国,如何不让贤臣良君在青史之上留下永不磨灭的污名,水户将军,你想过吗,又或是,你认为我的顾虑错了?”
    洋平默然良久,终一字字道:“公主,他们是君王和臣子,可是,在这之前,他们是人,是有血有肉的人。”
    彩子美丽的脸上忽然掠过一缕凄凉的笑意:“你错了,我们皇室之人,首先是帝王公主,其次才是人。”
    这一句话说得无限凄凉,令人闻之泪下。
    洋平亦为之动容,难以说出责备之语,更何况,做为一位公主,彩子目光长远看到了国家真正的危机,一意为国家为弟弟打算,也没有人可以说他错。
    但是,樱木和流川难道就错了吗?
    洋平沉默良久后:“公主想要怎么做?”
    彩子轻叹一声:“流川枫是忠直之臣,国之柱石。湘北有这样的臣子,是湘北之幸,对于这种人,我只有敬与谢,我也万万不愿做迫害忠良的罪人。但是,如果是必须的话,我也只有担起这样的罪名,纵然万夫所指,君王震怒,也是无奈。水户将军,我希望你能想办法劝流川枫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恰当的理由,辞官离职。”
    洋平欲言又止,他可以明白彩子的复杂心思,而事实上,在所有试图对付流川枫的人当中她可以算是真正最坦诚也是最宽厚的了。朝中仇视流川的大臣和宫中的太后莫不是恨不得置流川于死地,她能站在公正的角度来看待流川,承认流川的功绩已是极了不起的了,更何况,她确实也有有心保全良臣,也避免国家出现危机。
    但是任彩子想的千周万全,自己可以同意吗?
    洋平知道,自己是很难做到如彩子所愿的。
    就在他开口拒绝之前,有人闯了进来。
    来的人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陈公公,看他满头大汗,无比惊惶的样子就知道必是皇帝那边出了事。也因此,彩子与洋平都没有开口责备他不经通传就闯入的无礼行为。
    陈公公一冲进来,便扑通一声跪下来:“彩公主,水户大人,快去劝劝圣上吧,圣上在发脾气,整个寝宫都快被他拆了。”
    洋平惊异地问:“不是有流川在吗?他难道还劝不住皇上?”
    “皇上就是在和流川大人吵架啊,吵得掀了桌子砸了椅子,我们在外头侍候的几个奴才都吓坏了,进去一看,却见流川大人还在和皇上顶嘴。皇上气极了,也不知打翻了多少东西,后来打无可打,又不肯打大臣,最后一拳打在殿柱上,皇上那样大的力气,整个寝宫都晃三晃,再不劝住皇上老奴看不用多久,寝宫就要塌了。”
    这一回就连彩子也惊讶了:“如此严重?流川枫说了什么惹了圣上?”
    “老奴不知,只知皇上这一回是动了真怒了,皇上连流川大人的奏折都撕了。”
    此言一出,彩子和洋平同时知道事情不简单了,湘北国还不曾有过皇帝撕了臣下奏折的事,再严重再气怒,最多也不过把奏折掷到地上,怎么会撕折子,而且撕的还是当朝第一宠臣的折子。
    二人谁也没有耽误,立时便往皇帝宫去了,。
    彩子在这之前,也曾在宫中撞上过流川枫数次,流川是依足规矩行礼的,彩子也依照礼法含笑应对。双方都有好奇之念,但谁也没有刻意在对方面前试探。流川内心坦荡无私,并没有想过拉拢权贵之事,彩子虽知流川是湘北国安宁的隐患,但也不肯做出折辱大臣的愚行。所以只是淡淡应对过去便罢。
    可是今天的流川枫让彩子很吃惊。
    虽然流川枫向来是冷冷的一个人,可是这般冷着脸冷着眼,连整个身体都散发着强烈的冷意,却是从不曾见到的。更何况流川枫只一意与樱木对恃,甚至在看到她这公主走进殿来,尚且没有行礼的意思,可见他是真的动了怒,也是真的要坚持心意,和樱木对恃到底了。
    而同样,站在满地狼籍之中,满脸通红,双眼冒火,一双已不知毁掉了多少东西的铁拳仍然握得死紧的皇帝在看了好友与皇姐入殿施礼后,也没有上前搭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起身。
    看样子,皇帝也是同样气得不轻啊。
    这一对如此心意相通两心相知的君臣何以闹到这种地步,这倒有趣了。彩子微微一挑秀眉,明利的眸子已看到地上那撕开后揉作一堆扔掉的奏折。
    这可算湘北立国以来,第一本遭此厄运的折子吧。
    洋平则上前问道:“皇上,出了什么事?”
    樱木一肚子火气,发作了半日,流川只不理会,仍然固执己见,他愈加气怒,此番洋平来了,正要好好喝骂一番,拿手一指流川,咬牙切齿地骂:“这只死狐狸,他贪钱贪得也不要命了,石头缝里也想抠出银子来。以往把个满朝文武,各地官员,连太后都得罪遍了,现在,他竟然连全天下的百姓,外加天地鬼神都不放过,他想钱想疯了。”
    流川神色漠然,目光冰冷,任皇帝声声喝骂,震耳欲聋,只作不知不闻,全不理会。
    洋平却是听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心迷糊。
    在二人说话之时,彩子早将地上的奏折捡起,摊开,将撕破处凑在一块细看。一看之下,美眸中异彩连闪,心中暗暗惊叹。良久,方才微微一笑,明眸射出奇异至极的光芒看定流川:“尚书大人为我湘北果然尽心竭力,以往是与朝臣相争,这一回倒是要与天下相争,与鬼神相抗了,古来名臣皆不畏死,士大夫固然忠君报国,甘舍性命,却无不自惜羽毛,不肯有辱清名。大人却是连名声清誉都可全不计较,果然好气魄,果然好胆色,彩子佩服得紧。”
    洋平听得更加奇怪,向彩子走近几步。
    彩子一笑,将手上皱巴巴的折子交给他看。
    洋平接在手中,一目十行,刹那间便已看完,几乎没有思考,便采取了和樱木差不多的做法,跺脚便骂:“流川枫,你真的疯了。我素来知你是个不怕死的,可你知不知道,千夫所指,无疾而终,你就真不怕生前万人指责,身后千古骂名,就是死了,也下进十八层地狱吗?”
    之五十一
    流川的奏折其中多是些改革政令,增加岁入的建议。他要改便是要大动手脚,虽目前只简单列出几条,若是这几点想法流传出去,就足以将天下人都得罪光了。
    第一条他要叫官绅一起纳粮交税,一下子把千百年来读书人官宦家的特权削掉一大半,已经结仇满天下了。
    第二条是要将盐茶等物纳入官卖,民间不可私营。这一来,更得罪了无数富可敌国的豪商。
    第三条是要发行交子,减少铜钱铸量。这便又得罪了无数铸炼工匠与天下间所有发制钱财的人。
    只这三条,一块儿提出来,已足够叫人心惊了,而第四条竟是禁佛拆庙,简直就是亵渎神灵,犯了天下大忌,就算是洋平定力过人,樱木胆大包天,也给流川吓得不轻。
    反是彩子虽然大为震动,但美眸流转,却是最先恢复震定之人:“流川大人目光深远,这几条所点,都是国家财力积弱之根本。湘北以武立国,国中世族官宦多因军功而受封地,纵封地万顷也不交一两税银,而历来有功名之人不但不必交税尚还可以强征百姓无偿做工,无形中已使国库流失了大笔金银。这一点何尝没有明眼人看出,但是又有什么人有足够的胆识犯天下高官显贵之忌,出面来加以变革。就算是先皇也是屡有此意而不敢实施。我国素来重武轻文,以武力开疆拓土,但对于内政向来少有良谋,国内各种行业,各行其事,而官府从不干涉。这就使得商人过份得利,各大商会各处商团都联群结党,密组武力,对民间或以高价或以武力压服旁人,抢占生意,对官府,则施出种种手段,以逃巨税。这令得国穷而商富,商人的的财富权力与势力大增。特别是盐茶二行,可获利百倍,这其中暗里的争斗,不止是国家财富流失于商人,就是国家法度也遭轻贱,这一条也是非实施不可的。虽然如此行事,必会引起各地颇有势力的商人反弹,好在军队绝对效忠于圣上,就算有一二乱事,还不等发展起来,就可以完全打压。此事若成,则国家便添了一座金山,后世君王皆得益处。不过照我看,不止盐茶两项,就是油,矿,米,等等皆可入官卖。”
    流川以前听洋平说过彩子之才,但到了今夜,才真正见识到这位公主的才慧见解,只不过一目十行,将他的奏章草草看就,便能明白他的深意,比他更清楚地讲述政令因果,而且这等得罪天下人的事,她含笑说来,直似平常,更显出谈笑用兵的气度来。难得这位对皇帝拥有极大影响力的公主居然站在他一边,支持他的说法,可是听到彩子说至最后几句,他却微一皱眉,反而出言反对:“茶盐两行获利太高,极易引得贪鄙之人行不法之事,最好由官卖为妙。但其他各行,若一起都纳入官卖,却未免矫枉过正,虽暂时能让朝廷得到大利,但时日一长,弊端便会显现。商人无利可图,全国的集市互贸都会受影响,而负责官卖者,因利不关己,也会懈怠轻忽。长此以往,受难的仍是百姓,实非国家之幸。”
    彩子见自己支持流川,对方竟然不识抬举地和自己唱反调,不但不恼,反而微笑起来:“流川大人真是百密一疏。我湘北素来对民间商人管治不严,所以生出种种不法行径。不但在天灾降临时,有人囤积居奇,就是在安宁时日,商人们尚且利欲熏心,轰抬市价,令得民弱国穷,而无数商人暴富。这种种不法之事,已成习惯,若再要一条条更改过来,即繁且琐,不知要费多少心思精力,如今大人即有心大施拳脚,岂可把太多心思放在这上面。倒不如就以民间商人过份不法,物价混乱为由,将大量商货引人官卖,给所有人一个狠狠的教训。待个一年半载,短期之利尽得,长期之弊尚未显露时,再慢慢地将这等官卖之权放开,一点一点地交回民间。”
    她这里淡淡说来,流川的眼中已经不由露出敬佩之意,洋平则忍不住惊叹:“公主的见识,真真叫人佩服。”
    唯有樱木,原本一肚子火气没有发作完,只想拉着人一块帮忙骂流川,谁知彩子竟和流川论起政事来,说的都是些叫人头疼的政务,听得他晕头转向,见洋平拍手叫好,他尚且未悟,又不好开口问,生恐丢脸,只好拼命冲洋平打眼色。
    好在洋平知机,笑着说:“就象有人倚仗富贵,胡作非为,依法要每天罚银百两,长期以来,自然叫他积恨难消,恶意满怀,不知会干出什么事来。若是干脆一下子抄了他的家,叫他一文不名,痛苦不已,尝尽了贫穷滋味时,再还他一半的家财。那时,他不但不会气恨不平,反而要惊喜莫名。因吃了以前的苦头,从此自然规行矩步,再不敢胡来,只恐连这一半的家资也失去了。公主此议,一方面收各货以官卖,一年之内,尽得大利,也令商家损失奇大,然后再慢慢放手交回民间商人自行贸易。他们吃过一次苦头,哪敢再给朝廷机会,名正言顺再收走买卖之权,自然都要按规矩做生意,不敢胡闹,不敢叫市价有一丝不稳,用不了朝廷出面,他们就会自行平定市价,保持各种货物的稳定价格,而国家和百姓都可因此得大利大富。”
    彩子含笑再道:“最重要的是,收各货以官卖,还可以保证交子的通用。其实历代以来,铸钱流通于世越多,国家财力亏失越多。只因铜贵而钱贱,每枚铜钱中所含的的铜若提炼出来,其价植反而在铜钱本身之上。于是,民间总有不法之人,集钱炼铜而卖,这样一来,则铜钱数目永远不足,更加令得各种商货价格飞涨,百姓无法负担,国家日益穷困。各国都曾尽力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可是任凭铁骑四出,严刑峻法,也阻不住炼钱取铜之风。毁一钱则有十余钱之获,小人嗜利十倍,何所顾忌,人竟趋之。先帝在时,也曾尝试发行交子,以纸券代替铜钱。可是,百姓对薄薄的一张纸并无信任,民间不能流通,发行再多,也是无用。倒是今日,流川大人的官卖之议提醒了我。收民间百姓日常必用各货以官卖,而所有的官卖衙门都只收交子,就是铜钱也要先换成交子才能购买。如茶盐油米等货,百姓必然常购,受制之下,不得不用交子买卖。时间一长,大家对交子有了信心,民间流通便成了自然而然之事。”
    这艳美女子淡淡言来,樱木与洋平两个沙场勇士将听得目瞪口呆,佩服得一塌糊涂,流川眸中异彩连闪,最后恭恭敬敬对着彩子深施一礼:“多谢公主指教。”
    “都是为国尽力,你谢我做甚?”彩子嫣然一笑,心中却是欢喜。她以女子之身,全不藏锋敛刃,在并不熟悉的臣子面前尽显才识,固然是为了帮助流川说服樱木下定决心,大施变革,但也有以个人才华折服流川之心。象这等有才识之人,只会敬服真正有本领才能之辈,她今夜的一番发言,已经令得流川心折。这清贵的臣子,断不会将她视如普通公主,他会重视自己的说法看法,自己的想法可以让他深思,可以对他产生影响,这也算是达到了第一步目的吧,至于以后……
    彩子在心中暗叹一声,她不希望陷害忠良,逼辱贤臣的罪责落在自己身上,只希望可以真正地说服他吧。
    彩子心思复杂,樱木的心意却是简单,本来整个人都在冒火气,此刻见流川对彩子的敬服,心理更加不平衡,皇帝可是他啊,怎么流川从来不曾对他有过这等心服口服的表示,总是顶撞他,惹恼他。越想心中越是不痛快,却又没个发作的由头,只是沉着脸嘟哝:“皇姐你果然有本事,连这只倔狐狸也能降得住,早知道这皇位你来坐万事都好了。”
    他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洋平的眼皮一跳,流川的脸色刹那间白了一白,彩子先是一怔,随即秀眉一扬,对着樱木屈膝跪了下来:“彩子若有不敬之处,请皇上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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