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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职场-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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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滑落在地上,无力的将头垂在腿间,手覆上脸,一串串的水蛇纷涌著爬上了脸和手。
“一年前……肺癌…已经是晚期了……”
“扩散到肝了,恐怕……是不行了……”
“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总算那时他还能够自理,不然……”
“……我哥不让……告诉你也只是多了个难过的人,又何必……他偷偷拿了你们的照片在看……。”
……
时玉……时玉……为什麽要这样,这样的时候却不肯让我知道,宁愿自己承担著一切却不要我伤心,却不知,你这样,我更要如何以对……
时玉…。。。一年前……你在白色病房里忍受著病痛的折磨,亲人的疏离,异乡的寂寞时,我……却又在做著什麽……在忙著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在忙著……忘记你……
时玉……你说过让我珍惜生命,你说无论未来怎样,活著才能有机会精彩,你说过的,可是你现在……却反悔……
“先生,你,没事吧?”
有人在拽我的手臂,茫然的抬起头,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面前。
“你还好吧?别太伤心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想开些……”
“呵呵……一个会跑会跳会说会笑的人,一个活生生的人,让我眼睁睁的看著从这个世界完全消失,你说,我要怎麽想才能想开?你知道消失意味著什麽吗?一个有温度的身体一下子就不见了,变成了一个盒子一把飞灰一张照片一个你永远也摸不著碰不到再也听不到你说任何话的鬼魂。你知道鬼魂是什麽吗?是他们拿来自我安慰其实根本就不存在於这个世界的冥想!就这样,他就要变成这样了……让我怎麽……想得开……”
“唉……至少现在还没去,最後这点儿时间,好好陪陪她吧,你看你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让她女人家要怎麽办,难不成还要她安慰你吗?”
最後的时间……是了,时玉就在楼上,哪里有让我在这里发混的时间,我要去陪他,每一分每一秒,陪在他身边,一刻不离。
洗手间,洗手间在哪?我奔跑在楼里找著洗手间,要洗干净,把泪水,心痛,悲伤……所有的所有都洗去,留下的,只能是重逢的喜悦。眼睛还是红红的,没关系,没关系……他会当我是喜极而泣,是啊,分开这样久的时间,能再见他,在我以为不可能的有生之年,还能见到那个我曾深切爱恋的男人,怎麽会不开心,怎麽可以不红了眼睛?
轻手轻脚的,我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小小方窗,四顾。
只一瞥便看到了倩影,只是,她在喂著什麽饭食的男人,真的,是时玉麽……
我瞪大了眼睛向里看著,是了,是时玉,然而……这是怎样的时玉啊!
脸颊瘦削的已见了骨,仿佛只余层皮附著在上面,呈现著不正常的腊黄色,眼睛显得大而突出,却毫无神采,他似乎没什麽力气的靠在床上,那身形竟是单薄的不比床突出多少……
他摇了摇头,阻止了倩影举著勺子伸到嘴边的手,他眉头只微锁著,但我却知他此时身体的某个地方一定是极不舒服的,他是个很能忍耐的人,尤其是疼痛,不到痛得不可以忍,他都不会露出微恙……
我的眼睛又热辣起来,这样的你,该是受了多少的苦,煎熬了多少的疼痛,却仍是努力的活著,我错了,当真是错了,从来,你都不曾食言,不曾忘记你说过的话……
怔然的在门外这样看著他,仔仔细细,想在这有限的时日,将他每一种容颜都记起。
门突然被打开,与拿著碗的倩影撞得正著。
“成煜哥……你来了,我哥他刚吃了饭,我去洗碗,你和他聊聊吧。只是,尽量别让他太激动了,好吗?”
点点头,我的目光仍旧离不开他,缓缓著向他的床边走去。
看到他的头慢慢转向我,眼睛停留在了我的身上,半掩的窗帘挡不住猛烈的阳光,那光线离著一段间隔仍是努力的跳到了他的身上、眼中……他的眼睛渐焕出些光彩,波光流转间我觉得似看到了当年那个年轻俊逸又斯文亲切的大学讲师,那个将我拥在怀中低低在我耳畔叹息著说爱我的温柔爱人……
我眯起眼睛,怎麽努力却还是挂不上一抹笑容,索性放弃,安静地走到他的近前,半跪在床头,执起他的手,轻贴在了我的脸上。熟悉的气息已被药的味道所掩盖,原本修长丰腴的手全是了骨头,但即使那骨节也都是我所熟悉的。因为,这,是时玉的手啊! 无数次摸过我的脸,抚过我的身体,紧紧抱过我的时玉的手啊……
他眼中的光芒愈来愈真实,不再如幻彩一般随时会消逝,经过初时的略略茫然,他开始主动的摸索著我的脸,似乎也在无声的询问,这一切,是否真实?
我用力按住他无力的手,不肯放开的贴进他的双唇,轻轻的印上,又轻轻的离开。
然後用了我可以用的最正常的语调,仿若昨天我们才见过面,而我这个心急的恋人却已迫不及待了今天的再见一般,问他,“想我了吗?在北京为什麽不打个电话给我?”
就这样握著他的手,相望……仿佛旧日时光重现……虽然我们都已改变太多,但这样的他仍是勾动我满满的怜惜和心疼。
无论怎样做,做什麽,如果能换来他的健康,他的幸福,那麽,我都是会去做的。
然而,我却什麽,都不能做……
从倩影那里我知道了很多事,譬如时玉当年远离那个城市是她的父母也就是时玉的叔婶以抚养的恩情所迫,而他们也当真可绝情至此,实践当初的诺言,即时玉死在外面,他们也是不会再见他的;时玉初时并不在北京,而是去了南方的某个城市,拿到了我的电话後他才来到了这个我工作的城市,可是他为什麽始终没有找我,倩影却不明白,也不敢问及;她说时玉的病有部分是遗传的,据说时玉的长辈有多人都是死於肺癌,只是时玉发病的年纪最轻,或许与他抽烟太多有关;她还说了许多她所知道的时玉的生活,时玉的病痛,时玉时时的微笑以对……
而我,几乎是带著一种忏悔的心情去聆听这一切的,再见时玉的一刹那,我就明白,时玉对我的感情从来没有改变过,可是,我,却……不一样了。
并不是後悔这些经过,但心里却止不住的茫然,时玉啊时玉,到底为著什麽,我们会一次又一次的错过,竟连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留下,如果当时你没有离开,如果你来找我,如果我足够执著,经得起时间和等待,是否一切都会不同?
早已打电话回单位请了长假,顾不得王编的不满和这样丢下工作的不负责任,在这个时候,我只想陪著时玉,让他开心地过每一天。
也一并知会了成杰眼前的情形,他除了让我好好照顾时玉和自己也无法说出什麽来。
就只是看著边云的电话时,我犹豫不决,最终还是选择发了短信,只说因故不去研讨会,也请不要打电话过来问缘由,一切等他回来再说。或许太冷情吧,然而解释什麽又要怎麽解释都是难题,我没有心力去面对,只得如此,也幸好他或体贴或赌气的没来过电话,免了我困扰。虽然只是一时,但或许也只需这一时。
今日时玉的精神稍好些,或许这几日我的存在也起了些作用,这个想法让我欣喜,对牢他仔细地看,是我刚刚养成的习惯。
虽然容颜改变甚大,但只他望著我的那双眼睛依旧温柔,他从前就是这样,现在一如往时,看著我纵容我,我说什麽他都是微笑著点头说好,仿佛只要我停留在他的视线,便是欢喜无限,从前也是明白的,但竟不如此时领会的尤其切切。我面上微笑,心里已是恨不能流出泪来。
彼时的我是任性的,认定爱是需要一些证明的,虽然主动的追求了他,可当两人真正在一起时,常会要求多多的人反而是我。自以为浪漫的拉他陪我在山上冻整夜看日出却什麽也看不到,定要让他陪我去网吧或是一些我喜欢的场所流连的事是常会做的,轮到自己便是耐下性子陪他一起听歌已觉是牺牲。
今时今日,我再想陪他做些什麽,恐怕,他已是不需要了。
细细的将粥吹凉了,喂到时玉嘴里,他的食欲已是十分的弱了,但凡能吃点清淡的便让我和倩影开心不已。第一次喂他饭时,倩影打趣,直说我喂的饭是否香过她喂的,不然为何时玉吃得几乎两倍。我昂起头直说不是饭香,是我帅色可餐,倩影望著我,只我看到的眼底都是苦涩的欣慰,而时玉只是笑,眼里净是可将我溺毙的水样柔情,我又忍不住心酸。
也自此,抓牢了守顾喂饭的大权,让倩影也可出去走动,那样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整日闷在医院里,心理上也是十分的有压力。将家里的地址告诉她,托成杰好好照顾,好歹说动让她晚上不必留在医院了。
帮时玉擦好手脸,便斜斜坐在他旁边。每时每刻的贴进他,看到他醒时便睁开的双眼,似乎能给我无限安全感。
“干嘛总盯著我看?”时玉的声音十分嘶哑。他的病已影响喉咙,说话并不轻松,但我亦不想阻止他。
我微笑,“看你是不是偷著长得比我帅了。”
“呵,怎麽还象从前一样,我以为你已经长大了。”
“象以前一样不好麽?在别人面前或许长大了,可在你面前,我还是我。”
“怎麽会分那麽清楚,别太压抑自己,否则会让关心你的人失望。”
压下心里的不安,我说,“我只在意你的关心。”
时玉沈默,一会儿方说,“你终究还是变了。”
我固执的说,“我还是我啊,并没有变。”
“从前的成煜,不会对我说谎的。”
“时玉?你……”心里惊慌不定,我在害怕,不是怕担上背叛二字,只是怕他会失望,怕他难过。
时玉笑笑,“别作出那种表情,真是个孩子,快六年了吧,从分开到现在,我们怎麽可能都没有自己的生活和感情,昨日种种毕竟都是过去了。”
一僵,想起他说那是场恶梦的话来。
“你怪我吗?当初我那样的离开,还说了那样的话。”
摇摇头,怎麽能怪他,离开是有他的苦衷,亲情与爱情永远是道两难的选择题,虽然他们未必值得他那样做,但在良心上,他也无法做的更好。至於那些话,他显然是想让我忘记他重新开始生活,过世人认为的那种正常的生活。却不料我会毅然离开,世事人事当真难料,只是……
“为什麽不来找我?”还是问了出来。
“没什麽,只是觉得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
“我想听真话,时玉。”
“我想你生活得很好,我不想破坏那份平静。”
我认真的盯著他,“你想?你怎麽知道我生活的好与不好?”
“为什麽一定要提呢?你真是越来越尖锐的不可爱了。”
他无奈的笑让我心疼的警醒,是了,他不想说就不该问的,我在这里只是想让他高兴而已,为什麽又要提这些。
我抿了抿唇,笑开,“男人怎麽可以用可爱来形容,真是难听啊,如果你夸我有性格我不会介意的。”
时玉低沈的笑了两声,眉梢忽然有些抽动,他仍然笑著却已发不出声音。
“怎麽了?胸口疼吗?”说著我飞快的从桌上纸包倒出片止痛药,放在他嘴里,递上水让他喝下。
良久,时玉才缓缓地舒展开眉头。
“好了,别担心,没事,只是有点疼。”
“别说话了,乖乖躺下,休息一会儿,我陪著你,等你睡醒我们再聊。”
他已没有力气反驳,任我将床摇低,慢慢闭上了眼睛。
看著他睡去的日渐一日惨败的脸容,我心里阵阵的抽痛,命运实在太残酷,让他这样正值韶华的人却只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等待著最後的时刻,而我也只能这样的坐在他身边默默的看著,无力感渐充斥了身体,瞬间自觉心灰。
所谓努力所谓认真所谓情感所谓爱与不爱,到头来又怎样?失望便如时玉体内的小小病毒侵蚀身体一般,无知无觉得渗入生命,将原来至短的空间撕裂至空洞。死亡转瞬即来,而一切也便成空。什麽曾经如何如何,又能如何?不过都只是曾经,一旦闭上眼睛,任旁人冷眼,任爱人痛哭,也可无动於衷。
时玉啊时玉,我们都不必再纠缠往事,你何必问我怪不怪你,而我又何必要知道你不来的缘由,一切似乎自有他缘法,我们都只能观望。但盼你能开开心心地离去,我能开开心心地将余下的路走完。
或许,这已是我们能够选择的最好结局。
“还记得从前你最喜欢听蔡琴的歌?”
时玉笑著点头,“现在仍是喜欢。”
“我想也是,我也爱极了她的歌,人也是很好的。前些日子看了电视上采访她,实在是个极高雅的女性,又坦率,丝毫没有年轻女子的扭捏作态。让人看了便想亲近。”
时玉眼神悠远起来,又十分甜蜜。我猜他约莫是想起从前我们一起在他宿舍里听歌的情形,那是我唯一常陪他做的事情了,而现在大抵也成了最可回忆的事。
我轻轻哼唱起某个旋律,我们都喜欢的那首歌。
对著时玉,我觉得声音自心底淌出,怔怔地想起那歌词,“是有一点遗憾/幸福没有答案……”真的,怎样算幸福,又有谁说得清?曾经我也以为自己找到了幸福,以为我的幸福是时玉,是杨南,可一次又一次的事情出来,才发现幸福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吃饱穿暖银行有存款并不能让我感到温暖,在这个社会不断奔波的时候,尽管我心知肚明万事只能倚靠自己,但还是渴盼有一个人能够与自己相知相惜,在或寒冷或温暖的夜里肌肤交缠。
所以我有意无意的在不断寻找,即使受过伤害,即使伤害过别人,我仍是不肯放弃,心底隐隐觉得,如果我放弃去寻找,我的生活就会变成一片荒漠。
那麽,边云他会是我的幸福吗?而我,又会是他的幸福吗?此刻,没有答案。
“在想什麽?”
原来不知觉得我竟停了声音,默默的发呆。
有些尴尬,“没什麽,想起家里有MP3的,明天拿来给你听听,也省得只听我罗嗦了。”
“不用的,我喜欢听你说话,你的声音很久没听了,变了些,低沈了许多。”
“呵,自然的,那时只是少年,现在已完全长大。”
“是啊,我的记忆只停留在你还是个少年的时候。”时玉的眼中染上了几许遗憾。
我轻笑,“有什麽关系呢,我一生只一次的少年情怀就这样给了你。”
时玉只看著我笑,眼中却是万语千言,他没说,我也读得懂。我低下头,忆起少年时光,又不禁悲凉。
十五天了,每天早起晨光初照我睁开眼时,便不觉叹息,陪伴他的日子又要少了一天了。这光景,已没有我感慨世事无奈和愤恨上天不公的余地了,只是持了一片静默的珍惜在等待。
我常是絮絮地说起从前,一生之中从未在这样短的时间说过这样多的话,但此时,仿佛不说话便不能过下去一般,只有说话才可缓和我的心绪。时玉也似是知道,从无表现过其他,不能够太多响应的他用微笑和点头来应和我,而我也只需知道他在听且听到便足够。
这样的我其实是太幼稚的,尤其是在时玉的面前,他面临死亡尚能如此从容而体贴,实在是个高贵的人,而我却无法作得。但我并不介意,我知道在时玉心里,我永远是那个任意妄为的少年,所以我无所顾忌。我切切的想他知道,我仍是从前的那个成煜,不知为何,我就是知道他会为此而感到安心。
“时玉哥,我来看你了。”随著声音成杰走了进来。
时玉笑向成杰点了点头,成杰放下保温壶。
我问道,“这次带了什麽过来?”
成杰笑嘻嘻的,“蔬菜汤,易消化的,而且营养丰富,我自创的,熬了很久啊,味道一流。”
我一乐,“瞧你跟作广告似的,味道好不好,要时玉说了算。”
“是是是,我听倩影说,时玉哥厨艺极好,如果他说好,那一定是业余级别里的上等了。”
我笑著拿了碗盛汤,喂时玉喝。
“怎麽样?时玉哥?”成杰一副紧张等待回答的模样。
“很好喝。”
成杰乐不可支,忙不迭的夸耀自己,时玉喝著汤也露出开心的样子,我才把心缓缓放下。我知时玉性子爱静,之前一直怕成杰会打扰到他,现在看来,成杰每次来他都是真的开心。这样,便好了。
时玉,也真的改变很多。
呆了一会儿,成杰顽皮的向我们眨眨眼睛,嘴里调侃的说不打扰我们了,便要离开。我送他至电梯口,他方说了真正的来意。
“哥,有件事要同你说,你别怪我。”
“怎麽了?”
“你给边哥发了短信之後,他就打电话给我了,问我是怎麽一回事,我想他总归是要知道的,何况我不想随便编个理由骗他,所以索性把时玉哥的情形告诉他了。”
“哦……这样,也好。”
“你不怪我多事就好。本来我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提的,可是他这些日子一直打电话给我,问这边的情况,昨天还说等那边主会场的事一结束便要赶回来。我想还是告诉你一声为好,省得他突然袭击。就算要见面,你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嗯。总是要见的。如他再来电话,你让他回来便打电话给我。”
“好吧。那我走了,哥,你也注意著身体点儿,不过才几天,你都瘦了一圈了,一直这样,怎麽得了。我看时玉哥的气色还算不错,兴许未必如医生说的那麽绝对,你也不要太担心。”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自己好好照顾自己,仔细学习。忙的话不必常来了,我需要什麽自会回去取。”
他点头答应著上了电梯。
我站到了楼道的窗口前,点上了一支烟。
要回来了麽……
原来他已是知道了,或许这样真的也好,若是自己的话,也确不知要怎样解释。
只是,这样的情形对他来说很尴尬吧。脑中想著他可能会有的表情,不知怎地,想念突然间浓烈起来。
一直也是想念他的,在辗转不眠地时候。
但自己一直压抑著,压抑著,然後在听到他要回来的消息时,那思念便如气球一般爆裂在了胸口,热辣的滋味始终不能消逝。
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手机,缓缓摸索著,至少还要三四日吧,他当是会打电话给我。见了他……见了他……不管怎样,总是能够见到他了。
时玉似是睡著了,我悄悄的进洗手间关了门,坐在马桶盖上忍不住掩面叹息几声。这种神情是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万一的,只得背了人偷偷坐在黑暗里缓解。
听到门的响动,多半是倩影来送晚餐,犹豫了一下,我没动,实在觉得乏力。
倩影轻声地叫了时玉起床,悉索著开始侍著时玉吃饭,听到倩影问我去了哪里,却没听到时玉回答,倩影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著琐碎的事,我却沈在自己的空白冥想中,真愿此刻什麽都不必想,时玉,边云,成杰,工作,未来……什麽都不必想才好。
“倩影,我是否太自私了?”突然时玉的一句话让我忍不住竖了耳朵来听。
“哥,为什麽这麽说?”
“一直不敢说出来,可看他憔悴的样子,又觉得心疼。其实那晚,我知道你没睡,也知道你会打电话给他。我是否做错了?”
“哥,你……”
“很自私是吧,我也自知,只是身不由已,我多盼著能再看看他。”
“你又何必自苦,其实你早该去找他的,他之前一直问我,你为何拿了电话却不打给他。”
“我打了。”时玉的声音轻飘飘的,此时我亦顾不得自己的举动如何的不耻,屏了呼吸在听。
“打了?那成煜哥他……”
“接电话的并不是他,是另一个男人。”
我不禁心惊。
“另一个男人?难道是他说了什麽?”
“嗯,他问我名字说让成煜回给我,我说了,他语气就十分怪异,约我见面。”
“啊?那你就去了?分明是陌生人,何必理他?那成煜哥呢?”
“去了,成煜不知道。那男人说他姓杨,是成煜现在的男友,他说他知道我是成煜的什麽人,但要我别再去打扰成煜的生活。”
姓杨?是杨南?可是为什麽,他应该并不知道时玉的事情才对。
“这人真没道理,你又何必理他,事实怎样你该问成煜哥本人才对,就算说不要打扰的话,也是该成煜哥来说,但成煜哥对你那样好,又怎麽会说这种话。哥,难道你就因为这个才不去找成煜哥的?你……唉……”
“他说成煜曾因著我总在做恶梦,醒来脸上都是泪,好不容易才好些,如果我再去打扰,无异要勾起他不愿想起的往事,使他无法真正开始新的生活。”
他怎麽可以这样说?太过份。
恶梦?似乎有这回事,刚和杨南一起住时,他似乎曾问及自己晚上是否做恶梦,因总是梦到时玉,所以并不与他解释。但脸上都是泪?未免夸张,想来似乎是在梦中掉下深渊的时候多些。
难道……我心里一动,难道我梦呓时叫过时玉的名字?可是……不容我细想,他们继续著谈话。
“哥啊哥,我是不想怪你,可你未免太容易相信别人,怎知他说的不是假话?”
“我看了他和成煜的照片,看得出来,他确实是极爱成煜的,而成煜也似乎接受他。”
半晌沈默,缓缓倩影方才说,“那又如何?我想成煜哥始终是爱你多一些的。”
“唉……你不明白的,成煜已不再是原来的成煜了……不过,这样也好,能再见见他,即使是死……”
“哥,你不要再说了。不管怎麽样,成煜哥他在这里陪你,我相信他是爱你的。你不该胡思乱想,不然成煜哥知道了,心里也会难过的。你好好躺著,真的不要再说了,也不要再想了,好不好?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太过意外,以至我竟不能反应,也不知该如何反应,对时玉,对杨南……心里乱成一团。椅子拖动的声音让我清醒,我悄悄拉开洗手间的门,将手放在外门的把手上扭动了几声,开开再关上,若无其事著走了进去。心中只是想不能让时玉知道我偷听到了他这番话。
三人平淡著说了会话,我便让倩影回去了。默默地坐在时玉旁边,抚著他干枯的手指,我心酸的想,有些时候我俩太相似,许多心思都埋在心里不肯说。自私麽?谁又能不自私?我其实感谢你的自私,虽然不愿看到这结局,但我却欣慰能陪著你一起面对,因那孤身面对绝望的滋味,我懂。
三四天,便已让我尝尽了矛盾,一面羁绊著边云,希望能够见到他,一面又恐惧时光的流逝。但无论我愿或不愿,日子都是这样一天天过去,没有什麽可为我停留。
接到边云电话的时候,正一如往常的陪著时玉聊天,看了电话号码,我心里一抖,向时玉笑笑,我走了出去接电话。
“喂。”
“成煜,我回来了。”
“嗯。那个……我一会儿回家换衣服,你……”
“你大概什麽时候到,我等你。”
“嗯……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後吧。”
“好。”
舒了口气,心里回旋的非是喜悦,而是一种类似渴望的情绪。
时玉由倩影陪著,我急匆匆地回了家,之前也会回家去洗澡换衣服,但不敢多作停留,今日,今日且容我略略放肆。
我到时,边云正斜倚著门边抽烟,缭绕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狠狠的看著他,我拿钥匙开了门。
然後就是紧紧拥抱彼此,我差点脆弱的忍不住要流泪。这些日子,我精神紧绷到极点,时时都虚悬著一颗心,面临死亡,不是想像中那样可以云淡风轻的潇洒待来世。
“你太瘦了。”他闷闷的这样说著,仍不松开我,我亦没有放手。
“对不起。”
“为什麽说,你并没有做错什麽。”
“我不知道,就是想说。”
“笨蛋啊,跟人说对不起那麽有趣?”
“没趣,但可防止别人先拿我的错处来说,放低姿态,自有好处。”
“哈哈哈……”他笑不可扼,胸膛的震动让我觉得十分安心。
“别十余日,当刮目相看,你何时这麽会讲话了。”
我叹了口气,我何尝“会”讲话,都是再真不过。
我进了屋里去换衣服,边云也跟了过来,站在门口,倚著门框,却并不入内。我奇怪的看看他。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怕我控制不住。”他似玩笑似认真。
我脸微红,我并不是禁欲主义者,但现在,没有心情亦没有时间。
快速地换了衣服,与他同靠在沙发上,看著表,我纵容自己再呆半小时。
“成杰都告诉你了,我一直在医院。”
“嗯。他的身体怎麽样?”
“还能怎样?”我凄然,“不过是一天比一天衰弱,医生也没有办法,只是照例的做些治疗。”
边云沈默,我也不知该如何说。时间一点点过去,我将头抵在他肩上,他用力环住我的肩膀,似乎要将勇气和力量自那手臂传达给我。只这样就好,比任何言语都更让我踏实。
边云执意要送我去医院,拗不过他我只得妥协。路上我问及研讨会的情形,他虽是轻描淡写,但我也意识到这次会是极成功的,他的关於广告和活动的方案也拿给了黄编,黄编应该是不会反对的,他那样努力,又有些机缘,想必自会走出一条象样的路来。念及此,我也为他高兴。
要下车时,边云压住我肩头说,“成煜,好好照顾自己。我知道现在我不方便总是找你,但你有需要回家的时候打电话给我,这点时间至少是可以的吧?”
我点了点头,作轻松状,“那当然好,有免费司机一定要好好利用。快回去吧,你刚回来,好好休息。我有空时会打电话给你。”
向住院楼走去,我甚至不敢回头看他。他心里自是百味,但却给予了我最需要的支持,包容我至此,我自觉十分愧对。
电梯停下,我迈出脚步,刚到走廊处,便看到护士们来来回回的自时玉的病房跑进跑出,不及多想,我狂跑向病房。
到门口正逢一个护士把倩影推了出来,连我一起阻在了门外。
“家属先到外面等。”
我扶住倩影,“时玉怎麽了?”
“成煜哥,成煜哥,你终於回来了。哥,他,突然晕过去了。我不知道怎麽一回事,刚刚还说话,好好的,他突然就……”
我深吸了口气,安慰倩影也安慰自己,“别慌,倩影,别慌,没事,我们先在外面等,不要挡著医生。来,我扶你坐下,别怕,倩影,不要怕,没事的。”
嘴上这样说著,我却一点儿底也没有,待安静下来,只听得心跳声咚咚作响,振得我有些站立不稳。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我已是至长的等待了,几乎按耐不住要冲进去时,医生走了出来,看到我们,抿了抿嘴,说,“病人陷入昏迷,这次十分严重,你们要有思想准备。”
立在原地,我作不出反应,任是之前什麽都是明白,什麽都是自以为有准备,可真正听到这样的话,我仍是觉得恍惚的不似真实,轻飘飘间只觉三魂七魄都渺渺无踪。
医生走过,顺手用力拍拍我。
我恍如大梦初醒,却不相信自己作过这样的梦。
茫然推开门,时玉就躺在床上,身边无数机械,器具,管子,他闭著双眼,仿似再不会醒来,我突然只觉心如绞痛,踉跄著至床边,颤抖著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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