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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郡主到淑妃 作者:漱玉泠然(晋江2013-06-06完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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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
见我没反应,度娘两只手握着我的一只手,抚慰道:“郡主不要想太多,郡主是王爷的掌上明珠,谁敢对郡主胡言乱语?”又是一次深深陷入谷底的绝望,度娘这样说,就等于告诉我,谁都不敢当着我的面提及这个本年度最劲爆的大八卦,因为人们只是在背后口耳相传,捧腹大笑罢了。
度娘面对我埋头悔罪的驼鸟状,无计可施了,沉声郑重道:“郡主要是饿着了,王爷可断断不依,郡主再不吃饭,我就去回禀王爷,让王爷来喂您了!”
什么?这个时候,要让我面对爹那一双恨铁不成钢的失望眼神,我还是钻床底下算了,我“忽”地一掀被子,一骨碌坐了起来。
度娘手里托着一只精致的白玛瑙碟子,里面真的放着几块桂花糖蒸的新栗粉糕,唉,说实话,我早就饥肠辘辘了,饥饿感给我带来了更深重的罪恶感,丢了这么大的人,怎么肚子里的馋虫却更加地生龙活虎起来,一点羞恶之心都没有。
旁边的小丫头捧着洗手水和菊花叶儿桂花蕊熏的绿豆面子,伺候我净手,我看也不看,提起一双沾满臭汗的脏手,捏了一块糕就往嘴里塞,真好吃啊!我又塞了几块,把栗粉糕权当萧尧,咬到他粉身碎骨。
小丫头看到我豪爽的吃相,拼命咬着嘴唇,扭过头去,度娘也憋不住的喜气洋洋,我瞪伊一眼,心想算了,要笑就让你们笑个够吧,我就是打算香消玉殒,也得先吃饱了再说。
正在满嘴塞满糕点,撑得脸都变了形时,外头侍女突然打起金丝藤红漆竹帘,传道:“王爷来了。”我一口气没倒上来,差点噎死,嘴里直往外喷点心渣子,度娘忙捧过一盖盅茶来喂我喝,我连个“爹”都没叫出来,就一阵急咳,脸胀得跟个红萝卜似的,场面要多缺氧有多缺氧。
爹接过度娘手里的茶盅,一手抚着我后背,一手喂我喝茶,“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奇怪!爹脸上没有痛心疾首的失望,只有心有不甘的落寞,“以后不在爹身边了,要懂得照顾自己,吃个饭也能呛着,叫爹怎么放心的下?”
完了,我就知道,事情没这么便宜过关,估计现在整个西京的街头巷尾,都在热火朝天地议论着我跟萧尧的这点儿桃色新闻呢,老爹颜面扫地,他就是有心疼我,也不得不叫我避避风头,回永州当两天陶渊明去。得,这样正好,我也怪挂念刘奶奶跟阿成哥的,还省得在王府里丢人现眼。
想到这儿,我反而精神抖擞,说:“爹放心好了,珠儿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以后我不能在您身边照顾您,您也得自个儿当心身子……”说罢,我真有些发自肺腑的伤心,一头扑在爹怀里,“哭声直上干云霄”了。
爹搂着我的头,伤心地说:“其实爹还想多留你些日子,唉……”
我立即替爹擦擦眼泪,安慰道:“爹不要伤心,爹这样安排,是为珠儿好,珠儿不管在哪儿,都会时时刻刻挂念爹的。”
爹轻拍我后背,鼻涕一抽一抽地,“女儿,你放心,要是以后萧尧那个混小子敢欺负你,你跟爹说,爹把他打成三头六臂。”
我满腹疑团,萧尧估计不会再去永州了吧,难道还想重温他那上当受骗的回忆,再一想,明白了,爹肯定对萧尧极为恼火,把他往死里整了,所以怕萧尧记了仇,悄悄潜去永州报复我……我问爹:“什么是三头六臂啊?”
度娘在一旁掩嘴偷笑,爹冲伊使个眼色,度娘忙笑着解释道:“头肿臂折,不就是三头六臂了吗?”
脑海中出现萧尧鼻青脸肿的生动画面,我立刻神清气爽酣畅淋漓,萧尧成了绯闻男主,估计也好过不到哪去吧,我正想问爹萧尧的情形,何内官钻人耳鼓的嗓子,又一次划破了绵绵静日,“王爷,萧丞相在重华堂外候着呢!”
爹握着我的手,温然道:“女儿你放心,爹定然不会叫你受委屈。”
我一听,就知道萧丞相准是来替萧尧那个不肖子顶缸挨骂的,于是心里一边赞颂着这个伟大的父亲,一边默默目送另一个伟大的父亲出了含烟阁。
累丝镶红石熏炉里焚着淡淡的沉水香,透过雨过天青的纱帐漫了进来,我吃得太饱了,躺在床上连思考的力气都没了,手里摇着一把芭蕉扇,一半拍在身上,一半拍在竹簟上,度娘给我端来香薷饮,我推开她,只是无情无绪,准备明天收拾小包袱,打道回府。度娘替我放下帐子,走开了。我想,不知道度娘能不能跟我一起去,要是没有她,我还真挺寂寞的,阿成哥是个榆木疙瘩,呆头呆脑,刘奶奶耳朵背,跟她说话,十句话有八句是我在唱独角戏。这个世上,真正懂我疼我的,也只有爹跟度娘了,想想这些,便觉珠儿的人生有些凄凄惨惨。
过了一顿饭的工夫,度娘跑开告诉我,快换上正式礼服,因为他看到何公公来了,手里还捧着一卷杏黄卷轴,应当就是恩旨。我再次崩溃,把我赶出王府贬回永州,也不用这样大张旗鼓诏告天下吧。难道有人在爹跟前搞鬼?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问度娘:“怎么出了这么大热闹,阮媚儿娘仨不见过来?”依着这娘仨的性子,尤其是落雪郡主,是一定要来观摹点评一番的,但是含烟阁大半天来清净的很,连只造访的虫子都没有,实在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度娘笑道:“除了王爷,难道还有别人护着郡主么?”原来我跟萧尧那惊天一吻之后,我抱头鼠窜,爹随即转身怒吼:“今天的事谁要敢议论半个字,我割了她的舌头。”阮媚儿母女再牛,也知道惹怒了爹不是好玩的。
我心里暖洋洋的,手忙脚乱地按品大装,等待一道恩旨,把我快递回永州。
爹也来了,这一次红光满面气宇轩昂神采奕奕,像支大号火把似的迸着欢乐的火花。
何公公的表情从来就有小孔成像的功能,爹的喜怒哀乐永远或放大或缩小地呈现在他的脸上。此刻何公公脸上就盛满了笑逐颜开眉开眼笑,展开恩旨,抑扬顿挫地读道:“保宁侯长子尧温良敦厚,品貌出众,特赐归玥郡主下嫁之,择吉完婚。”
尘埃落定,一地狗血。
☆、第十三章 奉旨完婚
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然就是得了被迫害妄想症,不然怎么脑子里当时就出现我跟萧尧穿红着绿,怒目相对,痛饮交杯酒的画面。
我瞠目结舌的看着爹,爹满面春风地看着我,最后爹以为我喜极而泣了,高兴得浑身都打哆嗦,才一个跨步,上前扶起我,捧着我的脸,笑道:“珠儿别激动,看把你高兴的……”
我差点没背过气去,在爹的眼里,我一定是在感慨与萧尧“有情人终成眷属”,指不定心里头怎么欢呼雀跃呢。
我快要泣不成声了,脑子里飞着无数摇着小翅膀的蛾子,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爹……我……我不想嫁……”
爹摸着我的头,喜忧参半道:“我也不想你这么快就嫁啊,可是,爹想过了,爹不能这么自私,你跟萧尧两情想悦,爹要是耽误了你的终身,你娘九泉之下,也会埋怨我的……”
两情相悦?!相看两厌还差不多。胃里还没消化的点心差点要发生井喷了,我突然绝望地认识到一个铁证如山的事实,不只是爹,大概在所有人的眼里,我跟萧尧早就一见倾心芳心暗许私定终身了,爹的这一道旨意,只不过是将我们的地下情公开转正而已,我只能无语问苍天,脑海中出现了带着木枷的窦娥在六月天,默默数雪花的场景。我跟萧尧这个克星,这辈子是铁定要拴在一条绳儿上了。
爹一走,我就像一只腌过的紫茄子,无力地挂在床头。
度娘端着一碗莼菜羹过来,“郡主,该吃饭了。”吃饭,吃饭,一天怎么有那么多饭要吃啊!
我翻了个身,朝向床里。度娘轻推我,陪笑道:“郡主可是对赐婚的旨意……”度娘一向谨慎,从不多言多语,不过,关键时刻,还是这位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万事通,知道我的心意。
我像只乌龟似的,把头缩在枕头里,发出长笛初学者歪歪扭扭的声音。度娘委婉劝道:“事已至此,误会也好,天意也罢,总之都是郡主与萧大爷的缘份。”
度娘见我纹丝不动,又劝道:“郡主想想,就是没有今天的事,只等王爷赐婚,能够与郡主家世品貌相配的,也就是萧丞相家的两位爷了。”
我还是纹丝不动,郁闷地想,如果非要选择,我宁可选择萧贤那个造型精美,语音醇厚的复读机,枯燥是枯燥了点,起码不会让我抓狂。度娘又笑道:“我给郡主讲个笑话,凌霜郡主与落雪郡主择婿那会儿,阮侧妃倒相中了萧家那位爷,只是萧丞相虽为臣下,也是权倾朝野,表面上以自家儿子配不上郡主推辞,其实别人心里都明镜儿似的,是嫌阮侧妃出身低微的缘故,故而……”
我心里一阵舒畅,祥云朵朵,紫气东来,菩萨向我郁闷的小宇宙撒下欢乐的甘霖。
我的头从枕套里伸了出来。关键时刻,也只有度娘,是我的知心大姐,我两眼发直表情空洞无物地说:“萧尧那家伙,武功比我好,学问比我好,长相比我好,还长了一条毒舌,嫁给他,我不得憋屈死啊!”
度娘笑意岑岑,“王爷为郡主择婿,难道选一个武功学问不好的吗,郡主的相貌也不差,比那两位庶出的郡主强,打扮起来也是个美人胚子。再者,萧大爷就是有十副伶牙俐齿,也不敢对郡主造次,郡主出阁乃是下嫁,因此过了新婚三日,只有郡主愿意,郡主才能与郡马同房,否则,郡马连面儿都见不着,你看落雪郡主,在王府里一住这些日子,她婆家的人哪敢说半个字?”
我如闻天籁,度娘真是我的吉祥物啊!原来身为郡主,还可以有这等特权呢!头顶上浓重的阴霾一哄而散,萧尧啊萧尧,这回你该知道,投胎是个技术活儿了吧,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可是还有新婚三天呢?我仿佛看到穿着大红婚服,满脸□的萧尧向我扑过来……对了,药丸,郑医官竹箧里那些红红亮亮的药丸!隔了这些日子,不知这位悬壶济世的老头有没有把那些可爱的迷魂药施舍殆尽。
我一捂肚子,气息微弱地叫度娘,“我肚子疼,你去找郑医官来!”
度娘想不到我竟然病来如山倒,手忙脚乱地给我盖好被子,打发小丫头请郑医官去了。
不一会儿,郑医官一步三叹地进了含烟阁。
望闻问切,郑医官拈须思索半日,我心头惴惴,生怕被他瞧出什么不妥,然后郑医官点头道:“郡主是忧思伤神,气血两虚,我开一剂药,吃了便不防事了。”我的脸直红到耳根,连郑医官都晓得我“忧思伤神”,我跟萧尧这点劲爆八卦还真是像长了腿一样,不胫而走。
郑医官打开我向往已久的那只竹箧,异彩纷呈的药丸果然张牙舞爪地躺在那里,对我咧嘴大笑。
我垂死挣扎地□,“郑大人,我肚子疼的受不了,你能不能现在就陪度娘给我配一副止痛的汤药来。”
度娘在一边心急如焚,道:“郑大人,你看郡主疼得满头大汗,就麻烦您……”热浪滚滚的三伏天,我又刚刚喝下一碗水深火热的开水,不出汗才怪。
郑医官跟着度娘走开了,我稍稍一探身子,一伸手,就摸到了那一丸红红亮亮的救命稻草。
太阳出来喜洋洋,翻身农奴把歌唱。
不过成亲,还真是件对人的精神和体力进行全方位考验的事。首先要一日几遍的接受同族姐妹的道喜。爹虽然儿女不多,同族亲戚却不少,还有那些姑姑的嫂嫂的娘家姨妈舅母们,七拐八弯的亲戚悉数到场,认得不认得全得混个脸儿熟,我又是爹最宠爱的女儿,于是整日面对鲜花与微笑的海洋,我快变成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标本了,表面丰盈饱满,骨子里早已面目全非。
好不容易挨到夜阑人散,度娘又打开一口接一口的大箱子,镶宝嵌银,度娘兴冲冲地说:“这是给郡主做的嫁衣。”凤冠霞帔,珠光宝气地躺在箱子里,凤冠上九翚四凤,口衔长串珠滴,正面是凤凰展翅,冠后下方有左右各三扇博鬓,展开后如同五彩缤纷的凤尾,珠牡丹花、蕊头、翠叶、珠翠穰花鬓、珠翠云,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霞帔是一条长长的彩色挂带,有蹙金绣云霞翟纹,宽三寸二分,长五尺七寸,下端垂着珠圆玉润的饰物。
嫁衣是漫天匝地的红,厚密轻软的绸缎上,彩绣辉煌,绣工精致,牡丹祥云,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以金线锁边,八幅百褶裙,一派富丽华贵气象。
衣裳是好衣裳,只是一想到我要穿着这身嫁衣,出现在萧尧的面前,再高贵端庄的华丽,也充满了嘲讽的味道。
度娘兴冲冲地说:“这是给郡主打的珠宝首饰,都是西京时兴的新样子,听说王妃把她的嫁妆都拿出来了,让工匠去改款。”
袁王妃这是冲着阮媚儿母女去的,也是做给爹看的,哪里是真疼我?尽管如此,我总是恭敬不如从命的。
我看着一箱子的璀璨夺目,只觉得一阵阵地泄气,原来再好的金玉珠翠,绫罗绸缎,如果没有那一个人,也就失去了全部的意义,“女为悦己都容”,果然如此!
生平第一次,我觉得很难过,因为这个叫萧尧的人。
初秋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我出嫁了。含烟阁外寒意渐生,然而两株金橘,却刚刚结出累累硕果,在晨光的清寒中,淡淡的散发着幽香。满园的桂花开了,暗淡轻黄,情疏迹远,醉人的甜香压过了不久之前的浅碧深红,一院春光。
我在一片锣鼓喧天鼓乐齐鸣中,摇曳了一整天,像被人绑票挟持了似的,放进一口喧闹的大堂,我几乎听不清司仪在说些什么,任凭度娘扶着我跪下,站起,再跪下,再站起,我的膝盖都要得风湿了。终于当完了这趟苦差,昏昏沉沉中,我终于被稳稳地放在一张软床上,隔着薄薄的盖头,屋里的一切皆敷上了一片红色,乐陶陶喜滋滋的样子。
一天没吃东西,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昨儿晚上度娘就对我千叮咛万嘱咐,成亲当天千万不可多吃东西,不可失了王府的礼仪,一想到要为爹争面子,我一咬牙,一跺脚,早饭就喝了两口稀粥,搞得我现在坐在床上,头晕眼花,绵软无力央求度娘给我找点儿吃的。
度娘端了案上的粉彩百花碗,倒了一盅君山银针给我,天哪,不喝还好,一喝茶更饿了。
度娘初入萧府,不摸门路,只得把我一个人留在屋里,去厨房找吃的。我气若游丝之时,仍然没忘掉大事,一只手向袖里一摸,摸到了那枚圆滚滚的药丸,我轻轻拍了拍药丸,安心了不少。
我心急火燎地等着度娘,然而伊去了很久,却始终不来,这时,萧尧却回来了。后面跟着阿豪和喜娘,阿豪在门口站定,不再进来,然后,门一关,把合府喧嚣关在了外面。萧尧缓步走了过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见过他平日走路,风驰电掣雷厉风行,今天他显然很迟疑,我暗暗地想,你不用墨墨迹迹跟被抢了亲似的,我不会让为难很久,很快你就会倒头大睡,醒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一场多么奢华的春秋大梦。
☆、第十四章 一粒药丸引发的风波
萧尧一身浓烈的酒气,想必拿喜酒浇浓愁了吧,这么文艺的作派也只有阿都奈斯似的自恋者才有,他像把折尺一样,一节一节地坐了下来,好像坐在一只火药桶上,我几乎可以听到他胸腔里悲愤交加的声嘶力竭,在感叹命运的无常。
喜娘走过来,把我们的衣襟结在一起,盖头揭开的一刹那,我差一点就迷幻了,美型男萧尧在温情暧昧的烛火下,简直就是一大众情人万人迷,怪不得度娘说:“西京城的姑娘,就算给萧家两位公子做妾,也会踏破门槛求之不得呢。”我还不服气,心想谁愿意给他们当小老婆谁当去,嫁给这个自恋型人格障碍的萧尧,我宁可削发为尼吃一辈子素。
可是在床前三彩莲花灯的照耀下,萧尧从头到脚闪闪发光,这样一个型男中的极品,如果不是因为十两银子引发的不堪过往,如果不是他一开始就给我贴上了“骗子”的标签,我甘心情愿用在悬崖上展览千年的代价,换取靠在这位氧气帅哥肩头痛苦一晚的机会。唉,人生若只如初见,我一恍惚,这是谁的诗句来着,仿佛不经意间,又被我攫住了记忆深处的一枚瑰丽的碎片。
就在这时,萧尧开口说话了:“你老瞪我干嘛。”口气凛冽,寒风刺骨。圆满的理想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悄然破碎。闪闪的D——Colour钻石,原来是小心轻放的易碎品玻璃。
算了,还是照原计划进行吧。喜娘端来一只精致的祭红酒壶,激情似火的红让人眼晕,我突然想到我的迷晕亲夫计划中一个不可弥补的缺陷,我该怎样在喜娘和萧尧两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的注视下,把药丸放在酒壶里。
不过计划总是不如变化快的,就在我无奈的咽下交杯酒,准备着惊悚一刻的来临时,度娘和一个婆子端着一只硕大的绛红洋漆茶盘走了进来,茶盘里放着一只白瓷釉里红团花壶,一只粉彩花卉碗,还有一只东青釉暗缠枝花卉盘子,盘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点心。我食指大动,心想还是度娘了解我,一下子给我端了这么多东西,够吃三天茶点的了。
那婆子向我屈身行礼,道:“奴婢是萧大爷的乳母谢氏,郡主见谅,只因萧大爷有吃宵夜的习惯,故而奴婢端了些参汤和点心来,郡主若饿了,可以一起吃。”
原来我就是个买一赠一的赠品,顺带打包的。然而我牢记度娘的嘱咐,紧要关头,一定得气定神闲处变不惊,我微微躬身还礼,道:“谢妈妈太客气了,妈妈忙了一天,还要劳烦您老人家送点心来,该是我谢谢妈妈才是,外头更深露重,妈妈回去时要小心哪!”
这下,连度娘都对我的超水平发挥刮目相看了,萧尧更是像看一星外来客似的瞧着我,谢妈妈眼角笑得皱起一把鱼尾纹,像一双鲜活灵动的金鱼在伊脸上游来游去,“还是郡主知书达理,真不愧出身名门!”萧尧一口参汤差点儿呛出来,我心想,小样儿,你想不到的还在后头呢!就因为你总瞧不起我,所以每次见了你,我总能超常发挥。
萧尧不知是觉得自己有点失态,还是我的优异表现让他心里失衡,怏怏地站起来,“妈妈陪我进去换身衣裳。”
谢氏笑道:“就在这里换何妨?又没外人!”
萧尧的脸居然红了,惊慌道:“让您过来您就过来吧!”
偏生谢妈妈是个爱说话的,一面走,一面对我笑道:“瞧这孩子,娶了亲还害羞呢!”
这下轮到我面红耳赤了。但是,太好了,千载难逢的良机啊,我转身对度娘说:“外头风大,你去把窗子关上!”
药丸“扑通”落进了壶里,我端起壶,摇了摇,若无其事地坐下,捏起一块点心就往嘴里塞,松软清甜的点心一下子变得很小,一口就吞下去了,我想起了猪八戒吃的人参果,果然,跟猪八戒一样,囫囵吞枣的结果就是,对美食的漫长的期待之后,翘首盼望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细细享受,就变成一种往事不可追的美好回忆了。
萧尧坐下,拣了一块菊花冻,无比优雅的小口小口品味起来。看着他绣花一样的吃法,我真想冲过去拎起他耳朵问问,“你是真饿还是在这儿水仙不开花——装蒜啊!”
度娘在旁边伺侯着,见我忽然不吃了,还以为我不好意思在萧尧面前大吃大嚼,走过来,端起壶,也要给我倒一碗参汤,我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困了,我要睡觉。”度娘莫名惊诧,新郎还在那里品味精致茶点,我怎么倒要提前退场了?
没等度娘阻止,萧尧也不得不提前退场了。因为阿豪在门外低声回禀:“老太太恐怕是这几天累着了,方才身子不适,躺下快一个时辰,只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还嚷着要吃点心,丫鬟们怕吃了睡下停住食,老太太只是不依,大爷还是去看看吧。”
萧尧自幼跟他祖母长大,祖孙感情深厚,一听这话,慌慌张张就同阿豪去了,走出没几步,又回进来,低头想了一想,提起那只盛参汤的白瓷釉里红团花壶,又出去了。
我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这下可要闯大祸了,萧老太太要喝了下药的参汤,一觉睡死过去,萧尧不一掌劈死我才怪呢!
顾不得一身叮当作响的装裹,我在后面追着萧尧,一边大喊:“萧尧你站住!”谁知萧尧急于星火,恨不得一步跨过萧老太太房里,根本不去理会我,他跟阿豪转了两个圈,我竟在偌大的萧府中迷了路,找不着他们了。
度娘从后面赶过来,气吁吁道:“郡主别着急,萧大爷不过去看看,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我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度娘还真以为我怕独守空房才深夜追夫的啊!
我紧紧拉住度娘的手,情真意切地说:“度娘,无论如何,你带我去找萧尧,因为……”
度娘诡秘一笑,我彻底颓了!
萧老太太应该没什么大事,因为等我跟度娘百折千回地找到萧老太太的含饴堂时,萧尧已经表情轻松的出来了——手里提着那只空荡荡的壶。
我一步跨到萧尧面前,质问道:“参汤呢?”
萧尧上上下下打量我几圈,义正辞严道:“老太太全喝了!”
我崩溃!早知如此,还不如我把参汤全喝下去,睡上三天三夜,省得去面对千夫所指天怒人怨。
正在我几乎要被山雨欲来之前的呼呼风声,闹得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时,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事来,那壶参汤刚刚我分明见到萧尧喝过的,怎么过了好些时候,还不见他昏昏欲睡,睡思沉昏,却还是小眼睛光芒四射,屡屡放电啊!
难道那药丸是假的?很快,我的美好愿望被现实无情的粉碎了,那是一颗如假包换的真药,只不过——那不是吃了让人昏睡的迷魂药,而是……
萧尧从二更起开始间歇性的如厕,害得我三更半夜只能披衣起坐守着烛火打瞌睡,一边咬牙切齿地骂了郑医官几千遍,你做药就做药吧,还随时升级更新改换包装。最后,萧尧终于把如厕水平提升到了吃自助餐的境界——扶着墙进去,扶着墙出来。
在罪恶感和愧疚之心的双重作用下,我一宿没合眼,清晨的时候,萧尧终于百折不摧地重新站在我的面前,曳着一条软绵绵的影子。
没等我想好该怎么补个养颜觉,谢妈妈已经带着萧尧的侍女青花站在门外伺侯了,我忽然想起新婚第二日是要去拜见公婆父母的。
萧尧一言不发地穿上大婚礼服,看都不看我一眼,默默地出了门。虽说照祖宗礼法,我已经是这座院子的女主人了,可是对这个所谓的“家”,我真的还很陌生,走出门,我才想起一件事,回身抬头一看,门斗上挂着一块黑漆嵌蚌的匾额,我这些日子跟着度娘也识得几个字了,知道匾额上写的是“齐眉馆”,但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又见萧尧健步如飞,就跟走凌波微步似的,只得急如流星地跟上他。暗想等有机会再去问度娘。
因此院子里都有什么,我也没很看得清楚,只隐约觉得好像有一脉清泉,蜿蜒环绕小院,澹澹流出。又有几株高大树木,虽是初秋,犹自覆着重重的浓阴,只偶尔落下三两片黄叶。
我颤颤兢兢地走在鹅卵石漫成的羊肠小道上,小道九曲回肠,我肚子里也是愁肠百转,不知道萧老太太昨日一夜怎么过来的,萧尧这样生龙活虎的人,都被折磨的“菱花镜里形容瘦”,那么萧老太太,现在是不是正卧床不起,气息微弱,只等召萧尧过去见最后一面?恐惧裹挟着绝望,在洞房花烛的清晨向我袭来,谢妈妈和青花不知道昨夜那一番奇遇,见我面色如纸,手脚冰凉,还以为我要拜见公婆紧张的,一个劲地安慰我,一面又说他家老爷夫人是如何随和的人。
我像站在绞刑架下的囚徒,等待着萧尧对我作出终审判决,判决的结果及谅刑轻重,完全以萧老太太的身体状况为依据,以萧老太太对昨天那壶参汤的神奇作用的评价为准绳。就冲萧尧昨晚喝过参汤之后,那荡气回肠的气势,萧老太太,也一定会对参汤同样的刻骨铭心。
☆、第十五章 妙手回春
终于来到萧府的正堂——荣安堂。堂外栽的合抱粗的松柏,在寂寥的秋日,静静散发着凝重的幽香。若在往常,我或许会惊异于满眼明明暗暗的绿,但此时此刻,这松柏更像烈士陵园里的装点,似乎预示着下一刻,我也将会成为长眠于青松翠柏中的一位勇士,松柏将会用她的高洁,来表彰我为反抗包办婚姻,不惜新婚之夜意欲谋杀亲夫的壮举。
还未踏进荣安堂,只听堂里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吼:“阿尧快来!昨天那壶参汤是谁熬的?”
看,我说什么来着?
但是,让我莫名惊诧的事随之发生!走进荣安堂,我才发现,刚才那雄姿英发生机勃勃的吼声,竟是萧老太太发出的!这老太太简直火星人啊!昨天的参汤,萧尧只喝了小半壶,就上吐下泻,神色憔悴,老太太喝了那么多,今天居然无限生机地端坐堂上。我彻底被雷倒了!
没等我跟萧尧跪下行礼,萧老太太一把将我们搀起来,热泪盈眶心潮澎湃,“阿尧,多亏你昨天送来的参汤啊!这病拖拖拉拉也有几个月了,那些郎中们只求自保,不敢用猛药,我这里天天肝火旺盛内热失调,幸而昨日喝了那一壶参汤,不瞒你们说……”
萧老太太环顾堂中,见儿孙满堂,丫鬟婆子一屋,不便再说再去,我却已经笑得肚子痛,又不敢笑出声,最终呈现在脸上的结果就是皮笑肉不笑,同时乐不可支地想像着昨夜萧老太太一泻千里的舒畅表情。
荣安堂一片欢乐的气息。萧老太太的贴身侍女阿金恰到好处地赞道:“老太太合该双喜临门的,又娶了孙媳妇,又好了病痛,可见郡主是福星下降了,怪不得人人都说王爷三个女儿,最疼的就是归玥郡主。”
萧老太太脸上开了花,像一朵欣欣向荣的大丽菊,“这话不错,真真这郡主是可人疼的。”说着,一把将我搂在怀里,老太太老来发福,像个又厚又软的海绵垫子,伊的怀里暖暖的,我已经好久没有接受这样的拥抱爱抚了,不免悲从中来,又听到伊喜极而泣地夸道:“一定是你这孩子有福气,菩萨才赐下那一壶妙手回春的参汤。”我更是欲哭无泪了。
萧夫人端庄地走过来,拿起绢子给老太太拭泪,又拿绢子擦了擦我欲哭无泪的脸,笑道:“大喜的日子,老太太还是快坐下,让他们给您老人家磕头是正经。”
萧丞相也走过来,笑道:“是啊,老太太大病初愈,悲喜皆不宜过度。”
奇怪,我的脑子忽然闪过一线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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