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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凤栖梧-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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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顺顺的过日子不好么。那琴姑娘梅家娶了去,听见说是丰衣足食的很好。就是史姑娘是他叔叔的主意,头里原好,如今姑爷痨病死了,你史妹妹立志守寡,也就苦了。若是巧姐儿错给了人家儿,可不是我的心坏?”
正说着,丰儿过来瞧宝钗,并探听邢夫人的口气。王夫人将邢夫人的话说了一遍。丰儿呆了半天,跪下求道:“巧姐儿终身全仗着太太。若信了人家的话,不但姑娘一辈子受了苦,便是琏二爷回来怎么说呢!”王夫人道:“你是个明白人,起来,听我说。巧姐儿到底是大太太孙女儿,她要作主,我能够拦她么?”平儿见王夫人唉声叹气的样子,知是她管不得,心里大恸,也并不言语,回了王夫人竟自去了。这边贾政又寄来了书信,说探春要回金陵探亲,又嘱咐宝玉贾兰叔侄两个今年必要下场搏一搏。李纨因问王夫人道:“老爷的信太太看过了么?”王夫人道:“看过了。”贾兰便拿着给他母亲瞧。李纨看了道:“三姑娘出门了好几年,总没有来,如今要回京了。太太也放了好些心。”王夫人道:“我本是心痛,看见探丫头要回来了,心里略好些。只是不知几时才到。”李纨因向贾兰道:“哥儿瞧见了?场期近了,你爷爷掂记的什么似的。你快拿了去给二叔叔瞧去罢。”前来做客的李婶娘哪壶不开提哪壶,以为贾政他们爷几个被撸了官职,必然连累了后嗣不能科举,只好奇的问道:“他们爷儿两个又没进过学,怎么能下场呢?”王夫人淡淡的道:“他爷爷做粮道的起身时,给他们爷儿两个援了例监了。”李婶娘听了尴尬的点了点头。贾兰一面拿着书信出来,来找宝玉。贾环宝玉二人商定了赶考日期,不日便收拾齐整,带了几个小厮上京赶考去了。夏金桂见府里的男人走了个干净,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又恨丰儿巧姐两个天天在家里碍眼,连贾芹王辙都偷不得功夫过来相会,恨不得马上把这两个眼中钉拔去,遂想定了主意,跑到邢夫人那边请了安,说了些奉承的话。那邢夫人自然喜欢,便说道:“你这才是明理的孩子呢。像那巧姐儿的事,原该你我做主的,你相公糊涂,放着亲奶奶和母亲,倒托别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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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回 巧姐逃婚
夏金桂赔笑道:“人家那头儿也说了,只认得咱们这一门子。现在定了,还要备一分大礼来送太太呢。如今太太有了这样的藩王孙女婿儿,还怕大老爷和二爷回不来么!不是我说那二太太,他们先头有了元妃,后来老太太又疼那宝玉,他们一房便逞起能来了,欺压的人难受。巧姐儿可是咱们这一房的孩子,可不能事事都听他们的。”邢夫人很是赞同这番话,道:“你说的对,也该告诉巧姐,她才知道你的好处。只怕她父亲在家也找不出这么门子好亲事来!但只丰儿那个糊涂东西,她倒说这件事不好,说是你二婶也不愿意。想来恐怕我们得了意。若迟了你二哥回来,又听人家的话,就办不成了。”夏金桂忙道:“那边都定了,只等太太出了八字。王府的规矩,三天就要来娶的。但是一件,只怕太太不愿意,那边说是不该娶犯官的孙女,只好悄悄的抬了去,等大老爷二爷免了罪回来,再大家热闹起来。”邢夫人道:“这有什么不愿意,也是礼上应该的。”夏金桂道:“既这么着,这帖子太太出了就是了。”邢夫人道:“这孩子又糊涂了,里头都是女人,你叫芹哥儿写了一个就是了。”夏金桂听说,喜欢的了不得,连忙答应了出来,赶着和贾芹说了,贾芹忙邀着王辙到那外藩公馆立文书兑银子去了。
哪知刚才所说的话,早被跟邢夫人的丫头听见。那丫头是当年求了丰儿才挑上的,便抽空儿赶到丰儿那里,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丰儿早知此事不好。已和巧姐细细的说明。巧姐哭了一夜,必要等她父亲回来作主,大太太的话不能遵。今儿又听见这话,便大哭起来,要和太太讲去。丰儿急忙拦住道:“姑娘且慢着。大太太是你的亲祖母。她说二爷不在家,大太太做得主的,况且还有舅舅做保山。他们都是一气,姑娘一个人那里说得过呢。我到底是下人,说不上话去。如今只可想法儿,断不可冒失的。”邢夫人那边的丫头道:“你们快快的想主意。不然可就要抬走了。”说着,各自去了。丰儿回过头来见巧姐哭作一团,连忙扶着道:“姑娘,哭是不中用的,如今是二爷够不着。听见他们的话头--”这句话还没说完,只见邢夫人那边打发人来告诉:“姑娘大喜的事来了。叫丰儿将姑娘所有应用的东西料理出来。若是赔送呢,原说明了等二爷回来再办。”丰儿只得答应了。
回来又见王夫人过来,巧姐儿一把抱住,哭得倒在怀里。王夫人也哭道:“妞儿不用着急,我为你吃了大太太好些话,看来是扭不过来的。我们只好应着缓下去,即刻差个家人赶到你父亲和王妃家里去告诉。”丰儿道:“太太还不知道么?早起那二*奶奶在大太太跟前说了。什么外藩规矩三日就要过去的。如今大太太已叫芹哥儿写了名字年庚去了,还等得二爷么?”王夫人听说是“二*奶奶”,便气得说不出话来。呆了半天,一叠声叫人找夏金桂和贾芹。找了半日,人回:“今早二*奶奶出去了。”王夫人问:“芹哥呢?”众人回说不知道。巧姐屋内人人瞪眼,一无方法。王夫人也难和邢夫人争论,只有大家抱头大哭。
有个婆子进来,回说:“后门上的人说。芸二爷带了媳妇来了。”王夫人道:“咱们家遭着这样事,哪有工夫接待人。不拘怎么回了他去罢。”丰儿听了赶忙道:“太太该叫他们两口子进来。那日王妃赎了我回来,还嘱咐了芸二爷和芸二*奶奶照顾巧姐。他们过来想必也是听到了风声。”王夫人不言语,那婆子便带了贾芸夫妇进来。小红原来是宝玉屋里的丫头,如今已经做了芸二*奶奶,王夫人、宝钗等人颇有些不自在。小红也顾不上那么许多,给王夫人见了礼后,拉着丰儿的手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给说了这么个亲事?”丰儿也急道:“那女人看我们姐儿跟肉中钉似的,哪有那么好心给我们姐儿寻好亲事。嘴上说是藩王寻侧妃,可我感觉那几个相看的女人都只不过是有点体面的仆妇,不像正经的管家媳妇儿。现在又这么急着抬人,我就怕,就怕……”小红也皱了眉头,道:“这里是来了个藩王,可我们家二爷从未听过他要娶侧妃。听你的意思倒好像是来挑妾室的,咱们家的姑娘千尊玉贵的,哪里能给人家当妾呢?若是琏二*奶奶还在,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这般欺负姐儿。”
巧姐儿听见提起她母亲,越发大哭起来。王夫人听她提及了妩瑶,脸上也讪讪的,只道:“芸儿媳妇,现在别说闲话了,你既是王妃嘱咐来照看姐儿的,这事出了也好歹帮拿个主意吧!”小红低着头想了一想,忽然笑道:“你这样一个伶俐姑娘,这会子光着急上火了,这又有什么难的?”丰儿急的也顾不上别的,只攥紧小红的手问道:“好姐姐,你有什么法儿快说罢。”小红道:“这有什么难的呢,一个人也不叫他们知道,我和我们二爷带了你们一走,就完了事了。”巧姐抹着眼泪道:“这可是混说了。我们这样人家的人,走到哪里去!”小红心想,你还以为你是个大家闺秀哪,现在贾家连金陵城里的富户都不如。嘴上却说道:“琏二*奶奶和王妃对我们两口子有恩,我们必定是要护着姑娘安全的。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带你们离开这里,只怕你们不走,你们要走,就到远处的农村里去。我就把姑娘藏起来,即刻叫我们家二爷弄了人,叫姑娘亲笔写个字儿,赶到王妃那里,少不得王妃就得帮着教训他们一二。这边还有王老爷一家在,那藩王碍着王妃娘家的面子,这事也不能深追究。等事告一段落,咱们再回来可不好么?”丰儿道:“大太太知道呢?”小红道:“我来他们知道么?”丰儿道:“大太太住在后头,她待人刻薄,有什么信没有送给她的。你若前门走来就知道了,如今是后门来的,不妨事。”小红点头道:“既然如此,咱们说定了几时,我叫二爷打了车来接了去。”丰儿道:“这还等得几时呢,你坐着罢。”急忙进去,将小红的话避了旁人告诉了。王夫人想了半天不妥当。
丰儿道:“只有这样。为的是太太才敢说明,太太就装不知道,回来倒问大太太。我们那里就有人去,想二爷这刑罚过了回来也快。”王夫人不言语,叹了一口气。巧姐儿听见,便和王夫人道:“只求太太救我,横竖父亲回来只有感激的。”丰儿道:“不用说了,太太回去罢。回来只要太太派人看屋子。”王夫人道:“掩密些。你们两个人的衣服铺盖是要的。”丰儿道:“要快走了才中用呢,若是他们定了,回来就有了饥荒了。”一句话提醒了王夫人,便道:“是了,你们快办去罢,有我呢。”于是王夫人回去,倒过去找邢夫人说闲话儿,把邢夫人先绊住了。丰儿这里便遣人料理去了,嘱咐道:“倒别避人,有人进来看见,就说是大太太吩咐的,要一辆车子送芸二*奶奶去。”这里又买嘱了看后门的人雇了车来。二人见四下里无人,赶紧带了个包袱跳上了车,一路赶了出去。
且说外藩原是要买几个使唤的通房丫头,据媒人一面之辞,所以派人相看。相看的人回去禀明了藩王。藩王问起人家,众人不敢隐瞒,只得实说。那外藩听了,知是世代勋戚,又与京城北静王有亲,便说:“了不得!这是有干例禁的,几乎误了大事!况我朝觐已过,便要择日起程,倘有人来再说,快快打发出去。”这日恰好贾芹王辙等递送年庚,只见府门里头的人便说:“奉王爷的命,再敢拿贾府的人来冒充民女者,要拿住究治的。如今太平时候,谁敢这样大胆!”这一嚷,唬得王辙等抱头鼠窜的出来,埋怨那说事的人,大家扫兴而散。夏金桂在家候信,又忽闻王夫人传唤,急得烦燥起来。见贾芹一人回来,赶着问道:“定了么?”贾芹慌忙跺足道:“了不得,了不得!不知谁露了风了!”还把吃亏的话说了一遍。夏金桂气得发怔说:“我早起在大太太跟前说的这样好,如今怎么样处呢?这都是你们两个王八坑了我了!”正没主意,听见里头乱嚷,叫着夏金桂贾芹等的名字说:“大太太二太太叫呢。”贾芹一听吓的一哆嗦。夏金桂狠狠瞪了贾芹一眼,低声骂道:“没骨子的东西,怕那两个老虔婆什么?早晚把那小蹄子弄回来,她才知道我的厉害。”二人一同进去。
ps:昨天和一读者有了不开心的谈论,关于楠竹贞*洁的问题,小尛仔细思考了一番,遂将第三章第三十回马姨娘的章节改动了一句话,这样子便没有了读者对水溶贞*洁问题的误解了。如果不喜欢小尛的人物设定可以弃文,只是收费章节不归小尛管。任何的疑问小尛都愿意为亲们解答,只是对于我诚信问题的指责恕我不能接受。文文月底就要完结了,珍惜所有爱我爱红楼的朋友。
正文、第六十一回 姻缘注定
只见王夫人怒容满面说:“你们干的好事!如今逼死了巧姐和丰儿了,快快的给我找还尸首来完事!”贾芹吓的跪在地上,独夏金桂梗着脖子跟王夫人横道:“我们家的姑娘自有我这当娘的管,二婶管的也太宽了吧!”王夫人气的肝疼,拍了桌子喝道:“谁家的规矩,长辈的说话,你这做媳妇儿的站着拌嘴。还好意思说你是当娘的,你把巧姐儿逼死了你也别想活着!”邢夫人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自知理亏也不敢说话,任凭王夫人一人在那喝骂夏金桂。夏金桂哪里怕王夫人的训斥,冷哼一声道:“谁知道巧姐跑哪去了,都是丰儿那贱蹄子勾的,看我找着了不卖她去窑子才怪!”说罢,骂骂咧咧的自回房不提。王夫人气的够呛,却也无可奈何。那贾芹夏金桂邢夫人三个人互相埋怨,说道:“如今且不用埋怨,想来死是不死的,必是丰儿带了她到那什么亲戚家躲着去了。”邢夫人叫了前后的门人来骂着,问巧姐儿和丰儿知道那里去了。岂知那几个下人一口同音说是:“大太太不必问我们,问当家的爷们就知道了。在大太太也不用闹,等我们太太问起来我们有话说。要打大家打,要发大家都发。自从琏二爷出了门,外头闹的还了得!我们的月钱月米是不给了,赌钱喝酒闹小旦,还接了外头的媳妇儿到宅里来。这不是爷吗。”说得贾芹王辙等顿口无言。王夫人那边又打发人来催说:“叫爷们快找来。”那贾芹等急得恨无地缝可钻,又不敢盘问巧姐那边的人。明知众人深恨,是必藏起来了。但是这句话怎敢在王夫人面前说。只得各处亲戚家打听,毫无踪迹。
夏金桂却不是一个蠢笨的人。她派了丫头小舍儿出去打听了一番,知道那日贾芸夫妇来过贾府,便不由冷笑道:“看来是那两个胆大包天的将人接了出去,到头来还往我头上扔屎盆子,打的好算盘。姑奶奶我偏不能让你们如意。”便打发了人去请她母亲和哥哥过来,那夏家先前不住在金陵,因近年消索,又记挂女儿,新近跟着女儿搬到金陵来。父亲已没,只有母亲。又过继了一个混帐儿子名夏冬青,把家业都花完了,不时的常到贾家。那金桂原是个水性人儿,那里守得住空房,只可惜贾府里的男丁稀少。贾芹王辙两个又不能常入内宅,便有些饥不择食的光景。无奈她这一干兄弟又是个蠢货,虽也有些知觉,只是尚未入港。所以金桂时常回去,也帮贴他些银钱。这些时正盼金桂回家,只见贾家的人来,说家里的姑娘丢了,让夏冬青帮着去亲戚家找。夏冬青正怕没地方向金贵显示他的一片心意儿。遂拍着胸脯说保证完成任务。说罢,带了几个人往贾芸家里搜去,却不想吃了个闭门羹。贾芸两口子已经即日上京了。夏冬青没法子,只得先让人告诉夏金桂一声,自己则怏怏的回了家。
夏金桂恼恨异常,却不想此时贾家来了一人,虽是金陵贾家的支系子弟,父母早丧孤身一人。却是一个本本分分的读书人,因有孝在身不得下场。正犯愁自己的嚼食问题。贾琏因还在流放,一时回不得家中。恐家里男丁稀少,出门办事不易,遂请了这贾珏来替府里的女眷在外面做事。贾珏本就落魄,得了这么一个衣食无忧,又能读书的活计很是欣喜万状,收拾了几件旧衣便过来听候差遣。因为人老实厚道,邢夫人王夫人都很愿意让他出面办事。这夏金桂头一回见着这种腼腆可爱型的书生,心里便绽开了朵朵桃花,遂将巧姐儿的事丢于脑后,一心想将那贾珏勾引到手。哪知宝蟾亦知贾琏难以回家,正欲寻个头路,因怕金桂拿她,所以不敢透漏。今见金桂所为先已开了端了,她便乐得借风使船,先弄贾珏到手,不怕金桂不依,所以用言挑拨。贾珏这日办事回来,在书房翻了几页书稿,正准备歇下,那宝蟾便妖妖窕窕的进来送酒和果子,语言之间尽是调笑,只贾珏一则秉性忠厚,二则到底年轻,凡是不曾多想。
谁知第二天刚到天明,早有人来扣门,贾珏忙问是谁,外面也不答应。贾珏只得起来,开了门看时,却是宝蟾,拢着头发,掩着怀,穿一件片锦边琵琶襟小紧身,上面系一条松花绿半新的汗巾,下面并未穿裙,正露着石榴红洒花夹裤,一双新绣红鞋。宝蟾往里瞟了一眼,见那果品和酒分毫未动,气的眼角挑起,哼了一声道:“难为我家奶奶舍得银子给你置办吃食,却不想好心也要当驴肝肺。”说罢,端了那果盘就走。贾珏面上只讪讪的,少不得穿了衣裳过去夏金桂那边给她赔礼。夏金桂这边却是抹粉施脂,描眉画鬓,奇情异致的打扮收拾起来,先是换了件抹胸小袄,又打开镜奁,照了一照,把嘴唇儿又抹了一抹,然后拿一条洒花绢子,只等贾珏过来。只听宝蟾外面说道:“六爷又不吃我家的东西,还过来见我们奶奶做什么?”金桂听了,明知是叫她出来的意思,连忙掀起帘子出来,装作生气的样子,斥责宝蟾道:“休得无礼,六爷是咱们二爷的兄弟,你一个奴婢怎可对他无礼,还不快请进来。”
贾珏被她拿话一激,脸越红了,连忙走进屋来陪笑道:“给嫂嫂赔罪了,原是我昨晚累的紧,便没来得及吃果子,不是存心不受嫂嫂的赏。”宝蟾见他二人交谈,便躲到屋里去了。这金桂初时原要假意发作贾珏两句,无奈一见他两颊微红,双眸带涩,别有一种谨愿可怜之意,早把自己那骄悍之气感化到爪洼国去了,因笑说道:“这么说,你是把我们当一家人喽?”薛蝌道:“自然谨遵兄长之命。”金桂抿嘴笑道:“这样也好,不像你哥哥只喜吃酒玩乐,等明儿娶了你们奶奶儿,别让她像我这样守活寡受孤单呢!”说到这里,两个眼已经乜斜了,两腮上也觉红晕了。贾珏见这话越发邪僻了,打算着要走。金桂也看出来了,哪里容得,早已走过来一把拉住。贾珏唬的满脸通红,急了道:“嫂子放尊重些。”吓的浑身乱颤。金桂索性老着脸道:“你只管跟我进来,我和你说一句要紧的话。”那贾珏哪里肯进,恨不得马上逃出这间屋子。金桂的力气也不小,几个拉扯间便自己散了外裳,露出里面浑圆洁白的膀子和鲜红的抹胸。正闹着,忽听背后一个人叫道:“奶奶,北静王妃派人来了。”把金桂唬了一跳,回头瞧时,却是宝蟾掀着帘子小声禀告着,一抬头见几个仆妇正带着人从那边来了,金桂这一惊不小,手已松了,贾珏趁机推了金桂一把,夺路而逃。
却说那来的人正是熙凤派来的管家嬷嬷连同刘夫人身边的婆子,巧姐儿、丰儿已经平安到达了京城。熙凤、迎春分别接了她们过去住了两日,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虽然厌恶贾琏夫妇的为人,可熙凤还是可怜巧姐儿这个孩子,自己拿出许多银子提前赦免了贾琏的罪行,那边已经得到赦令准备返回金陵了。因巧姐儿是个犯官之女,所以想寻个好亲事更是难上加难。只是巧姐惧怕再被那无良的亲人拐卖,坚决不回贾家。见熙凤迎春对她的亲事头疼,主动求了熙凤想要嫁到乡下去。只因来京途中,丰儿撑不住病倒,贾芸夫妇的盘缠即将用尽,正在百般无奈之下,巧遇在近郊开饭店的刘姥姥一家。刘姥姥靠着熙凤当年的资助,早已脱离了贫困的生活,一边供养板儿念书,一边开起了客栈,虽说不是大富大贵却也是吃穿不愁。板儿也刚刚考上了秀才,容颜早脱去了孩童时的稚气,一身学子的青衫看起来很是阳光。板儿受刘姥姥之命,接了巧姐一行人到客栈中小住了几日,又请医问药治好了丰儿的病,最后又另雇了马车送几人去了北静王府。巧姐儿颠沛流离的身心终于在他这里得到了慰藉,看着不断远去的清瘦背影,面上涌起了美丽的红霞。
熙凤听了巧姐的意思,不由长叹了一声,果然是千里姻缘一线牵,这对小儿女只不过是懵懂之时见过一面,便埋下了日后的姻缘。刘姥姥依旧是个热心肠的老人,知恩图报。巧姐儿经历了这许多事情,早已把荣华富贵看淡,一心想找一个能携手共度一生的良人。板儿那个孩子更是对巧姐儿这个精致的如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记忆犹新,哪怕长成了少年也不曾忘怀。亲自护送巧姐儿回来,正是说明了他的心意。只是他心里一直认为巧姐儿是个官家千金,自己一个乡下穷小子说什么也配不上,所以不曾表露半点心意,只向熙凤问候了一声便转身回家去了,却不想巧姐儿的一颗芳心早已投到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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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二回 前世今生
对于刘姥姥和板儿的为人,熙凤自然是信得过的,遂让人寄去了书信提起了这个亲事。只因有几位皇子大婚,一连数日熙凤都不得闲,好容易歇下一口气来,便听得水溶遭了圣上的斥责,当下一惊,便昏厥了过去。丫头们唬的一阵慌乱,连老太妃都撑着病体过来探视,又拿了帖子请了个太医回来。水溶赶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一群大小丫头围着床前的老太医,满脸的惊慌满眼的泪水;老太妃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一个劲儿的叹气;还有那个瘦弱又苍白的小脸隐在锦被中,更显可怜可爱。水溶心里一酸,正想落泪。忽听老太医怒喝道:“这么多人围这做什么,还不快去把你们王妃的安胎药熬了!”水溶眼中的泪刷的一下落了下来,还好不是病,只是怀孕了,怀孕了?水溶既是欣喜又是慌乱,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凤儿怀孕了,自己有孩子了,想起那个小小的软软的会哭会笑的小东西,心里就涌起一股莫名的欢喜。老太妃也喜的不得了,眉开眼笑道:“哎呦,我要有重孙孙了。芳姑,给太医封份厚礼,王妃屋里的丫头都包个大红封,哎呦呦,我有重孙孙了。”一眼望见门口呆愣的孙子,忙大声唤着:“溶儿,还不快进来看看你媳妇儿,傻站着做什么呢?”水溶如踩云雾一般飘到了熙凤床*前,老太妃扶着芳姑的手回去吩咐厨房做些滋补的菜肴,其余丫头们纷纷退了出去,将屋里留给了这对神仙眷侣。
熙凤的梦里出现了很多画面,已经远去的上世记忆。繁杂喧嚣的城市,偏心的父母,失败的初恋,还有不平等的人生,淡然漠视着那一世的人生。后来的画面变为了重生的这一世。原本的王熙凤的生活,少年失去双亲,剩下一个被人带坏了的哥哥王仁,寄养在叔父王子腾家里,年仅十四便嫁给了浪荡公子贾琏,接管了整个贾府的管家大事。用自己的嫁妆添补贾府公账上的空缺,丈夫花心滥情,一生忍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迫,一点点的耗尽青春和美貌,殚精竭虑却得不到半点关怀与爱护。就那样凄惨的被贾家休弃,被王子腾一家赶出门外。大雪滔天,天寒地冻,料峭的寒风如刀子一般刮割着人的肌肤,伏倒在冰凉的雪地上,鹅毛般的雪花一层层的将自己覆盖。一个妇人绊倒在尸身旁,狠狠的咒骂了一声“妈的,什么东西?”。等她看清踢散的雪花下是熙凤枯槁苍白的脸,唬的那妇人嗷嗷大叫,夺路而逃。枯黄的长发随着北风在空中飞扬。破烂的褐衣裹着骨瘦如柴的佝偻身躯。吱吱呀呀的精致马车伴随着马蹄声从远处驶来,车夫看清了前方的死尸,恶心又憎恶的“呸”了一声,转头回禀了路况。马车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后是一阵叹息:“给她买口棺材,埋了吧!”车夫心里感叹道:“不过是一冻死的乞丐婆。王爷也好心赏她棺材。只可惜我们王爷命不长了,唉!”时间仓促。但他还是去买来了一口便宜的薄棺,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坟茔。
泪水顺着熙凤的眼角扑朔朔滚落。那原来是原主熙凤的记忆,机关算计冻死在路边,最后赐给自己一口薄棺奁尸的居然是病入膏盲的水溶。怪不得这一世自己会与水溶有如此关联,水溶他,是自己原身的恩人。而自己则是爱上了他,爱上了这个丰神俊秀、至情至性的男人,是恩非恩,自己都要与他携手度过一生,生儿育女,白头到老,哪怕荣华富贵不在,也要幸福的在一起,每次睁开双眼,都想看见他含笑的容颜,这就是我,息风,也是王熙凤最大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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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到了出场日期,王夫人只盼着宝玉贾兰回来。过了好几天,还不见回来,王夫人李纨宝钗着忙,打发人去到下处打听。去了一起,又无消息,连去的人也不来了。回来又打发一起人去,又不见回来。三个人心里如热油熬煎,等到傍晚有人进来,见是贾兰。众人喜欢问道:“宝二叔呢?”贾兰也不及请安,便哭道:“二叔丢了。”王夫人听了这话便怔了,半天也不言语,便直挺挺的躺倒床上。亏得彩云等在后面扶着,拼命的掐按着王夫人的人中将她唤醒。麝月等已哭得泪人一般,只有哭着骂贾兰道:“糊涂东西,你同二叔在一处,怎么他就丢了?”贾兰道:“我和二叔在下处,是一处吃一处睡。进了场,相离也不远,刻刻在一处的。今儿一早,二叔的卷子早完了,还等我呢。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交了卷子,一同出来,在龙门口一挤,回头就不见了。我们家接场的人都问我,李贵还说看见的,相离不过数步,怎么一挤就不见了。现叫李贵等分头的找去,我也带了人各处号里都找遍了,没有,我所以这时候才回来。”王夫人是哭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宝钗心里已知*,麝月等痛哭不已。贾珏等不及吩咐,也是分头而去。可怜荣府的人个个死多活少,空备了接场的酒饭。贾兰也忘却了辛苦,还要自己找去。倒是王夫人拦住道:“我的儿,你叔叔丢了,还禁得再丢了你么。好孩子,你歇歇去罢。”贾兰哪里肯走。尤氏等苦劝不止。众人中只有惜春心里却明白了,只不好说出来,便问宝钗道:“二哥哥带了玉去了没有?”宝钗道:“这是随身的东西,怎么不带!”惜春听了便不言语。麝月便想起那玉稀奇丢失又稀奇寻回的事来,也是料着那和尚作怪,柔肠几断,珠泪交流,呜呜咽咽哭个不住。宝钗虽也垂泪却不曾嚎啕,如今她的心是死死的了。宝玉对她没半点在意,林妹妹去了,他的心也跟着去了,留下给自己的只不过是一个空壳。那自己为什么凭什么还要留在这里,用自己一生的青春和幸福陪着他都不想要的家族一起沉沦覆灭吗?好,好一个宝玉!宝钗恨的嘴唇止不住的哆嗦着。
看看那天已觉是四更天气,并没有个信儿。李纨又怕王夫人哭坏了,极力的劝着回房。次日天明,虽有家人回来,都说没有一处不寻到,实在没有影儿。于是王忠、薛姨妈、薛蟠、史湘云、宝琴、李婶等,都连二连三的送来请安问信,也都派了人出去寻找。如此一连数日,王夫人哭得饮食不进,命在垂危。忽有家人回道:“海疆来了一人,口称统制大人那里来的,说我们家的三姑奶奶和三爷明日到京了。”王夫人听说探春和贾环回京,虽不能解宝玉之愁,那个心略放了些。到了明日,果然探春回来。众人远远接着,见探春出跳得比先前更好了,服采鲜明。贾环则长成了一个瘦高的少年,气质也多沉稳自若,眼神早没了往日的怯懦,举手投足间皆是意气风发。探春见了王夫人形容枯槁,众人眼肿腮红,便也跟着落了几滴眼泪,贾环已是成年男子,只给王夫人等行了礼,便与贾兰一同到外房去。探春看见惜春道姑打扮,心里很不舒服。又听见宝玉心迷走失,家中多少不顺的事,大家又哭起来。还亏得探春能言,见解亦高,把话来慢慢儿的劝解了好些时,只是王夫人想起自己的宝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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