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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缘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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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儿害怕地躲进那男子身后,那男子抱拳道:“东西既已还了前辈,如何还要伤人?”丑老儿哼道:“我的事爱怎样便怎样,你若想活命,趁早滚蛋!”
那男子淡然道:“徐州老怪的事,别人自是不敢插手。”老儿愣道:“你也知我名讳。”那男子却又道:“既是武林前辈,总该讲些道理,是你先撞了人才遗失脚铃,如何还要怨别人。”
第22章
丑老儿怒气冲天地大吼一声扑将上来,那男子抱起云儿飞身落在别处,道:“前辈若不讲理,晚辈只好还手了。”
老儿见他轻功了得,惊疑道:“你是何人?”
那男子淡然笑道:“晚辈不过是无名之徒,哪里及得上前辈,只求前辈赏脸,若在下能接住前辈五招,前辈便放过这姑娘,如何?”
丑老儿哈哈笑道:“你虽轻功了得,但若想实实在在接住老夫五招,老夫却也不信,若你接不住,但凭我处置,如何?”
那中年男子施礼道:“晚辈从命,请前辈出招。”
丑老儿虽是体躯如球,行动却甚为敏捷,他招术极为怪异,只像阴风般一飘,双掌蓄力,便扑了上来,那男子将云儿放在屋顶上,自己如落叶一般飘然坠地,竟借力使力,在老儿眼花缭乱的掌影中看准破绽,轻轻攀住丑老儿手腕命脉处,丑老儿心中一惊,欲抽不出,那男子却又悄然放手,因其动作极快,竟无人看出,围观众人只道此男子躲过一劫,拍手叫道:“好!”
丑老儿恼羞成怒,又改换掌式,用了十成功力,但见其招式倏忽飘悠,团团将那男子全身死穴罩住。那男子衣袖翩飞,如行云流水般在掌影里挥洒自如,一招一式甚是好看,丑老儿使出浑身解数,竟是沾不到半片衣袖,不由又惊又怒,便硬生生一拳推出,欲以内力震碎对方五脏六腑。
然掌风一出,便遇到一股浑厚而纯正的内力将自己的内力逼回,眼看支撑不住,这掌力再朝自己进一步,只怕五内俱碎,丑老儿心中叹道:“我命休矣。”不料那股掌力突然消失,连自己发出的内力也被化解,登时心中惊俱:此人竟能达到内力瞬间收放自如,修为远在我之上,举手之间便可毙我于掌下。
那男子却抽身退出五步,拱手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五招已过,在下便带这位姑娘离去了,后会有期。”言罢掠上屋顶,揽起云儿的柳腰如飞燕一般在众人头顶飘过,街上众人一阵喝彩。
直直过了几条街,云儿见离自己住的客栈已然不远,欢喜道:“多谢这位大哥援手,云儿感激不尽。”那男子放下云儿,眼睛明亮地笑道:“日后万不可如此大意……。。。”云儿怔了怔,道:“我总觉得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那男子的眼睛一眨,竟满是忧伤,脸上却无甚表情,只干巴巴地道:“是么?”云儿迷惘地叹道:“你真的很象他,虽然样貌不同,眼神却是一模一样。我现下……很是想他……”
那男子痴然瞧着她,云儿低头忧郁地道:“不知他可会来此处?唉,怕是不会,他身边有天下第一美人相伴,怎会想起我?”云儿抬起头,眼中蒙了一层雾,忧伤地瞧着那男子道:“你身上也有郁金香的味道……。。”
那男子眼中柔情万千,怜爱地挽着云儿正欲开口,却听轩台高声叫道:“李姑娘!李姑娘!”他似受了伤,捂着胸口快步奔过来道:“李姑娘,你没事吧?”云儿见他嘴角挂着血丝,忙道:“我没什么,这位大哥救了我,你受的伤重么?”轩台摇摇头,向那男子道谢,那男子黯然一笑,忧伤地望望云儿飞身去了。
晚上子路回来,听闻此事,心中惊疑,后悔撇下云儿,险些酿成大祸,又奇怪江湖上还有谁轻功如此之好,还能接住徐州老怪五招而毫发无损,武林中似没有这号人物。云儿想起湘王,有些气恼,想他定已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唉,她的心跳成一团,他若是湘王便好了。
明日便是上官老夫人六十大寿,上官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子路携云儿入府贺喜,老夫人正在花厅吃茶,听得家人来报,急忙请赵子路。子路与云儿进了客厅,见老夫人端坐上首,旁边依偎着一个秀丽的少女,身着淡青绿衫,云鬓高挽,瓜子脸,月牙儿眉,甚是俊俏,一双乌溜溜的眸子一见子路,登时亮晶晶的。
两人行过礼,送上寿礼,老夫人甚是高兴,叫人收下道:“老身过寿,能得赵大侠前来,老身感激不尽。”二人在旁坐了,那少女却坐在云儿身旁咯咯笑道:“好妹子,我们又见面了。”云儿好奇地摇头道:“姐姐生得甚是好看,我却没福见过。”
那少女学着云儿的声音笑道:“店家,你莫要难为老人家,让她歇息一下又何妨?”云儿明白过来,惊喜道:“原来……。。原来你便是那日……”那少女娇俏地扬眉笑道:“我便是那年轻叫花子,至于老叫花婆么——”她笑着瞧老夫人,老夫人微笑道:“正是老身。”
云儿吃了一惊,红了脸行礼道:“云儿不知是老夫人和姑娘,多有得罪,还望见谅。”老夫人扶她起来道:“真个傻孩子,你本一片好意,我怎会怪你,你这般孝敬老人家,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那少女又拉了云儿道:“妹妹好没记性,我们何止见过一次,那日在花雨楼会文时,妹妹不也在么?”云儿醒过神来,道:“原来姐姐便是那水公子。”那少女点头盈盈笑道:“正是,那日我与上官表姐同去会文,倒真真见识了。”
两人想起当日情形,不免又笑了一回。子路不知何事,那少女将当日之事又叙了一遍,老夫人笑道:“我这外孙女水淇儿年幼无知,让少侠见笑了。”
那水淇儿撒娇地撇起了嘴,子路起身行了一礼道:“见过水姑娘。”水淇儿脸一红,银牙半咬,含笑瞥他一眼道:“叫我淇儿罢。”子路立时有些窘迫,也不好言声,当晚,上官老夫人便留二人宿在府中。
第23章
第九回金风玉露才相逢棒打鸳鸯两处散
次日,府中早早便喧哗一片,江湖上各路人马均已到了。云儿只盼能见到湘王,也早早梳洗了与子路来到前厅。但见厅中已是坐了满堂,各色人等一应俱全,正自东张西望,忽有一人高呼道:“子路,你如何也在此?”
仔细望去,竟是陌上桑,子路一把扯住他问道:“你又如何也在此?”陌上桑小心扫一眼四周,低声道:“我到薛家时,闻听薛老爷子已然起身赶往洛阳贺寿,我一路追来都不见踪影,今日赶到这里,还是不见老爷子,却瞧见了你。”子路道:“说来话长,此处甚是不便,待见礼罢了,你我别处说话。”
陌上桑见云儿也在此,不由奇道:“李姑娘如何也在此?”云儿笑道:“正是,我随路哥哥一起,去寻我哥哥。”陌上桑听她这么一串哥哥下来,甚是可爱,笑道:“你怎地如此多的哥哥?”云儿笑而不语。门外一声高唱:“小姐上官文竹到——”大厅里嗡地一下寂静无声,老夫人在座中道:“你这丫头,我还道你在外面玩疯了,都不记得我这老太婆了呢。”门外一青衣女郎盈盈进来欢喜拜道:“孙女给奶奶请安,祝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夫人高兴地应了,这上官文竹抬起头来,但见面如梨花,腮若桃红,一双凤眼满含春水,小嘴一笑妩媚无边。她挥手叫人抬上寿礼,却是一株罕见的白玉珊瑚树,高五尺,晶莹剔透,甚是好看。陌上桑在一旁轻声赞道:“这上官小姐倒是有心之人。”
待到大宴之时,子路与陌上桑避开众人,到了后园。子路道:“近日必有大事,我去飞仙庄探听消息,却见庄内涌出大批高手,分散成几路而去,我跟着其中一路追踪到了洛阳,见他们竟又聚到了一处,我本想摸清他们底细,哪知他们又凭空消失,连日来我四下寻找都不见踪影,只怕……”
陌上桑惊道:“果然,不知他们有何动作,这寿宴只怕吃不稳了。”
“两位公子怎地躲在此处说话?”忽然两个女子咯咯娇笑着从柳枝子里钻出来,竟是水淇儿和上官文竹。
那文竹换了衣衫,着绣花荷边裙,外罩轻纱,拎一把折扇,愈显娇媚。她瞧着陌上桑抿嘴一笑:“闻说江湖三公子个个武艺超群,才华横溢,仪表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水淇儿眯眼笑道:“姐姐,你还不曾见过金陵湘王呢,若此三人凑在一处,只怕所到之处,天下女子都要魂牵梦萦了。”
两人大是窘迫,文竹见那陌上桑红了脸,更显肤白齿皓,英气之中蕴着不尽温厚,不由芳心一跳,与他好像似曾相识,只道:“陌公子,江湖中传闻,你的长萧吹得如诉如泣,令人消魂蚀魄。公子可肯赏脸吹奏一曲,小女子愿以琴曲和之。”
陌上桑俊面通红,欲待推辞,又怕被人说作清高,只好应道:“姑娘欲奏何曲?”上官文竹嫣然笑道:“当今盛行情曲《渭水伊人赋》和《云中裳》,不如就奏《云中裳》如何?”子路转身欲走,水淇儿一把扯住他道:“子路,你何处去,云儿在厅内吃茶,你便来赏一曲又如何?”
云儿不见湘王,只顾黯然神伤,忽身后有人道:“你怎地一人在此?”云儿吃了一惊,见是那日救自己的男子,手中提着一串紫风铃。云儿喜道:“这位大哥,你怎地也在此?”
那人瞧着她轻轻道:“你来做什么,我也来做什么。这串风铃送给你,喜欢么?”云儿一瞧正是那日在街上所相中的风铃,立时欢喜道:“喜欢,谢谢你。”那男子满是怜爱地将风铃放在她手中,上官老夫人刚与一安徽客人寒暄过,转身瞧见他们两个,她仔细打量了那中年男子几眼,忽地一颤,扶住上官文博道:“博儿,我有些乏了,你扶我回房休息一会儿。”
老夫人吩咐上官文博关上门,这才道:“博儿,只怕近日我们府上要有大事了。”文博笑道:“自然是大事,奶奶过六十大寿,还不大么?”老夫人叹道:“博儿,你可知道,今日咱们府上,江湖风尘三公子全都到了。”
文博笑道:“奶奶,我们上官家与南宫家并称‘二阳世家‘,受人尊崇,南宫家虽是守丧,但也备了双份厚礼以示敬意,上官家面子大,江湖中人哪个不来,三公子都到了,有何稀奇?不过如何我没见到金陵湘王?”
老夫人道:“方才大厅里与云儿说话之人便是金陵湘王爷,他戴了面皮。博儿,你涉世未深,哪里知晓厉害。湘王爷何等人物,怎会轻易来此?若果真是传说中那样,云儿便是那《渭水伊人赋》中的女子,就算他是为云儿而来,又何必在云儿面前戴着面皮?江湖三公子平日素无来往,如何会齐聚府中?还有陌家世居塞外,绝少踏足中原,与我们也无甚来往,却来府中作何?若非有事,怎会这么凑巧?而且我看那赵子路和陌上桑二人心事重重,洛阳府必将有大事,说不好便与咱家扯上干系,你去吩咐护院这几日千万小心。”
文博应了,奇道:“我家无甚仇家,怎地会惹是非?”老夫人叹道:“江湖险恶,事事难料。”她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交给文博道:“这是你爷爷当年送于我的定情之物,是上官家祖传之物,这玉佩中还藏着一个秘密,到底是什么,我也无从知晓,现在我把它传给你,一旦我有不测,你要小心保管。”文博扑通一声跪倒急道:“奶奶……。。”老夫人扶他起来笑道:“傻孩子,奶奶只说万一,也许什么事也不会有呢。”
第24章
一曲终了,陌上桑叹服道:“上官姑娘琴艺造诣深厚,在下叹服。”
文竹含羞一笑:“公子的萧才叫人羡呢。”
水淇儿哼道:“不羞么,什么你的琴我的萧?”
二人脸上登时起了红云。子路拱手道:“在下有事,先行告退。”不待水淇儿开口他便急匆匆离去。到得廊上,忽然一把飞镖掷来,子路探手接住,见镖上插一字纸,上书道:“玉佩在上官府中,小心防人下手!”署名湘王,子路恍然大悟,怪不得飞仙庄派来如此多的高手,想到此,急忙折回去寻陌上桑。
淑娘这日也到了洛阳,见有一大户人家门前彩灯高挂,热闹非凡,甚是奇怪。身旁的吕逸秋却道:“这家今日有一老夫人过六十大寿。”淑娘道:“你怎会知晓?”吕逸秋笑而不语,只命随从去寻住处,自己便与淑娘去街上闲逛。
行至洛龙苑口,见一群人聚在一处,围着二人观看,淑娘也去瞧,见是个算命先生在此摆摊,这人正给两个俊俏的姑娘算命,淑娘瞧了瞧笑道:“原来是他们,我倒认得。”吕逸秋道:“你的朋友么?”
淑娘掩口笑道:“那日吴老夫子起诗社,我和桃丫头扮了男装,化名叔良去凑热闹,哪知厅里竟有半数是女儿家,其中便有这两位上官秀才和水秀才。”吕逸秋也知当日情形,不由哑然失笑,又见那算命的竟也是老相识,心中暗笑:“今日倒巧了,这张月仙怎地也来此处?是了,他定是寻热闹处开张生意。”
只听那张月仙故作道:“姑娘将来必得佳婿,便似那位公子,定会相貌堂堂。”他指着站在一旁的公子,吕逸秋也瞧过去,见这人生得俊眉朗目,果是相貌轩昂,正是赵子路,他身边的少女笑靥如花,那神情任何一个男子见了都会生出无限怜爱,真真是清水芙蓉,恍如天上仙娥,世上难寻。吕逸秋立时一怔,心中悠悠乱颤,认出正是在花雨楼所见之小秀才,该是叫做云儿的,他心中暗叹道:“这小丫头也到了此处?”
“子路,子路!”那算命的小姑娘忽然跑出来一把拖住子路挤进去道:“先生,你倒得他占一卦如何?”吕逸秋一惊,道:“洛阳此时果然风云会聚。”张月仙拈着胡子道:“这位公子将来必得佳偶……”他话未说完,子路已然扭头便走,张月仙追出来一把扯住道:“只是,你这命相去太过硬了。休走,待我为你算上一卦。”
子路哪里肯听,只管甩开那算命的,张月仙被他衣袖间的浑厚力道震飞出去,正砸在一个挑着箩筐的中年人身上,连带着他朝后跌了两步,却听一声喊,一旁瞧热闹的人中有个卖鸡蛋的青年汉子,正张着嘴笑竟被那汉子的箩筐一头撞翻了篮子,一篮鸡蛋全碎了,只急得他扯住那挑箩筐的汉子吵嚷不休。
却说这汉子不是别人,正是马青假扮的农夫,他因瞧见云夫人在此,便也立在这里,谁知无端竟生出这等是非来。张月仙叫道:“尔等莫吵莫吵,莫要耽误了我的生意……”马青掏出几锭银子递与那卖鸡蛋的道:“算我赔你的,休要吵闹,告辞!”甩手自去了。
吕逸秋摇头直笑,却见那云儿跟着子路几人自去了,便也要跟上,却听淑娘恨道:“没想到他也在此!”吕逸秋奇道:“你认识那中年汉子吗?”淑娘咬牙切齿道:“他的声音,便是到了地狱我也认得!他就是那日来醉仙楼羞辱我的湘王府侍卫!”吕逸秋一怔,便是马青么?他想了想道:“姚福,你小心跟着他去瞧瞧。”那姚福应声离去。
晚间寿宴上,众多宾客欢聚一堂,那上官老夫人身着紫寿袍,满面春风地挨桌向各路英雄敬酒。有一桌旁的中年男子短须黄面皮,细长眉毛,看打扮倒似个郎中。见上官老夫人过来,一桌人哄然起身,上官老夫人一一谢过,笑道:“段医师怎地这般生疏,来了也不和老身聊聊,难道嫌弃我老婆子么?”
那中年人忙赔笑道:“岂敢岂敢,因在来时遇见一孕妇临盆,段某不忍见她难产而死,便出手相助,哪知误了时辰,刚刚赶到,好在没误了寿辰。”老夫人点头赞道:“段家果是英雄侠义,救死扶伤深得人心,老身深感敬佩。我们两家世交,若你今日不来,”她拉长脸道,“我老婆子倒要奔去你府上问罪了。”众人皆笑,都称赞段医师为人侠肝义胆。
云儿四处张望,果然瞧见救了自己的那个中年男子坐在角落里轻啜小饮,他的眼神与云儿不期而遇,掠过一丝微笑,无限怜爱。云儿脸一红,又想起湘王,月余不见,心中着实挂念得紧,不由瞧着那酷似湘王的眼神痴了。那男子见云儿这般神情,竟也痴了。这一切都被上官老夫人和文博看在眼里,文博悄声问道:“奶奶,您怎么认出是湘王?”
老夫人叹道:“我曾在京城与他见过一面,那时他便这般瞧着那姑娘,那种眼神和那双眼睛,任何一个女子见了都不会忘记,现下他望那姑娘的神态,与当日一般无二。”文博嬉笑道:“爷爷当年也这般疼爱您么?”老夫人嗔道:“真是越发不长进了!”却又喜道:“你爷爷疼我便如稀世宝贝一样,只是若论样貌,自然不及湘王爷。”文博心中不服,爷爷当年也是有名美男子,连自己,在洛阳城中也享“俊才”之名。这湘王虽名满江湖,只怕盛名之下,对品貌有夸大之嫌。
老夫人知他不服,便道:“你瞧赵子路与陌上桑如何?”文博瞧过去,水淇儿此时正缠着子路说话,陌上桑一旁含笑不语,便道:“确乃千里挑一之人。”上官老夫人笑道:“单论样貌,三人不相上下,但比若俊美与神韵,湘王却更胜一筹,可说是万里挑一。”文博不以为然,赔笑道:“奶奶的眼光自是不差。”老夫人摇头笑道:“博儿,你尚年轻,为人要谦恭礼让,多向别人请教学习。”文博乖巧地搀起老夫人道:“是,老祖宗,孩儿遵命。”
第25章
月淡风清,上官府众宾客皆涌至府后洛水苑观赏烟花,但见水上布了几十盏莲花宫灯,池中央搭起露台,二十四名绝色女子清一色淡红宫纱,依着栏杆抚琴弄萧,编钟吹芋,十名美人着轻纱舞衣,长袖曼妙,上百盏明灯将亭台照得亮如白昼,乍一看,仿佛是天上瑶池。江湖上的粗汉子整日疲于奔命,在刀尖上走,几时见得这般大饱眼福的,众人将这一片围得水泄不通,不多时,无数的烟花一齐绽放在上空,此情此景,直叫人忘了还是在人间。
子路与陌上桑哪里看得进去,和云儿一起远离人群,在苑里闲逛,一边留心上官府动静。刚绕过回廊,只见一棵松树后三条黑影一闪,飞身掠过,似是朝东面去了,子路与陌上桑几乎同时跃起,子路喝道:“轩台,好生照顾云儿!”便如轻烟般掠去了。轩台心中知道,便带着云儿朝湖边去,心道那边人多,想来他们不敢在湖边下手。但只走了几步,又见三条黑影急急飞奔而去,轩台一惊,道:“不好,他们定然派了大批高手,公子人手不够,定会吃亏,我这便去助他们一臂之力,李姑娘,这里离湖边不远,你速速到湖边上官姑娘处,我这便去了。”云儿点头道:“你自去罢,千万小心。”轩台应了,急忙追去。云儿心下有些不安,这些江湖之事,路哥哥从未与她讲过,但见他这般操心,定非寻常。
云儿出了回廊,见远处灯火通明,喧哗戏乐,近前却一片昏暗,诺大的后园,疏落地挂着几盏灯笼,不见人影,心中便发慌。见左首处低低挂了一盏灯笼,便取下来照明。园中树影憧憧,无有人声,甚是吓人。云儿只恨不能插翅飞出此处,穿过花台,突然见花椒树下黑影中似是立着一人,云儿一惊,硬着头皮照过去,但见那男子背对着自己,凝神朝前园上官老夫人的庭院里望,甚为专心。朦胧的灯光下,郁金香的味道浮在空气里,瞧那颀长、挺拔的背影,不是湘王是谁?
云儿惊喜过望,叫道:“香帅!”欢喜地扔了灯笼直扑上前紧紧搂住。这人却正是湘王,他听到云儿的叫声,心中陡然一喜,已被她紧紧抱住,登时一阵狂喜,却被云儿抱得甚紧,手都抽不出来。云儿喃喃道:“我以为你真的不会来了,你若再不来,我……。。我以后便不理你了。”
湘王心中一颤,半是欢喜半是甜蜜,只颤声道:“云儿……我想你……想得日夜难安……”云儿心头一甜,方觉这园中清风徐徐,宁静宜人。湘王抽出臂膀,忽听芭蕉丛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急忙揽住云儿躲到树下的大石后。云儿也不知他何故如此,只躲在他怀中轻轻地笑,湘王只是欢喜,怜爱地轻掩住她的小嘴。
顷刻,两盏灯笼照过来,只听水淇儿道:“何人将灯笼扔在此处?”她踢了踢地上那只灭了的灯笼,上官文竹道:“这后园也暗了些。”水淇儿嬉笑道:“是呀,姐姐,这么暗,我们便折回歇息罢。”那文竹似有些羞涩,轻声道:“还是进去瞧瞧罢。”水淇儿长叹一声,道:“唉!好姐姐,说是来巡查,可是一路走来,这里又无人,进来做什么?”上官文竹笑道:“好个爱发牢骚的妹子,谁说这里无人来着?”
湘王一惊,以为被她二人发现,正自奇怪,忽觉全身酥软,原来云儿正轻咬他的指尖,登时柔情蜜意,欢喜无限地紧揽住云儿,再不管上官文竹二人如何了。水淇儿娇笑道:“姐姐终于说了实话,合着方才泰山柳生说陌公子好象去了这后园,你才特意来巡查的。”上官文竹羞得无地自容,咬牙切齿道:“任你牙尖嘴利,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罢放下灯笼去捉水淇儿,水淇儿咯咯笑着飞身逃去,两人绕上花台去了。
云儿见她二人已走远,拉着湘王出来,欢喜笑道:“香帅,你怎地会躲在……”她一眼瞧见身旁那男子的面孔,惊得目瞪口呆,这人正是那日救自己的那位大哥,立时羞得无地自容,急急挣开手,瞧着那人眼泪直打转。湘王见她如此,心疼道:“怎么了?”云儿的眼泪哗地流出来,羞愧难当,加上失望,只泣声道:“你不是湘王……。。”湘王恍然醒悟,自己脸上面皮未揭,云儿竟误作他人。见云儿伤心欲绝,心下更痛,却又有些甜蜜,原来云儿心中也这般牵挂自己,只柔声道:“云儿,你仔细瞧我。”便要揭去面皮,却听身后一女子脆声道:“李姑娘,你怎地在此?”
原来上官文竹和水淇儿又转了回来,云儿拭干眼泪低头道:“没什么,散心罢了。”水淇儿的眼珠在湘王身上滴溜溜转了几圈,道:“请问这位先生,怎地有些面生?”湘王苦笑一声,道:“在下只是无名小卒,姑娘怎地会认识?”文竹瞧出云儿神情黯然,便笑道:“怎不见赵公子?”云儿这才忆起,把方才黑衣人之事说了,湘王心下一凛,道:“大事不好!他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只怕老夫人现下有难!我们须速速赶去,迟了便来不及了!”文竹与水淇儿甚是疑惑,但也觉此事蹊跷,便双双施展轻功,纵身朝老夫人庭院里去。湘王揽住云儿柔声道:“你随我一起去,只留你一人,我不放心。”云儿怔了怔,恍然便似湘王在侧,不待她回答,两人已掠到半空。
文竹与水淇儿虽是先走,无奈轻功与湘王相差太远,眼见湘王如轻烟般掠过,二人心中暗自叹服,更加疑惑,不知此人是何来历。待到院中,却是一片寂静,后堂里丫头仆子倒了一地,已然身亡。上官文竹和水淇儿登时吓得浑身冰凉,急忙奔上回廊,果然听到打斗声,五名黑衣人围着上官老夫人分金、木、水、火、土五个方位,五卦乾坤同时出招,只见掌影重重,招式各异,魅影扑朔,罡气大作。被围之人身处其中无有还手之力,老夫人已是内力不支,面如金纸,二女子怒斥一声跃上去援手。
水位的黑衣人哼一声退出来,身形一晃拦住二女,衣袖鼓风,二女只觉一股煞气直扑上来,竟是抵挡不住,被那煞气罩住,脱身不得,心惊之际,那男子忽然飘至眼前,他如浮云般掠过,出手极快,二女只看见他挥手间指扣兰花,便有什么冲过去,那股煞气骤然消失,黑衣人跃上半空,胸前一股血柱奔涌而出,接着便如一片落叶掉到地上,再也不会动弹。剩下的四名黑衣人似是吃了一惊,竟呆立在当地。那男子道:“烦劳二位姑娘照顾云儿。”话音未落,人已飘进圈中,那四名黑衣人似是心怀恐惧,竟同时发招,专攻死穴。湘王顺手抄起地上一柄断剑,如蝴蝶穿花一般,周身一片寒光,二女子暗暗咋舌。
文竹急忙趁此机会去救老夫人,却突然又有一黑衣人落在院中,当胸一掌,上官文竹承受不住,当即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那黑衣人身形一动,移至湘王身侧,那四名黑衣人竟立刻退出,似是对他甚为恭敬。那黑衣人凝神待发,与湘王几乎同时跃起,顷刻间院中布满罡气,两人身形矫捷,只是湘王飘逸优美,那黑衣人的剑法则是轻灵阴柔,先前还能看清二人身形,到得后来只见一黑一浅两条身影纠错在漫天的剑光中。
二女无心去看,此时三名黑衣人挟住老夫人,只一人拦在二女面前,二女只恨平日学艺不精,使出平生所学也无法伤那人毫发,反倒被剑气重创,受了内伤,眼看支撑不住,忽地一人高声喝道:“快放了我奶奶!”
但见上官文博跃入院中挺剑立在当庭,湘王与那黑衣人此时也“当”地一声分开,两人的剑皆断成几截。那人拱手道:“公子果然好功夫!”湘王淡然道:“阁下也原是一流的剑客。”黑衣人似是在面罩下笑了一声,转脸朝文博道:“上官公子果是至孝之人,我等也不愿伤及老夫人,只是要贵府一样东西。”
文博怒道:“什么东西?”黑衣人朗笑道:“一块晋朝的龙凤玉佩。”文博一震,脸色苍白,他望了望上官老夫人,她已然晕厥过去,被黑衣人挟住,只得道:“你先放了我奶奶。”黑衣人笑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说到做到,拿了东西就放人,决不伤她半根毫毛!”
第26章
湘王急道:“上官公子,不可大意。”文竹坐在地上叫道:“哥哥……”
文博傲然道:“我上官家也不稀罕这劳什子宝贝,你拿去便是,只是休要伤了我奶奶!”他从怀中掏出玉佩,黑衣人大喜过望,湘王暗急,马青等人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子路与陌上桑又中了计,此时尚不知有无危险,心中暗自嗟叹,却又不能阻止上官文博救助老夫人,如此,只好等到救下老夫人后再做定夺。
此时在场之人眼望着文博一步一步走至黑衣人跟前,忽然两人高声吼道:“上官公子,万万不可!”
文博一愣,回头望去,却是子路与陌上桑双双跃下院中,衣衫上血迹斑斑,显然是刚经过一场恶斗。说时迟那时快,为首的黑衣人突然跃起,闪电般抄走文博手中的玉佩,一声唿哨,几名黑衣人丢下老夫人掠出院子。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湘王已如鸿雁般追赶而去,赵子路和陌上桑稍一愣神,也提气追上,二人见先前那男子身形飘逸,宛若浮云,轻功已臻出神入化之境,心中暗自惊叹,略一思索,登时明白这人定是湘王。
不消半刻,湘王果然追上,凌空弹出浑元罡气,黑衣人被迫硬生生闪过,落在地上。那黑衣人忽然朗声长笑道:“今日被你追上,我心服口服,天下除了湘王,还有谁能追得上我。我一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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