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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香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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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傅临春缓缓落地,青门弟子才同时暗叫一声。原来布娃娃是李大夫,李大夫不懂武,自然无法承受由那么高坠下的疾速。
“春香公子一直藏在上面?”赵英芙瞪大了眼。
“是啊。”
“都看见了?”
“嗯,都看见了。”傅临春察觉怀里的布娃娃双脚紧紧粘在地上,试图摆动她的头,但他的手掌如影随形直贴住她的双眼。
她不死心,拼命转来转去,像颗旋转的瓜子,他很感兴趣地隐声轻笑,依旧随着她动,不主她看见满地肢解的血腥。
“傅某倒没有料到这一代的青门门主有一身绝世好功夫。”
“是、是……”
“是吗?”赵英芙激动地抢话道:“春香公子你见多识广,我家门主的功夫真的很高?”
“是啊。”傅临春随口道:“能在十招内连……连伤四人,其中三人为一流高手,这已有排名前十的功力。”
“你就直说连杀四条人命吧,何必这么含蓄?”李今朝低声嘀咕着。就算第一剑后的一切全被他遮住了,她也知道岳观武那样快的剑法,绝对不是一般人耍得出来。
娘喂,比兰青的菜刀还快!在青门弟子欢呼雷动中,赵英芙勉强维持冷静,颤抖问道:“前、前十?春香公子,你、你是不是讲错了?是前百吧?一百人跟十个人是差很多的……”连她也结结巴巴了。
傅临春还真的沉思一会儿,慢吞吞道:“这个……也许是我搞错。”见青门瞪着他,他也很识时务改口:“但多半是错不了,明年岳门主可走一趟江湖,云家庄自会有人记下你的排名。”
“可是旅费……”
“云家庄本着惜才之心,可资助岳门主旅费。”
李今朝嘴角微抽。散财童子傅临春以散财为乐,背后的金算盘总是痛哭失声,她看帐本容易头痛,但每年还是要尽义务扫过一次,每一年云家庄必会支出大笔银子,这笔银子归向何处完全不知道,就像列底洞一样,原来都是用在营造云家庄高洁的名声,今天总算让她彻底明白了!
“那真是太好了!”赵英芙感激得哭出声,看看岳观武一身血衫,再看看地上的残尸,她面色微变,想起傅临春的身分,遂道:“门主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血鹰之事,是我,是我干的……”
“我没看见。”
“咦?”
傅临春漫不经心道:“太高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数十双秀气的眼睛全凸出来,明明云家庄册里写着,好说话的是公孙先生,春香公子出身名门正派,血统纯正到比黄金还高贵,这么好说话?骗人的吧?
李今朝也暗暗吃惊,傅临春不是打算把青门供出去让人剿来剿去成梅子汁的吗?
“如果麒麟草能够消失在青门中,今天之事我不但没看见,云家庄也愿收拾一切善后,不让青门牵连其中。”
与其说他在开条件,不如说他太过和气像在话家常,青门弟子不趁机占便宜就术对不起傅临春了。
既然众弟子一致点头同意了,傅临春自动取出李今朝腰间云家庄特制的七彩烟花,对空鸣放。
“……”李今朝认了。
赵英芙见状,面色微白。七彩烟花一开始在青门疗伤就可以放,但傅临春却等到现在……从头到尾,不是她们强留傅临春,而是傅临春看自愿留下来的。
“英芙,找人先收失民以食为天,等云家庄的人来,再通知春香公子。”岳观武道,而后面对傅临春时又结结巴巴:“我带你,你们去麒麟草那边吧。”
李今朝暗声啐着,这青门门主平常说话正常,见男色就结巴,真丢人!
“麻烦岳门主了。”傅临春道。
“那个……让我'穿一下鞋吧。”李今朝一直转头,但不管转到哪里去,都有大掌挡着她的眼睛。
敢情傅临春拿她当小孩子玩?
傅临春又沉思了一会儿,托起她的腰身,让她腾空着,才道:“这样也方便些。”
“……”她面色变了再变,很卑微地陪笑:“哥哥总可以把手放下,让妹妹瞄一瞄吧??
“你们是兄妹?”赵英芙讶道:“ 完全不像啊……”
傅临春瞥她一眼,托着这个僵硬的布娃娃,对岳观武道:“岳门主,请。”
“请、请……”岳观武先行。
他奶奶的……李今朝在肚里骂他千百句低俗的话,可千万别告诉她,他讨厌她讨厌到在青门见到她都烦,只 是之前眼盲被迫接受她的存在,现在要整她了。
呸,他当她愿意么?
日子过得好好的,干么来救人?她人贱么?
幸好,大概天一亮,就可以下山回城了,从此各不定期各的,再也不相见。
她含泪,继续当布娃娃去。
当傅临春的手终于离开她的眼时,她吐了好大一口气,被托着走这么久,真要以为自己变成布娃娃……她用力眨眨眼,俯望鲜红如血的山谷。
天色已有薄白,软若白絮的云层几乎触手可及,满山的红花红草,翻滚如浪,美则美矣,就是看得人眼花撩乱,头晕脑胀。
傅临春将她放在大石上,瞄瞄她有些凌乱的前襟,随即撇开目光。
李今朝心知他出身大家,当然瞧不起她这种随便的人。她胡乱遮好肚兜,也不想想,这是谁搞的……她内心咒骂着。
“你待在这儿吧。”语毕,他转身步进花草之间。
她眼珠又转来转去,发现自己两旁都有大石围绕,正好为她挡住寒风。
先前在大树上太紧张牙舞爪,没有注意到香气,现在仔细想想,傅临春遇春则香,如今是夏天了,平日是闻不出什么香气来,但被他抱了一阵,连她衣上都滞染着淡淡的芳香。她迟疑一会儿,偷偷俯头闻着袖上香气。
突然间,傅临春回过头看她一眼。她一怔,连忙假装用抹去鼻水。
他又漫不经心地调开目光。
她暗咒一声。愈来愈觉得这个男人在玩她,她也没有……没有喜欢着他了,只是好奇春香公子的香气而已,有必要这样吓她吗?
晨夜交替之间最是寒凉,她抱着双臂取暖,为了转移心思,她跳下大石,赤脚走进血色的麒麟草间,晨风一吹,自身好像处在舞动的红绸里。
“这能变成血鹰?”她喃喃自语。不太敢相信。
傅临春头也没抬,摘下数朵红草,收进瓜子袋后,心不在焉地回答她:“麒麟草磨成粉,喂养血鹰后,再当成颜料涂在人体上,血鹰由肤入体,便开始以人体为食,也许还有其它毒药,这都得主前任五公子好好研究才行。你上去坐着,下头冷。”
“喔……”她折了一根红草,凑近鼻间嗅觉闻着。
岳观武拿来裹着油布的炎把,来到傅临春的面前,结巴道:“小,小时候,师父曾烧过好几次,烧了又烧……没有用,不管种什么,都生不出果实,唯有麒麟草,才能在这里生存,大火得烧好几天……现在开始吗?”
傅临春接过她的火把。“现在开始吧,等云家庄派人过来后,他们会接手一切,让这块地方永远寸草不生。岳门主请放心,除了云家庄跟闻人盟主,不会再有人知道这里藏有与血鹰有关的麒麟草。”
岳观武点点头。
傅临春要点火之际,朝李今朝看去一眼,确定她还能充裕地慢步上去,不受火势所困。
她也在收集麒麟草,显然很在血鹰,不是江湖人,还得管江湖事,也真为难她了。
一瞬间,有什么警讯飞快抹进他向来散漫的思绪中,他一时逮不住,于是停下火烧麒麟草的动作。
他们中了血鹰,能与麒麟草共处。
这是死在岳观武手下的官员,对赵英芙说过的一句话。
傅临春面色遽变,迅速瞪向她。他内功深厚,只要事先防范,麒麟草对他不会有影响,但她呢?瞬间,他丢了火把,疾奔过去。
李今朝听见脚步声,抬眼一怔。“傅临春你……”跟她没有杀父之仇吧?
她完全没有机会说出心里的话,就被他攫住手臂。
“咦,你是要看血鹰痣吗?不就是跟你说,是假的吗……”她连声惊叫,因为傅临春对她臂肘的血鹰毫无兴趣。
他一把撕了她的外衣。
她眼睛凸了,下巴掉了,嘴巴半张说不出话来。
接着,他又伸出魔掌……
“傅临春你疯了……”
衣帛被撕裂,白色的中衣变布屑,在天空中凄凉舞动着!娘喂,傅临春产生幻觉了!
“岳姑娘,杀人啊!傅临春中幻觉了!杀人啦!快救哪!他发疯啦!”她惨叫着,呼救着,转身要逃跑,哪知她的膝盖窝被击中,她整个扑上花间,嘴巴塞了一堆红花。白白的布屑缓缓飘荡在她眼前,红白相配,简直在预告她的结局,她心头惊惧,大喊:“救命啊!傅临春,傅临春,我绝对不是你最恨的人,我不叫李今朝,我姓高、姓高、高大春,别杀我……”她整个背被制住,傅临春毫不留情地撕了她的衣服。
她的清白,她的肚兜,她的青春,她的……傅临春是要杀人还是要非礼?至少说清楚讲明白啊!
她等了又等,只觉得接触空气的背面又冷又寒,完全等不到下一步动作。
“傅……”顿时,她住口了。
她想起她背上有什么了。
她安静一会儿,吐掉嘴里的花瓣,嘻皮笑脸道:“哥哥你也别内疚,这个呢,就叫分工全作。你是在追查血鹰途中消失的,九成是跟血鹰有关,如果没有一个中血鹰的人当诱饵,又怎能找上你呢?小事一桩小事一桩,云家庄有解药,没啥好怕的!”真是吓死她了!她还以为今天死定。
“你心甘情愿的?”
那声音,有点咬牙切齿的。李今朝有点疑惑,平常的傅临春,就是温温吞吞的,哪像现在……
“当然不是,是抽签名的,我抽中签王,所以,哥哥你也别承这个情。”顿了下,她对着眼前的红花展开笑容,笑道:“真的别承这个情,我们不就是亲兄妹?可别把我当死皮赖脸的人,你要真承情,我还觉得麻烦呢。”
“……你可知,我费了多少苦心,让你避开血鹰?”
“什么?”那几乎自言自语的愤怒,令她错愕。
“你可知云家庄的解药,心须年年服用,直到找出真正的解药来?”
她眼珠子骨碌碌转着,叹道:“是么?我被公孙显骗了么?他诓我说,回头有解药,我就可以恢复如常,要不,我才不干这事呢。”
“你的长发也是因此变淡的?”
她一愣,道:“这发色有变过吗?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拜托,我冷得很。”她打着哆嗦。
压制在她背后的男人慢慢起身。
她暗松口气,摸到半披在腰间的残破衣衫,小心地拉好莱坞,这才敢转身。
她心手肘撑腰地,半躺在花间看着这男人。
晨光在他身后,他的表情她看不真切,但她知道她的表情他一定看得很清楚。她咧嘴笑道:“好啦,这点小事你也要计较?一年前那血鹰差点害我葬身火窟,终于有机会报仇了,我一溜烟不忙跳第一?”
他没有回答,那双黑漆漆的清眸冷冷地望着她。大红色的长袍在风中飞扬,几乎与麒麟草混合一色。
她仍是脸嘻笑着,但语气却是正经不过:“傅临春,我已经说了,我只是尽云家庄主人的义务,千万别承我的情,去年你拒绝得好,我一直找不着机会谢你,这一次我逮到机会对你道谢了。我这人,就是有个坏处,容易迷恋,可是一旦放弃了就提不起劲了,云家庄有李今朝的兄长,别人八辈子都求不来呢。所以,别在意,这就是我报答云家庄的方式,与你无关。”顿了下,她又微微笑道:“何况,我并不想,天打雷劈。”
第六章
“兰青!”
在城门等候的青年,一听到熟悉的呼喊,立即放下大妞,抬头看去。
他面带微笑,看着李今朝下了马,奔向这里。他的胖女儿也迈开小步伐,摇摇晃晃跑向李今朝。
兰青任着这一大一小逃来逃去,逃到李今朝开始在喘气了,他才笑道:“好了,大妞,今朝现在身子不比以往,你别追着她了。”
大妞这才乖乖停下来,伸出胖胖的小双臂,任兰青抱起来。
李今朝嘿笑两声,瞟瞟兰青。这个男人根本是把大妞当整她的工具吧?
她哀叹一声,把额面贡献出去,道:“好好,大妞,你要撞便撞吧。”
咚的一声,李今朝整颗头被撞得七荤八素,她眼泪差点喷出来,骂道:“你有没有必要下这种毒手啊?你仗着你头大,就可以这样欺负我吗?你有种就下来跟我单挑啊!我保证你会输到脱裤子!”
大妞用力拉拉红绸裤子,拍拍屁股,确定裤子还在自己身上,兰青揉揉大妞红肿的额头,徐徐说道:“今朝,你也不是不知道大妞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这样做。”
“呸,我可没瞧过她撞你。”
“可见,她喜欢你远胜我这个爹。”兰青对她说着,目光却是越过她。
她转身,瞧见傅临春迎面而来,目光正落在她的额面。她抹抹红肿的额头。反正所谓的美色,早就在她小时候挥挥手展开翅膀飞走,她也不介意自己在他面前是不是惨不忍睹了,遂笑道:“好了,总算告一个短落,我也跟岳观武谈好,让她派几个学武不佳的女弟子来我这儿学经商,以后至少不必饿肚子,接着的事与我无关了,傅临春,自己保重吧!”
傅临春看着她,道:“恐怕这两年,血鹰还不会彻底自江湖消失。”
“我明白,云家庄前任五公子擅药理,目前只制出一年一次式,也不会很难受啦,反正有麒麟草,云家庄研制出真正解药的日子不会太远了。”她故意面露欣慰,以免他内疚。
“你要回哪儿?”
李今朝愣了下,对上傅临春的目光。他在问她要上哪儿?傅临春在问她?
兰青有意无意笑道:“春香公子的意思是要你保密,方才我看见闻人盟主的人赶到山下,想必云家庄要彻底消失在这件事里,避免再度招惹血鹰吧。”
“原来如此啊。”李今朝恍悟,哈哈笑道:“这你放心,跟我无关的事,我可是会忘个精光。”
傅临春还是看着她,没更正她的误会,微笑道:“晚点,我带大夫过去看你,植入血鹰初期畏寒,体质大改……”
“这也不必。”兰青又插嘴。“今朝手底下也有神医,早在城里等着她了,走吧,今朝,瞧你抖成这样,真受了风寒,染给大妞,你就有得受了。”
“是是是。”李今朝咧嘴笑道:“傅临春,各自珍重了。”
傅临春文质彬彬,微地颔首,目送他们离开。
她身上穿着青门的旧衣物,但单看背影身姿,还是很容易认出她就是那个不太正经的李今朝。半天,傅临春回过神,漫不经心地看着傅尹,直觉摸向装着小瓜子的锦袋。
他忘了袋子里是麒麟草,停顿在袋上半天,才放下手。
傅尹已经习惯他的散慢,能寻获这个失踪主子他不奢求其它了。他望着兰青那背影,就道:“春香,一开始我没注意,直到现在我才想起兰青这个名字下的秘密,几年前,江湖上有个人就叫兰青,男女皆不由自主地被迷惑,你道……”
“你是说,李今朝已被迷惑?”他皱眉。
“耶?不,我的意思是否,看不太出来这个兰青到底哪儿又妖又神了……”
“我看过他妖神之貌。”
傅尹又是一惊,瞪向他。
“那你有没有被……哈哈,瞧我是说笑了。你脾气好,性散漫,以致未曾动心过,如果一个妖神就能让你晕头转向,那你也不会是春香了。”傅尹一顿,又道:“江湖册上并没有记载为何兰青会退出江湖,有些不死心的人,总是要找着妖神的下落。”
傅临春闻言也不吃惊,只道:“傅尹,你真是天生就是数字公子的料呢。”
“哪里哪里……”傅尹把它当赞美地收下,问道:“现在马上要回云家庄吗?”春香很恋家,一年至少有大半窝在庄里,若是在外奔波,也是处理完第一时间就会回云家庄。
人人都以为春香在云家庄长年写史,但江湖哪有这么多重要的事可写?春香在庄里的生活很简单,就是品划等号看书发呆,兴致一来,就跟九公子比试谁写的史疯狂到令人拍案叫绝。
他可以一夜写上一本史,也可以半年不碰江湖史,这才是云家庄春香公子的真面目。
“先不回庄。我等闻人盟主来,跟他谈谈云家庄公开加入追缉血鹰的合作细节。”
门板轻轻刮着地面的声音,李今朝忽而惊醒。她挠挠凌乱的头发,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细长的眼睛眯成一直线,看见大头妞趴在内侧睡着。
大妞什么时候上床的,她一点印象也没有,不过那个跷屁屁她很想打下去。
“你醒了啊……”兰青低声道。
她掩嘴打个呵欠,想要下床,却发现她淡色的发尾被大妞紧紧握在手里。连睡觉都不放过她,她暗叹口气,就坐在床边缘接过兰青的鸡汤,喜孜孜道:“我就说,哪来的香味把我逼醒……兰青,你只煮面真是太可惜了。”忍不住先尝了一口,一脸满足到快要飘上天去了。
兰青搬过凳子,坐在她面前道:“你这一觉睡得沉,老大夫说你心神一松,睡到明天也不意外。”
她眨了眨眼,瞄瞄窗外的微暗的天色,笑道:“这么说来,还是兰青的厨艺高啊,活生生把我从周公那儿挖回来。”
兰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就是兰青飙火了。她早有预感,当过爹的人,总是不小心把其他人当成自己儿女看待,所以她也很配合,缩起手脚,让自己成为大妞第二。
每次兰青对大妞发火时,大妞都是怎么做的?大头垂垂,快要掉下来,胖爪子打打自己的头,然后伸出头让爹打。
这个……面对兰青,她实在做不出彻底幼儿化的动作,只能垂下头,叹道:“自作自受这话我是懂的,今天我一看见你,心里虽然高兴,也知道得挨你一顿脾气。你要民脾气,行,但可别故意去勾引傅临春来罚我。”
他是一脸严厉,听到此处,不由得一怔。
“勾引他?”
她撇撇嘴,嘀咕道:“以前你在我面前,中规中矩,直到小年夜那次,你只是轻轻一笑,那简直是天地翻转,男女不限都会落入你的……”她本想说欲海,但为免被痛殴一顿,便改口:“总之,你的魅力无边,若是你有心,说不得连傅临春都无法抗拒。”哎啊,头被轻击了。
嘿,她做不出来大妞那种幼儿动作,但她还是有办法让‘爹’打的。
兰青拿她没辙,细细目视她苍白的面色,柔声道:“老大夫说,你体质正在改变,很容易手脚发冷。”指腹轻轻滑过她的脸颊。“瞧,你跟我的体温相差太多。”
她眼珠转啊转,抿了抿嘴,笑了:“这就是代价啊,所幸, 这个代价我能接受。兰青,你会出现在这里,真令我吃惊,我以为会是其他人来接我。”
“因为我曾是江湖人,对血鹰之事,多少了解一些,再者,我是里头生得最俊的一个,自然是要来充场面了。”
她闻言,很想哈哈大笑,又怕惊动铁头功传人,遂把嘴角扬得极高,道:“真的是很俊,这个……简直不输傅临春啊!”
“兰似乎很满意她的看法,微微一笑:”说起来,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过去。“
她偏着头,想了一会儿,又回看看大妞,最后,露齿笑道:“我可以问吗?”
兰青一愣。
她低声笑道:“以前我是不大会问的,各人自有心酸事,你爱讲便讲,你要哭了我陪你一块哭,你气了我陪你一快气。你不说,不是不把我当自家人,只是不想说,你不想说我就不听吧,兰青照样是兰青,大妞照样是大妞。”
“今朝……”
她捧着鸡汤取暖,轻笑道:“今年我被公孙显召回去,下血鹰是我自愿,也没问过你们的意见,但我心里绝不是没有你们,我还是期待着每年的除夕,除夕夜里一定有你们才成家,下血鹰是身为主子的义务……”
“真只剩下义务?”
她眼珠又开始转了,把食指跟大拇指挤到只剩一咪咪,然后笑道:“很有进步了吧!这就是我对他对他的迷恋,只剩这么一点点,幸亏我不是死心眼儿的人,久久不见也就淡忘了,我想,再过一年,就彻底烟消云散。以大雷为证,看,我躲了好几次,雷都没劈下来,可见雷公也很认同我的努力。”
他目不转睛,突然倾前轻轻环住她的身子,在她耳畔低语:“如果我能爱上你就好了,那倒方便些。”
“呸,什么方便?什么叫你爱上我就好,也得看我喜不喜欢你啊!”她送他一脚,他却闪得极快,她一眨眼,又见他好好坐在凳子上。
她有些傻眼。改天她是不是该请教她那个亲哥哥,兰青在江湖上的排名?
兰青轻轻撩过长发,颇具风情地笑道:“要喜欢我,是很容易的。”
她眨眨眼,吞了吞口水。“兰青,你卖面真是太可惜了……”简直一出手,男女都会爱刺激。对她而言,是很赏心悦目啦,但不太合她胃口。她喜欢的是,再暖色一点的,像……傅临春那种。
他见她虽然笑着,但面容又有倦意,遂接过她喝了一半的鸡汤,道:“刚傍晚而已,你第一次卷进江湖事件,肯定累坏了,你好好睡,明天一早咱们再离开。”
“也好。”她又爬上床,看见大妞睡得香甜,不由得用力压着这胖妞。
大妞被惊动,迷迷糊糊地张眼,看见是她,于是努力要撞她,今朝哈哈一笑,压制大妞的小身体,道:“看你怎么撞!”
就见小的拼命要伸出人头撞她,大的一直在小身体上压滚着。
这简直跟小孩没差了,兰青好笑地拉过棉被,一块盖住两人的头身,任她们在被里翻滚。
一开始他只觉得今朝是个市井味颇重的姑娘,行事机灵,反应很快,判断很精准,要识大体时也不会被情感左右,去年布庄失火,损及多匹高贵布料,原本都该放弃的,她思量一夜,改差人通知云家庄弟子量身,提早将春衫制出来。
用那些被烟熏过的珍贵布料制衣,让云家庄的主子们换上,定时出去走走,制造风潮,再将剩余受损的布料分批送至云家庄主子春天会经过的县城,不低价卖,照样标高价……谁说瑕疵品,不能是无价宝?当时,她是这么说的。
而确实,一季春下来,那些受损布料几乎都被订走,由云家庄背后的绣坊制成与云家庄等人类似的款式卖出。
这样看似很随性的姑娘,也有低智孩子气的一面,这一面,只跟大妞一块时,才会显露出来。
这样也好,她幼失怙侍,童年跟常人略有不同,现在有大妞在,对今朝未尝不是件好事。
瑕疵……无价宝吗?他轻轻一笑。
他正端着剩下的鸡汤离开,细白的手臂突然从被里伸出来,揪住他的长裤。
“兰青,救命,我不行了……我很困我认输……快把大妞带走,我认罪!你不要再拿大妞来罚我了,把这个小胖子带走吧……”她是个没有骨气的人。
兰青当作没有听见,轻轻一使劲,摆脱她的揪拿,默不作声地走出房门。
“……”兰青你够狠!
有人用力压着她。
压压压……她又张开眼,看见大妞一直坐在她的身上。
“果然是你啊,大妞……我很困,暂时休战行不行?”她又打了个呵欠,准备推倒大妞,继续入睡去,又瞄到大妞大脸着急,用力拍着她自己鼓鼓的肚子。
“要尿尿?”
大妞点点头,那两颗冲天包包头差点戳瞎李今朝的眼珠。
“娘咧,你爹把你扔在我这里,他跑去哪了……算了,问你也是白问。”总不能让大妞尿在床上,于是李今朝迟缓地下了床,穿上鞋子,双手藏在袖里,驼着背眯着眼,鞋底蹭着地走,幽幽道:“大妞跟我来,我带你去招魂……”
她发困地打开门,一阵风灌进,令她抖个不停。虽然公孙显事先提醒过血鹰植入体内该有的后果,但实际面临春,才发现她的身体还真他娘的虚弱。
以前半夜照亲可以生龙活虎上赌场,现在睡得天昏地暗,连此刻,她都可以趴下来睡大觉。
她小碎步地下楼,确定大妞尾随在后。茅房呢?茅房呢?这客栈简陋,一楼的烛火全灭,黑漆抹乌的,所幸今晚有月光,她领着跳来跳去的小僵尸,一路出了客栈,东张西望,终于瞄到茅房的影儿,便指着茅房,道:“大妞可不可以自己上?还是要我抱你进去尿尿?现在你快跟每年祭拜的神猪一亲重了,今今生病了,抱不动你,如里手滑,你掉进粪坑里,我是不捞你的哦……”
大妞气鼓鼓的,用力以铁头撞她的小腿,然后拔腿就冲向茅房。
李今朝挠挠脸,缩着身子,就蹲在原地,埋膝打盹等着这小胖子自己出来。
兰青上哪去了?真是……
夜风阵阵,她好像睡了一会儿又像睡了很久……一阵雷声,打进她的心脏,直窜她的脑勺,让她痛得大叫声。
有人一直打着她的脸……娘的,她的脸够肿了,有没有必要让她变馒头?她抚头,猛地张开眼,正好看见大妞的小手又要挥来。
大妞?她连忙抓住小胖手,大妞立即埋进她的怀里,紧紧抱着她。打人先认错?她一头雾水,发现她正躺在床上,四面以丝纱为幔。
她不动声色彩,紧紧环抱大妞。她这一觉不是被熟人给带走,就被掳了。
她听见有声音自厚重的木板后传来,有点模糊——“你就是妖神兰青?”女人的声音。
果然不出她所料!被掳了!有没有搞错?云家庄第三个主子是不习武的,因为没那么多时间去学,况且,金算盘不混江湖,所以,江湖一向离她很遥远……哪像这两年,江湖简直是她的家了!
妖神兰青?令她想起小处夜兰青万丈光芒的媚态。她瞄瞄大妞,头大大的,肚子胖胖的,哪儿像兰青了?她怀疑,兰青是有计画把大妞当神猪养。
“……你觉得我不像么?”
她听见这声音,猛然坐起,大妞被弹出去,滚到角落里。雷声自远方响起,她心跳加快,头痛阵阵,但她确定没有听错。这声音……这声音……
根本不是兰青!
“不……”女声有些惊艳。“我只是没料到妖神兰青会生得这模样……我本以为妖里妖气……”李今朝眼珠骨碌碌转,想下床探个究新时竟,突然听得闷雷声大起,她赶紧又跳上床,招来大妞紧紧抱着,同时东张西望,确定这是一间密室,就算大雷要劈也不是那么容易。
“嗯?原来姑娘没见过我啊……这也好,我也是初识姑娘,双方都公平。”那声音,温暖得很可口,如软绵绵的糖儿,令人有些垂涎。
李今朝埋进大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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