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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d同人花流] 惟君心[灌篮] 老庄墨韩&天龙山人-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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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平轻叹:“十年前,彩公主还是少女之时,随驾游猎,途中惊了马,脱队而去,幸得一位护驾武士,死命追赶,奋力相救,方得无恙。而后那武士与彩公了单独相处了一日一夜,双方竟互生情愫。只是身份悬殊,不得相配。那一日,武士在公主面前发誓,必要歇力为国,以图进身,他年待得身份相当,再求婚配。而后那武士因救公主有功而入仕,之后也屡有政绩功勋,不断升迁,其间公主从未以权势助他升过官。这段私情暗恋,也只曾告诉过至亲爱弟圣上一人。谁知后来,却平白出了海南求亲之事,无端打散鸳鸯。当时我与圣上皆在边城,不知京中之事,待闻公主出嫁,已然迟了。当时圣上大怒,在军中狂饮烈酒,醉后才将一直为姐姐保密的那段私情告知予我。圣上一心为姐姐不平,几欲引兵回阻,只是一来大军赶之不及,二来边境也不安宁,三来,有彩公主的一封信,终于阻住了圣上当时的冲动。彩公主只说身为皇家之人,并非自由之身,即得无限尊崇,却也必须为国家做出必须的牺牲,那是身为公主必须承担的责任。即不能怨天更不可尤人。公主在信中劝圣上不可枉动,还在信尾一再点明,他年圣上身登大宝,身负举国之责,宗室兴衰,就会明白公主的无奈,因为有的事,是再不想做不愿做还是必须去做的。有的人就是再不舍得再三珍爱,终是只能放弃。”
流川开始只是暗自为彩公主婉惜,听到后来,心中却是一动,知道彩公主那封信中所持的观点是极为正确的,皇室要人,身负举国存亡兴衰,必要的责任是无论如何都需背负的。但此刻听来,却又深深感到那深重责任下的重重血泪与无奈,心头不免一阵黯然。
洋平原是有意与流川说些王家秘事,一来逗他说话,二来,他深知彩公主在宫中朝力的影响力,希望让流川也早早明白这一点,他日不至于得罪到公主,甚或与公主拉好关系,所以便将心中所知尽告,此刻看流川神色黯淡,回思方才的话语,忽然心中微震,只觉说到后来,颇有些失言了,不知流川听了可会以为他敲山震虎,别有用意。
好在流川并未有不悦之色,只淡淡问:“那武士应当是兵部侍郎宫城吧?”
洋平一怔:“你怎么知道?”
“他即然有了可以向公主求亲的地位,在朝中必已是高官。而他能得公主青眼许情,必也与公主情义深厚,纵然公主远嫁也未必能够忘情。遍数朝中年青高官,惟有我和他没有妻室。我素来是性情冷淡,不善与人相处,他少年得志,位在朝堂,为何至今没有夫人?怕是旧情难忘之故。”
洋平叹道:“流川大人果然心灵敏捷,能见人所未见。也真难得这宫城,是个情深义重之人。当日公主临嫁之前,一再嘱他好生寻一贤妻,还托过赤木夫人代她为宫城注意佳配,但多年来,任凭媒人无数,所保皆是出身才貌俱佳之人,宫城终不曾动过心。也总算他熬出头来了。如今公主归国,再守个两三年夫丧,便可由圣上做主,为公主再寻良配,在情在理,也算交待得过去了。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呢。”看流川脸露不解之色,洋平笑道:“那海南二王子在一年前就因病死了,彩公子屡次欲求回国,海南王皆不肯应允,直到我军大败陵南,威震诸国,海南王方才不敢硬拦,终于点头放彩公主回来。如此算来你的功劳自然不小,他年彩公主与宫城若终偿心愿,更该谢你才是。”洋平说到这里,已是明显点醒流川他日莫忘借此事亲近彩公主,以求将来的帮助了。
流川却并无这等心机盘算,只是听洋平细细说来,对于这位不曾谋面的公主敬重佩服起来,自然也生起一些好奇之念。
这个时候,流川枫并不知道这位彩公主对于自己的未来,樱木的将来,甚至整个湘北国的命运会起到多大的作用。
之四十八
流川与洋平边说边行,到了府门,一迳走入。府内的管家早领着侍从丫环肃立迎接,等着新主子训话。
流川这辈子还没有过这么多家人,哪里想得出要说什么话。虽说他能把一国财政理得头头是道,但自己家中的下人,他倒也未必管理顺心顺手。只微微一蹙剑眉,方丢下一句:“一切你照管好了。”便往前去。
管家微微一怔,随即殷勤地上前引路,介绍府弟。(流川枫从来没到这座为自己而建的尚书府来看过,所以根本分不清应该往哪里走)
但流川枫也根本无意多看,只让他带自己看了看卧室外与书房,令人点燃了书房的蜡烛,倒了杯茶,把手上的公文放下,便叫人退下,自去安睡不必再理他了。
洋平见流川没有半点招待自己的意思,便知道应当识相地告退了,走到房门前,想想又回头,笑说:“流川大人有心大展拳脚,一改旧弊,也是应当,只是大人身为国家柱石,还请千万为国珍重,切莫操劳太过,伤了身子。”
流川微微一震,眸清如水,目冷似霜,冰锋般锐利寒冷的眼神已然射向洋平,这个人,他是如何知道的?
洋平只当没看见,仍然笑着说:“圣上的大婚已然推迟,大战后许多待办的要务也已处理好了,流川大人你在户部的操劳却似更重,每日调看的卷宗远胜以往,我等同殿为臣,自然也有些关爱之心了。细想起来,大人掌的是户部,操心的自然是国家钱粮。想要弥补国库的空虚,增加国库岁入了。”
流川心中暗恼,原来这个家伙竟然一直在派人监视他的举动,打探他每日的工事。
洋平自然是因着这些日子以来,樱木的反常,所以加倍对流川注意,以他的才能,多少猜出流川近日以来,操劳的因由:“节流只能治标,非得开源方或治本。湘北立国时日太久,至今不免弊政从生,以至国力空虚。大人以往五年,忙于增补国库,无心于他,也不敢轻易提出影响旧制的变革,只恐动摇国本。但圣上新胜陵南,声名大振,诸国皆惧,威信已立,再加上在军队中无以伦比的影响力,此刻若能借圣上之手发起些必要的变革,纵然有一定的阻力,但也没有人可以完全抗拒。不过,真要改革政令,以期增加岁入,又不添百姓苦难,也不是容易的事。任何一道新政令的推行,从上到下,不知经多少人的手,有人得利,有人失益,阻力困难都不小,要想成功,实需处处考虑周到,倒也大人难怪如此忧烦。”
流川见洋平竟推论出这么多事,心中也是佩服,口里虽然不言,但眸中赞赏之意终露。
洋平何等人物,听流川如此言来,立刻心知肚明:“我虽猜知一二,但终是武夫出身,对于经济之道,银钱琐事,向不擅长,到底问题出在何处,应当如何入手,亦是茫然,大人是否已然胸有成竹,还请指教?”
流川心中确早有打算,并无意对人谈起,但洋平这一番分析实在叫他惊讶,心中颇为佩服,一时间,竟也不便不加理会:“水户大人有无想过,湘北泱泱大国,虽战事纷繁,天灾频生,但何至于就真的穷到了连打仗的银子都拿不出来的地步了,那些银子除了应付战事和灾变,都到哪里去了?国库的收入不断减少,开支却频频增多是为着什么?”
洋平虽不长于理财,却有着极佳的分析能力,当即道:“贪官污吏自然不少,但五年来,你也没有少惩治贪吏堵住亏空。若是一般的整顿吏治,清贪扬廉,你也不至如此慎重,难道另外还有什么……”他放缘了语气,等着流川的下文。
流川的眼眸清如水明如月,淡淡看了一眼,便把目光收回到手中的帐册上,没再说话。
洋平早习惯了他不喜多言的性子,反正他对流川有极大的信心极深的信任,即知他苦心所虑是关乎国家根本的大事,相信他一定是要待有了把握才提出来,所以也不再追问,只笑道“如今大战已止,若无变故,数年内应无战事,陵南分批送来的赔款第一批已到了,目前国家也较稳定,新君功劳已建,威望已立,也是该做些大动作的时候了。大人也不必太忧烦,只要是大人所提之议,皇上断无不允之理。”
最后一句话,洋平原是带着笑意说的。谁知流川枫猛然抬头,冷冷一眼看来,眸光如箭,竟令得洋平没来由全身一寒,打个冷战。
“水户大人此言何意?”
洋平原是借机要试试他,当即笑道:“湘北满朝谁不知皇上对大人万分看重,言听计从”
“我叫皇上向海南称臣,皇上会依吗?”
洋平被他那冷清清的眼光竟看得满身满心的不自在,闻言更是大愕,强笑说:“大人说笑了,大人岂会说这样的话?”
“我若说了,皇上会依吗?”流川一反以往少言寡语的性子,冷冷相逼。
洋平僵在原处,说不出话来。
流川神色平和下来,目光平静,垂眸看向案上帐册。
洋平这才全身一松,心中却是暗凛,以他百战纱场,久历生死的心志,竟会被这样一个手无束鸡之力的男子目光慑住心神,以至于此。
“只要是对湘北国有利之事,身为国君,自无不依之理。”流川枫没有抬头,但语气平静,并无冰冷愠怒之意。
洋平长叹一声,对流川枫深施一礼:“是我造次,大人所请,皆为国为民之事,圣上自无不应之理,任何人若说出大人说过的话,做了大人做过的事,圣上皆无不依之理,亦无不敬之重之之理,只是,天下间,终只有一个流川枫,也只有一个流川枫会这样说,这样做。我湘北只有一个流川枫,圣上也只有这么一个敬之至深,爱之至深的人。这些日子,大人因忙于公务,甚少入宫伴驾,圣上少了大人,却是少了依仗一般坐立难安寝食不宁。更何况,政务实在太过繁琐了……”偷眼看看流川翻动帐册的手似乎僵了一僵,洋平笑着又说“圣上在军中习惯了,到现在还不能完全熟悉各种繁琐政务,处理起来,颇为辛苦迟缓。也因此每晚都有大堆的奏折在案头等待处理。若是些简单明了的倒罢了,偏偏国家政务与军务不同,多是繁琐疑难的。一道政令的实施便可主掌百姓祸福哀乐,皇上更是不敢随意决断。已有多日不曾安睡,日间起来憔悴不堪,又不肯误了早朝。朝臣们都在为圣上的身体担心,太后也屡次召我入宫询问圣上因何忧愁。可惜我也只长于军务,于这些政事知道的不多,不能为圣上分忧。”
流川明知洋平这话摆明了就是要勾起自己的牵挂担忧,但终是把持不住,细想来,也确有半月不曾再见樱木的面,也不知他是否真的如此劳身伤神。他素来知樱木不堪琐事困扰,但许多政令往往牵涉极细,稍一疏忽,便要令无数人受苦,樱木为此就曾无数次他面前唠叨埋怨诉苦叫累,偏偏他又是个责任感很重的好皇帝,再烦扰也不会扔下该做的事不做,想来这些日子确实颇为自苦吧。这般想来,一时间,便有了些失神,就连洋平微笑着告辞离去也没怎么注意。只是手很自然地抚向腰间,摸了个空才意识到自己自入江阳城后就一直佩在身上的宝玉已然裂了,为防让群臣借此参他大不敬(损毁御赐之物是大罪)早已收起来了。只是都已经半个月了,总是记不住,每当想起樱木时,总会情不自禁伸手到腰间寻找那块已不存在的宝玉,寻找那玉上的温暖。
流川一手摸空,心中暗叹,洋平摆明车马布出了陷阱,他却怕也只好往里跳了。
樱木觉得自己真是太累太倦了,以前万万不知道当皇帝竟有这么多的苦恼麻烦。
百姓们以为皇帝只要坐在金殿上说一声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听忠臣的话,不要理奸臣,少加税,那就是好皇帝了,又岂知治理国事,哪有如此简单。
现在他手上便也有着一大堆让人头疼欲裂的政务。
江南郡的石井清廉刚直连上三本参五陵郡的角田,纵容嫖赌,损私德,败国风,贻笑天下。
而五陵郡守角田,却是能臣干吏,行事不拘成法,因知国库空虚,有意为国家多聚财帛,所以在青楼赌馆多征高税。凡出入妓馆者皆豪富人家,妓馆亦是销金之窝,赌坊也是收入奇高之处。税银虽高,却也付得起。于是五陵郡于大战之后,各地财政艰难时,犹有极巨余款上交国库,相比每年要国家救济的江南郡自然远胜。
但他明摆着收妓馆高税的政令,却也令以儒法治天下的朝臣们多有异议。江南郡的石井更是不忿,屡屡上本参责。自古青楼赌馆皆为官府禁开之所,而今公然征税,岂非向天下声明,湘北朝廷支持这等嫖赌之风。
而角田也上本反责石井拘泥不化,顽固守旧。青楼赌馆固非良所,但古来又有哪朝哪代可以完全禁止,即不能禁,则只能导。以高税迫得一部份人不敢涉足,而还能出入者皆大富,取富余者财物补国家之亏空,并不损及民生根本,也不加大百姓负担,又有何不可,倒是江南郡不能为朝廷分忧,反每年要粮要钱,拖累国家,皆郡守之失职。
于是乎,两个封疆大臣打起了笔墨官司,有来有往地互参,朝中臣子们也以不同的态度分成数派,斗得不亦乐乎。
这种事当然要他皇帝决断,但偏偏他此事又并非可以随便断得清楚分明的。
角田虽抽重税于青楼赌馆,却全数上交于国,并无丝毫染指,此诚为爱国之心,但在另一方面,确实有伤国家法度,儒家要求。为士大夫所不齿,不止朝臣颇为不满,就是民间读书人也常做诗写赋相讽讥。于国家名声不好。
江南郡屡要救济亦非石井之罪,实天灾所致,每年汛期,江南郡必数遭洪患。石井曾亲领民工守堤抗洪,也曾破家救灾,是百姓万口称颂的清官。
一个能臣,一个清吏,你有你的理,我有我的理,这等官司,又岂是易断的。偏生皇帝手中所遇的公务麻烦多是这等千头万绪的复杂之事,全不似民间百姓所知的那样黑白分明,简单明了。而且这事更加不能拖延。樱木虽不长于政务也明白石井参角田,多是因角田屡纳库银,而其每要救济,为免旁人闲言攻击,先下手为强参责角田。角田反参石井则是针锋相对,欲报此怨。此风若涨,举国臣子凡心有芥蒂皆相互攻击,则朝中永无宁日。
现在的问题,却在于到底应如何处理此事,方可安各方之心,安抚两个能臣廉吏,又可平定朝局,让人知皇帝非糊涂可欺之人。
樱木拿着奏折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只觉头大如斗,心情郁闷,皇帝,果然不是人干的。
“为君之道,首要安定臣下之心,能者用,廉者信,各司其职,方能平定朝局。下旨责他们以私怨参大臣结朋党乱朝堂。此等大罪名压下,保证二人连上请罪折,朝中大臣也皆敛口。而后再细加安抚,先赞石井破家为国,与民共赴危难,同抗险局,实是少有的良臣廉吏,可为百官楷模,江南郡之穷困与人无关,凡再有以此污清官者,皆罪不赦。也赞角田忧国之忧,苦君之苦,甘受污名,为国分劳。抽税于青楼赌馆虽不依礼法不合往政,但治世不可只用常法,古来多有变政强国之事,国家柱石也不可守旧不改。此政令是否可行,利弊之分孰重孰轻,只需几年便可看出。若数年后,五陵郡并未民风颓败荒淫不堪,反日渐富强,则可推之于全国。这样一来,石井感君王知心,角田要争一口气,都会尽力为国,以求表现。”
耳边忽闻那熟悉至极也怀念至极的清冷声音时,樱木龙躯一震,猛然回身,双眼倏然瞪得直似铜铃一般大,满眼是不敢置信的狂喜,怔怔望着那不知在他背后静悄悄站了多久的人。
流川枫在听了洋平一席后后终无法再以宁静的心绪来思考虑自己的事,便也不理夜深露重,骑马进宫。
虽然他已经有半个多月不曾踏入皇宫,但樱木所授他不经通报,直抵寝宫的特权依然在。再加上近日樱木特别烦燥,为免迁怒他人,总将身旁宫人遣走,宫中下人也知近日皇帝火气大,俱都小心远避,所以流川一路进来,竟是静悄悄不曾惊动什么人,一直走到了樱木御案之后。
樱木枉有霸王之力,此番对着如山的奏本抓脑袋,两道浓眉紧紧纠结在一起,正自烦闷,竟是浑然不觉空寂的大殿多了一个人。
流川在殿门前看这神勇无敌的男子闷座在龙座之上的愁苦之容,在这空荡无人的殿宇中倍显孤独无助,寂寞凄凉,一颗心就莫名地柔和了起来,心灵最深处的东西被这样轻易地触动。
静悄悄地来到他身后,静悄悄地看他那拿惯刀枪剑盾的在大手上笨拙地捧着的叫他头疼的奏章,静悄悄打量他如大理石雕刻而成充满了男性气息的侧脸,静悄悄探索他在烛光下忧郁而茫然的目光。他本该是个永远放声豪笑高声说话意气飞扬如火焰般散发着光与热的男子,而今,就连他那如火的红发也显得黯淡而阴沉了。
他是个太过淳厚正直的好男儿,到目前为止还不能习惯这些繁琐的政务,也还没有适应身为帝王必要的权术运用。他需要时间学习,需要时间适应,在他成为一个完全的帝王之前,需要一个他绝对信任的人帮助他引导他,不要让他做出错误的判断,不要让他的威名受影响,不要让他被他自己的臣民轻视。
不能让这样一个火热的男子就如此独自一人面对这满殿无穷无尽无止无息的孤寂,不能让这冷冷夜风,寒了他如火般炽热的心,于是,一颗心就这样温柔了起来,温柔地甚至有些痛楚了。于是就那样浑忘了一切,自然地轻轻开口助他排解疑难。
看他剧震之下猛然投向自己的奇异眼神,无限震惊,又有无限喜悦,带着几许酸楚苦涩,千万种微妙的情绪都在那其中,而流川竟能够清清楚楚完完全全地感受到。
他依然宁静,那样沉那样静那样亮的眸子依然清澄无波,没有丝毫回避地看着樱木,让自己那清亮到极处的眸反映出樱木眼中的种种奇异情怀。
他就这样宁宁地看着他,目光宁和,语声宁和,神色似乎没有变,却又似乎有着分分明明的温柔和微笑,竟管他明明不曾笑,竟管他的眼神平静,语气如故,可是樱木却是清清楚楚感觉到了他的语声与眸光中的欢喜和笑意。
从忽听到那震撼了整个心灵的声音而惊喜之下猛然回头,到流川说完那一番话,樱木望定流川的眼神经历了数次剧烈至极的变化,种种欢喜痛苦忧愁苦闷矛盾快乐,几次欲言又止,直到流川说完最后一句话,樱木脸上原本极度的惊喜和沉重已然变作了纯然的欢喜,他的眸子也一如流川一样清澈无垢,再也找不出一丝一毫沉重的东西。
他展颜一笑,笑容象阳光一样自然而灿烂,笑声如往常一般响亮而豪迈:“就只有你这个狡猾的狐狸能想出这样奸诈的主意来。”他一边说,一边长身而起,原本充满无力感的健壮身躯忽然间散发出无限的活力。
身为湘北王的樱木降尊迂贵地在旁边端了把椅子放在御案前,笑嘻嘻一拍:“即然来了,就乖乖帮着我解决这些乱七八糟的混帐事。”
流川也没有丝毫拘束,自自然然地坐下,大大方方地去看樱木已然摊到他面前来的奏折。
樱木微笑着坐在他身旁,微笑着把个大头伸出去,与流川一起在烛光下看同样的奏折,研究同样的国事,寂静的深夜里,樱木那响亮的声音与流川沉静的话语竟然异样地和谐。
两个人就这样坐得如此之近,如此专心地研究政务,一如以前曾一起渡过的许多个日子,那般两心如一,全无别念。谁也没有不自在,谁也没有不知所措,就似那一夜的突变,半个月的隔离从来没有发生过,从来不曾存在过。
半个多月来流川一直沉重至极的心灵忽然间变得无比轻松,他完全明白自己的心意,他也完全明白所有的处境。曾经不肯面对,不愿深思,但现在,他清楚且明白地知道一切。他不再回避退缩,也不肯做无用的唏嘘。男儿立身于世,纵万千苦难,岂能空自惧怕,自欺欺人。他只求不负天地,无愧于自己,不误国家,也莫要负了……他!
樱木在这短短的半个月深深地感觉到皇宫有多大多寂寥,到了夜晚,将宫人全部遣走时,宫殿里又有多冷清多凄凉,原以为只能一生一世,任那不世的豪情埋葬在深深宫宇中,让那无形的冷寂点点滴滴侵入自己的身和心,想不到,他还是来了。
那个总是清清冷冷站在众人之外,总是用一双冷冷清清的眸子看世人看天下,总是全身散发着冷寂气息的男子竟然来了,这么一个冷男儿,却令得这最冷清寂寞的皇宫温暖了起来,令得他那受不了寒冷开始僵死的心活了起来,令得这无限的宇宙凭添了无尽的活力与生机。
他生来就是个创造奇迹的男子吧。
他是湘北的奇迹,也是他的奇迹。
无论发生什么事,他总是舍不了国,舍不了他。他会永远永远在他身边,用那清冷的眸光支持他帮助他,永远永远守着湘北国,守护着他,只是独独不会想到他自己。
樱木轻轻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知道他会永远在自己身旁,不离不舍,无悔无怨,一颗心就那样颤抖了,那一种至深的欢喜,已至于让他有些幸福的疼痛。原来自己的心了可以如此脆弱,如此轻易地就喜了伤了痛了疼了。
他就那样没有征兆,没有原因,傻傻地笑了起来。
流川听到了他的笑声,却没有看他。依然低头在奏章,原本清冷明利的眸子依然清冷明利,只是多了几缕柔和。
樱木微笑着看他,看他专注的眸光,专注的神情。这只看似聪明实则笨得要死的傻狐狸,就只知道要守护国家,守护旁人,不知道,可曾想过自己。不过没有关系,就让我来守护你好了,亦是永永永远,不离不弃,无悔无憾。
之四十九
怔怔地看着大殿里专注于政务的两个人,晴子全身都是僵木的,甚至于连颤抖也忘了,也幸亏如此,手中所捧的参汤才没有落到地上。
其实殿中的一君一臣不过是坐在一起商议国事而已,他们是那样专注地研讨奏折,丝毫不曾注意到身旁之事。
君臣如此亲密无间促膝谈话原是可以载入史册流传千古的佳话,可是晴子清楚地知道,那两个人并不仅仅是君臣。
虽然有无数的流言无数的传闻,可她从不相信,那个象明月般清贵的男子会利用身体往上爬,这等卑污的事,想一想,都觉亵渎了他。她一直坚信,他与皇帝之间绝无任何不正常的关系。
但是今晚,今晚看的是完全不同的他与他。
那个永远冷冷淡淡清贵无比象天上的明月般可望而不可及的男子,怎么忽然间有了一种奇异的生气,那种人性的温暖洋漾在他身上衣上发上脸上眸中,洋漾在他眼前的烛光里,他身旁的空气中,这样的流川枫,根本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流川枫。那样的温暖是因着身旁的另一个人吧。
那威武的帝王,那笑起来象孩子般纯真的君主,此刻眼中的温柔也是前所未见的,眸子里那样的真诚与信重即使是对着自己也从来没有过的。樱木是那样的珍惜她爱护她,看到她会开心会欢笑,但樱木若有心事绝不会告诉她,若有困难也不会倚重她。樱木的知音只有一个人。樱木所有的难局困境那个人都会助他破解,樱木所有的心事苦恼不用开口那个人自会明白。樱木会小心的呵护她这个曾得他无比爱惜的女子,但樱木会永远和另一个人站在一起,面对人生的一切悲欢苦痛互信互重不舍不弃。
忽然间,她就明白了,她从来也不曾拥有过那个她所爱的男子,而今也失去了那个本来应该爱着她的男子。
晴子并不是一个人来为樱木送参汤的。她身旁尚有个长身玉立,修眉凤目,气质独特的宫装女子。只看她绝色容颜中的隐隐威仪,便知她必是在宫中拥有超然地位的彩子公主了。
彩子自在海南之时就曾闻流川枫之名了,归国途中,已听了无数有关这个漂亮到极点的尚书大人与皇帝之间风流韵事的传言。她素知爱弟心地单纯,并不喜这等风月之事,也非好色之徒,所以对这等流言并不在意。只是多少对流川枫有了好奇之心。入宫以后,整日被太后拉着诉苦,听太后声声骂着流川迷惑先帝,现今又连新帝也迷倒了。皇帝迟迟不肯大婚必也是被他教唆的。听得彩子耳朵起了茧,心中只埋怨那流川枫平白害得她也受罪。但这番好奇之念却是越发浓了。当时里朝中,说起流川枫,任何人都可以扬扬洒洒讲出一大堆不知道有几成真的故事来,彩子几日间,便打听出上百种形象的流川枫。最后不耐之下,干脆去问樱木。向来直爽的樱木说到流川枫却只淡淡一句:“他是个忠心的能臣,别听那些流言。”然后就什么也不说了。
彩子原本并不相信流言,也从不认为樱木真会和某个男子有什么暧昧,但樱木这等反应,倒让她真的动了疑心。细思起来,那个心地爽朗光明,从无阴影心机的弟弟在见到自己时虽总是欢颜带笑,可就连笑声也是空动的,早没了以往那强大的给人以欢乐的感染力。是什么人让这个本不该有心事的人有了这样沉重的心病,是什么人让他再不能欢笑如故?
彩子虽入京不久,但早有不少人在她耳边说东说西,朝中宫里还真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户部尚书流川枫恃宠生骄不肯上朝参驾的事她岂有不知。但她同样知道,这种行为绝不是恃宠生骄可以解释的,简直是摆明了要回避皇帝。
暗自将所有的事串起来一想,这位愧煞须眉的奇女子,也是暗暗心惊。
那个流川枫应该是真正的能吏,他对湘北的功绩是很明显的,但他对皇帝的影响却更大,只不过避而不见,已能令皇帝的情绪如此低落,如果再发生其了的事呢?皇帝又会有什么反应。
一国之君的心思情绪过份受一个臣子影响,哪怕那名臣子再忠心再君子都并非幸事,只能成为国家的隐忧。
彩子心思细密,目光长远,虽不曾见到流川,但结合本人所见所闻,心中已猜了个八九,暗自怀了隐忧,亦安排下耳目。
今夜流川入宫,虽不受阻拦,但早已有人报予彩子。
彩子便拉了晴子炖了参汤,打着爱护皇帝身体的旗号结伴前来。
一眼见到殿中情景,晴子已然是全身僵木,彩子亦是心中震撼。
殿中不过是一对倾心交谈专注国事的君臣,并不见半点暧昧的动作不雅的情形,可是任何一个看到这种情景的人都会自然地生出一种极奇妙的感觉。
那烛光下坐在一起的那个人之间有一种奇异而温暖的气息在流动,因为他们的存在,整个空寂的大殿也显得热闹而有生气,因为他们对彼此的关注,这佑大的一个宫殿,竟似连再多出一个人都是极不自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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