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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温雅-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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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实是抗不住了,恰好我父亲他们在一起商量要事,我便挺身而出,说是愿意放弃名利和豪奢安稳的生活,去江湖颠覆,天下间奔走。”顿了顿,他懒洋洋地笑道:“那抛弃名利的意思是,便是我亲自找到,亲手扶养几下的大殿下登了基,我也绝不仗着功劳伴随君王,而是应从誓言,永远白身。”

说到这里,他慢慢弯身,将自己的上半身都罩在柳婧的身上后,顾呈一手撑着榻沿,虚虚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完全压着柳婧后,他低着头就这么地朝着柳婧玉白的,裸着的颈间,吐出一口带着青草的气息后,低低笑道:“阿婧,你说我念你这么狠,都把你念成心结了……你该不该罚?”

柳婧毕竟还是闺阁少女,她习惯了严整地包好自己,习惯了衣冠整齐,可现在,她躺在被窝里,身上只着一袭单薄的中衣,顾呈说话间吐出的气息,全部喷在她外露的玉颈上,锁窝上,令是她要费出好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不向后退缩,不去躲藏逃避。

侧过头避过他,清楚地听出他话中之意的柳婧,心惊地想道:到了这个地步,我向他道歉,求饶都是无济于事。

她想,自与他重逢以来,她真是向他道歉过太多次,说过太多软话。到了今天这个地步,那些话那些动作,看来都是毫无益处。

既然没有益处,柳婧也就不做了。她强迫自己抬起头来,一双乌漆漆的,眼角有点暗红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顾呈后,柳婧扑闪着浓密的睫毛,低声说道:“邓九郎警告过我……”她苦笑起来,轻轻说道:“他让我离开洛阳,让我防范你。可我不觉得你需要防范,便没有太在意。我原想着,知道我就是柳白衣的,暂时应该只有你和邓九郎两人,所以我现在是安全的……”喃喃地说到这里,柳婧轻轻问道:“阿呈,这是什么地方?”

就在柳婧以为顾呈不会回答时,一直高深莫测地凝视着她,温柔却笑容不达眼底盯着她的顾呈,重新站直了身,他悠哉地走到几边,右手颠了颠,让掌心的酒盅转了几个圈后,说道:“这地方啊,是一个小庄子,连我父亲也不知道的小庄子。我给它取名叫‘焚柳苑’,对了,这名字与你那玉柳苑只有一字之差哦,它是我十三岁那年给置下的,都空在那里近十年了……十年呢,阿婧你说久不久?”

焚柳苑?

它叫焚柳苑?

终于,柳婧的脸变得雪白一片!

在顾呈含着笑的,紧紧逼来的目光下,她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才低头应道:“恩,是挺久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审问

见到柳婧低头,顾呈一笑,他轻叹道:“是啊,十年了,够久的了,也是时候有个了结了!”

说到这里,他慢慢侧过头去。

转头看着圆月下的天地,顾呈苍白俊雅的面容上,神情冷漠刻骨。

他不说话,被他的出现弄得思潮起伏的柳婧也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锦被上织就的火乌鸦戏日图,把顾呈刚说的每一句话,翻过来嚼过去的寻思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呈悠扬魅惑的声音在室内突然飘来,“你那些护卫,都到哪儿去了?”

柳婧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回道:“洛阳已不安全,他们不愿意掺合,我让他们离开这里。”

“我问的是,他们去了哪里,去干什么了!”顾呈的声音有点冷,他微微低头,面无表情地盯着柳婧,以一种命令式的口吻喝道:“柳氏,你不想说么?”

柳婧似是无法承受他用这样冰冷无情的语气跟她说话,打了一个寒颤后,她白着脸低声说道:“我让他们散向各大州。”

“去干什么?”

“现在朝庭混乱,上位者惶惶不可终日,让他们趁机多控制些商道和黑道。”

背着月光,顾呈深得看不见底的眸子中慢慢露出一抹冷笑,他讥嘲地说道:“柳氏,你可真是一个天生心狠之人,那晚上,邓九郎可是刚刚跟你说了他要弃你另娶他人的话吧?这样巨大的打击,便是一个男人也会崩溃。你倒好,居然马上就洞察了这其中可以利用的机会!”

他的声音很冷,语气是毫不留情的讥讽,这样的语气。亦是柳婧没有从他口中听过的。她白了白脸,失神地看了月色下摇曳的树影一阵后,柳婧垂下眸闭上了唇。

见她不说话,顾呈笑声更冷了,他又冷冷说道:“在汝南时你跟我说,你当年戏我欺我,原意只是为了近我,你还说,你我定下婚约时,你已欢喜上我。柳氏。你十一岁时与我定下婚约。多年来守在深闺等我娶你。想寻常女子。这么多年等着一个人,定然是情思深种。你倒好,那一日汝南重逢。一察觉到不对,便马上抽身而退,不慕不爱不再眷念,还干脆利落地说,要用你我的婚约来交换你父亲的自由……柳氏,你总是责怪他人无情,其实你自己才是真正狠心无情之人!”

在他的讥讽声中,柳婧的脸越来越白,头也越来越低,她抓着那锦被的手指都开始拘挛了。可一直没有回话。

顾呈见状,又是冷笑几声。

冷笑中,他冰冷地问道:“平素里,你那些护卫都是通过什么方式与你联系,还有你支配他们传达命令时,那信物是什么?”

顾呈这话一出,饶是柳婧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着,这时刻,也不由感到冰寒彻骨。

她慢慢抬起雪白的脸。

雪白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柳婧呆呆地看着顾呈。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唇角那毫无感情的笑纹。过了好一会,她浓密的睫毛眨动了一下,哑声说道:“你掳我来,便是想要这个?”

她声音中的失望和伤心,令得顾呈微微一笑,他深浓的眸子定定地盯着她,在一道紫光闪过后,他轻轻回道:“是。”

是,他说是!

他承认了,他掳她前来,为的就是她所掌握的势力!

柳婧紧紧闭上了双眼。

扣着锦被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会,柳婧涩声问道:“如果我不说,你会怎么对我?”

见到她都失望得要哭出来了,顾呈却是低哑一笑,轻轻笑着,他魅惑优雅地低吟道:“你不想说?你呆在这里,便是一天不说,一月不说,过个三五年,总是会说的吧?便是过个三五年不说,难道你连我的孩子也生了,还是不说?”

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声中,他以一种邪恶冰冷的声音低低地诱惑道:“阿婧,你会说的,迟早会说的!”

完全听懂了他的话中之意,柳婧的唇颤抖起来。她瞪大眼看着锦被,在一阵细细的哽咽声后,低低地说道:“阿呈……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见她伤心欲绝,顾呈却不怒反喜,他微笑地问道:“哦,你说说,我以前是什么样子?是被十一岁的你,搓圆搓扁,使唤来使唤去,还屁颠屁颠甘愿赴死的蠢狗样?还是前阵子我向你求娶,被你拒绝后,流着泪的可笑样?或者,我就应该站在那里,背着你未婚夫婿的名号,眼睁睁地看着你与邓九郎滚过床榻后,不知羞耻地穿着他的衣裳,为他磨墨添香?”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

大笑声中,他讥嘲地说道:“这才是你心目中顾呈的模样对不对?柳氏,你以为你是谁?”

柳婧慢慢抬起头来。

她抬着头定定地看着他,那双刚被泪光洗去的,乌漆漆的眼,这一刻,有一种特别的明亮和悲伤。

她悲伤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柳婧轻轻说道:“我还是处子身。”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你说的是汝南那次吧?那是一场误会,我犯了事,被邓九郎放在地牢里关了三天,因此被放出时便洗了一个澡,也顺便换了件旧裳。顾呈,那时你我还有婚约在身,便是你从来没有娶我地打算,我也没有想过在婚约期间,与别的男人苟合,这不是我的教养能做出的事。”

静静地解释到这里,柳婧重又低下头,她垂着泪看着前方的铜镜,疲惫地说道:“阿呈,我不会把我的势力交到你手中的!”

声音虽轻,却是斩钉截铁!

她的声音一落,顾呈马上冷笑道:“当然,这我早就料到了。你那些势力,是你为了邓九郎而准备的,你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交付给我?”

听到他这话,柳婧先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她才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也不是为他……我其实就是为了自己,我不想被他低看,也不想被你们所有人低看,我掌那些势力,是想站在高处。便如,便如小时候那样,便是面对你们两个,也资本雄厚毫不逊色!”

她说到这里,又垂下眸来,过了一会,柳婧轻轻地问道:“听说,这一次很凶险……你和邓九郎,胜者为王败则为阶下囚?你掳我来,也是怕我相助邓氏,给你添堵吧?”

她的问话极其温柔,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便是在他刚刚如此嘲讽刻薄过后,她现在一开口,那语气也是理智冷静得近乎宽容,温柔平和至极的……这个几乎称得上睿智的女人!

当下,顾呈冷笑起来,不过他只是冷笑着,也没有否认。

没有否认,那就是承认了。

柳婧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眼神迷茫地看着外面的月光,轻轻地说道:“陡然知道这个消息,我当时就把护卫们驱散,不过他们是走了,而我自己,却想不出该如何是好。我只知道,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我应该留在这里。不过具体留在这里做什么,我还没有想好……阿呈,你和顾伯父都对我有恩,我没有想过,要为了谁而置你们于死地。”

顾呈听到这里,哧地一声笑了出来,他低沉地笑道:“是啊,你是暂时还没有想好。六年婚约,能换来的也就是你这几天的犹豫罢了。等过了几天后,那邓皇后好语几句,许诺一番,那邓九郎又搂着你温存一番,到那时,你的心里就只有情郎了,哪里还念得上我这个旧人?”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顾呈已是咬牙切齿,痛恨非常!

几近狰狞地说到这里,顾呈深吸了一口气,他稳着呼吸,徐徐说道:“柳氏,我现在问你,对于这件事,邓九郎可有什么安排?”他冷笑道:“你是他的心上之人,又一向沉稳理智,如此大事,他不可能不跟你商量。说吧,他都跟你透露了什么?”

邓九郎透露了什么?

柳婧双眼空茫地看着顾呈,想道:邓九郎能透露什么?他不过是从事发开始,就一直在赶着自己离开洛阳罢了!

转眼她又想道:顾呈居然想从她这里套得消息!是不是她不说的话,他就会严刑拷打了?

这事不能想,只要一想,柳婧便说不出的失望,便说不出的伤心……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伤心,只是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他明明是个端正君子,他明明是个清正儒生,刚刚定下婚约那时,他那么纯良清澈,宛如清泉,他跟在自己身后憨憨地笑,少年时便俊秀过人的脸孔,总是因自己望去而变得红通通的。他跟自己说过,他想学自己的父亲,当一个世之大儒,一生清白无垢,双袖清风俯仰无愧。

挥去脑海中的回忆,眨去眼角的泪水,柳婧声音沙哑地说道:“阿呈,我刚才跟你说过,他曾经提醒过我防备你。你想,他都提醒我了,也预料到你可能通过我下手了,又怎么可能把事关他一族生死的重大计划透露给我听?从事发到今天,他见到我只有一句话,那就是让我离开洛阳,离开这场纷争。”闭着双眼,柳婧疲惫地说道:“我所说的,句句是实。阿呈,你应该知道,我在你面前一向无虚。”

☆、第一百八十三章 共眠

说到这里,柳婧突然感觉到疲惫得无以复加,当下她向被窝里面缩了缩,背对着顾呈睡了起来。

圆月下,柳婧一头乌发散在玉枕上,锦被下娇躯微微起伏,顾呈背着月光面无表情地站在窗边,淡淡地望着她。

也许是太明白她的想法,她不想说话了,顾呈倒也没有为难或再追问。一时之间,厢房中变得沉寂。

于这种安静中,柳婧迷迷糊糊似乎真地入睡了,可当她一个激淋睁开双眼时,又发现自己好象一直清醒着。眨了眨眼,看着因西斜而照到了榻尾的月光,听着远处传来的鸡鸣声,感觉到房中异常的安静,柳婧想道:他什么时候走的?还有,也不知这焚柳苑位于洛阳的哪一个地方?

越是寻思她就越是清醒,睁大再无睡意的双眼,柳婧慢慢坐了起来。

而随着她这一坐,随着她眼睛无意中一瞟,柳婧差点惊叫出声!

却是窗口旁,那个颀长的身影居然还在!

他居然一直在!

柳婧吓了一跳后,瞪大眼看着那个由背对改为斜对着月光,银辉泄满全身后,整个人仿佛溶入了黑暗,仿佛与寂寞溶为一体的男人,不由润了润唇,带着睡意的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你没有走?”

黑暗中,负着手的男人慢慢转过头来。

对上柳婧的眼,他冷冷一笑,然后继续转过头去,再不理会于她。

他不回头。柳婧也就闭上了嘴,她慢慢坐直,小心地转过头,就着月光打量着一动不动。仿佛可以这样站个千年万年的顾呈一眼后,柳婧收回目光,打量起屋内的布置起来。

就在柳婧睁大着双眼,怔怔地四下张望,却努力地让自己不能怎么发出声音时,突然的,一个低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二郎可在?”

声音很轻,也有点耳熟,对了。这是一个经常跟在顾呈身边的仆人的声音。

顾呈回过头去。他看着房门。吐出的语气没有半点温度,“什么事?”

外面却安静起来。

当下,顾呈广袖一甩。大步走了出去。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再次被关紧,竖起耳朵的柳婧,隐隐听到那仆人低声说道:“邓九郎毫无异样……白衣楼也是……”

与这仆人模糊的声调相比,顾呈的声音却清晰得多,只听他严肃地说道:“邓九为人最是谨密,他一直派人盯着柳氏,再说这两日他放心不下,曾屡次亲身前往盯着……如今柳氏不见了,他有异动才是正常,没有异动。那就必须警惕!”说到这里,顾呈沉声下令,“通知下去,让所有人加强戒备!”

“是!”

“我父亲呢?”

“顾公已然睡下。”

“大哥回来了?”

“是,大郎于一个时辰前已经归了府。”

“行了。”刚刚说到这里,顾呈又喊住准备退下的仆人,“这里并不隐密,去把那一处收拾下,过几日再把柳氏转过去!”

“是。”

“向外放出风声,便说我顾呈新近定了一门婚事,对方是刚刚抵达洛阳的新贵木氏之女木兔儿,因事有从权,婚期定在下月初八!”

在房中柳婧嗖地坐了个笔直中,那仆人清朗地应道:“是!”

“还有,我怀疑我的身边已安插了奸细,以后凡是与我有关的事,无论巨细,都不准向外泄露半分!”

“是!”

“去吧,告诉下面,以后我与柳氏同居一房。”

“是!郎君,那小人告退了。”

听得那仆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柳婧不由寻思起来。

就在她寻思之际,房门吱呀一声再次打开,顾呈慢慢踱了进来。

他一眼便看到了半倚于榻,正睁着乌漆漆的眼,朝着自己望来的柳婧。

对上她的眼神,顾呈嘴角噙起一朵冷笑,慢慢向她走近来。

一直走到她身前,他微微倾身,伸出手,替柳婧拢了拢被窝后,顾呈瞅着她似笑非笑,声音悠扬魅惑地说道:“阿婧,你看,不论到了何时,我都是愿意给你一个名份的!”他伸出手抚着柳婧的墨发,感觉到手下的丝滑,他五指成梳顺势而下,冰凉的大手插在她的秀发间,慢慢滑到她的背部,腰部,再轻轻地一掌从后扣上她的细腰,顾呈低下头凝视着她,低低地问道:“阿婧,我们将在邓九郎与常郡主之前而成婚……你高不高兴?”

在他的凝视中,柳婧浓密的睫毛扑闪了一会,过了良久,她才低哑地说道:“我不高兴。”

她这个回答,自是在顾呈的意料之中,当下他低低浅浅地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实在太动听,这般笑着时,那声音低而靡,能在人的心口上轻搔。

笑了好一会,顾呈低沉地说道:“你当然不高兴。这事要是反过来,我与常郡主成婚,你嫁与邓九郎,你才会欢喜。”

他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清楚地感觉到,他这一句话落地后,身上又涌出的煞气,柳婧紧紧地闭上了嘴。

可她闭着嘴,他的煞气却是更浓。感觉到他克制的愤怒,柳婧白着脸,好一会她低声说道:“上一次我一个护卫张景问我,说是如果邓九郎同意娶我,我会不会欢喜。”在顾呈紧盯而来的目光中,柳婧垂着眸安安静静地继续说道:“我告诉他说,便是那样,我也不会欢喜,不对,是我不会嫁他。我说,不是一心一意地求娶,我不会要,不是只许一人的婚姻,我也不会要。”

说到这里,柳婧也不管顾呈怎么寻思,轻轻问道:“阿呈,你说有下月初八的婚礼,是真是假?”

顾呈冷笑,“自然是真!”

柳婧一僵。

过了良久良久,她终是不死心地再次问道:“你当真娶我?”她说的是娶我,而不是娶木兔儿。也就是说,她想问他,下月初八,他是令一个女子扮成木兔儿的样子与他成婚,还是由她本人出场?

顾呈轻轻的‘恩’了一声,道:“自是娶你。”

对上她急剧颤抖的浓密睫毛,他慢慢倾身,在她的眼上轻轻印上一吻后,顾呈从喉中发出一声悲鸣,“阿婧,这场婚事迟到了三年,你欢不欢喜?”他问着她欢不欢喜,可他自己的声音,却满是挣扎苦楚!

柳婧一动不动地任他亲近着,过了良久,她才低低说道:“阿呈,我可以立誓的,我两不相帮!”

顾呈却是笑了起来。

他轻笑着,慢慢搂着柳婧滑入被子里,在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而身体越来越僵硬的柳婧一动不动时,他这般搂着她睡在榻上,面对着她,他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淡淡说道:“时辰不早了,歇一会吧。”

说罢,他甩掉鞋履,闭上了双眼。

他这么搂着柳婧,还扶着她的脑袋置于他的臂膀上,又侧身面对着柳婧,吐出的呼吸之气,清楚地扑在柳婧的头皮上,脸上,这让她怎么睡得着?

难以自抑的心跳如鼓和慌乱不安中,柳婧微微侧了侧头,借由这个动作,她让自己的脸离他远一点,至少,不让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可是,她这边刚刚动了一下,顾呈便嗖地睁开了双眼。

他深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这眼真是太黑太黑了,黑得让人直打颤,里面的寒光非常渗人,柳婧吓得噤若寒蝉后,深知不能激怒他,便又轻轻地向他挪了挪,她一寸一寸地挪,直挪到与他脸贴着脸,他的呼吸之气重新喷在她羞怒晕红的脸上,那刺骨的寒意才慢慢消散。

感觉到他满意地闭上双眼,柳婧暗中咬牙想道:我且忍忍,现在他强我弱,我为鱼肉,只要他不真沾我的身,先且忍一忍。

如此寻思过后,柳婧也就不觉得那喷在自己脸上的呼吸多么的让人羞怒了,她慢慢闭上双眼。

在柳婧极力的忽视和自我催眠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竟是真这么偎着顾呈,与他脸贴着脸慢慢睡了过去。

柳婧再次醒来时,天色已亮,身畔被褥体温犹存,显然顾呈才刚刚离榻不久。

见到房中无人,柳婧连忙坐起,她刚刚穿好鞋履,转头一看,赫然发现榻旁放着的,是一袭完全按着自己身形制作的女子华服。拿到手中掂了掂,直是连紧要处都大小丝毫不差。

不由的,柳婧又涨红了脸。

顺手把这衣裳丢下,柳婧看着摆在几上热气腾腾的毛巾和装水陶盆,也不理会,提步便走向窗口。

纱窗一推就开,窗下,是一大片大片浓密青郁的樟树柳树桃树,柳婧眺眼一看,这树木高大枝叶繁茂,她所在的又是一楼,仰头望去,除了树木还是树木,哪里能看清这是什么地方?

再转头看了看,外面连护卫的行迹也不可见,侧耳听了听,四下寂然,只有鸟鸣啾啾,原本成日充斥在耳边的马车声也不可见,竟是连这处是在洛阳城中还是城外,都无从分辨了。

柳婧静静地观察了片刻,见无所得,便把纱窗重新关起,就着陶盆,细细洗漱起来。

这水温很适宜,柳婧洗漱过后,发现铜镜旁女子妆容用的口脂铅粉额黄一应俱全。她坐在铜镜前,慢慢梳着自己一头乌发,慢慢描画起容颜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她怀了我的孩儿

不一会功夫,铜镜中的人已面如春花,鲜艳夺目了。

柳婧站起身来,她拿起放在一侧的华服换上,再从首饰盒中拿出一个白玉凤钗插在挽得高高的乌发上,便缓步走到房门处,吱呀一声推开了房门。

房门外,站着四个婢女四个护卫,全部都是柳婧不曾见过的生面孔,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他们齐刷刷回过头来。在对上柳婧时,几人低头无声的一礼,倒也没有半点阻止之意。

……看来自己的活动范围,并不限于那一间房子里。

柳婧暗暗想了想,脚步一提,娉娉婷婷地走下了台阶。

几婢跟在了她身后。

柳婧步履悠然地走着,一眼看去,她身周都是数人合抱的大槐树和大樟树,枝叶繁茂,穿行其中,不见日光。

柳婧抬头看了看,今天是个大好晴天,一缕缕白晃晃的日光顺着树叶间隙流泄而出,光斑点点,亮得刺人双眼。

至于前方,几百步处隐隐有一楼华丽的楼阁,同样座落在古树坐中,遮遮掩掩看不清切。

柳婧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一个侧门,朝那被护卫守卫着的侧门看了一眼,柳婧突然提步朝侧门走去。

这一次,她刚一动,几婢同时走在她面前拦住,她们也不说什么,只是朝着柳婧无声的福了福,挡住她的去路。

见状,柳婧停下了脚步。

她回眸盯着这些婢女。扯起唇笑了笑,正要说什么,突然的,从身后被树叶重重遮挡的地方。传来了一阵女子的笑声,“咦,这庄子还挺幽静的。”那女子的声音一落,另一个少女温柔的声音传了来,“这是呈哥哥的庄子,他最喜欢安静了。”

伴随着两女的说话声传来的,还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柳婧一怔。

她原以为,顾呈把自己关在这里,应该是个形同牢笼的地方,可听这两女的语气。浑若平常闲话。难道这庄子。竟是不设防,谁想来就能进来的么?

就在柳婧百思不得其解,蹙眉暗暗寻思之际。树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不一会,几个华服少女在婢女的簇拥下,从树荫中走了出来,与站着不动的柳婧,碰了个正着!

陡然遇上,那几个少女惊了,她们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一袭华服。气派奢华,亭亭玉立骄贵无双的柳婧,同时住了脚!

柳婧正是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也乐意弄个明白,她站在原地,淡淡的,娴静地看着几女,神色中亦不掩好奇。

几人相互瞪了一会后,对面左侧那个容长脸,大眼睛樱桃嘴的美丽小姑忍不住叫道:“你,你是何人?”

也不等柳婧回答,她手一挥招来一个仆人,指着柳婧奇道:“她是谁?为什么会在呈哥哥的庄子里?”

那仆人看了柳婧一眼,在那少女盯来的目光中摇了摇头,连迭声地说道:“这,这个小人也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你不知道她怎么敢出现在这里?”那少女质问到这里,转头看向柳婧,叫道:“喂,你是谁?你怎么会出现在呈哥哥的庄子里?”叫到这里,少女显然心中忿忿,抿着唇生起气来。无声地瞪了柳婧一会,她忍不住再次叫道:“喂,你问你呢,你是谁?你怎么会出现在呈哥哥的庄子里?”

柳婧一直安静地看着几女,闻言她垂了垂眸,轻轻问道:“你又是谁?”

这四个字,她问得缓慢,可配上她平素惯于指挥他人的口吻,便显得特别居高临下!

柳婧这语气,莫名的让那少女恼怒起来,她红着眼睛,气呼呼地叫道:“我与呈哥哥是表亲,你呢,你又是他什么人?这,这呈哥哥最不喜欢外人出现在他的地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次,少女的声音落下后,站在她身侧,一直没有吱声,一直只是静静地看着柳婧,身材高挑,容颜更胜于她的另一个少女轻言细语地说道:“阿素何必生气?这女子平素从不见顾郎提过,又是这般举止,定然是顾郎从外面哪个坊间带来的。”以一种极为轻描淡写的语气把柳婧贬成坊间伎子后,这个一派闺秀气质的少女微微笑道:“行了,何必为一个下等人着恼?我们继续逛吧。”

说罢,这少女牵着阿素的手,几女傲慢地看了柳婧一眼,抬高下巴,趾高气扬地从柳婧身边走过。

刚刚走出几步,那少女阿素突然声音一提,又惊又喜又是羞涩地叫道:“呈,呈哥哥,你来啦?”

她的声音一落,刚才还在柳婧面前傲气十足的几个少女,同时温婉起来,看着她们一个个羞答答的模样,柳婧慢慢转头。

她迎上了从一条林间小道,缓慢而来的顾呈!

来的不止是顾呈,在他的身后,还有三四个年轻的郎君,这些郎君与顾呈一样,都是打扮华贵,举止得体,一看就知道都是世家郎君!

这一下,柳婧完全迷惑了。

走在阳光下的顾呈,俊雅苍白的脸上带着矜持淡雅的笑容,举手投足间魅力十足。对上几女盈盈投来的眼波,他微微笑了笑后,脚步微提,朝着柳婧的方向走了来。

看来他向柳婧走来,那阿素忍不住小声叫道:“呈哥哥,”她瞪着柳婧,咬着下唇不高兴地问道:“她是什么人,怎么,怎么会出现在你的庄子里?”

阿素的声音一落,另一个少女也细声细气地说道:“是啊,顾家郎君,我们也很好奇呢,刚才阿素问了她好一些话,这位美貌小姑都不理不睬的……顾郎,她是你的什么人啊?”

不用两女开口。众人的目光本就投在最为美貌,风姿也最为出众的柳婧身上,现在见两女这么一问,几个世家子便正大光明地盯着她打量起来。

在他们的目光中。顾呈笑了笑。

他慢慢越过众女,一直来到柳婧身边后,顾呈低下头凝视着她。

专注地温柔地盯了柳婧一会后,顾呈轻轻握住她的手,他身量高大,牵手的时候,身形已罩在了柳婧身上,几乎呈半搂之姿把柳婧置于身前后,顾呈转向众人,眉头微扬。深浓的眸光带着笑。说道:“她叫木兔儿。”

说到这里。他低下头温柔地看着柳婧,唇角含笑,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是我的心上之人……”一句话吐出。在引得几个少女不敢置信地齐齐抬头看来,有两个甚至红了眼眶,泫然欲泣后,顾呈眼神专注地凝视着柳婧,一字一句地继续道:“早与我定有终身。对了,几位可能不知,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兔儿下个月就会是我的娘子了。”

他手臂收拢,轻轻把柳婧扣入怀中后,慢慢低下头。深不见底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柳婧,在她的唇上虚印一吻后,顾呈轻笑道:“说起来,我们也算是奉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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