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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职场-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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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至床边,颤抖著伸出手却不敢触碰他,他苍白透明如玻璃,我怕,碰碎了他。
我猛回转身,额头抵著墙壁,五脏六肺都被绞的粉碎,却痛得发不出声音,眼睛刺痛得厉害,只眨眼间,便有大滴大滴的水珠掉落在地上,碎成无数。
屋里留了护士不敢离开,而我和倩影都只是白了一张脸站在旁边,僵硬的不能落座,眼睛须臾不离床上的人,监护器滴滴作响,每一声都仿如狂雷炸在耳边。
只是,床上的人却再没有醒来……
是夜11时23分,时玉离开了我们,离开了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在另一个雪白天地开始了新的生活……
时玉的後事并不复杂,彼地没有惦念他的人,也没有他惦念的人,我坚持的将他留在了北京,倩影亦没有说反对的话。
将时玉安置在了郊外一处还算清静的墓园,抚著墓碑,冰凉的让我不住颤抖。这样的夏天里,流出的汗却都像是冷的。
“哥,我们该回去了。这里十分方便,你随时可来看时玉哥的。”成杰低声说著。
我缓缓著点了点头,这些日子,他和边云一直在帮著我跑动,又陪我晒了这几个小时,大概也是疲惫不堪了。
边云上前来拥著我,向他的车子走去。
也该回去看倩影了,她自时玉走後,就病倒在床,一直发著烧,今天还想跟著过来,被成杰制止。她其实该好好休息休息的,那样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多半年孤身一人照顾著时玉,没有半个可倚靠的人,能撑下来已是不易。
坐在车上,谁都没有说一句话。成杰一直默默的看著我,神情无比担忧。我想宽慰他,却找不到话说,只得沈默。扭头看向窗外,风景如云烟掠过,转瞬逝去,一如生命。
回到家时,倩影在成杰的房间安睡,我轻抚她额头,也已不再烫手,略微安下心来。她并没醒来,应是累极,我轻轻退出了房间,关上房门。
坐在沙发上,只觉心里一片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成杰坐在了我的旁边,“哥,在家休息几日吧,这阵子你也累了。”
想了半晌,我方说,“不了,倩影如果不再烧的话,我明天就去上班,请假也很久了。”
成杰还要再说,却被边云制止。
“去上班也好。王编大概也急著你回去。”他拍了拍成杰,“别担心,这个时候正值暑期,工作也不会多忙,他有事做才好。”
是夜,躺在床上,累极反而无法入睡。看了看睡在地下凉席上的边云,悄悄下去将他的毛巾被拉好,屋里开了空调并不热,他这样睡法怕会感冒的。
“睡不著麽?”他缓缓睁了眼看我。
“嗯。”原来他亦是睡不著。
“过来。”他拉下我,一起躺在席子上。“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不过,成煜,答应我慢慢调整自己,好麽?你这麽著,我们看了心里都难受。何况,即是他也会希望你过得开心些。”
“我明白,只是需要些时间。”
他揽紧我,“我知道,我知道。”
“你怪我吗?”
“傻子,有什麽理由要我怪你。”
“你对我太好,我心里反而不自在。”
“难道换了是我,你就要打我骂我不成?”
“那倒不会,但大概会把你溺在醋桶里。”
“呵,真是可怕。男人的嫉妒心发作果然比女人可怕的多。”
“我觉得自己很软弱,其实,我曾经後悔为什麽不等他。你……生气了?”
“我在考虑该不该生气,想想还是算了。初恋总是刻骨,不过以後的日子,我会和你一起好好生活,他地下有知,也会安心。有太多事,想归想,做归做。”
“是,我心里明白,经过那麽些年,我们其实都改变太多,我真的等了他,也不知等到的会是什麽。但他就这样去了,留给我的却是份太大的痛和遗憾。”
“曾经得到过,便该感激。有人终生不得,又怎麽说?”
“或许你是对的。我已有你,不该再奢求。”
“傻瓜,睡吧,别再想了。”
他说别再想了,我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的初恋呢?是否刻骨永不能忘?”
边云一怔,觉得出他的犹豫。
我将头一埋,自觉有些赌气,小孩子一般,“不想说算了,当我没问。”
“呵,你肯问我,表示在乎,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不说。”他顿了顿,我小心的等待,他继续道,“其实只是没什麽好说的,呵呵,记得我以前说过的,曾经很喜欢过一个人,还狂追了他一阵子麽?”
我点点头,怎会不记得?
“那就是我的初恋了。那时的想法真是奇怪,根本毫无理由的扑身而上,反而事过境迁,再看此人,实在不能相信我曾如斯疯狂。
我爱上他时,就觉得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什麽性格合不合全不放在眼里,以为只要一个爱字就可以天下大同。而且觉得我爱人,人就该爱我,不是麽,我这样优秀,我去喜欢了谁,哪有他置啄的余地,赶紧乖乖过来让我爱也爱我才是正经。”
他这样的说法,十分诙谐,我不住闷笑。
“别笑,当时真是那样想的。可是後来他彻底颠覆了我的理论,他说我实在幼稚,倚仗著家境还算可以,年纪轻轻就跑到酒吧那种地方成日鬼混,不思进取,整天为爱要死要活,从未想过自己身上的责任和做人的意义,真让他不耻,别说他有喜欢的人,就是没有也不会爱上我这种小孩子。”
呵,好一番义正严辞,掷地也有金石之声。
“然後呢?”
“然後我当然不服,我心想,他说得这麽堂皇,难道还不食人间烟火了,我倒要看看他能清高到什麽地步,於是用了浑身解数去诱惑他,而他,终究还是受了诱惑。但我心里却一点也不开心,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喜欢的就是他那份坚持,”
我不语,柳下惠也不是好作的,何况那样一个痴心於已的美丽少年,人是最最脆弱,经不起考验的。
“不过,幸好他迷途知返,救了我们两个。他离开後,我还自认为万念俱灰,痛不欲生,嘿嘿,其实多半是自尊心受挫,找不到梯子下台而已。之後一日,我在街上见到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神情亲密,那男人长相很一般,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又干净得不得了,那种阳光的气质是很难得的,他对他呵护倍至的模样让我突然大彻大悟。呵,於是修身养性,一心向学,很多道理也就慢慢想明白了。所以我一直不能忘记他们两人在一起那个情形,以至知道他们分开後,心里十分遗憾。”
我明知故问,“你又怎麽知道?”
“嘿嘿,说了你不要生气。记得你住院时曾住你隔壁的那个大爷吗?他的小儿子就是那人了。”
“哦。”
“他见了我一定要我的联系方式,我也不好拒人於千里,所以偶尔通过电话,见过两次面,但仅止於此,你可不要想歪啊。”
“嗯嗯。”
“喂喂喂,真的不要瞎想啊,他都结婚了早就。”边云大急。
这倒是有些意外。“结婚了?”
“是啊,好象有一两年了吧。”
“没跟那男人一起?他……移情别恋?”
“呵,移情别恋也要有恋才行,他跟我说,他根本不爱他老婆,不过是他家人知道了他跟男人走在一起後,大吵大闹,胁迫他说如果他不正正经经的找个女人结婚,就把他赶出去,他爸还为这事犯了心脏病。於是,他怕了,赶紧找了个一直喜欢他的女人结了婚,还生了孩子。”
一时,我们俱沈默。
多半同志都会选择这样的路吧,迫於父母迫於社会,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而设法将自己变得与别人一样。只是,这样的人生太残酷。要麽活在痛苦中,要麽将自己彻底麻木。原来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至少痛痛快快,落得干净,而这样长久的活在苦痛中又不知要难捱多少倍。
我轻叹了口气,又说不出的烦闷。早知不该问他的,为了自己那点可笑的猜疑,平白替别人担了心。
“别想了,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就算有苦,也只能自己尝。他并不值得可怜。”
我捕捉到边云口中的不屑,“为什麽这麽说?”
“你不知道,他结婚不久就後悔了,觉得不能忍受那种苦闷,居然又跑去找当年的爱人,说要离婚,重新开始。”
“哦?那他们在一起了?”
“当然没有,他那个爱人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於是他痛苦不堪,斥责爱人不能体谅他的处境。他爱人却说,那样绝决的分手已让他彻底绝望了,没人可以为一段绝望的感情而守候的,如果谁可以,那一定是圣人。我当时听了直想击案叫好,可看他那样自哀自怜,也不好说什麽。但这人真正可笑,在他心里,他的一辈子是一辈子,别人的就不是了。”
我黯然,这样的结果其实太多无奈。
他那爱人的心情我也约略明白,绝望的心情自己也曾有过,不知思量多少日日夜夜,作了多少心理建设,才战战兢兢的有了重新开始的勇气,却仍是长久困於那阴影之下。
但又能归罪於谁呢?感情世界并无是与非,那人与时玉一样选择亲情放弃爱情,谁能说他们的不是,自己至爱的亲人,拂逆他们需要何等的勇气。自己当时也是少不更事,换到今日,是断然做不出的。
想至此我不禁喃喃,“他也没办法吧,家人和爱人不能两全的生活,也实在痛苦。”
“我也明白这种选择很痛苦,但人总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起责任。他既然决定选择家人这边,就该要好好生活,三天两头和老婆吵架又算怎麽回事。如果选择爱人,那当时就不该放弃,这会儿再去後悔又有什麽意思,还好意思怪别人不等他。说到底,不过是事事先想著自己,为与家人修好,求个心安,就抛下爱人,又因为自己心里割舍不下,过得不幸福,回过头去再找爱情,太自私也太懦弱了。”
我心里苦笑,边云的感情太过黑白分明,其实世事哪有那样容易,大家都不过是肉体凡胎,痛彻心扉的选择过後,有几人会不後悔不彷徨的。
心里伤感,所有人的故事都大同小异,说他们就象在说自己。
“那你……当时,也很难受吧?”
“你说我跟我姐摊牌的时候吧……是挺难受的,她自小把我带大,跟妈一样,她整天那样哭,我心里怎麽可能好受。好几次我也想,算了,要不就听她的话算了,可是真到要说时,就怎麽也说不出来那话,我实在不想那麽痛苦的活著,她是我最亲的人,如果我过的不好,她又何尝会开心。所以干脆置死地而後生,还好她是真的爱我,最终还是以我的幸福为重。”
“真是个了不起的姐姐。”
“是啊。”
我觉得安心,可又忍不住的悲哀,我们这一群人,要求已经放得至低,明明和别人一样都只是恋爱而已,却搞得象欺世奸人,百般恳求得到旁人的原谅才能放下心来。又不得不偷偷摸摸,生怕给别人看到不但饭碗不保还声名扫地,犹如过街老鼠。其实,我们又做错了什麽?
“你又在瞎想了。别想了,世事如此,我们也没办法,我们都是太普通的人,只求能过好我们两人的生活,别的我们也改变不了。”
“是。不该再想了。睡了,明天都要上班。”
“嗯。”
再无语,我们各自睡去,但有他的体温在旁,我觉得世界也还没有绝望,总有可以坚持的人在。
回了单位,就被同事们问长问短的关怀,谢过他们的好意,也一一回礼,身处热闹的办公室,我觉恍如隔世。
到王编那里去销假,王编问及我照顾的朋友如何,我垂了头说他已过世了,王编不禁唏嘘,但她亦不是不通世事的人,看到我不愿多谈,便简单安慰我两句,只说好好工作吧。我点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天下来,紧张处理堆积的工作,倒也不觉如何疲惫,反而欣慰可以不需要空暇胡思乱想。
工作实在是一件至有益的事,能为你赚得金钱,能让你见识不同的人,还能让你忘忧忘烦。真正踏下心来工作,便发现自工作中得到的好处数不胜数。
下了班,反而淡淡失落。不过想起边云要来找我,又觉欣喜。
“成煜,总算又见到你了。我很担心你。”
我抬起头,是严羿。
不过近一月不见,她竟神色十分黯淡,我有些吃惊,虽然脸上犹有笑容,但却毫无颜色,这女人一向坚强,不知何故竟憔悴至此。
“严姐,你还好吗?怎麽脸色这麽差?”
“呵,我没事,倒是你,听说你朋友……呃,你怎麽这麽急著来上班?”
苦笑,“不上班又怎麽样?”
“唉,算了,别说这些了。晚上一起去喝一杯吧,解解乏。”
“这……”
“别找理由,你姐我现在心情极差,你这个作弟弟的权当陪我了。”她言语中竟有些恳求的意味,我不由心惊。
“好,我们一起去吃饭吧,然後找个地方坐坐。不过,我得先打个电话,你等我一下。”
“嗯,我在外面等你。”
挠了挠头,我打电话给边云。他自然是失望的,不过听到我形容严羿的情形,也不再说什麽,我知道我们其实都是喜欢这个开朗热情的女子的。
吃著饭我不欲多说,只捡些笑话来开她心怀,免得两人都食不下咽。她也极为配合,只说些俏皮话,我知道她也存著同样的心思。
各人有各人难过的事。
这一次她并未要求去罗至磊的酒吧,反而挑了个极安静的小酒吧,我环顾四周,看到客人稀少,倒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几杯酒下了腹,她渐露出真情。
“成煜,我很难受。其实我不该这个时候烦你,可我现在才发觉我竟找不到一个朋友来说说心里话,这些年真是白混了。”
“别这样说,女人和男人不同,结了婚的都忙著照顾老公孩子,没结婚的大概又都忙著找老公或做女强人,能分给朋友的时间太少。而男人多半是甩手掌柜,自然时间多多。”
“是。”她苦笑,“同学象我这个年纪的多半是结了婚的,即使没结也都有了男友,哪里有时间应付我,刚诉句苦,人家就说,年轻的时候不抓紧个男人,现在知道後悔了,晚了。现在的男人,条件低的自己又看不上,条件高的人家还看不上我,我算什麽,要事业没事业,要生活没生活。做这一行,人都在社会上混油了,偶尔有个上眼的,人家还嫌你心思太多,不若年轻少女事事温驯,倚在男人身边就有了世界,象我这样的,哪里做得来……”
我耐心听她诉苦,心里也自感叹。作女人实在是不容易,象严羿这样精於事业的,男人不免会认为她太过强悍,少了些温柔,可真正居家型的女人,思想上又太过闭塞,时长日久,丈夫不免会认为没有共同语言,一旦功成业就,被抛弃者比比皆是。其间的分寸把握,太难拿捏。
“我想,我大概要结婚了……”
她突发此语,倒让我一惊,“结婚?已经有合适的对象了麽?”
“合适的对象?呵,怎样算合不合适,那人你也认识,就是罗至磊。”
我大惊,“他?”
“是啊,他向我求了婚,我准备答应,可是心里却烦得很。”
实在太意外,虽是知道她对他有些心思,可是结婚这回事却事关终生。不错,现在社会离婚率极高,可不到万不得已,谁会那样做,又有哪个离了婚的不是满身伤痕。我沈默又沈默,心思却翻腾不已,她不知罗至磊真实性向,若为了求个安稳嫁了他,岂非又是一出悲剧。我是否该告诉她实话?但我并不能下决心,此事一说恐怕我是同志的事情也瞒不过去了,那样的话,那样的话……
“怎麽不说话了?”
“你要嫁他,为什麽又心烦?”我略有迟疑的问,这种事不能莽撞,我自必要想想清楚再说。
“说实话吧,成煜,我一直喜欢他,虽然他的心思我琢磨不透,可是就算他爱我并不如我爱他多,我也想嫁他,我,想赌一赌。”
“赌一赌?严姐,你是不是考虑清楚?一但赌输,赔上的可是你的青春和感情,代价惨重。”
“正因为代价惨重,所以我犹豫不决,不见我黑眼圈都出来了,简直夜夜难眠。”
“让你夜夜难眠的婚姻岂不是十分不可靠?何况他是否与那个二老板夹缠不清,你尚不知,太轻率。”对罗至磊的反感让我直言不讳。
她沈默,我喝了口水,也不说话。
“我不知道,想嫁又害怕,不嫁又舍不得。”
我暗叹,看到身边的人都有了归宿,她心里也不好受吧,这样的心情我也能想像。照她所说,婚姻无异於赌博,赌赢了自然无话可说,但如果输了,重新开始谈何容易。人的青春和感情可都是钱也买不来的,将宝押在罗至磊的身上,我实在替她担忧。
“严姐,别怪我多事,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好好想想再作决定吧,毕竟是婚姻大事。”
“我明白,如果不想听你意见,也不会约你出来了。你这样说法,我心里才高兴。不过,你是不是很不喜欢至磊?觉得他这人不好?”
我大为尴尬,心下惭愧,“这个……倒也不是,只不过,只不过觉得你应该谨慎些,你这麽出色,又不愁没有追求者,自然要择优木而栖。”
“呵呵,你呀,到底还是年轻,你看看我身边接触的这些男人,个个都在社会上不知滚了多少年了,他们讨好我,嘿,说难听点,不过是想找个两厢情愿的玩玩罢了,真心真意的太少太少。”
我不禁唏嘘,知她所言不虚。
“看来,严姐你已练就火眼金睛了。”
她笑,我也便笑了。
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便只拿了最近工作中的事来说,以及去研讨会的情形,详详细细告诉了我,我若有若无的听著,心里反复考虑著,一个晚上就这麽打发了。
到家时已近凌晨,成杰和倩影该是都睡了,我心里想著明天该找倩影谈谈,看她如何打算,如果她愿意留在北京,我总会设法帮她找找工作,反正有住的地方,大不了把我屋里的单人床换一换,我和成杰一屋睡好了。
怕吵醒他们,摸著黑进了屋,差点被脚下的庞然大物绊倒,地上传来一声呻吟,唬得我立刻开了灯。
看著睡眼朦胧的边云,我惊道,“边云,你怎麽在这儿?”
他愣了愣,才缓过神来,“我等你等到睡著,你这麽说真让我伤心。”
“你啊,不是说了我会晚回来,你还等,怎麽又不回家?”
“回去也没意思,不如和成杰他们聊天,而且又能见你。”
我好笑,“这麽肉麻。”
他傻笑几声,“怎麽样?严姐没事吧?”
我边换衣服边说,“也没大事,不过她想结婚。”
“哦,那就结啊,为什麽搞得好象要离婚。”
“你嘴下留德吧,她想跟罗至磊结婚,你说该不该烦。”
“她疯了?”
“疯的不是她,是罗至磊向她求婚。”
“啊?”边云有些瞠目。
我坐在地上他的旁边,“你说,我该不该告诉严姐罗至磊的事?”
边云怔忡,想了半天说,“我的意见是不该。”
“我也不想这样做,可是隐瞒的话,总觉得自己成了罗至磊的共犯。”
“哪儿又关你的事了,自作多情。” 边云露出好笑的神情,“你一向淡然,怎麽想起管人家的私事来了?”
“还不是你,他的一辈子是一辈子,别人的一辈子就不是了?”我笑用他的话回他。
“话是这麽说,你不介意她知道?”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边云一笑,“其实我去说也是可以的,可是我不想这麽做,也不想你去做。”
“为什麽?”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罗至磊真的下决心要与严姐好好生活?”
“可能吗?”
“天下没有不可能的事。我们在一边搅和,终究不妥。”
“是麽,可是……”
“没什麽可是,两个人的事没有其他人可以置啄的余地。虽然我不喜欢罗至磊,但公平的说,我们其实与他并无深交,不知这人到底如何,若他真是想与严姐生活,我们这样做岂不是坏人姻缘?”
我沈默良久,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虽然罗至磊在我眼中实在算不得什麽好人,但他能让严羿心系这许多年,想必自有他的优点。何况自牢狱出来的人尚有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如将他的底儿兜出来,他恐怕在严羿这里永无翻身的机会了。若他真有爱惜严羿的意思,我这麽做实在是大大的不妥。
与边云比肩躺在黑暗中,我决定听从他的意见。不论是善意还是恶意,对别人的生活横加插手都太过下乘。
没有吵醒边云,反正是周六,多睡会也是好的,何况我想独自去看他。
站在时玉的墓前,我缓缓坐了下来。
没有动作亦没有言语,但我心境平和。这里不仅是时玉的魂魄栖息之地,亦是我的心灵休憩之所,但只想到时玉,便想到少年时光,不去刻意留连之後困顿的处境,记忆中全是甜蜜。
实在我无需记忆那些苦难以证明我的成长,生命中太多艰涩,我只愿留住一点暖意。呵,时玉,你是我记忆中永远鲜明的一簇火焰,不尽不熄。
我不信奉任何神明,但我愿相信有轮回之说,时玉,我希望你可投胎转世,再开始新生,前世记忆不复在,但盼今生偿所愿吧。
痴痴想了许久,直到汗如雨下,才发觉是晌午了,阳光正烈。
别过时玉,别过这片安静,我重回人世。
“哥,去哪儿了?吃饭了没有?”刚一进门,成杰就问个不停。
我摇头,“我不饿,先去洗澡,边云走了?”
“没,干嘛那麽盼著我走?”我的房间传来边云的声音。
我走进屋去,“谁盼你走了,干嘛呢?”
“写点东西,忘了告诉你,姐夫已经同意我去作市场了,我要作个更详细的计划出来。借你机子一用。”
“哦,恭喜恭喜,恐怕要忙开了吧?”
“大概是。你快去洗澡吧,又晒了一上午吧?”
“呵,你不要这麽聪明好不好?”
“好。”他作面目狰狞状,“一个上午跑哪儿去了?是不是跑去约会街上的年轻小姐?”
“咳。”我大窘,“胡说什麽,别让人听了笑话。对了,倩影呢,没看到她。”
外面传来成杰带著笑意的回答,“她上街了,说要买点东西。”
“哦。”我放了心,不然我与边云这副样子被她瞧见,怕又会想起时玉来。
不再理边云,我拿了衣服出去,问成杰,“你知她有什麽打算吗?回老家还是留在北京?”
“没问,多半是会想回去的吧,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面,家里恐怕也不放心。”
我沈吟,“她同家里未必关系好,不然她也在这边这麽久,家里也不见联络。本想和她谈谈的,不过想了想,还是等等吧,等她精神恢复恢复再说。”
“是啊,她挺不容易的,先在这边休息一阵吧,顺便帮我做饭,嘿嘿。”
我笑骂,“你这懒小子。”
自去洗澡,快到傍晚,倩影才回来,手里拎了不少东西。
还不及我找她,她先找了我谈。
“成煜哥,明天我想回去了。”
“明天?何必这麽急?家里催你吗?”
她苦笑,“怎麽会?我出来快一年了,家里联系我统共不过十个电话,尤其是我说照顾我哥,他们更是不闻不问了。”
“他们……”
“他们就是这样,其实我从小就明白,我是女儿不讨喜欢,他们心里只要我哥过得好就万事大吉了。说是男女平等,在父母心里就先有了差别。”
我默然不语,知她家里有个哥哥,十分的讨人嫌,当年见他时,就很跋扈的样子,让人看了只想一拳挥在他虚胖的脸上。现在虽多年不见,也未必会好到哪儿去,不由替倩影担了几份心。
“有没有考虑留在北京,工作我可以联络,住处也是现成的。”
倩影低了头,再抬起时,眼里颇有几点泪光,“成煜哥,我知道你对我好,除了表哥只有你对我好,比真正的哥都强上百倍。”
我叹息,“你是时玉的妹妹,自然就是我的妹妹,你这样懂事,我对你好也是应该的。你的意思呢?留在这里也算有发展的。”
她犹豫著,终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成煜哥,别嫌我不识好歹,我只是觉得自己不适应这里的生活。城市太大,人太多,节奏太快,不比家里,哪里都可碰到熟人,市里每个角落都说得上名字,在这里,我毫无归属感。上街时,看到人头涌动都觉彷徨。我还是想回家去,过简单一点的生活。”
我无言,她可为时玉离家,却不肯为自己留下。人,就是这样矛盾。
“我尊重你的想法,不过也不必急,明天我陪你去逛逛,多住几天,权当休假了。好吗?”
她笑著点头。
翌日,我陪她去逛了许多地方,买了许多东西,又吃了些精致小吃,看她笑逐颜开,我也欢喜,心里有些惋惜,若她不走,我必待她如亲妹妹,这样好的女孩子,是值得人重视过幸福的生活的。
只是,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勉强不来。
过了几日,我和成杰送了她到车站,上车,立在站台上,车缓缓开动,她拼命向我挥手告别,我也挥起了手,这一别,恐怕是不会再见了。
坐在办公室,我忙著处理稿子,严羿的工作能力一流,在研讨会上不仅发行做的有声有色,还顺带约了不少的稿子,且水平上乘,帮了我的大忙。
王编和她同去,与我说起时,也满口赞叹,著实夸奖她交际功夫厉害,与陌生人都达到自来熟的水准,上至专家学者,下至普通教师,没有不能搭上话的,说得我是暗暗钦佩。
只是这样有能力的女人,却在感情上实在称不上顺达。我埋头苦思,也不明白她有什麽理由会屈就罗至磊,难道本市竟再找不到比他好的男人?由此可见,爱情实在毫无道理可言。
她这几日并没有再找我说起婚事,也不知是否她已决意放弃,我忙著自己的事情,也就没去问及,真能放弃了,倒也不是坏事。
不过我也只是想想,既决定了不会插手她的私事,自然只能静观其变。
只是我不找事,事却会来找我。接到那个“二老板”曲池的电话时,我不由苦笑,看来我不想多管都是不行的。他来找我,多半也是为了严羿和罗至磊的事吧,只是他找我未免有些奇怪,若要诉苦,我与他似乎还未熟到那种地步,其他,我就不知他有何事会找到我这里了。
端起咖啡杯,我轻吮了一口,味道很好。这个咖啡厅还是边云曾带我来过的,坐的也是相同的座位,只是那时我们还不甚相熟,诸多猜疑。忆及往事,不由好笑,谁能想到我会和他在了一起。
“这里很不错。”曲池轻声说。
“嗯,是不错。”
“我找你很惊讶吧。”他环弄著汤匙。
我坦言,“确实意外。怎麽会想到约我出来,是否有什麽事?”
“罗至磊要和严羿结婚了。”他语气淡淡,然而整个人却有种落寞的气息,他的在意瞒不过人。
“是麽?”我回以淡淡,心里有些失落,终於还是这样决定了。
“我以为你会关心严羿。”他声音里略有讥意。
我奇道,“自然关心。”
“关心她却看著他嫁给罗至磊?”
我不由好笑,“那你说我该怎麽做?”
他低语,“难道她就真的不在乎罗至磊喜欢男人吗?”
我笑意渐僵,“你……告诉她了?”
他闭了闭眼,没了刚才的尖锐,显得萎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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