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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天子]废后复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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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桑弘羊怀疑自己,只是道:“你知道近日朝议颇多,主战主和各执一词,颇为烦心。”

言下之意是准备借酒排解几分,这说辞理由倒也是充足。

桑弘羊已经看到了前面的酒肆了,恰巧看到阮月将那门全部推开,挂出了开张的牌子,一眼望去外间虽然不大,可是给人的感觉很宽敞明亮,打扫得很干净,阮月窈窕地站在门外,喊了一声:“开张大吉——”

“各位里面请——”

这声音却不是阮月的,而是从楼上发出来的。

众人这才抬头望去,却见到是个脸上有疤的丑女,然而那声音挺好听,只见她抱着个酒坛子,站在楼上,喊完那句话之后就将那酒坛子往外面一砸,正好落在门前的空地上。

围观的人们纷纷后退,桑弘羊却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赶忙往前走,张汤也跟着。

那酒坛子“啪”地一声碎了个干脆,却有浓郁的酒香顿时散发出来,飘满了街道,让所有人为之惊叹。

陈年的乌程若下酒!

桑弘羊一闻见那味道就差点崩溃,挤过去的时候脸都绿了,看着那破酒坛子捶胸顿足,差点两眼一黑晕倒过去,又惊又急,说不出话来。

只有张汤,冷眼在一旁看着,没见到陈阿娇……他抬头向楼上隐秘的角落看去,却不想陈阿娇也在看他。

楼上楼下,对望。

然后陈阿娇身影一闪,却是到里面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童鞋说这文种田……囧,要真是种田文第一章我就不会写。

有孩纸不知道朱砂痣和白月光的故事,于是——

百度了一下,答案在下面:

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分别是两种类型的女人,当男人得到了红玫瑰,她就变成了一抹蚊子血,白玫瑰则成为窗前皎洁的白月光…让他可望不可即…而当男人得到了白玫瑰,她就成为一粒大米饭粒,而红玫瑰则成为他胸前的朱砂痣,是永远的痛,永远的记号

张汤就是俺的白月光!!!

☆、第二十二章 又见张汤

她倒是没想到,张汤也会来。

坐在雅间里,拉上竹帘,陈阿娇皱着眉头,细细想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按理说齐鉴应该将这件事告诉张汤了,现在张汤来难道有什么要事?

他方才看自己的眼神,挺奇怪的。

陈阿娇正在想事情呢,就听到下面桑弘羊几乎是一声惨呼,这么个文人雅士,此刻竟然为了那么一坛酒失态,还真是……

有意思。

陈阿娇挑眉一笑,端着自己的茶杯眯着眼,乐呵着呢。

那酒坛子里面的便是桑弘羊求之不得许久的乌程若下酒,还是陈年的,直接这么一坛子砸下去,真是像极了土豪,财大气粗得厉害。香飘满街,酒意醉人,众人只因为当街这么一大坛子酒,便已经对这乔氏的酒肆起了兴趣。

这是陈阿娇营销的手段,一坛子下去什么宣传效果都有了,再暗中使人对今日的场景夸张一些,她这酒肆,不,酒楼——就直接出名了,一坛子乌程若下酒就是给自己打的广告。

楼下是议论纷纷。

“这酒肆倒也奇怪,什么一杯酒楼……”

“是一杯酒还是酒楼呢?总觉得这差着一个字啊。”

“一杯酒楼不是很好吗?携君共醉,兄台进去喝一杯可好?”

“这老板好气魄啊,一坛名酒当街砸了,这酒啊,我还真是喝定了!走——痛饮它几盅!”

“好酒,好酒,这名酒喝不起,也得进去坐坐啊……”

“您里边儿请……”

……

下面桑弘羊脸都快绿了,盯着地上那酒渍,像是心里呕了血,他长叹了一声,看向前面的酒肆,咬牙道:“不成,我得要个说法去。”

他已经知道这酒楼是乔氏的,乔夫人上次说让他开店再来,结果一开店了竟然直接砸了这酒!

他沉了脸,张汤一边看着觉得有几分好笑,那向来板着的刻薄脸上也带了几分隐约的笑意,跟桑弘羊一起走进酒肆,阮月迎上来,“二位是——”

她忽然看到了张汤,眼神一闪,表情一动,似乎就要说什么,张汤却不动声色地将食指竖起来,放在唇边,眼神浅浅淡淡的,他站的位置是在桑弘羊的身后一些的位置,在后面走进来。

张汤一向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人物,这一个动作做出来,竟然带了那么几分仙气,可是眼神里又含着煞。

阮月是张汤买来的丫头,还是由张汤领着到陈阿娇面前的,如何会不认得?尤其是齐鉴,本来在后面帮忙,一面倒酒,一面自己悄悄偷来喝,却不想突然之间看到张汤,当下是直接一口喷了出来,闹得身边李氏说他做事浮躁。

李氏妇道人家,却因为夫君在宫中,也知道许多高官,张汤的名头她听说过,不过李氏暗中可是个精明人,不该说的绝对不会说,她虽然看到了张汤,却也当做没看见。

夫人摆明是不想跟张汤扯上关系,她看得出夫人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当初在跟酿酒坊谈合作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到了陈阿娇那种卓然的气韵,有的东西是装不出来的。乔夫人恐怕是非富即贵,如今独身在外,怕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

这边的阮月也聪明,直接口气一转,柔和笑道:“我们一杯酒楼有外堂、里堂,还有楼上雅座,二位往哪里去?”

桑弘羊一看这酒肆的布置,便猜出了主人的用意,他本来就是商业上的天才,如今一看,原本满脑子是酒的心思就停了几分,颇为好奇地问道:“这有什么讲究吗?”

“夫人说了,外间适合高谈阔论,里间适合高山流水,推盏论道,至于楼上雅座,春秋一盏,风花雪月,全随客便。”

这是陈阿娇早就教好了的,早知道肯定有人问起这分区的用处,所以她事先就跟阮月说过了,以免到时候无言可对。

桑弘羊一下就明白了,这里里外外的价格肯定是不一样的。

他直接拱手道:“还请为我二人安排楼上雅座。”

于是阮月退了一步,将人引上楼去。

下面是李氏和齐鉴两人忙碌,陈阿娇料想着刚刚开张,人手暂时还是够的,等到他们有了盈利之后再说多招人手的事情,她已经开始写相关的策划方案了,在HR的工作之中,招聘会可以说算是驾轻就熟了,不过在这个年代,该变通的还是要变通。

楼上,她坐在其中一个雅座上,却不出去,刚才让张汤看见,他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怕是一会儿会来找自己的。

端着茶,吃了一片赵婉画今早做的红豆糕,那些宫中的饼饵是怎么也比不上婉画的手艺的,她也算是一饱口腹之欲了。

那边厢,桑弘羊问道:“乌程若下酒有吗?”

阮月顿时为难,“这个似乎没有,酒楼店小,这等名贵的酒小店怕还是没能力准备的。”

于是桑弘羊略冷地弯起唇角:“你家夫人曾言于在下,待开店之日来说这乌程若下酒一事,今日我看贵酒楼砸了整整一坛,又怎会没有这酒?”

这人难道是传说中来砸场子的?

阮月深感头疼,却不想一转眼看到赵婉画端着酒上来了,有一个小小的酒坛子,还有两只陶漆碗。

“婉画?”

赵婉画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在雅间里停下,将那酒坛放下,躬身道:“夫人也只是猜测公子会来,所以在摔酒坛子之前特意嘱咐我为您留了一小坛,都在这里了,如果没有吩咐的话,我们便告退了。”

阮月忽然用惊讶的眼神看着赵婉画,倒不是因为自己不知道这件事,而是因为赵婉画说话的时候不卑不亢,很有气度,她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脸上的疤痕而有任何自卑。

桑弘羊愣住,看着眼前这一坛子酒,顿时什么也不想了,他站起来,拱手为礼,“夫人高人也,请代我转达谢意。”

于是阮月和赵婉画都离开了。

下面正热闹呢,阮月样貌生得好,去招待客人,赵婉画却在柜台这边打算盘,这还是夫人交给她的,她现在手还不怎么快。

“来一坛白酒。”

“来了——”

此刻正是热闹的午市,大街上人来人往,一街都是浓烈的酒香,这一杯酒楼很快就热闹了起来,迎来送往,诸人竟然也忙得不可开交。

自然有那文人雅士被这酒楼的名字和酒香吸引过来,落了里间或者是楼上雅座,这收费标准自然是不一样的,不过这长安从来就不缺有钱人。

一掷千金之人是多不胜数,多豪强财主,此刻光看里间的人数便可以窥知一二了。就是收费不菲的楼上雅座,十四个雅间也有六间坐了人。

桑弘羊更是在这里遇到了熟人,司马相如一上来就闻到了好酒的味道,当下一听就知道是桑弘羊,于是毫不客气地进来,蹭起了酒来。

张汤借口有事先离开了一会儿,却来到了楼边雅间,避开了别人的视线。

陈阿娇淡淡道:“张大人请进。”

她背对着竹帘坐着,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商贩,面前摆着茶壶茶杯和糕点,却没有酒。

伸手出来却比了一个请坐的姿势,陈阿娇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再次看到张汤。

张汤没说话,在她对面盘膝坐下了,他发现不跟陈阿娇讲什么礼法,也没什么了不起了。

陈阿娇为张汤倒了杯茶,然后放到他面前,看他那八风不动的死人脸,勾唇道:“张大人这脸色,倒像是来踢场子的。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张汤看着眼前这木杯,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却说道:“桑弘羊在陛下面前提过你这酒肆。”

一瞬间那眉头就挑了一下,紧接着轻轻皱起来,陈阿娇手指轻轻在木质茶杯上打转,似乎是考虑了一下,然后才端起来,慢慢地喝了一口,“是无心还是有意?”

“像是无心。”用了个“像是”,也就是说是张汤自己的判断,他双手是揣着的,这个时候终于慢慢地拿了出来,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木杯上,波澜不惊地补了一句,“不过最怕的也是无心。”

陈阿娇正是这个意思,不过倒叫张汤道破了自己的心思,她也不怎么介意,“那么张大人你是什么意思?”

“在下没什么意思,只是想提醒夫人小心一些为好。”张汤始终觉得开酒肆这种大动静,实在不怎么合适。

“张大人啊,他刘彻负我甚多,就算是发现我还活着又能怎样?我既然逃出了那个世界,谁也不能逼我回去,只是就算是隐姓埋名了,我也不甘流于平凡。他终究,只是想身为皇后的陈阿娇死的,你放心好了,田汀凸萏展骰岜D愕摹!�

陈阿娇这是在给张汤分析利害关系,说她固执也好,愚蠢也罢,每个人有每个人生活的信条,皇帝又怎样?当年能收拾得那小子服服帖帖,以后也一样。说什么你负我、我负你,都是太过儿女情长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吧。

她自有自己一套歪理邪说,张汤却觉得讽刺极了,他第一次将自己的心里话对着她说出来:“在夫人看来,张汤果真就是那自私自利的小人吗?”

陈阿娇愣住了。

张汤依旧是平静极了的一张脸,眼底却沉着什么,转而一叹:“方才饮酒,张汤胡言,夫人忘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想写个酷帅狂霸拽的女主……这文文名是复仇啊,离开长安还复仇毛线

所以不管高智商的女主到底是不是想留下或者想高调,脑残作者都不会要她离开的。

#论一个脑残作者如何监禁女主#

张汤果然是真爱……话说有人的真爱是刘彻吗?

☆、第二十三章 初见端倪

这人分明已经将话说了出来,这个时候却又说什么让自己忘了,陈阿娇忽然就窥见了张汤那外表下的矛盾,这死人脸,也不知道每天是在纠结些什么。

只是张汤方才说了什么?他说——在夫人看来,张汤果真就是那自私自利的小人吗?

她本来想说不是,可是自己哪一句话不是站在“张汤重视名利”这个角度上考虑的,视线忍不住落在张汤脸上,这人还是板着脸,低垂着眼,看着木杯,让人无法看到他眼底的神色。

他穿了一身藏蓝色绣花袍子,袖口处有盘着的雷纹,腰上还是那块廉价的素玉,严谨极了。

缘何说出了那样的话,问了那样的问题,却又说自己是胡言乱语?

只是这个问题对于陈阿娇来说还真是不好回答,所以她干脆顺着他的话说:“此物名为茶,恰好醒酒,张大人算是除我之外的第一位品尝者,请。”

她端起木杯来,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将糕点推到张汤面前,“红豆糕。”

张汤先是端起那茶杯来喝了一口,有微微的清苦的味道,很淡,可是却带着几分清韵的茶香,一向是听说馆陶公主府的吃食最好,最是精细,前些天陪着刘彻走了灞陵一遭,他倒是知道了很多关于陈阿娇的事情,心里的感觉却更是复杂了。

手指拈起一块红豆糕,咬了一块,入口香甜,味道的确比宫中的好多了。

他一抬眼,却见陈阿娇笑意满眼。

“张汤,你胆子真大,不怕我毒杀你吗?”

张汤手一僵,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垂着眼,将那红豆糕放在碗碟旁边,似有似无地弯了一下唇,像是笑了,又像是还板着脸。

他说了一句话,让陈阿娇脸上那原本轻松的表情一下就变了。

这雅座之中的气氛是无比冷寂,而一杯酒楼别的地方还热闹极了。

张汤府邸,忽有一人纵马过来,却在门口停下,作白袍公子打扮,文人模样,然而姿容艳丽,不是那淮南王郡主刘陵又是谁?

她以张汤友人的身份递了拜帖,带来些淮南特产,满以为定能够见到张汤,却不想见到的是张汤的夫人。

张汤夫人陶氏,娴熟温婉,乃是张汤糟糠之妻,这时张汤虽然官至廷尉,位列九卿,陶氏却还是荆钗布裙,朴素极了,此刻出来迎客,一见刘陵便愣了一下,“不知公子——”

“敝姓刘,是张大人的朋友,此行是来找张大人的。”刘陵故意放粗了声音说话,一脸的镇定自若。

陶氏却摇头:“他不在府中,方才听人说是跟桑弘羊侍中去吃酒了。”

刘陵惊讶:“怎地从来没听过张大人喜欢饮酒?”

“我也不清楚,不过既然是跟别人在一起,想必是有事情吧。”陶氏这样解释了一番,又说道,“如果您有事儿的话,不妨让我为您传达——”

“不必了。”刘陵下意识地一口回绝,看着陶氏的眼神之中却藏起了几分轻蔑,她对张汤存了引勾的心思,自然是看不上他的发妻。;刘陵一拱手,“请问夫人知不知道张大人去哪里了呢?刘某实在是有急事找他。”

陶氏觉得有些不舒服,却害怕耽误张汤的事,张汤这次出去让下人先知会了她,说是去长安市新开的酒肆了。

“似乎是西市那边有新开的酒肆,桑侍中好酒,大约同去了。”

于是刘陵一抱拳,勾唇一笑,“谢谢夫人相告,在下告辞。”

“不送。”

陶氏看着刘陵去了,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什么时候张汤认识了这样的人了?前些天就神思恍惚的,有时候写着写着字,也能突然丢了笔,她问起是怎么了,张汤又说没事。她隐约觉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但是张汤不说,自己是不会多问的。

如今看了这突然寻来的陌生俊俏公子,陶氏心中的阴云就暗暗起来了。

那刘陵此番孤身来长安,一是为了为淮南王结交权贵,打探消息,二是为了与和亲一事,她有自己的打算,现下已经到了长安,忙完了别的事情,初步探听清楚朝中情况,总归还是窦太皇太后的势力占优,也许还是要和。

她来找张汤,自然是要使计了。

只是没有想到,精心准备了,张汤竟然不在府中。

她牵着马到了长安东西两市,却听到路边有人正在谈论一些有趣的事儿。

“你们是没看到啊,当时那酒坛子就从楼上啪地一下就掉下来了,你们猜怎么着?那酒坛子一落地,碎了,可是全场人啊就直接醉了!”

“你又在胡说了,酒坛子落下来跟众人醉了有什么关系?”

“嘿,你怎么就不信呢!听我说啊。”

“得得得,那你说。”

“其实是那酒坛子落下来,酒不就洒了吗?那酒香啊,就那样飘了一街,你们是没见到那场面,当时我就在场,一闻就醉了,那是真好酒!”

“真的还是假的啊?”

“哼,什么事儿我都能吹,就那一杯酒楼的酒不是吹出来的!那格调啊,堂里头打扫得干干净净,漆案放得整整齐齐,一进去那个舒服啊!”

“我也听人说了,那就可是千金难得的陈年乌程若下酒,竟然就这么一下子给砸了,这是不是太财大气粗,这一杯酒楼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谁知道啊,我看着那打算盘的是个脸上有疤的姑娘,不是……很漂亮……”

“哈哈,丑女就丑女,你怎么还含蓄起来了?”

“哈哈哈……”

刘陵牵着马从一群大老爷们儿身边路过,这似乎是新开的一家酒楼,这么有名,还有陈年乌程若下酒,她这走了一会儿,竟然街头巷尾都在说这一杯酒楼,这倒是奇了怪了,什么时候一家普通的酒肆都有这样的名气了?

她走过去了,却没有见到路边上方才还胡吹乱侃之人掂了惦自己手里的几文钱,嘿嘿一笑收了起来。

——这长安城虽说是富庶人家居住,但总归还有穷人的,更有贩夫走卒之类,陈阿娇想要花些小钱找托儿对一杯酒楼吹嘘吹嘘又有何难?

这不过是一种广告手法,以独特的行为引起大众的关注,进而打响名气,尽管长安最好的酒肆未必是他们这一家,可是因为广告名气效应,就会给人这样的错觉。

更何况,陈阿娇喜欢的是高附加值的东西,她卖的不是酒,是品味。

一杯酒楼的格调是与别的酒肆完全不一样的。

酒楼酒楼,就已经脱离了一般的酒肆的概念了,集吃喝娱乐为一体,只是现在还没怎么发展起来,陈阿娇的计划可不是一锤子买卖,她做的是细水长流的长久生意。

这边刘陵终于找到了这“一杯酒楼”,将马拴在一边,走了进去。

楼上,陈阿娇看着张汤。

张汤方才说:“杀猫尚且不忍,何况乎张汤?”

她的手指有些微的颤抖,她想了许多,眼神在那一瞬间化作了利刃,然而张汤是深海,任由她刀穿剑入,依旧无声。

张汤那略带着妖气的眼一闭,却是心中沉沉,又说错话了。今日总是胡言乱语,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墨黑的发落在肩头,伸手将那一块红豆糕拿起来,吃了。

陈阿娇冷笑了一声:“张大人真是越来越神通广大了。”

如今话都说开了,张汤也觉得无所谓了,还是那八风不动的表情,沉稳道:“夫人不问问在下如何知道杀猫一事吗?”

无数的画面在那一瞬间从陈阿娇的脑海之中过去,就是那一次,刘彻成为了太子,按理说一只猫换来了大事成功,也算是一笔很好的交易,可是自己心里不舒服。也不知道是可怜那只猫,还是可怜刘彻,或者是可怜心机深重的自己。

带着记忆在馆陶公主府那几年可以说是过得处心积虑,她给自己的压力太大,那个时候的形势也比较复杂,当时的太子和胶东王刘彻,还有当时还是王美人的太后和栗姬……

现在想起当时的自己来,身体年龄也不过是几岁,就去操心那么多,简直就是找不到事儿干,虽说后来失去记忆之后过的那些日子让此刻的自己无法直视,可是仔细地想一想,也许那是真正什么也不用担心不用在意的日子。

她很少去想那个时候的自己,因为那会意味着某些秘密被挖掘出来。

此刻张汤却提到了,她有一种受到冒犯的感觉,又觉得是坚硬的盔甲被人钻破了一点,对张汤,陈阿娇是真的有了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张汤这人就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聪明起来让人喜欢,可是讨厌起来让人恨不能咬他借口,但你一旦看到这人四平八稳的死人脸,虽则有那几分藏着的狠厉,外表上却还是沉稳,就再也没有什么心思了。对着这样的一个人固然生气,但是也不能发火,张汤啊张汤,还真是绝了。

她终究还是不去问张汤为什么知道,因为怕知道些不想知道的。知道杀猫之事的,便只有一个“彻儿”,连馆陶公主也不知……张汤啊,张汤。

“罢了,张大人要说的事情已经说完,我便不打扰您了,请便。”

张汤站起来拱手一礼,“张汤告辞,望夫人保重。”

她目送他掀了帘子出去,却在那帘子落下来的时候看到了楼下上来一个俊秀的公子,顾盼生辉,一双眼是艳光四射,女扮男装,又是刘陵。

陈阿娇心中的警钟,一下就敲起来了。

外面刘陵正好撞上张汤,双手抱起来,举袖为礼:“张大人,别来无恙?”               

作者有话要说:  怜悯猫不代表会怜悯人( ̄_ ̄|||)

周二或者周三V。

感情戏慢慢出来

下午考试求RP……QAQ

勤奋可爱有节操的作者躺平求包养:

☆、第二十四章 隔壁帝王

这一天忙下来,陈阿娇已经知道就这几个人手是不行的,更何况自己只是个干看着不干事儿,只能动嘴不能动手的,当天夕市之后关了门,主仆几个一算计,酒倒是卖出去了许多,一天就赚了上千文。

其实按照酒价来说,卖出去一升酒赚一文钱,他们赚不了这么多,只是因为里间和雅座赚钱,坐里间给五文,坐楼上给十文,这可是比单纯的喝酒贵多了。

这大半天下来,阮月和李氏都有些不敢相信:“我们竟然赚了这么多……”

其实这还是纯利润,陈阿娇自己皱着眉,心里嫌少,不过看阮月和李氏都这么高兴,也不多说什么,她看了赵婉画一眼,赵婉画没说话,只是看着旁边的灯火。

这时代灯油都贵,寻常人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日两食,也就不必点灯,不过陈阿娇不习惯不熬夜的生活,破毛病是改不了的。

见赵婉画看那灯,陈阿娇将记账的竹简合上,“婉画你怎么了?”

赵婉画摇了摇头,只是说道:“我只是在想夫人说的还要加上厨子,办成真正的酒楼的事儿。”

陈阿娇没有想到她是在想这件事情,当下说道:“不急,这事情还要慢慢来,等着我们手里余钱多了再说请厨子的事情。酒楼相当于酒肆和食肆的结合,我们要请厨子就相当于要再开个食肆,这需要很多的资金,不仅是厨子,还有食材。除此之外还需要人,我看今天的状况,你们都有些忙不过来,因为有噱头,人是多了,不过接下来的几天应该会少一些,暂时还是忙得过来,我们赚到了足够的钱,再说扩大规模的事情。”

李氏是个比较保守的人,这一听什么“扩大规模”,忍不住道:“夫人,这有了余钱应该去置办些田产,这做生意的事情始终还是有风险,你要是把全部的钱都投进去了,这要有个万一的话——”

陈阿娇一听就笑了,她知道李氏的忧虑,忽然就想起来一些很官面上的话来,因为传统的思想始终是农本商末,汉朝的商人有了资本必然是要置办田产的,有进取心的商人会继续将盈利投入进一步的商业扩张之中,可是大多数的商人只是安于现状,赚了钱就将大部分的盈利都放到备办田宅上。

可是陈阿娇一向不觉得有块田能怎么样怎么样的。

她身体里藏着来自现代的不安分的因子,绝对不会就这么罢手,她还想着在古代弄个乔家大院出来,有了个在长安的一杯酒楼,根本不够。

只是历史这样说,陈阿娇不好反驳她,只是迂回了一下,笑道:“田产肯定是要留些钱出来备办的,你放心好了。”

她坐在案前,从手边一排竹简里取出了一卷来,在灯下铺开,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现在我给你们说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陈阿娇做事都是有计划的,本来之前也粗略地说过了,可是在现在已经列出了更明确的分工和阶段性的任务。

研究表明,上司常跟员工沟通,一起探讨任务,为全体设立一个可以预见的目标,能够有效提高整体的凝聚力和工作效率。

她环视了一眼,李氏、阮月、赵婉画、齐鉴。

看一下竹简上的字,她弯弯唇角,首先道:“李夫人操持乔宅的事,管着家里,所以酒馆这边的事情就不劳烦您,您管着家里,也好照顾自己家里人。”

李氏对此没有异议,相反,陈阿娇的安排相当地对她的心思,她对陈阿娇也是心怀感激,很明显陈阿娇是顾及到她要照顾自己的女儿,牵挂着家里的事情,这才这样安排的。“谢夫人,老身愧煞……”

“没事,家里的事情反而更繁琐呢,到时候再找两个丫头,让你给带着,也好轻松些。”陈阿娇的手指从竹简上一片移到了另外一片,然后看向阮月,“下面是阮月。”

阮月有些紧张,她的不安来自于白日里发生的那插曲,陈阿娇把与桑弘羊和乌程若下酒的事情交代给赵婉画,而自己却分毫不知,陈阿娇的意思阮月不明白,常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惶恐,想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阮月思来想去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然而这让她更加不安。

她看向陈阿娇,陈阿娇却朝她安抚性地一笑。“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过些日子我们会找一些新的侍者来酒楼里跑堂,我们人手不够,训练他们的任务就给你了。我希望他们能够做到跟你一样,你是我调、教过的,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标准。”

以前当HR也面试过前台招待这样的职位,不过是总部的前台,作为HR,必须相当了解用人部门的需求和部门本身的特点,才能确定用人单位到底需要怎样的人,为此陈阿娇也去对各种各样的职能部门进行了解,每一名优秀的HR都是一本人力百科全书。

这就相当于现代的酒店招待,不过要求要严格得多,陈阿娇预备给这些人的待遇也是相当好的,其实这些侍女侍者多半是为楼上雅座和楼下里间准备的。

她希望别人来一杯酒楼消费的是品味,而不是普通的吃喝。

阮月有些踌躇,她出身寒微,陈阿娇这个意思却是要让她去管教别人,内心虽然有些期盼,可是她却仔细地看着陈阿娇的表情,犹疑不决:“夫人……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事情都是从无到有,从不会到精通,阿月你能力很强,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可以?”陈阿娇是在鼓励她,只是脸上表情淡淡,带了几分高深莫测,阮月前些天有些傲气,现在却显出了几分惶恐,看上去是很好拿捏的,只是这种很有眼色的人,才是真正地不好掌握。

以前她手下也有这样的一个下属,看上去很聪明,很会揣摩上司的心思,可是后来陈阿娇遇到一次公关危机,这个下属直接胳膊肘往外面拐,等她解决了危机,回来就直接在工作上找了个合理的由头炒了他。

她不知道阮月是不是也是像这个下属那样,她看人是比较毒的,就像是当初胁迫张汤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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