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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郡主到淑妃 作者:漱玉泠然(晋江2013-06-06完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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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约听到度娘好像扑哧一笑,又不真切,雾里看花一样。度娘说:“这些郡主慢慢习惯就好了,眼前倒是有一件事,得早做准备。王爷大寿,郡主可想好送什么寿礼了吗?”
  混沌的小宇宙被盘古一斧子劈开了!我只能老老实实地说:“我还没想好。”
  度娘一边舀着水,冲着我的膀子上“飞流直下三千尺”,一边不紧不慢地说:“这个,还是得郡主自己拿主意,方显孝心。不过,往年凌霜郡主和落雪郡主送的寿礼,倒也权可当作成例。”度娘便又絮絮地对我讲起哪年凌霜郡主送了个金寿星,哪年落雪郡主又送了个福寿香,哪年送了个錾金彝,哪年又送了串伽楠珠,度娘讲得绘声绘色,我眼前一片金光闪闪,化作无数只上下翻飞的金蛾子,成群结队地钻进我的耳朵里去。心想这姐俩儿掉加利福尼亚金矿里去了吧,不知道是给老爹祝寿还是参加“鉴宝”节目。
  我忽啦一下从桶里站起来,抹了一把脸,眯缝着眼,说:“连我都知道‘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也’。就她们姐儿俩那副行径,就算挖座金山来,也不算孝顺。”
  我突然听到“啪”的一声,后知后觉地低头一看,原来是度娘手一松,手巾掉在了洗澡水里,水面上五颜六色的花瓣,瞬间狼奔豕突。度娘突然一个箭步冲上来,紧紧抓着我的两条荡荡悠悠的细胳膊,热泪盈眶,“郡主会背《孝经》了,郡主会背《孝经》了……”
  是啊,我也被自己惊艳了,莫非那半碗孟婆汤有限制使用日期?还是……想想仿佛很久的很久以前,我还真是背过不少的书,但现在……唉!我突然又想起来,入府之后,爹对我百般疼爱,我也真正感受到父女连心,莫非是亲情无敌?让我恢复了记忆。
  我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努力地回忆以前背的书,但想破了脑袋,再也想不出半个字,算了,爱咋地咋地,反正在这儿,又没人逼我背书写字。
  我只能嘿嘿笑,“没事儿的时候看了几句……几句而已……”
  度娘也不再墨迹背书的事儿,一边拿了一摞干爽的衣裳,一边扶我一步迈出木桶,“其实郡主有这般心胸最好不过了,毕竟送寿礼,表孝心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都是些场面功夫而已。”
  度娘总夸我“心胸”啊“心胸”的,其实我的胸不大,只是有什么说什么罢了,我才不要斗来斗去,斗出心理障碍呢。
  我换了寝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开始琢磨着送什么给爹好。虽然送寿礼,有创意不如有心意,但如果心意太惨烈,比如把寿桃蒸成地雷状,或者长寿糕里充满了被诅咒的味道,好像也不太合适。度娘倒是样样来得,要她替我准备一份也不难,却不能表达我的心意。
  想来想去,珠儿活了快二十年,还真是一无所长,除了……
  掌灯十分,我吩咐度娘在屋里多置几盏绰灯,把屋子照了个锃明瓦亮,摆在面前的小笸箩里,大约盛了几十种花色的绣线,浓重的颜色在一个小小空间里挤得水泄不通,我拈针挑出一根丝线,就开始就着烛火给它做手术。
  像个木雕泥塑似的忙活半天,眼神都涣散了,终于有了一点小小的成果。度娘走过来,看到我的劳动果实,笑道:“郡主今儿是怎么了,又跟这几根线过不去。”
  我把针特有势地重重一放,说:“你无所不知,无所不晓,难道你看不出来我要干什么?”
  度娘仍旧开玩笑,说:“奴婢只怕一口气吹大了,把郡主这点小玩意给吹到九霄云外去。”果然,那一根根分崩离析的线,淡到几乎看不见,像伏地魔的灵魂碎片一样,奄奄一息地挂在桌子上。
  我赶紧采取保护措施,紧闭门窗,大热天捂得屋里像只箍桶似的,距离这些轻盈的小东西一米之内,我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度娘俯□子仔细研究半天,也没看出个头绪,只得笑问我道:“郡主这是要做什么?”
  哈,原来度娘也有抽的时候,伊的信息库里还没收录这个词条呢,我太有成就感了,得意地告诉她,“这叫——精微绣!”
  度娘果然现出无此搜索结果状,笑道:“这个奴婢还是头一回听说,郡主给我讲讲。”
  这可说来话长了,我在严乡绅家伺候他家小姐的时候,严夫人从无锡请了一位绣娘来,教严小姐做针线,那位绣娘可真不是盖的,绣活做的那叫一个鬼斧神工,真是绣花花开,绣鱼鱼活,尤其震撼的是,她居然能在巴掌大的一小块地方,绣出繁复的花草人物来,绣娘告诉我们,这叫精微绣,几十种丝线之所以能盘根错节在那弹丸之地,是因为细细一根丝线,已被拆分成八股,十六股甚至更多。
  这么变态的绣法,估计只有银河旁边的织女才能做到,借折线来发泄一下姻缘被拆散的悲愤心情。不过鬼使神差的,在严小姐捏针捏到手软,却仍无半点长进的时候,我居然跟着绣娘学会了这一招,绣娘很开心,说精微绣需要天生的悟性,有缘人才学的会。我听伊说的跟尼姑化缘似的,生怕她把我化了去,一辈子当这个苦差,于是翻然醒悟,放下花针,立地成人,接着讨饭。
  不过我到底还是学会了十之七八,虽然没有绣娘那般巧夺天工,却也还有几分形似。所以我想在一方素帕上,给爹绣一幅肖像,作为寿礼。
  “度娘你看怎么样?”我小眼闪贼光的望着度娘。
  


☆、第十章 悉数登场

  度娘的眼镜结结实实地跌在地上,摔得粉碎,“原来郡主是真人不露相,奴婢佩服。”
  能让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度娘高山仰止,我的小心肝儿开始得瑟了,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行云流水地活动在眼前:灯红酒绿,衣香鬓影,无数淡烟黄的软木塞子弹在了地上,玫瑰紫的葡萄美酒汩汩流出,注入光辉灿灿的夜光杯,千百束镁光灯聚焦在我身上,我一手捧杯,一手轻挥,向人群致意,“谢谢,谢谢,其实我只是做了一点小事而已。”微风吹过,我有些醺醺然了,身子随风摇曳起来……
  度娘在推我,“郡主,你想什么呢。”我如梦初醒,过完了南柯太守的瘾,我还得继续坐在冰凉的现实里,一针一线地缝合我的梦想。
  我托着腮,盯着那一方素帕打腹稿,忽然觉得下巴湿黏,原来刚才想像力无限扩张,口水都流出来了,度娘大概也看到了,因为伊的眉梢眼角绷不住的笑意澹澹,我干脆将计就计,把口水张冠李戴地说成是饥饿所致,对度娘嚷道:“我饿了,你去帮我拿些点心来。”
  在我的不懈努力下,爹的小眼肉鼻,粗眉阔嘴,潜滋暗长地出现在那一方素帕上,度娘端着看了又看,直夸绣得好,我放心了,继续闲庭信步,过饱食终日的生活。
  到了爹千秋的大日子,从早晨起来,就跟打仗似的,幸亏度娘前一天就给我打点好了衣装。淡烟蓝绣白梅对襟褙子,米色软罗底裙,髻子上只别了支碧玉七宝扁钗,素朴而不失高贵,度娘说:“王爷千秋寿宴,宾客们一定人人盛装,郡主穿得素淡些,反而会脱颖而出。”
  爹的寿宴设在重华堂,远远看去,果然是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豪门贵戚,六部官员都来了,爹虽然没有自立为帝,到底是一方霸主,文武官员众多,如今割据天下的豪杰虽多,但真正成气候的,不过是定王,英王和我爹。英王多年来偏安一隅,已见没落之势,定王这些年与白戎交好,还将云州割给了白戎,但北地苦寒,若论土地广阔,人烟阜盛,皆不能与潭王相提并论。
  落雪郡主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郡马宫志骞弯腰曲背地搬着一口沉重的箱子,小碎步跟着,落雪一回头,啐道:“平日就说你是个蠢才,你不会让奴才搬着寿礼,真是没见过世面,一副小家子气!”
  宫志骞一面气喘吁吁地谄笑解释:“怕奴才们手脚不利索,”一面招呼一个小厮来搬箱子,小厮刚接过来,宫志骞便一巴掌拍在小厮脑门上,“狗奴才,也不知道仔细些。”我暗自莞尔,原来宫郡马面对升级版野蛮女友,保持心理健康的秘诀,就是拿别人出气,让自己无气可生。
  凌霜郡主则是与郡马缠缠绵绵地翩翩飞过来的,对落雪笑道:“妹妹,宫郡马愚钝些,妹妹也该拿出些耐心来才是,夫妻若要恩爱,最重要便是相敬如宾。”落雪横了她姐姐一眼,一声不响地走开了。
  凌霜又见我只带着度娘单独前来,立时半个身子便吊在了夫君身上,远远笑道:“哟,几日不见姐姐,姐姐似乎又发福了,唉,”凌霜腾出一只手来摸着她高高的颧骨,“我可没姐姐这般福气,婆家家务繁忙,我日日起早睡晚,人都瘦了,幸而有郡马时时体贴,丫鬟们再好,到底有做不到的地方。”
  我有点迷茫,不知道伊是什么意思,眨巴着眼睛问:“什么什么,你说什么做不到的地方?”
  凌霜无限风骚地挑一挑秀眉,笑道:“啊——姐姐还没出阁,不懂这些的。”
  我正欲再问,却见旁边被凌霜用来当秋千打的姜博远,脸都红了,度娘也红着脸道:“郡主休要误了时辰,咱们还是快快进去吧。”我一忖,便知不是什么好话,料着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来,遂不理她,和度娘走开了。
  萧尧一家人也来了,坐在一辆翠盖朱缨八宝车里,车停下,打起车篷,老老少少就像笼子里的鸡一样,井然有序地一个个出来。
  保宁侯萧道恒红光满面,中年发福的体态更显威严庄重,不过依稀可以辨认出风韵犹存的潇洒帅气,怪不得生了两个儿子都是帅哥中的种子选手。
  萧夫人的五官与她的堂姐袁王妃很像,但伊的脸小了一圈,拉近了距离的鼻子眼睛,比袁王妃脸上那一套气势雄浑的摆件儿更受看些。
  萧尧萧贤两兄弟放在一起的时候,更能显出他们的分别,像是同一个演员穿上不同的行头,一会儿扮演儒将,一会儿扮演书生。
  在萧尧面前,我可不能没了气势,不然更叫他小瞧了去,我放重了脚步,像奏凯还朝的勇士,威风凛凛,一路向重华堂走去,淡蓝的的裙裾被风一掀一掀,绣在上面的片片梅瓣忽啦啦像要落下来。
  萧老太太走过来了。为了周全礼数,不叫萧尧那个根正苗红的高富帅嘲笑我,我精力高度集中,把度娘平日教我的礼仪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笑得两块脸颊都酸了,连长了一脸挑剔相的萧夫人,肃穆的神情中,以惊讶打底,也露出了些微高贵的笑容。可当我偷偷看了一眼萧尧时,恨不得立时飞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扇他两个嘴巴子,那个趾高气扬的家伙,竟然在万众瞩目的归玥郡主面前,王顾左右,假装拉风,直接把我当透明!
  正在我出神琢磨怎么让度娘帮我想个法子,是把那对万恶的眼珠子挖出来,还是把那双背在身后的爪子砍掉的时候,正气凛然的何内官亮出了他的招牌嗓音,“夫人们到了!”
  齐刷刷一溜儿美女,浓妆艳抹,恨不得把天底下的花布绫罗,全蒙在自己身上,沿着香园小径,像一条炫彩的小溪,缓缓滑了过来,打头的是三位庶妃:锦妃莘慕锦,皙妃李茹皙,萍妃钟离萍。锦妃梳了一对“恨天高”的髻子,恨不得把三千青丝全堆头顶上,用伊独出心裁的造型告诉人们,梦中情人,必须有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长发,才够健康。只不过伊忽视了一个问题,她的赛过施夷光,气死赵飞燕的魔鬼身材,本就显得伊有些顶天立地了,再梳上这样一对髻子,直接把整个人的中点由腰间提到了脖子,迎面过来的人,还以为自己撞到了竹竿上。
  萍妃长得柳眉杏眼,樱唇如点,是个风情万种的美人——不笑的时候!伊那口饱经风霜颠沛流离的牙,实在是太震撼了!她会让你怀疑当年伊投胎之时,撒旦趁着上帝打盹,偷偷摸进门来,在伊的嘴上亲了一口。
  皙妃是个浓缩型的美人,所有的俊美五官,放到她的脸上都是小一号的,而伊的体态则相反,成了稀释的,丰腴而富态,但伊走的是亲民路线,平日对人都是封面女郎似的洋溢笑容,所以,伊几乎算是潭王府里最受欢迎的女人了——几乎。
  三位庶妃中,锦妃和萍妃都是袁王妃的亲戚,皙妃则是萧夫人挑来送入府中的。她们的后面,是几个位份低微的姬妾。
  不出度娘所料,阮媚儿早就被爹解了禁,还光荣地担当了寿宴监厨的重任。
  众人拜寿归座,又一一献上寿礼,不用说,够开一珠宝博览会的。萧道恒夫妇送了一尊开光弥勒金像,四个家丁前呼后拥地抬在堂上,引得来宾一阵唏嘘。落雪郡主一看,脸当时就黑了,因为她的寿礼也是一尊弥勒金像,却比萧家的小了一半,在落雪的换算公式中,黄金就是唯一与孝心直接挂勾的东西,于是凌霜郡主得意于她的创意了,伊送了一对金镶玉的如意,用赤金将蓝田,和田,昆仑三块美玉镶嵌起来,大气的横亘南北,贯通东西。爹对我的寿礼赞不绝口,于是我眼看着阮媚儿母女的三张俏脸跟日出似的,粉红,朱红,最后一轮艳红无声无息地喷薄而出。当然,更多的是赞扬,“归玥郡主就是会调理人,度娘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神出鬼没了”,我跟度娘面面相觑,心想这些来宾真是会夸人,于是我们的脸也加入了日出式渐变色的行列。
  侍女们摆开鲍参翅肚的长龙,把一道道令人垂涎欲滴的佳肴,端了上来。依我的热切愿望,恨不得立即开动,一阵暴风骤雨,风驰电掣。但今天当着满座的凤冠霞帔,缙绅峨冠,当然不能跌了面子,我拈起一颗杏仁,无可奈何的,每隔一炷香的工夫,啃去十分之一。
  凌霜郡主大约知道了上次白幡的事,一对眼珠子在旁边扫来扫去,恨不得在我身上挖两个透明窟窿,只听伊咯咯笑道:“姐姐怎么只看不吃呢,这烤乳猪好吃的很,姐姐是嫌猪皮太硬,怕硌了牙吗?”
  伊本是借着上次的事寻我的晦气,我一早决定要在众人面前保持良好形像,铁了心要做忍者神龟的,因此不作声,只默默地拿起筷子,搛了一颗虾仁。
  不料马上就有人为我报仇了,说得确切点,是为她自己报仇,萍妃一听到凌霜郡主提到牙的事,以为是在讥讽她,她平日就与阮媚儿母女不和,此时更将包银竹筷一放,横眉冷目地笑道:“还是少吃些好,别过会子吃得太饱了,摔个跟头栽进泥里,那可有得看呢。”
  


☆、第十一章 好诗唔易做

  落雪本就为上次暗算我不成的事懊恼,听萍妃这样牵三扯四地一说,不由也来了火气,便要把火往我身上撒,伊拿着那双四楞象牙镶金的筷子,狠狠地戳着碗里的一只叫花鸡,“叫花子的东西就是上不得台面,又臭又硬,只见骨头不见肉。”伊只顾骂我解恨,却忘了叫花鸡根本就是她母妃做的。
  然而落雪郡主这一句“只见骨头不见肉”,可又惹火了锦妃,伊仗着是袁王妃的表妹,本就不把阮媚母女放在眼里,此时更将自己独守空房的怨愤,全部归结于阮媚儿身上,伊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指桑骂槐地上了:“是了,什么人做什么菜,依我说,郡主,将就些吃罢了。”
  阮媚儿闻言,立即加入战斗,“白吃白喝还嫌三嫌四,不如拿去喂狗。”
  落雪郡主被锦妃这么一堵,本来噎得一愣一愣,直翻白眼,她可没有凌霜那股阴柔绵长的后劲,见她母妃出手,当场也跳了起来,“依我说,喂狗不如喂猪——光啃骨头不长肉。”
  皙妃正啃着一块红烧排骨,满手油腻,红光闪闪,想不到躺着也中枪,总算伊还是个厚道人,讪讪地放下骨头,再不多言。
  眼看一石激起千层浪,连天烽火,遍地狼烟,凌霜郡主突然挺身而出,充当起联合国秘书长来了,“母妃,各位夫人,妹子,父亲千秋的大喜日子,咱们千万不要伤了和气,大家多吃点多吃点!”
  郡马姜博远不失时机的站起来,道:“就是就是,我先敬父王一杯,祝父王福寿绵长。”
  我恨恨地想,你们两口子可真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明明就是凌霜郡主挑起的事端,最后别人全成了战犯,你们倒变身和平使者了。
  谁知凌霜郡主根本不满足当和平便者,她的志向很高远,情趣很高雅,伊端着一只海棠冻石蕉叶杯,笑道:“依我看,只这样干巴巴的喝酒,有什么意思,今日父王大寿,我们姐妹三人,每人作一首诗给父王贺寿,岂不雅致?”
  落雪一点即透,立即凑上来说:“姐姐说得没错,我们姐妹三人一人做一首。”
  爹犹豫不决,捻着他的一部精心修剪的漂亮胡须,说:“珠儿才入府,与诸位叔伯们颇为生疏,我看就别叫她作了。”
  阮媚儿笑道:“王爷可是偏心了,人家珠儿费了那么多心意准备寿礼,这诗也一定是现成的,王爷不让珠儿大展奇才,可是不公允了。”
  爹不好再反对,只得坐下,不断向我投来温和的目光,我明白,爹的意思是,作不好也没事。
  我心里却急于星火,我无意与那母女三人组争风头,可是,一想到要在她们面前丢人,尤其是,在萧尧面前丢人,我就恨不得变成一只啄木鸟,挨个儿在他们头上狠狠叮一下,然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早知如此,不如事先找度娘给我当枪手好了,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哪来得及啊!但我还是下意识地寻找度娘,咦?怎么度娘也没影儿了?
  只听落雪道:“铁骨铮铮顶梁柱;饱经沧桑人大度;养儿育女自不顾;走过多少不平路。”
  又听凌霜道:“繁花争艳四月天,魁星擅自下凡间。投入寻常百姓家,掐指四十一年前。”
  一双挟着不屑与嘲笑的眼睛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抬头寻找他的主人,原来是萧尧,他就坐在我的左边,正等着我当众出乖露丑,而后,捂脸逃跑。我虽然胸无点墨,但也听得出来,这姐俩的水平不过尔尔,写诗,其实,很容易。把字断开,就好了。
  我正想照猫画虎,如法刨制,却闻耳边风声一响,一团白影飞过来,刹那间,一种喜从天降的欢乐,萦绕在我身边,度娘不知从哪儿,把她作好的诗揉成纸团,扔给了我。
  正当我伸手,准备接住这只天上掉下来的救命稻草时,蓦地里伸出一只手来,金钟罩似的把纸团罩在手里——萧尧!这个扫帚星,我在心里暗骂,每次见了他,我一定会倒霉!
  萧尧“噌”地站起来,作了个四方揖,笑道:“归玥郡主方才对我说,读书太少,不能作得好诗给王爷祝寿,心中着实惭愧,求我代她作诗一首,权尽孝道!”
  我的脸变成了一道美丽的虹,赤橙黄绿青蓝紫都齐了,表层再覆上浓浓的黑,萧尧,算你狠!这就等于现场直播劲爆八卦——英雄潭王教子无方,女儿竟是文盲!
  气血波澜壮阔地冲向大脑,我恨不得跳起来,拧断萧尧那条优雅的脖子。但是我不能拧断他的脖子,因为所有人的目光,正集中在那条脖子发出的富于磁性的声音上,我如果光天化日泄愤杀人,立刻就能上西京的头版头条。
  萧尧念道:“南山瘦松栖云鹤,东篱疏桐落凤凰,西川潜蛟飞紫气,北斗流光降瑞祥。麒麟驮来人参果,彭祖又献开泰羊,王母蟠桃称上品,老聃争夸仙丹强。自古唯有仁者寿,从来都是忠厚长,勤俭始能传家远,恩泽子孙福满堂。”
  虽然怒气满胸,我也能听出来,萧尧的诗比我那两位有才的妹妹强多了,萧尧落座,对我潇洒倜傥地笑笑,又环视堂中,露出俯视众生的笑容。他本是为了报一箭之仇来暗算我,落在凌霜和落雪的眼里,却成了我公开拿萧尧当枪手,把她们给比了下去。
  果然,爹举起酒杯,开怀大笑,“萧尧的诗好,珠儿的孝心更好,哈哈,来,你们陪寡人饮了这杯。”
  我举起酒杯,斜视萧尧,表面温柔内敛,内心咬牙切齿地喝酒。
  萧尧也举起酒杯,表情轻松欢快,内心……也轻松欢快地,一仰脖子,喝干了酒,全然不顾周围N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
  我一抬头,正碰上凌霜和落雪悲愤郁闷的小眼神儿,一下子恢复了三分之一的好心情。
  给爹做完大寿,我又恢复了睡觉睡到自然醒,吃饭吃到肚儿圆的生活。度娘怕我过着这样猪一般的生活,会消化不良,每天死活拽着我去蹴鞠,总憋在微风苑那点小地方,我开始觉得乏味,这天钟儿正巧闲着没事,走过来跟度娘借鞋样子,钟儿是袁王妃的人,我自然不会怠慢她,立即叫度娘陪她去含烟阁去取了。
  有一个“燕归巢”的动作,我跟度娘学了很久了,但伊做起来就顺风顺水,我做出来却像半身不遂,练了好多遍,也不见长进,太阳像个火盆似的罩在头顶,不一会儿,我就被晒得七荤八素的,连地下的细草都恹恹的,没了精神,我一边弯起胳膊擦汗,一边走到游廊上,吹一吹过堂风。
  游廊上的叶子比我还蔫,无精打采地垂着,遮不下一点儿阴凉,知了在远处的树上没有节奏地叫着,叫得人心里发烦,寻声看过去,才见听松堂底大有一株阔叶梧桐,密密层层的叶子遮来一片厚厚的阴凉,我信步走了过去。
  刚刚倚在树下,快意于湖上吹来的丝丝清爽,只听得堂中有压低嗓子说话的声音,像谍报人员接头似的,这种极力压仰的声调,特别能勾起人窥探隐私的欲望,我竖起耳朵,悄悄地听着。
  一个是袁王妃的声音,“你以后也要少来,毕竟……唉,今时不同往日了……”
  另一个声音很陌生,是个中年妇人,“幸亏那姓阮的狐媚子生得是女儿,不然,还不任她翻天了?”
  袁王妃说:“那有什么办法,王爷宠着她,本想借归玥郡主的事扳倒这个贱人,谁知……被她这样快就翻盘了。我现在只能盼着……”
  那中年妇人道:“归玥郡主到底是个丫头,靠不住,姐姐想翻身,还是得从长讲议,咱们以前商量过的那件事……”
  “嘘……”原来是萧夫人,袁王妃止住她,“妹妹说话要小心,毕竟这府里,到处是眼睛,到处是耳朵……”
  一阵莫名的心慌涌上心头,我下意识地感觉到此地不宜久留,不知不觉地,一步步往后退,脑海中似乎浮现袁王妃变身一袭杏黄道袍的李莫愁,舞动着那柄鬼见愁的拂尘,瞬间击落,我脑浆迸裂,尸横当场……哎呀,冤枉呀,我可不要当袁王妃的刀下鬼,这个内分泌长期失调的女人,不会把对爹和阮王妃的刻骨仇恨,发泄在我身上吧!
  我仍在一步步往后退,忘了烈日炎炎骄阳似火,只觉得皮肤一阵阵发干,发紧,嘴唇都粘在牙仁上了,动也动不了……
  我退,我退,我退退退,忽然……我撞树上了,可是与此同时我就感觉不对,怎么这棵树又热又软,还从后面伸出两条手臂想圈住我,哎呀,怎么这王府瞬间变成了荆棘岭上的木仙庵了么,不然怎么出了树精藤怪?可我不是唐僧,我的肉不好吃,我更不是唐僧那样的美型男,可以惹得杏仙姐姐一见倾心,劝我“何必西天万里遥”,正在胡思乱想之间,忽然背后的树精藤怪开口说话了,“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地做什么?”一个富有磁性的男中音,是个美型男的妖精吧?
  不对——是萧尧!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出现的打油诗均出自网络,若原作者有异议,泠然可以撤下。


☆、第十二章 绯闻

  扫兴啊,真是扫兴啊,好在我的反应还算快,立即想到他这样毫无顾忌地说话,一定会惊动袁王妃姐妹,我像个陀螺似的飞速转身,一根手指抵在唇上,死劲地“嘘——”,可是这个死萧尧偏偏不解风情,我的心突突直跳,他却是懒洋洋地笑道:“怎么?撞在本公子怀里,就让你这么手足无措吗?”
  自恋啊,无可救药的自恋,我只能默默吐血,一面只想赶紧摆脱他跑掉,谁知他今天耍无赖耍出感觉来了,一只手钳子似的抓住我,“哎哎,不说清楚,不许走!”
  我说什么说呀,难道我对他说,我偷听袁王妃跟她妹子密谈,我还要不要命了?我一面压低了声音威胁道:“快放我走!”一面跟萧尧撕扯,我们俩跟大风吹弯的梧桐树一样,摇来摇去,我急了,奋力向后一挣,又想装死,萧尧冷不防我会来这一手,身子随着我向前一倾,眼看我就要被当成肉垫摔在地上,萧尧宽阔的手掌在我背上一托,托是托住了,可是,天哪!与此同时,他的脸也就与我无限接近,再接近,然后,一片柔软灼热的东西覆上我的唇,我彻底懵了,我的眼里,只有他的一双黑白分明,无限惊恐的眼珠子!
  恶心死了,真是恶心死了!我宁可被他当众奚落一千次,一万次,也不愿像此刻这样丢脸——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嘴对嘴……啊,以后还怎么见人?
  可是,真正丢脸的事还在后面,就在我脑海一片空白时,突然时远时近,忽高忽低传来爹的哈哈大笑,还有阮媚儿尖细的笑,凌霜和落雪争先恐后的笑,还有,还有……很多很多人,我想起来了,今天是下九,爹好像说要带王府的女人们,到听松堂纳凉看戏的,我和萧尧还来不及恢复原状,就听见阮媚儿被蛇咬了一样的惊声尖叫,王府众人齐聚于此,不迟不早,正好看到了这活色生香的一幕!
  我去撞墙算了!跑回含烟阁的一刻,我脑子里想的,就是从此我应该怎样干净利索地消失!三尺白绫当吊死鬼,不行,窒息的感觉太难受,我可不想死了还跟黑白无常似的吐出半截舌头,一碗鹤顶红灌下去,死相倒不会太难看,可上哪儿搞到这种名贵毒药呢?度娘是不会帮我想办法的,我死了,她不负个玩忽职守的责任殉葬,也得在脸上刺个字流放,一把小容貌就此彻底歇菜!整容,对了,我可以整容啊,又一想,白搭!我生活的年代,斯密达半岛上的人还在温饱线上挣扎呢,哪有闲情逸致开整型医院?
  完了!珠儿活了将近二十年,没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毁在了一个自大狂的手里,我浑身无力,像块煎饼似的,摊在床上,被子一卷,全部缠在脑袋上,上面还压上一菊叶绣花软枕,我,没脸见人了!
  有脚步声,一踢一踢地走了过来,是度娘!度娘轻轻摇我,“郡主,郡主,都晌午了,也该到时辰吃饭了。”
  我不动,继续装死,度娘笑道:“郡主就是不吃饭,也该用些点心,我从厨房拿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糖蒸的新栗粉糕。”就是龙肉,我也没心思吃了,除非给我一个赫敏那样的时光器,让我回到一个时辰前,我非把萧尧那个害人精杀了不可!
  见我没反应,度娘两只手握着我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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